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半城-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角落里偷窥之人上下好好打量了美人一番,没忍住,轻轻松了口气。
  重霄没事。一点儿打斗痕迹都没有。
  看来沿路听见第二队平安到达,未曾遇险的消息是确实的,带队凌峰似乎也并未刁难小师侄。
  再抬眼,却愣了一愣。
  重霄仍是未看向他。
  重霄,整个儿不见了!
  偷窥之人心头一紧,暗呼不好!
  因为他是重霄。缠绵病榻的小时候就得了凌霄轻功真传,行走无声,神出鬼没,吓着了同龄师兄弟不知多少次。
  而他是自小看着重霄长大,被吓着最多次的付云中。
  哪怕用破布蒙了整个头脸,付云中都能立即明白,这种时候,只会有一种可能。
  念头未落,连抬头搜寻重霄身影都不曾,霎时转身,往墙角阴影深处躲去。
  拔腿,转身,一步,两步。
  第二步脚尖落地,脚跟尚在空中,眼前一片墨云,腾空而下。
  黛衣,白靴,高冠。
  云纹染底,银线描边,珠玉镶嵌。
  腰间一块半个巴掌大小,以整块青玉镂刻而出的篆文令牌,昭示着年轻主人与飞声同样,甚至比飞声更为尊贵,仅次于诸尊的地位。
  白皙若雪,眉目如画。
  ——重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云墟建成已久,传统诸多,体制严密,小弟子白衣青带,随着阶位提升而大致改作白衣玉带、青衣玉带、青衣高冠,直至黛衣高冠。
  即便同属高位的黛衣高冠,也是按照尊位增加黛色及金银绣线的配比,以至于礼尊经常抱怨,一出席大场合便只得从里到外一身黑不溜秋,人老了又瘦小,底下人一抬头,不留神,还以为中央主座里堆着块碳。
  就付云中自己而言,他更喜欢飞声与重霄身上这类,不算极高的高阶衣饰,华贵得够低调,低调得够漂亮。黑里嵌着白,白里绣着银,往云墟城里随便挑个山崖往上一站,风一吹,再光一照,飘飘洒洒,锃亮锃亮,跟神仙下凡似的。
  此时重霄凌空而下,墨色外纱飘扬空中,露出里头雪白衣袍,衬着那张脸,就更好看得神仙似的了。
  但付云中无比明白——要是他在看着眼前这个眸带愠怒的神仙发呆,他自己也好去做神仙了!
  手脚比脑袋快,重霄未落地,付云中足尖一点,已倒退一步。
  重霄掌风未至,付云中侧身一避,堪堪躲开一击。
  躲闪之间,重霄动作愈加飘灵迅捷,付云中苦不堪言。
  付云中忍不住想,幸好小时候和重山一起将身体不好的重霄当女孩儿似的护着,隔三差五切磋武艺也是逼着重霄锻炼身体,虽彼此都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但至少对重霄的习惯路数还是信手拈来。
  也幸好重霄是来拜见礼尊,并未携带兵器,更幸好众人忙于他事,小院里只剩个重霄,而重霄似想要暗中生擒可疑人物,并未开口呼喊,若不然单一个重霄,都能缠着付云中八百年甩不掉,何况如今云墟精锐齐集于此,天下谁人敢以一人之力相抗?
  可哪怕如此,付云中要如何脱身?脱了身,要如何及时混入云墟弟子之中?脱不了身,又要如何解释破布蒙面浑身可疑藏身于此?
  重霄见来敌武功深不可测,攻势更猛,步步紧逼。
  付云中本就是半猜半测勉强躲过,这会儿更是险象环生。
  被重霄逼入阴仄死角,一挪,差些脑袋磕在身边墙上,一退,差些一脚踩空摔一跤,一转身,差些一鼻子扣在挂在墙上不知多少年的大铁锅上。
  付云中惊得一哆嗦。还好擦了一鼻子灰地贴身避过,不然真得顶着锅盖被小师弟暴揍了。
  正庆幸,只听脑后细声,回头时正见着被他碰到的铁锅颤了几颤,与墙壁擦出咕咕闷声,滑脱铁钩!
  付云中大惊,眼疾手快,赶紧抢步扶好。
  要真叫这么大只铁锅子落了地,跟个人在这儿扯着嗓门喊来人没啥区别了。
  扶稳铁锅,付云中却只更惊!
  他忘了,还有个极少出手,武功却绝不比云墟几个顶尖高手差多少的小师弟在!
  重霄白皙纤长,病弱似的指尖此刻只余精干凌厉,路数急转,直冲空门而至,候着付云中送上门去!
  付云中应急当下,一时大意,手腕使力,将手中方端稳的大铁锅“吭”地一声闷在了墙壁上!
  这么一声,不大也不小,叫两人都愣了一愣。
  两人境地,本也只得这么一愣,或说一顿。
  却又紧接着一顿。
  因为随着这一声“吭”,从屋里头传来软绵绵,慢悠悠,有气无力,偏还带些兴致的另一声“咦?”
  屋里头,只有一个人。一个老头。
  听见这一声,两人是真一愣。
  付云中愣着,估摸着是被吓到了,也跟着轻轻“啊!”出了一声,随即猛地住口。
  屋里头静听动静似的,随之又是一声老头儿隔着墙壁的“哎?”
  付云中猛地看向重霄。
  而重霄拿“有你这么傻的刺客吗”的眼神瞟了付云中一眼,攻势转瞬再起!
  付云中这会儿是真不管了。
  他管不了了。
  他撒腿就跑!
  急退、急转、急冲,光明正大冲出暗角,直冲向老头儿的房门!
  ——要是屋里老头儿喊一声“救命”或者“来人”,付云中八百辈子都别想全身而退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趁着慢半拍的老头儿没来得及喊,扑进去扯了破布告诉老头儿他不是刺客,他是付云中。
  至于之后怎么解释,水到渠成,现在没空操心。
  可付云中刚一脚踩在窗户外的石板上,全身刚被日头烤得些微冒汗,他就真不用操心了。
  因为他忽又听见屋里老头儿慢悠悠的一声:“……这小草儿果然可爱得紧!”
  付云中脑门一紧,嘴角一抽,斜眼一望,正望见身侧几近虚掩的窗户里头,老人背身而立,专注赏花。
  咦,哎,这小草儿果然可爱得紧。
  付云中想,这老头儿也果然可爱得紧。可爱得叫人想一头撞死他。
  付云中自然也没那个功夫去撞。这一次,他总算记得,身后还有个缠着他八百年甩不掉的重霄!
  苦笑,回身。
  回身之前,已然出手。
  未曾出手,已然隐隐带起龙吟之声!
  付云中不专武学,略显瘦削的手腕、手掌、手指,直至连筋续脉的分毫皮肤,都似在刹那碎成粉屑,旋即凝成钢铁。
  银白剑气,直冲重霄面门!
  恰见得重霄同时同刻抬臂,出手。
  极然相似的两道银白,交错而过,直逼对方颈项要害。
  只这一瞬间。
  一瞬间,两人剑气同时醇厚浑圆,化作龙吟。放眼云墟,能做到的,不过几人。
  一瞬间,颊上破布被剑气掀去,露出付云中风尘仆仆,容色却淡然的面孔。
  付云中知,只能叫重霄掀开这破布,才能了结这场缠斗。
  他已了结了。在破布离面刹那,贴在重霄颈侧的指尖已悄然停顿。
  重霄却不。
  一瞬间,重霄指尖剑芒陡而转蓝,自付云中颈侧激芒一跃,划出月华一弯!
  皮肤撕裂的闷声。
  付云中震然,怔然。
  他略显呆滞地看着重霄算得近在咫尺的眸子。
  他知道,重霄在破布掀去的一刹,已看清了付云中,认出了付云中。却不曾住手。
  彼一刹那,付云中亦看清重霄突转冷清的眸底,无动于衷中一丝丝自责懊恼般的痛。
  是因了数个时辰前方回忆过一遍么,猛然又叫付云中想起,十二年前为救重明幼鸟,而受男子一剑时,男子剑指长空,再苦笑、怜惜、无奈,亦不剩丁点的不忍心。
  付云中忽然想,男子当年的目光里,原就是这般,无动于衷中一丝丝自责懊恼般的痛。
  为难解的迷局,还是为自己的无能。
  付云中不明白。
  当年的他不明白,如今的他也不明白。
  他只知道,此时此地,同样目光的重霄,用的是杀招!
  多少次,付云中用凌厉的试探来警戒飞声,就是为的让飞声不至于不明不白死在自己的疏忽里。
  而现下,重霄轻而易举,便能在付云中愣怔的疏忽里,取下付云中的首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重霄却也停手了。
  指尖堪堪停在付云中颈侧。
  碰触都未。不过剑气一划。
  骤而清晰的磅礴心跳声中,付云中终于省起颈项尖锐而细长的疼痛,和自疼痛处汇成一线,静静滑落的灼热液体,以及停顿在颈侧极近处,重霄指节间稳稳跳动的温暖脉搏。
  付云中看着重霄。
  重霄的目光却已转向两人身侧,几近虚掩的窗户里头,背身而立,专注赏花的老人。
  付云中没有动。继续看着重霄。
  直到重霄顿了顿,垂眸,再顿了顿,终于看回付云中。细细看了眼付云中颈上伤口,歉然一笑。
  付云中明白,重霄方才一招,停得比他慢了一拍,究竟仍是试探。
  与自己方才做的原是一样。
  不再掩饰,发动剑气一刻,便是付云中故意自曝身份。
  自曝了身份,才能放心故意让重霄靠近,放心故意留了空门让重霄揭去破布,放心在破布被揭后及时收手。
  而重霄却更是在付云中面前无所顾忌地幽蓝了指尖剑芒,分明看清认出了付云中却不曾住手,又在叫付云中见血之后悠悠收手,对着付云中,歉然一笑。
  诚挚得照样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本就停在付云中颈侧极近处的指尖还小心翼翼地贴了贴伤口附近,似在心疼地说,疼么。
  付云中只得苦笑了。
  他想,重霄试探得比他深,比他狠,比他险绝。
  若有必要,重霄会不会不吝于先割下他半个头颅,以达目的,反正事后接回去就成了。
  但这试的,又是什么?
  付云中没有回头。一墙之隔的老头耳背,浑然不觉外头闹腾,依旧自娱自乐。
  付云中想起,重霄是主动请缨,单枪匹马,分入凌峰带队、简直龙潭虎穴的第二队。
  付云中又想起,云墟城外,斑驳夜雨中,白皙若雪,眉目如画的人自三十二骨青纸伞下缓缓出声,要他付云中尽量孤身一人。
  简直要让付云中以为,戏台的刺客,突来的沙匪,又或者眼前人也只是利用了那所有的人,和一个付云中,只为来看一看,试一试,探一探,若付云中与重霄有难,墙里头的老人家会有何反应。
  就结果而言,重霄出乎意料地并未在第二队遇上麻烦,而即便付云中遇险,甚而与他就在老人窗户外头自相残杀,老人家什么反应都没有。
  所以重霄动了怒。哪怕眸光一片清静。才有了那一丝自责懊恼。
  所以重霄让付云中见了血。
  而哪怕见了血,老人家还是什么反应也没有。
  付云中这才发觉,重霄的眸子,原不是清溪流水,而是古渊深潭。
  只是这古渊深潭沉淀得已没了颜色。映照的,不过是青天白云,悠悠苍狗。
  才成了清清白白,干干净净。连波光粼粼都忘却在长空另一头。
  付云中的眸子却突地染了波光。
  因为重霄就这么拿指尖小心翼翼贴了贴付云中颈项伤口,弯腰,凑近,开口,替付云中吮去颈上血痕。
  付云中几乎不经意一颤。
  唇齿热度,舌尖触觉,伤口刺痛,搅和一处。
  像极两只同窝而出,失了依凭,荒野中相依为命,互舔伤口的兽。
  轻柔细致。
  一下,一下。
  不知怎的,付云中忽无声笑了。
  这一笑,浑身憋着抖,引得重霄都抬了头。
  付云中还在无声笑。
  看着重霄,眼底便多了许多怀念般又带了些取笑的温柔。
  都是在重霄几岁的时候呢。付云中不是没替重霄洗过脸,搓过泥,揉过脚,包过伤,舔过血。
  付云中想,重霄果是认出他了的。
  不但认出了付云中,也认出了重明。
  这才对付云中龙吟而来的剑气无动于衷,才愿意为付云中吮去血痕。
  付云中想着,又皱眉无声叹了。
  虽说感动,但此刻的付云中是真的风尘仆仆。满头满脸满身的黄沙,又跑了晒了打出了一脑门汗,混在颈项黄沙里头,连付云中自己都觉着脏兮兮,满心替小仙子似的小师弟不值起来。
  自好小好小的时候起,便白皙若雪,眉目如画,小仙子似的小师弟。
  说还不好说。
  个么只好傻笑了。
  也不是,全然没有涟漪的。
  重霄看着又笑又叹的付云中,不知看没看出来付云中在想什么,也只是又微笑了。
  本就搭在付云中脑后的指尖抚了抚付云中颊侧,道了一句:“抱歉。”
  声音极轻。也就两人之间的耳语。
  被这般的人看着,这般的笑对着,心中再有猜度,都好似自作多情。
  付云中又觉得,他什么都不明白了。
  还什么都不明白,也都无所谓了。
  说完那一句,重霄便转身,走了。
  而屋里头背身而立,专注赏花的老人,终于传出一句:“外头的,谁呀?”
  付云中也终于回头,对着窗户,笑道:“我。”
  老人赏的,真不能算花。
  手里一株拿碗临时作了花盆,载上的碧绿碧绿的小绿珠子,名唤翡翠珠。
  云墟人都晓得,老人最喜欢这些野生野长,生生不息的小东西了,哪怕不好看。何况这翡翠珠一串绿铃铛似的小巧可爱。
  付云中也不急,就听着老人絮絮叨叨,在那儿念着花儿草儿的,半天没问到付云中跟着的第一队是出了什么事。
  好久了,付云中酸溜溜地摸了一把鼻子,发现自锅底擦来的黑灰还在,赶紧又擦了几把,才长长叹息:“哎,您就光惦记着您的花草,也不来关心关心我,我可是刚大难不死啊!”
  礼尊戳了戳手中野草,看着颤悠悠小绿珠子笑了:“怕啥,祸害遗千年,你死不了。”
  付云中哈哈笑。
  礼尊这才回头,上上下下看了看付云中,确定祸害神魂俱在,四肢健全,又看回了小草:“出事的时候,怕吗。”
  付云中一愣。
  这般平常、淡然的口吻与话语,随口而出般,叫听着的付云中都没做好准备。
  连个问句都不似。
  倒也的确不必是个问句。
  生死关头,是个还没疯的人,都得怕。
  不说其他,就说付云中坐不上巨鸟颈项,总算顺利地指挥巨鸟将他叼到绿洲附近。悬在高空,呼呼冷风中睁不开眼,睁了一线眼睛一看底下,还不如不看时,心就一直吊在嗓子口下不去。
  礼尊也不等付云中答,自顾道:“还会怕,就好。”
  付云中看向礼尊。
  礼尊还没换下一身极其隆重的全墨绣金礼服,此时缓缓坐入身旁早已备下的舒软座椅中,继续逗弄手中绿珠:“还会恐惧,就还能往前走。最深的恐惧,才能点燃最纯粹激烈的愤怒、悲伤、怨恨、勇猛、坚毅,乃至公平、澄明。也才能感同身受,真正去体谅你所保护的人,和想要将你杀戮,或为你所杀戮的人。”
  付云中半哼半笑:“体谅又有什么用。就算体谅了他人的想法,又有几个人会改变自己的做法。顶多是认为对方想得也有道理,但自己想得更有道理罢了。”
  “云中说话,还是这般一针见血哪……所以我喜欢找你说话,能让我想起少年时候,和老禅师们在树下辩机锋的时候。”老人面带倦容,精神却还健硕,依然慢半拍地哈、哈、哈笑,“但我总觉得呢,人活着会痛苦,许多时候不是因为对现状太不满,而是因为不曾放弃追求。那就不要放弃好了。只要还在往前走,迟早有一天,不必放弃也可以的。”
  付云中听得懵懂。
  “苦过的人,才不怕苦,才不愿他在乎的人苦。脏过的人,才不怕脏,才愿代替他在乎的人脏。”说着,礼尊慢悠悠地回头,平稳安宁地看进付云中的双眼,道,“云中啊,我只想尽量多给你,给你们一些时间,让你们体会些平凡的好,也让你们走上该走上的道路。或许这样,你们才能明白,究竟哪一条路,才是你们真心想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九章

  付云中皱眉。
  身着云墟最为尊贵的全墨绣金礼服,陷在陈旧座椅里头自不可与城中相论的简朴软垫中,老人看去仍是分外适当,分外和谐,仿佛真的是尊清贫为乐,一路化缘,从中土跋山涉水而来,瘦得没了肚子的弥勒菩萨,微笑:“放弃,还是不放弃。放弃什么,不放弃什么。只要是你真心想要的,就好了。说到底,咱们也不过就是一个个还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罢了。”
  付云中听到最后,总算能肯定地点了点头,笑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和剑尊一般,真和神仙似的。”
  这句话实在。即便在百姓看来,全云墟的人都和神仙似的,但若说里头最像神仙的,定是剑尊凌霄无疑,连重霄都没得比。
  可听见这句,老人面上的微笑反而收了收。
  想了想,叹了叹,老人看向窗外。
  自然不是面向院子,几乎虚掩的那扇。而是另一头小窗,背风大开,框了整扇的蓝天黄沙,煌煌夕阳。
  老人慢慢道:“就算是神仙,应也不是没有七情六欲,而只是更为超脱,不为所动罢了。否则——莫非神仙们都是缺心眼的么?”
  付云中一噎,噗地笑了。
  老人继续正正经经地说着:“凌霄师妹啊……若说她是人间最像仙人的女子,她又何尝不是天上最像凡人的仙子呢。”
  付云中不答,静静听。
  一时之间,听着老人玩笑般轻盈的口吻,看着老人眼底澄澈而沉重的情愫,付云中忽想,飞声一本正经逗乐人的本事,怕就是和老人学的;重霄一身清白干净里所向披靡的坦率澄明,怕也是和老人学的。可老人一肩沉甸甸担负了数十年的谜团和谜底,又能转交给谁?他付云中,又能探出几分?
  顿了好一会儿,老人转口道:“……云中啊,你说,是不是每个女子,都活在各自的城里,耗尽一世青春年华。哪怕半生红尘,一世陌路。” 
  付云中不明所以。
  “千百里外,有长安,有洛阳。”老人仍眺望小窗,目光似已自整扇的蓝天黄沙中看见了更远的地方,“掖庭宫,上阳宫。如今在的,毁的。不论为后,为妃,为嫔,为官,为婢,都足以掩天下耳目之处。”
  前言不搭后语般。
  闻言,付云中却眸底一惊,不动声色地掩下。
  老人说着说着,却又似转了话题:“哎,有时候我也想啊,如师妹般冰清绝色的女子,也只适合咱们云墟城。幸好没入宫。幸好入宫的不是她。要不然,迟早得了龙宠,封作妃嫔,下回见了还得磕头……对了,慕名入咱云墟城的男弟子怕也得少了一半吧?为见师妹而托辞拜访的达官富商至少少他六成吧?得流走咱云墟多少油水哟……”
  这忽左忽右,忽快忽慢的话语,似有暗示,似拉家常,付云中听到最后,又忍不住笑了。
  正此时,听见外头哄闹般的声响。
  窗外蓝天黄沙,即将消失于另一头天地的夕阳。映着云墟弟子接连跑动的剪影,欢天喜地,前去迎接终于回归的同伴。
  远远等待的云墟弟子们雀跃的笑声同时传来:“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他们也回来了。有不少人怕是担心死你了。”老人口气喟叹,抬手,却是不以为意地挥了挥,看也不看付云中,“你去吧。小心被通缉。”
  付云中的嘴角勾得更肆意了,干干脆脆:“好。”
  说完就走。
  听着付云中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转角,礼尊自窗口望向天外,跨越八百四十年,与天上人间的距离。
  自言般的呓语,静静响起。
  “俊啊,你说,那两个孩子,会做何选择呢……你,我,还有葬剑冢中的第二十九代青尊,都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
  当飞声敛眉沉目,步回暂住小屋,一进门,见着的便是付云中忙忙碌碌的背影。
  拾掇了个花布包裹,里头已经塞了不少物什,还在不停翻翻找找,不停往包裹里塞。
  飞声一惊,一喜,一愣,一呆,复又无声笑了。
  付云中在飞声房里翻找的,自然是飞声的东西。
  衣物、兵器、水壶乃至梳子发簪刷牙的青盐都一股脑儿往花布里头堆。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付云中是个穷的叮当响的可怜贼,什么都要。
  听见脚步靠近,付云中早有察觉,也不惊讶,回头时恰是飞声舒缓眉目,微微一笑的侧颜。
  端稳漂亮,青玉做的雕像,顿时成了生人。
  付云中一呆。
  飞声的侧颜已一歪,靠在了付云中肩上。环上付云中腰际的双臂确认似的紧了紧。
  飞声本就高挑,付云中又歪歪扭扭地站着,肩头刚好够让飞声垫下巴。
  这般角度,付云中瞧不清飞声面容:“……吓着了?”
  飞声不语。半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付云中失笑:“这不还吓傻了么。”
  飞声无声笑了,调整了下姿势,脸颊往付云中颈项更深处埋了埋,还是不语。
  “哎……我们家飞声就是礼教有方,都气傻�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