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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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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说是我自己,你待如何?”
舍弃卑微的自称,舍弃虚伪的敬畏。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情,是属于
聂远之的本性。然而,可悲可笑唯有他自己清楚,是为了什么,他才将这份傲然再次展现,是为了谁他甘愿成为琳琅瑜邪眼中的特殊,只为令其转移目标。
“你自己?”
琳琅瑜邪从惊讶中回神,抚平被撩拨起涟漪的心湖,复又紧蹙双眉,显然是不信聂远之的话。
“为何要这么做?”捏住聂远之的双颊,他不容置疑的命令:“看着本王的眼睛回答,不许欺骗本王。”
“哎……”一声喟叹,聂远之抬手未伤肩膀的那只手,试图令琳琅瑜邪松开双手:“这样让我如何说?”
被捏着双颊,他的话无法说得顺畅。于是,琳琅瑜邪松开了手,只是压在在他身上的身体却未移动分毫。
直视着对方的双眼,聂远之不卑不亢的回答:“废去武功的理由很简单,我想琳琅王一定能猜到。既然要来北国,那么有没有武功又有何关系?或许,没有武功才合您的心意不是吗?”
一个被送来敌国作为交换质子的将军,不该有的东西,就不应保有。这无论对海青还是对北国,都是必须的。
“哼!”
原以为会听见对方表示满意的话,可聂远之却没想到等来的会是这么一声冷哼。接着,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刺痛,长发被人一把拽起,强劲的力道迫使他扬起下颚,纤细的脖子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高高扬起。
困难的对视琳琅瑜邪,震惊的看着他低下头,接着脖子上一阵疼痛。
“果然是小人作为。我北国,从来不会忌惮被送来抵物的区区质子。若能在本王面前刺杀本王,若能在本王的辖地掀起风浪,那也要有这个本事!若真如此,那便是本王不配做王,不配一统北域,本王便是该死。恐怕是海青皇帝还有那墨彻,怕你来此之后有朝一日会报复反叛,才会将你逼得自废武功吧?”
这本是试探,琳琅瑜邪不愧是北国雄主,今日聂远之算是真正了解到。这位霸主不仅武功卓然,心机城府更是深不可测。
若非自己早一步佯装垂眸,若非自己本就无法抑制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那么此刻,再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也会在他刚才那不经意的揣测间令其窥得心绪。
唇角隐没了笑意,眼底闪过悲寂。他想到墨彻,想到那日他来将军府邸,在那片温柔后可怕的深意,想到他用无奈与怜惜,就为换得自己心甘情愿的一句承诺。
墨彻
啊墨彻,明知道自己无法拒绝,所以才将家国天下摆放在自己眼前,在自己临走之前,谈及海青的将来。
——远之,你只能是海青的无敌将军。
那么,如何才能只能是海青的无敌将军?在你将聂远之换取那些大义以后……
——远之,你是最利的宝剑,是海青最强的利器。
所以,当这样的利器不再属于海青,那么只有让当初的宝剑不再锋利……
他懂了,他终于明白了。
于是,他如了他的愿,他在他面前自废武功,在他面前洞穿了自己的双肩锁骨。这辈子,他再也无法使剑。
——臣既不能再成海青利器,便如此残剑,寸铁断尽!
他不怪墨彻,身居高位,墨彻的选择是为了海青,是为了他们墨家天下。这个世间太过炎凉,世间冷暖他已诸数看尽。争权夺利,他知道身为皇族的他们该做的选择。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却想大笑,如果可以,他真想让墨彻听听琳琅的这番话,看看墨彻的表情。
原来,这个世间还有如此狂妄的人。然,琳琅的这份狂妄,此刻却深深刻入聂远之的心,令其动容。
“怎么?被本王说对了?所以不说话?”
“琳琅王多虑,不过是觉得您的话有几分意思,可惜却猜错了。远之早就说过,聂远之才是海青的将军,而在您面前的是远之,既不为将军,那留着武功又有何用?难不成以琳琅王的才智武功,还需要个异国送来的质子为其出力不成?呵呵,您当然不会,而聂远之也不想啊。”
他是知道的,这番话一出口或许会引来对方滔天怒火,甚至更可怕的屈辱。但是,他别无选择。
果然……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远之。你的意思,你是因为要来我北国才故意废了这身武功?好。既然如此,本王也无需怜香惜玉!只怕你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受不住本王的需索。到时再哭喊求饶,本王可不会心软。”笑得阴冷,琳琅瑜邪眯起双眼,低下头,额间的长发垂落在聂远之苍白的脸上,黑与白瞬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带起几分迷乱的意味。
“今日,本王就让你试上一试。你且体味一番,看那墨彻与本王,谁更能让你愈战愈勇!哼!”
3、占有
琳琅此人本就狂妄自傲,任意而为。
北域之内,凡他所征服之处,唯他独大。无论过去的他经历过什么,如今的他都是这北域广敖大地中最强的一方霸主。这样的他,自然是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
如今在他面前的人,或许对方已经早就忘记了他们的那段过去。但对于琳琅来说,那可是段无法磨灭,甚至改变他人生的经历,他又怎会轻易忘记。
要说为什么海青泱泱大国,他北域千辛万苦,费尽心机才引得聂远之离守北关,乘机打下边关数座要塞。但却在最后关头,竟然愿意为了个人质就同意归还三座城池及数万百姓。别人不明白琳琅心思,但琳琅自己还能不懂吗?
既然费尽心机的事都是为了得到某人而做,那花上三座城池换回他最想要的那人到手,自是理所当然的。不管外人怎么看,他的臣子怎么看,他只知道自己想这么做,就必然会这么做。
此刻,看着想要到手的人就在自己身下,他即可以对他予取予求。而聂远之淡然的表情不变,却着实让琳琅心中大为不快。
他要的可不是个木头,若今日聂远之表现出慌乱,又或者他以那一身傲骨反抗自己,或许自己会觉得更有趣。还有,拖着这半废不废的身子来北域,也是令他没有想到,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此时的他,正是一肚子火没出宣泄。看着如死鱼般躺在身下的人,刚才的豪迈宣言也瞬间没了兴致。
明知道言语相激起不了什么作用,但琳琅依旧不死心。他一把掐住聂远之纤细的脖子,表情显得有些狰狞可怖:“怎么不反抗?你大将军的骨气就这么些?”
远之平静的看着他,当真的一点情绪都没有。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何须做那些多余之事?”
都已经被压在身下了,他还需要替自己争取些什么?一身武功尽废,如今的他又能如何反抗?若真是反抗了,那才叫滑稽。被送来这里是做什么的?不就是来饱尝屈辱的?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远之心中不免诧异,这琳琅王怎么看似凶狠,但其实他总觉得对方有些恼怒?甚至还有些好笑,他的那番话是想掩饰什么?他迟迟不动手又是为了什么?
总不是他癖好特殊,非得自己挣扎着,才能感到乐趣?那也未免……
远之想到这里,脸上的平静才产生了些裂痕。
“你这是什么表情?在想什么?”
琳琅瑜邪一颗心思都悬在聂远之身上,对方表情细微的变化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眼睛。但见身下的人脸上平静的表情不再,反而是双唇轻抿,嘴角微扬,一副似笑非笑。
再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自己,虽没有到处游移,却直直的望着自己一瞬不瞬,好似要将自己看出了洞般。
手下的皮肤突然变得滚烫起来,琳琅乍然缩回手,下一刻又觉得不妥,心中顿生怒气,富有覆上他的身子。只这一举动伴随着他落下的吻,狠狠的侵占了聂远之轻抿的双唇。
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势,让本就还虚弱的远之根本无力招架。对方轻易就撬开了他的双唇,打开了他的牙关,滑腻的舌头如蛇般灵活钻入。搅动着他的舌,纠缠着、啃咬吸允着。
主动与被动的关系,君与臣的关系,征服者与臣服者的关系,在这一吻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远之的顺从,让琳琅不甘的同时又有点欣喜。良久,他松开被他啃咬得红肿的唇,微蹙着双眉,沉声问着身下之人。
“聂远之,你可愿意忘记过去,从此甘心留在本王身边?”
若他能安安分分,或许他会是个不错的陪伴。至少,他不会如女人那般纠缠烦人,也不会在他身边嚼舌根多嘴。
以他对聂远之的了解,他知道聂远之宁愿独善其身,也不会想要融入他北国之中。
但,聂远之越是不愿,自己就越要拖他下水。他人已在北国,那么他的心便也要给自己跟着过来!
等待着对方的回答,琳琅眼中的神色变得难以捉摸。
以为他当真猜不到聂远之那一丁点儿的心思?分明还记挂着那墨彻,分明还想着他那海青国,分明是想任自己所谓,打发自己。最好让自己愤恨之下直接一刀将他砍了,哼,他琳琅有那么好耍弄吗?想死,还待问过他。
此时问出这个问题,他压根没指望从聂远之嘴里得到什么好听的答案,也不过是一番试探。不过心底里头,还是怀揣着那么点期盼,希望能听见自己想要的答案。
“王上这话不该问伏臣。”远之终是露出一抹浅笑,犹如寒冬初暖的三月阳光,暖得叫琳琅不禁眯起了眼。
“伏臣以为,自己既是被王上指名要送来北国的人,那么甘不甘心自然由不得我说。若是王上非要臣说出这么句话,那臣自然也能说:臣甘心留在王上身边。至于王上说忘记过去,恕伏臣直言,要忘记过去的方式很
多,若王上想要直接些的,臣记得北国有名师忘川,其调制的‘忘川’可谓天下最奇亦是最好的毒。”
所谓忘川,药如其名。一饮忘川,前尘往事与我何干?若是能,他倒是想让琳琅赐一杯忘川,好了却自己的那段过往。
这个人!这样的一个人!
琳琅面部肌肉抽搐着。
这样的一个人,他怎地就看走了眼,先前还未他犹如死鱼的反应而恼怒。原来要得到他的回应,该是用如此的方式。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聂远之,我知道你这么说的目的。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辜负你一番苦心呢?”
不满疤痕茧子的粗糙大手用力一扯,裂锦之声破空而起,那白皙的皮肤就这么刹那暴露在彼此眼中。
一是没有遮掩羞怒,依然淡定自若的苍白男子;一是狂野如火,眼底被熏红的霸气王者。
王者居高临下,而该臣服于身下的人垂眉敛目,诡异的看不出一丝卑微,反而令人看得了骨子里的那股清冷与傲骨。
琳琅瑜邪笑了,是发自心里的愉悦笑容。他看着他身下的聂远之,这样的男人,他怎能不攀不折,怎能错过如此绝色?!
“聂远之,记住。你的傲骨,唯有我能踩在脚下,唯有我能折煞!那墨彻,他不配!”
不配吗?
“若墨彻不配,那合该兽性未泯的蛮子就配得了?”
一言既出,否尚未极,横祸遂至。
兽性未泯的蛮子?
琳琅瑜邪一挑英气的双眉,唇边那抹讽刺的笑染上寒意。这话中有话,说得可恰到好处。既然对方都故意来惹人糟蹋了,那自己何必再客气。
“聂远之,这话说得真好。本王真是爱听。”掐着远之的下颚,琳琅眯眼冷笑,“本王的奴人对本王如此盛情相邀,本王又怎好拂了你的好意。”
下一刻,远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的肩膀再次传来剧痛。被包扎的伤口显然已经再次撕裂,而趴伏半跪在床榻的姿势,绝对是一种赤…裸的羞辱。
凉意来的快,去的也快。他看不见身后人的动作,但却更敏感的感受到对方触摸的每一处肌肤,就如同被点上了火焰,渐渐燃烧过冰冷的背脊。
“都说南方的男儿纤细瘦弱,有些更胜女子。今日一见,才只传言非虚。”手下的触感令琳琅爱不释手。虽然那白皙的皮肤上还留下昔日征战时遗留的瑕
疵,可那些疤痕并不影响他的情…欲,反而在这柔与刚的矛盾中生出更强烈的占有欲。
这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可是那无敌将军,是海清昔日的守护战神啊!帝王的宠臣又如何,他琳琅要的人,没有得不到的。
伸出舌尖,轻舔着聂远之脖子后敏感的肌肤。富有弹性的皮肤,让琳琅在舔舐吸允过后,几乎欲罢不能。他沉迷于这样新鲜刺激的感觉,他并不好男色,可也狂傲得肆无忌惮。他只知道,现在的聂远之已经彻底勾起他的兴趣,而不再是随便吓唬玩玩而已。
一手带着强势的力气压着对方的双手,另一手绕过背后的肌肤,划过腰际,在对方无法自持的颤抖中,轻笑着绕到胸前。
轻轻尝试捏了捏胸前的红缨,接着好奇的弹了弹。很快,对方的胸前便本能的硬了起来,而后整个身体的肌肉也开始僵硬。
“怎么,这样就有感觉了?不愧是被调…教过的身体,只是简单的碰触,就让大将军放弃矜持了,嗯?”
放浪的话语,昭示着这只是个开始。心底同时烧起一把野火,却不知是欲是怒。
半跪在床榻间的聂远之缓缓闭起眼,他的身体本能的在给予反映。他无法反驳,这具身体的确在过去受到了不少调…教。
就连他自己,也厌恶的身体,可想而知此时此刻在琳琅王面前,他又能表现的如何高洁。可是,就算这样,他还是有他的尊严,他的底线。
突然,轻合眼皮微微一抖,却倔强的不愿睁开。他宁愿咬牙抵抗,也不愿意发出任何呻吟。那只在他胸前肆虐的手顺着他的身体慢慢向下探去,现下已经来到了令人可耻的部位。
只是轻轻的一握,远之双膝一软,几乎支撑不住。幸而被另一只刚强的手臂勾住了腰,才能让他维持趴跪的姿势。
“我的将军,这是怎么了?你可要给本王好好跪好了,这样的姿势才适合你不是吗?”
冷嘲热讽的语言近在耳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后,令远之撑在床榻上的手不住的抖动。
“看来,远之你很高兴很兴奋呢?怎么,就要被本王占有,是不是令你格外骄傲呢?即便如同母狗般跪在本王身下,即便只能雌伏于本王的胯…下,远之还是高兴得不可自拔吧?”手中用力一握,箍紧了手中的灼热物体,任由其想膨胀想宣泄,却无处可去。
渐渐苦笑,聂远之从没像此刻般痛恨起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竟然面
对如此污秽的言语,反而会愈加兴奋。这一切,都是多亏了过去的墨彻啊。
自己是不是还该学着感谢,感谢他改变了自己的这幅身躯,至少在此时此刻,自己竟还勾得起琳琅王的兴趣,凭自己这幅令人作呕的身体。
苦中作乐:至少,他还能从对方的一举一动中获得所谓的快感。
“王,您且快些。”
眼中是琳琅看不见的死寂,唇边吐露的话却带着沙哑的情…欲,不同于刚才的冷淡平静。
被这样勾人的声音所引诱,琳琅不及多想,顺着自己本能的意愿一把扯下了远之的稠裤。
不再是“隔山打虎”,而是确确实实的亲密相贴。
琳琅过去也有与小倌行过房事,他了解男男相亲毕竟有违常伦,会造成身体上的伤害是必然的。迷乱中看见了远之肩上的血迹,心中不由软了下来。
他试着探入一指,并不急于一时。然而,他的好意有些人却并不领情。
“王何必如此替远之考虑,这可不像是琳琅王的作风。”
这个过程越是漫长,远之越觉得痛苦。琳琅不会知道,自己看着这具身体在他身下一点点所起的反应,他有多希望就此了解自己。他有多唾弃自己的——肮脏。
他宁愿被粗暴的对待,也不需要任何一点柔情来激发他身体更多的反应。那只会让他更加的——身不如死。
若非他身负着为海清质子的责任,若非为了那人,为了两国的协议。他何须像如今这样,在床底之间忍辱负重。有时候,他真的好恨,恨他千辛万苦的守候,换来的却是如此命运结局。
“别对我用激将法,这对你没有好处。”琳琅还保有着冷静,不过显然已经不多。他的下…体涨的生疼,极度渴望进入身下人的身体,寻求慰藉。
“怎么是用激将法呢?王或许不知道,伏臣在凌王身下时,可最爱……”
“给本王闭嘴!”
琳琅一把抓住远之的黑发,用力的向后拉扯,迫使远之痛苦的向后仰头。眼角微睁,看见了身后之人扭曲狰狞的面容。
“记住是谁在你身体中,记住本王的一切!聂远之,现在在你身上占有你的不是那狗屁凌王,是我琳琅瑜邪!”
毫无预警的猛地自男人身后贯穿了他,果不其然的将那撕裂处伤口,淌下鲜红的血。
看着身下被撕裂
的男人,琳琅扭曲的面容带上了快意的笑:“聂远之,你真该感谢你的这幅身体。看看你在我身下流出就如同处子般的鲜血,果然能激起本王的兴致。不过,想必你这后…庭却叫那墨彻失了兴致,否则,如何让他舍得放你来本王这里呢?你放心,在本王没有玩腻你之前,是不会舍得将你送与他人的。所以,你可要给本王好好表现了。”
便随着恶意的中伤与侮辱,琳琅沉下自己的身躯,在将身体的重量压负于聂远之背上的同时,身下也进入得更深,挺入得更有力。
缓缓的抽动起来,带出点点鲜红,顺着远之白皙的大腿流下,渐渐染红了床榻上的被褥。沉重的鼻息始终萦绕在耳畔,伴随着间或响起的轻微呻吟,还有男人无情的啃咬抚触。
琳琅持续着掠夺,始终没有停歇的迹象。而身下的远之渐渐承受不住那强烈的需索,失去了内力支撑的他,在经历过长途跋涉后,身体几乎像个空壳。如今被迫一番欢…爱,自是再也承受不住。
意识慢慢远离,而这一刻的他只觉得高兴。庆幸他终于能离开眼下地狱般的折磨,离开这无法忍受的煎熬。
4、入梦
他不常做梦,初时是无梦可做。
若白日受尽了世间的冷嘲热讽,那么在寂静的夜晚,你绝不会想要继续那些刺骨钻心的痛。因为,那是对一个骄傲的人最可怕的折磨。
自从聂家因叛国之罪被满门抄斩,他从一位养尊处优的少爷成了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聂远之还记得,那时他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不到十岁的年纪,说不懂却也该懂了,只是懵懵懂懂,是非对错还辨得不够通透。
那年的海青特别冷,寒冬里的第一场大雪,几乎掩埋了城里的每条小道。市井间向来流言蜚语颇多,正是在这些传言中,聂远之慢慢懂得了自己的处境。他是乱臣贼子的孩子,他的父亲,昔日海青的大将军叛了国逆了君,所以他们一家该杀的都被杀了。这等重罪,株连九族本就理所当然。
可皇帝终究心软了,大将军过去替海青立下赫赫战功。看在这等份上,他放过了聂家最小的老幺,贬为平民,任其流落街头。
人人都说,聂远之该感谢皇帝留了他一条狗命,能让他继续苟活于世。
他没有出京城,因为小小年纪的他即便出了京城也无处可去。他流落街头,骨子里的倔强让他即使饥寒交迫,也无法低下头向路人乞讨。
每日,只有在无人的街头,他才会细细摸索,静静找寻别人丢弃的果腹之物。骄傲如他,是与生俱来的天性,没人教他改,他也不懂得去改。
所以只能日复一日,直到他也不知何时会来临的改变或终结。
他流露街头那时,还只刚刚入秋。转眼间已是寒冬,可他身上的衣物没有增加,数月的苦寒已经抹去了他的光鲜,让他看起来肮脏瘦弱。唯有那双黑眸,始终保持着清亮,不同于脸上的污浊。
或许,就是这份清亮吸引了那名少年。在那个寒冷的冬夜,在聂远之卷缩墙边等待死亡的那刻,他们的生命第一次有了交集。
那双华贵的锦靴踏入模糊的视线,意识已经渐渐远离的远之勉强抬起头。
这条街巷不该有人来,总是乏人问津。因为这里是个死胡同,而身后的那破败院落,早就遭人唾弃,牌匾横斜。
但无论多死寂多冷清,这里都是他的家,唯一的家。
小小的少年濒临死亡,却依然倔强的与大他数岁的锦衣少年对视。不过看在少年眼里,这毫无焦距的视线实在缺乏威慑力。
“你就是聂远之?聂家唯一的遗孤?”
清清冷冷的声音,透着孤傲威严。十多岁的少年展现无人能及的魄力,以睥睨天下之姿踏入他的生命。
冻裂的唇微微开合,喉咙却似冻结,无法吐露一个字。他想问他是谁,又为何而来。
仿佛看透了聂远之的心思,那锦衣少年微微蹙眉
,随后倨傲抬起下颚,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家父乃海青凌王,而本殿下正是凌王唯一独子,墨彻。”
坚持听完这一句,对远之来说已是极限。卷缩的身子往墙边倾倒,模糊的视线终于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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