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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白浪共联翩-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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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方陌总觉得少年的笑容带著几分难言的苦涩。
屋内继续道:“我已睡下,你明日再来吧!”停了停:“你带了谁来?”
少年没有答言,只冲方陌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进去。
方陌这时再不犹豫,颤抖著手掀开布帘,大步迈过低矮的石制门槛。
却不知,在他踏进去的一瞬间,少年原本明亮的双眸顿时黯淡了几分,微微叹口气,在外屋仅有的一张椅子上缓缓坐下。
卧房内空荡荡的,一席木板床,床头一张小矮柜,一豆烛火燃於矮柜之上,四顾再无其它。方陌看那床上连蚊帐也没有,心里更是伤痛难当。
此时,躺在床上的人已坐起身,虽然盲了双目,但内功犹在,耳力非凡,听见有人进屋,厉声喝道:“不是让你回去麽?进来作甚?”
方陌喉咙哽得厉害,一时竟然说不出话,只怔怔地望著床上人,心中自起惊涛骇浪。
床上人看著倒也不显衰老,许是这些年并未耽搁了功夫,容貌依旧清俊,只是……他的两边袖管却空荡荡垂於身侧,双眸虽然睁得大大的,然毫无神彩,也不往方陌所立的方向看上一眼。
十多年的囚禁生活并未使方翟的脾气温和些,相反,倒似更暴燥了,见进屋之人不理会,怒道:“出去!”右袖袖管挥起,方陌顿觉一股大力袭来,吓了一跳,连忙闪身避过。
闪开时,他无意间用上了韩伯教给他的躲避之法,方翟耳力实非常人,竟听出了对方掠去的方向与风声,当下愣了愣,第二招再不能出手,却低低地咳了咳,轻轻问道:“千山?”
千山是韩伯的名讳,方陌自是知道的,此时见父亲犹疑的神色,想想已经过世的韩千山,不觉悲从中来。
脚下似有千斤重,好不容易一步一步走到了床前,他慢慢跪下,低泣出声:“爹……爹爹……”
床上的方翟再想不到进屋之人居然对自己口称爹爹,不觉皱起眉头,好一会儿才道:“你是……小陌?”
方陌连连点头:“爹爹……”
方翟忽地转过身来,残臂动了动,似乎是想摸摸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亲生子,却是徒劳无功。
没有光彩的眼睛向著方陌跪著的地方转了转,他准确地抓住了儿子所在的位置:“小陌,你怎麽来了?千山呢?”
凭著适才那一下闪避,他确信面前的人没有欺骗他,应是他的儿子无疑。
韩千山没有子嗣,也不曾收什麽弟子,一身武艺尽传於方陌。
方陌心中不免为韩伯感到了几分欣慰,这麽多年,父亲毕竟没有忘却韩千山,只是……他垂下头:“韩伯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方翟身体一僵,大大的眼睛依旧瞪得圆圆的,双唇微微颤抖,半晌轻轻吁出一口气:“过世了……”黑暗的世界里,似乎看见了韩千山那张温厚的脸,老老实实地冲他一弯腰:“公子……”
韩千山,这名字要放在二十年前的江湖,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如今,竟然就这麽默默无闻地消逝了,为了他,为了他的儿子。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父子密谈
卧房内一时沈默,只偶尔传出几缕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外间,少年一人默默独坐,似乎是在侧耳细听,又似乎什麽也不在意,只专注著自身的心事。
里屋,怔然而坐的方翟终於有了动静,衣袖缓缓搭上方陌的头顶,失去了双臂的父亲似乎想通过这管袖子来安慰心爱的儿子,软薄的衣袖在年轻人的头顶上来回摩梭。
方陌长到这麽大,对爹爹的记忆仍旧停留在四岁时,早已模糊,虽然韩伯待他情比骨肉,但血脉相连的亲生父亲此时做出这样的动作,仍是让他既感无限欢喜又觉彻骨伤痛,忍不住跪行前扑,张开双臂将床上人紧紧抱住。
方翟微微叹了口气,盲了十多年的双目此时也只能无用地转动著眼珠子,想要看看唯一的骨肉如今究竟长成何般模样,却是不能够的。
方陌感觉到了父亲的遗憾,微微仰头,咬牙道:“爹爹,他们如此害您,孩儿定要为您报仇血恨。”
他这话说得激愤,一个字一个字宛如从牙缝中蹦出来一般,凛冽坚定,声音也拔高了几分,竟被外头独坐之人听了去。
少年立时变了颜色,“豁”地立起身,似乎即刻便要冲进去,然而却生生止住了脚步,最终复又颓然坐倒。
或许,原先还抱著一线希望,闻听此言,心却霎那间凉去了一半。
卧房内,方翟倒是微微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本生得俊美,虽然十多年的囚禁生活险险将他的心志折磨怠尽,双臂尽失後以往高超的剑法也已不能施展,但内功犹在,被困於斗室之中,平日除了练功再无其他消遣,心无旁骛,以致内力竟达方氏一门前所未有之境,若非顾念充王,光凭两管衣袖,这铁囚牢也不定能关得住他,如此一来,容貌自亦不见苍老,笑颜忽展时,小小陋室竟是陡然明亮了几分。
方陌仍旧紧紧抱著父亲,这会儿却晓得应当压低声音了:“爹爹,我与陆大哥见过面,听陆大哥说,害您的人就是那个贺镜。孩儿现在打不过他,可总有一日,总有一日孩儿定能杀了姓贺的狗贼为爹爹报仇。”
方翟淡淡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为主上尽忠,他替君王分忧,害我也在情理之中,报仇之言不必再提。”
方陌愣了愣:“爹爹……”
方翟继续道:“当年之事难说谁是谁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不提武氏兄弟早有一统天下的野心,便是充国,内忧外患之下也已风雨飘摇,其中缘由为父就不和你详谈了。”他停了停:“细想来,武士昭待主上实是不错。而武士暄,虽然他为人残忍阴狠,但以其心性,只断了我一对胳膊,废了我一双眸子,却遵守诺言并未对主上下毒手,已算是极大的仁慈。小陌,我虽不耻贺镜为人,却也不欲你去找他报仇,各为其主罢了,无关对错。”
这一番话是方陌完全没有料到的,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心想听爹爹之言,倒似充国该亡似的,那陆大哥他们这麽些年来的辛苦岂非白废?
方翟无神的眼珠子微微向下动了动:“小陌,陆文帛在做什麽事,为父倒也略知一二,是个有志气的好孩子!可惜,充国气数当尽,人力难挽,时至今日,武氏皇朝根基已固,再想憾动无异与天争日。为父的话你且记住,虽然方氏向来蒙主大恩,但历代子孙为国为民从无闪失,上对得起历代君王,下对得起乡梓黎庶,你是我方家唯一的血脉,又是充国遗臣之後,陆文帛需你帮忙时自然不可回避,但你亦不得主动去就他。”微微叹息著:“就算是为父的一片私心,方家不能在我手上断了後继香烟哪!”
方陌顿时明白了,父亲说得婉转,其实就是不希望自己搀和进陆文帛那些人的事情罢了。
其实,被韩伯抚养长大的年轻人压根儿不具备什麽忠君爱国的情操。早几年陆文帛也曾委婉地邀请他同谋复国,亦被他三言两语推却了。这些日子虽然一直住在回天教分舵内,与陆文帛抬头不见低头见,心中确实也曾兴起过利用回天教的势力救出父亲的念头,但犹豫再三之後,最终仍是决定单枪匹马偷潜镇国将军府。
原本今晚是否能够顺利见到父亲,方陌心中并无绝对的把握,即使有了那张标注得详尽确实的地形图,年轻人也未将此行看得太过容易。他不仅计划了线路,甚至还做了最坏的打算。
方陌有著年轻人的冲动,但是他的冲动却带著三分迟疑七分谨慎,与其父方翟年轻时倒是大相径庭。
在他以为,父亲方翟自幼便是充王的伴读,与充王青梅竹马,情同骨肉。当年充王能够登上大位,方翟没少出力,甚至充国灭亡,父亲抛家弃子,追随充王来过囚俘生活,最终为充王落到了这等狼狈境地,仍是无怨无悔。如此想来,父亲或许会对他不问国事十分不满,必定晓以大义,责他以国难为己任。万万没有料到的是,父亲所思所想与他的猜测竟是背道而驰,恰恰契合了他本身散漫的性子,却也是意外收获。
宛如一块大石落地,心头顿时轻松了几分,老老实实地回答一句:“孩儿谨遵父命。”他瞧著父亲下垂的双眼,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爹爹,陆大哥只说您为了主上,在金殿之上自断双臂,可孩儿瞧您的眼睛……”
方翟不动,任儿子的手指在双眸处轻抚,半晌,方才缓缓道:“双臂是为父自己斩断的,眼睛也是为父自愿毒瞎的。武士暄对为父颇多忌惮,便是没了手,他仍不放心,以主上为要胁,为父迫不得已,任贺镜毒瞎了双眼。”他突然冷哼一声,神情间显出几分傲然:“他们恁地小看我方翟了,便是双臂已失,双眼已盲,以为父现时的功力,要出这牢笼也非难事。”
方陌想起刚刚进屋时攻向自己的一管袖风,举起的手慢慢垂下:“爹爹留在此地,也是为了主上?”心下顿觉百般不是滋味,想想劳苦的韩伯,想想无父无母的自己,对那充王竟又凭添了几份怨恨。
方翟似是察觉到了儿子的不以为然,幽幽叹息:“小陌,你莫怨为父,也不要责怪主上。为父是对不住你,对不住千山,可……”他轻轻摇了摇头,神情间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缱绻之意:“情之所至,不由我心……”
方陌的眼泪突然滴落下来:“爹爹对主上情深意重,那我呢?韩伯呢?爹爹一句对不住,便能慰得韩伯的在天之灵麽?”积怨已深,本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解得的。
方翟怔愣良久,两侧袖管轻轻抖动,最终重又归於平静:“千山原谅也罢,不原谅也罢,为父自知欠了他的。方翟不是无情人,今生已了,方翟来世还他便是。”
茫茫碧落,天上人间情一诺。
方陌一时悲喜交加。
悲的是韩伯在世时与父亲聚少离多,临死仍旧念念不忘,牵肠挂肚;喜的是这麽多年的等待与守侯终究没有落空,父亲果非铁石心肠,今生二人虽无缘相守,但既已定下来世之约,韩伯在天之灵听得这份许诺,也当含笑九泉了。
他举袖擦了擦眼泪:“孩儿年轻,心中对父亲离家之举颇有微词,是孩儿的不是。可韩伯十六年来含辛茹苦抚养孩儿,待孩儿犹如亲生,孩儿敬他爱他,他临终时仍是记挂著父亲……”深吸一口气:“孩儿此番进京寻找爹爹,一为尽孝,二为完成韩伯遗愿,聊慰英灵。适才出语无状,还望爹爹恕罪。”
方翟毕竟心疼唯一的独子,闻言微微一笑:“我儿至情至性,仁孝两全,爹爹如何能够怪你?”他想了想,忽又问道:“小陌,是贺灵钧带你来的麽?”
方陌这才想起外头还有人在,微一皱眉,声音愈发轻微:“是了。爹爹,那贺灵钧既是贺镜的儿子,为何如此相助於孩儿?”
方翟的笑容染上了几分诡异的色彩:“为父苦心经营十年有余,今日方见成效。”
方陌不理解父亲的意思,暗想爹爹被囚在此处,身心俱不得自由,却是经营了什麽?他本想问一问,却见方翟微微摇了摇头,心知父亲此时不愿解释,只得按捺下好奇心,遂道:“爹爹,那贺灵钧习得我方氏武学,难道果真是爹爹所授?”
方翟突然垂下头来,贴近方陌的耳垂,声音细如游丝:“我方氏武学决不能外传!当年楚清源将这小子带来此处,以主上相要胁,我见他们手中竟持有主上的玉佩,不敢妄动,只得收他为徒。好在他学艺不精,这些年也不见有多大长进。小陌,你务须记得为父的话,无论你使用何种手段,一定要将这小子的武艺废去,以免破坏我方家祖制。”
楚清源?方陌微微一愣,突然想起挽诗湖畔那位绝美高贵的青年,心中一动,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油然而升,他低低地应诺:“孩儿明白!”
方翟满意地笑了笑,直起腰,冲方陌点点头:“这里并非善地,你我父子既已见过,不当再多停留,你且去吧!”
方陌孺慕情深,见父亲此时容色轻快,心中愈发不舍:“爹爹……”
方翟双目虽盲,却是个灵透至极的人物,闻声知意,见儿子不愿离去,难免舐犊情深,狠话竟是讲不出来了,只道:“莫要做这小儿女之态,为父在此虽不得自由,可那些鼠辈却也不敢对我无礼,只管放心!”
方陌绞尽脑汁,没话找话:“爹爹,再过些时日,孩儿也该加冠了,爹爹给孩儿取个字吧!”
方翟明知他故意拖延,却也不忍斥责,缓缓道:“我儿甫一出生便亡了母亲,四岁时,为父随主上进京纳贡,身陷囹圄,自此再不曾相见。我儿幼年失怙,颇经风寒,而今,为父只求你平平安安渡此一生……”他默思片刻:“便取‘君平’二字吧!”
这两个字,却包含著另一番心思。自那年与充王分开囚禁之後,二人再未见过一面,方翟虽知充王无恙,也从贺灵钧口中听得颇多有关充王之事,却仍旧牵挂在心,“君平”二字固是希望亲生骨肉日後平稳安泰,却也包含著为浮山离宫主人祈福之意。
方陌毕竟年轻,对父亲也不算太了解,立时热泪盈眶,心道爹爹一生坎坷,备受磨折,那贺镜等人如此狠毒,爹爹竟不欲自己为他报仇,想必是恐己涉险。可为人子女者,怎忍父母受此屈辱,便是父命难违,不应妄动仇怨,也当想方设法救爹爹离开这不见天日的囚牢才是。
只不过,爹爹顾念被囚禁於浮山离宫的充王,自愿留於此地,若此时催他离开,不特不能如愿,只恐还惹他老人家气怒,有失子女之道,此事万不可鲁蛮。
也罢,待回去与陆大哥商量商量,我虽不愿入回天教,但爹爹毕竟是旧充重臣,陆大哥也不会袖手旁观。最好的办法是将充王一同救出,如此爹爹再无牵挂,方可轻松脱身。待爹爹得回自由後,当将他接返故里,膝前尽孝、奉养天年。
他主意已定,不仅不欲再与方翟多说,反而觉得当务之急,应该赶紧离开寻陆文帛商讨办法为是。又知外头贺灵钧等侯多时,怕果然引来守卫的怀疑,徒惹事端,遂端正身体,伏地叩首:“谢爹爹!孩儿这就要走了,爹爹可还有别的吩咐?”
突然这麽急匆匆地改变了主意,倒让方翟心下一怔,好在此人生来不是什麽热肚肠,一生中除了充王,便是亲生子,也是说分便能分得。方陌耽搁过久,若惹来事非,只恐不易脱身。他自个儿一身功力,暂时并无性命之忧,何况还有贺灵钧这枚好用的棋子,父子总不至相见无期,遂未多问,点头道:“为父没有什麽话了,你走吧!”
方陌跪在地上连叩三个响头:“过些时日孩儿定会再来,爹爹务必多多保重!”旋即起身坚定地走出了卧房。
掀开布帘,跨过门槛,便见贺灵钧仍旧坐在桌旁怔怔发愣。方陌轻咳一声,少年陡地回神,竟似极为紧张一般,倏地立起,向前几步,却又蓦然停住,眼巴巴地望著他,嘴唇轻轻蠕动。
方陌瞧著他,想起父亲贴在耳边的嘱咐,一时心下纷乱,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走吧!”
少年整张脸刹那间光彩四射,眉眼间竟多含欢喜之色,方陌忍不住转过目光,心中无端升起诸多愧意。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失手被擒
二人相携出了小院,那姓高的守卫又与贺灵钧随便说了两句话,终未生疑,放他们离开。
此时已近四更,无月无星,夜色昏沈,深秋的寒风带著几分湿意拂过面颊,沁凉透骨,使得方陌原本燥热激动的心慢慢恢复了几分平静。
贺灵钧照旧将他带到适才更衣的墙後,助他换下杂役装束,微笑道:“你且放宽心,师父虽身有不便,有我在此,必不致受了委屈。过得些日子,我再设法与你相约,引你父子见面便是。”
方陌稍稍侧开身:“多谢!”他心下矛盾万千,这少年虽然对自己诸多恩惠百般示好,可那晚两名杀手死时的惨相依然令他不寒而栗,兼之父亲的嘱咐言犹在耳,严命不可违,即使不在今日,将来二人之间也势必反目成仇。
突然想起,适才倒忘了问,父亲既有心废了这人的武功,何以当初不加颠倒,如此诚实地传授技艺呢?
那少年也是兴奋过了头,平日多麽机灵精巧的一个人,此时竟全然没有察觉到方陌神情间的异样,兀自兴高采烈地将换下的仆服收好:“我送你出府!”
话音刚落,上方有人冷冷道:“不必急著出府了!”
二人大吃一惊,抬头望去,却见一人身著白衣,飘飘荡荡立於墙头,面目虽不甚分明,但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双眼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们,如鬼似魅。
少年反应极快,只一瞥眼间,心中便有了决定,跨前一步将方陌挡在身後,手掌一翻,一把雪白的长剑已从腰间抽出,笑靥明亮:“二哥真是好兴致,这等月黑风高之夜,竟也有心出来闲逛。”
白衣人微甩衣袖,轻轻落在少年面前,双眼瞟都不瞟方陌,只是盯著贺灵钧,一字一句道:“清源旧伤复发,我寻你一道去侯府探望。不想,五弟出房夜游,也不与小厮知会一声,我只道那孩子撒谎,一不小心弄死了他。”
便是看不清脸面,方陌也已认出了声音,何况此时人就在面前,自然更加清晰,竟是那晚围杀他与陆文帛的罕见高手贺徵。
方陌颇有自知之明,虽不太了解贺灵钧的功夫究竟如何,但眼前这鬼魅般的人近在咫尺,今晚要想脱身是难上加难了。索性沈静下来,既不说话也未有任何动作,默观其变。
贺灵钧笑容顿收,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你……”方陌眼尖,已看到他一只手背向身後,死死捏紧,可语气在一瞬间又恢复如初,依旧带著几分笑意:“二哥这几年功夫越发精深了,只怪那孩子不争气,临了还污了贺二公子的尊手。”
贺徵的神情突然发生了一点细微的变化,似乎有一股怒气正在慢慢延伸,瞥了瞥少年身後的方陌,冷笑一声:“五弟越发出息了,竟与回天教的人混在一起。”
贺灵钧摇摇头:“二哥猜错了,他不是回天教的人。”
白衣人眼中缓缓升起一股戾气:“是吗?那麽,方翟也与他无关?”
贺灵钧手掌微微出汗,笑容却显得更加单纯,突然收回长剑,转向一横,竟然横在了自己的颈子上。
这一来,方陌倒被吓了跳,下意识伸手便要去抓那长剑。
贺灵钧微退两步,避开方陌的手,只冲著白衣人轻笑道:“二哥,小弟偶尔在府中招待一下朋友而已,你又何必败人兴致?”
到此危急关头,少年已然明白安然脱身实属妄想,贺徵心狠手辣,方陌若落入他的手中,不死也要去层皮,如今只能拿性命赌上一赌,赌这位从小便看自己不顺眼的二哥能够顾虑到楚清源,投鼠忌器,将方陌放走。
白衣人仍旧立在原处,只是神情间带著几分淡淡的鄙夷之色,眼光投向少年身後,双唇紧抿,一语未发。
贺灵钧突然觉得心底发毛,搁在脖子上的剑微微一抖,一丝细细的血线顺著脖颈流进衣襟,耳边只听方陌闷哼一声,斜眼瞧了瞧,年轻人已如一滩烂泥般倒在了地上。
变故骤起,少年来不及反应,脖子上的长剑已被一只纤纤玉手夺了过去,温和甜美的女声让他立时放弃了反抗的念头:“五弟实在是太过绝情,枉废清源平日那等疼你,他旧伤复发,五弟竟然问都不问一声,这般凉薄,三姐看著心里实是为清源不值,二哥想也如此。所以呀……”
贺灵钧听著只觉一阵毛骨悚然,强笑道:“三姐……”
女子终於从他身後走了出来,一身轻纱曼舞,黑发如瀑,继续道:“三姐便想,定是这人占了五弟的心思,只要制住了他,五弟自然会乖乖随二哥与我往侯府走一趟了。”说著,飞起一脚,将瘫倒在地的方陌踢了个滚葫芦。
这一脚显然没有留情,年轻人翻过两圈後,竟“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勉强抬起头,嘴角圆过倔强的弧度,狠狠瞪著那名貌若天仙、心似蛇蝎的美丽女子。
贺灵钧目光一闪,适时地挡在了方陌身前,那女子本欲再来一脚将方陌踢昏,被少年这麽一挡,倒是硬生生地收回了脚,微微一笑:“五弟倒是护他护得紧呢!只不过,那方翟心思叵测……”侧眸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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