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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村山郭作者:青鹤-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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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懂的有很多,懂的是。
  盛阳小时候一定很不开心。
  盛阳道他原不会流落至此,只是当时家中出了大事,叫他心中难以释怀,也难以存活。
  他说他从小就有个愿望,有朝一日离开那个家,寻一处僻静的小山林,盖座小屋,种点花草,富贵不求,荣辱不需,一个人安静地活著。
  这是他一做就是二十多年的美梦。
  萧慕远听得一愣一愣的,盛阳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温软得不像平日,就像一眼暖和的泉水。
  萧慕远从未见过这样的盛阳。
  在那一刻萧慕远才有些明白,为什麽盛阳当初看起来难以近人,冷面无情。
  他一定是发生了许多事情。
  你说你家中出了大事,是怎麽了?
  盛阳似是被提及痛处,沈默良久。
  萧慕远不敢追问,也不敢说话,低头搓起了盛阳的手。
  搓那些全长盛阳手上自个儿一个都没有的发硬的茧。
  盛阳终於开腔了,他说。
  我父亲病故,去世前将家业留给了我继承。
  萧慕远扭头看他,你家是不是很有钱。
  盛阳让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得一怔,随即轻声一笑,算是吧。
  萧慕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知道了,肯定是他们不服气,挤兑你。
  盛阳想想萧慕远这麽说也不算错,手足相残,至亲反目,他在当时都曾预料过,只是到最後终归遗憾。
  他不能多活几年。
  活到他心愿达成的那一年。
  盛阳说当初他们一同去了围场打猎,兵分几路,他遇上了一头前所未见的吊睛猛虎,凶残狂暴,敏捷异常,直至箭囊空了居然一发未中,咬死了所有随从,惊险万分,若非他有两下拳脚,只怕就此命丧黄泉。
  只是祸不单行,那白虎惊了汗血,正欲脱离的当口被丢下了马背,汗血扬蹄而去,盛阳犹入绝境,只得凭轻功在树上藏匿,不想那畜生两三下功夫蹭蹭跟著爬了上来,张著血盆大口,呼啸而来。
  盛阳迫於无奈,既不能藏,更不敢落地,踩著树枝在林间树梢穿梭,只是这虎说来也怪,平地追人竟比风还快,四只虎爪健硕非凡,有力地很,所经之处尘土飞扬,活脱脱一怪物。
  盛阳一向自认轻功不差,却被追得无法脱身,心下觉著不妙,几番思量,兵行险招。
  盛阳改了方向,将白虎领向围场边界,那儿有处悬崖,崖深万丈。
  白虎浑然不觉,只知追著盛阳跑,爪子谑谑生风,见盛阳突然停下脚步,立於前方,喘著粗气,顿时精神抖擞,咆哮著朝盛阳而去。
  盛阳领著白虎兜兜转转,耗去它所有耐性,待它狂性发作,似流星闪电奔来,一个凌空摘星,离了地面,崖边寸草不生,唯有一棵枯树摇摇欲坠。
  轻功还需借力,盛阳姑且立於树梢,静观其变。
  白虎未料盛阳陡然在面前消失,狂奔的势头已然收不住,直直朝那悬崖冲了出去。
  盛阳松了口气,以为就此脱身,不料这畜生笨是笨,却跟人似的有心眼,临死都不忘拉个垫背,虎尾一扫,气劲十足。
  盛阳只觉脚下踩空了,枯树啪一声断成了两截,就剩个光秃秃的树桩,他还来不及回神,便朝著万丈深崖栽了下去。
  盛阳没敢说,他醒来的那一瞬,真就以为萧慕远是那白虎化身。
    
    ☆、水村山郭…第七十一章

  七十一
  萧慕远让盛阳这通故事说得一愣一愣的,都听呆了,那、那然後呢?你就这麽掉下去了?
  盛阳可不就想看他这幅呆呆傻傻不可思议的模样,道是掉下去不假,只是福大命大,没死。
  那截老木卡在了峭壁的缝隙。
  盛阳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抱著不敢松手,奈何时间已久,气力渐无,那点元气耗尽,到底没能爬上来,直直掉在了往外延伸的岩石上。
  盛阳听见了自个儿後脑勺砸石面上的声音,随即世界变了色。
  满目的血红。
  萧慕远听得胆战心惊,忍不住出声打断,别说了。
  盛阳当真不语,直直看向他。
  萧慕远觉著胸口憋闷得厉害,胀得心头发疼。
  他从没想过盛阳遭遇过这样的事情,那麽多的凶险与危机在自己看来就像天上神仙一样遥远,他自小到大别说危险,就是肚子都没饿过,人间疾苦全都不懂,乍一听盛阳说起这些,直有千万难以言说的哀愁。
  为盛阳有这样不好过的从前。
  他已经不想在听那些过去,甚至开始後悔问起盛阳这些。
  萧慕远觉著两个人能好好过以後的日子就行了,为什麽非要知道这些呢。
  盛阳旧事重提一定也很难过。
  盛阳,咱们说说咱们什麽时候去京城吧?
  盛阳眼皮子眨两下,有些好笑,萧慕远这厮说讨厌讨厌,说让人喜欢也让人喜欢,真看不出他还会心疼人。
  有媳妇可真是好。
  入冬了就去。
  那什麽时候入冬?
  盛阳就笑,现在才夏天呢。
  那不是还得好久。
  明天起你天天干活,日子过得久快了。
  不用了其实现在就过得很快,我想没多久冬天就到了。
  盛阳忍不住伸手摸摸他的脸,跟著一掐。
  萧慕远果不然嗷嗷直叫,盛阳瞧他那傻样瞧得满心喜欢,抑不住的高兴与窝心。
  他遇上萧慕远是对的,上天待他并非不公。
  萧慕远瞥见刚端出来的那碗汤,凉得差不多了,盛阳还一口未动。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给我。
  萧慕远暗笑盛阳中计,将那碗一夺,刚才给你你不吃,现在没了。
  话完低头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把留碗底的瓜片细肉一并塞进了嘴里。
  盛阳盯著他鼓得比蛤蟆嘴还大的两腮,越瞅越像铁柱子家後院那头猪,可还比那猪生动得多了。
  他怎麽会喜欢上这种人呢。
  幕远。
  恩?
  盛阳偏头朝他脸上一亲。
  萧慕远一口气岔喉咙里,呛得一口都没咽下去。
  隔天萧慕远接了桩生意,村长要娶儿媳妇,派的喜饼还没著落,在亲戚家尝了从萧慕远那买的杏仁酥,觉著不必镇上差,这就列了份清单,跟萧慕远商量来了。
  萧慕远算了半天做完这些他能挣多少钱,乍一算挺多,仔细一算似乎更多,於是二话不说,眉开眼笑接了。
  问多久来取,答最迟五天。
  村长说那时间正好能赶上,高高兴兴回去了。
  盛阳一回来就看见桌上摆了许多盘小巧精致的面团,整张桌都给占满了,有些不解,打萧慕远卖到现在他还没见过这麽大阵仗。
  萧慕远听见盛阳进来的动静,头都顾不上抬,吆喝盛阳进来帮忙烧火,他一个人忙不打过来。
  盛阳把锄头放下,扯了块帕子,擦著手脸往灶台前一坐。
  萧慕远忙得不可开交,盛阳问他话都没能顾上
  灶上蒸笼正呼哧呼哧冒著热气,香味四溢,盛阳只懂闻糯米糕的味道,其余一窍不通,只知道香,什麽香实在嗅不出来。
  萧慕远忙前忙後张罗烙饼,盛阳闻著鏊子上飘过来的麻油香,肚子原就饿,此刻更是如坐针毡,压根坐不住。
  萧慕远将做好的一些成品端到了外头,等著凉了包油纸里。
  盛阳瞅著坑里的火一时半会灭不了,起身也跟了出去。
  萧慕远正把一笼莲蓉糕放下,回身又去了厨房接著忙活。
  盛阳肚子咕噜叫了声,盯著那笼热气腾腾的莲蓉糕蠢蠢欲动。
  他吃一块。。。。。。应该是无妨的吧。
  盛阳瞥了眼厨房,觉著萧慕远一时半会出不来,又看了眼笼里的糕,心想这麽多个,萧慕远肯定不知道他吃了一个。
  这麽一想顿时心安理得,伸手抓了块往嘴里送。
  刚出锅的莲蓉糕松软香甜,入口细滑,莲蓉饱满不腻,盛阳忍不住多尝了块。
  多吃一块,萧慕远肯定不会发现的。
  一来二去,盛阳发现事情大了。
  萧慕远一从厨房出来就看见盛阳站桌前发愣,正想问他怎麽了,视线一瞄,桌上一空笼。
  萧慕远呆了,随即炸了。
  你干了什麽好事?!
  。。。。。。
  萧慕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全吃了?
  。。。。。。
  萧慕远!一声把手里的饼搁凳子上,大步过来,抓起蒸笼又看了眼,当真空空如也,一个不剩。
  萧慕远也沈默了。
  他太小看盛阳了。。。。。。
  盛阳其实也有些委屈,干活归来一口水都没得,更不要说饭,只是摸摸已经鼓了的肚子,又不敢委屈了。
  萧慕远有火想发,一时半会又不知从何发起,半天憋出句,你就算吃好歹留一个啊!
  。。。。。。
  盛阳小声说了句,饿的厉害。
  萧慕远有火也没力气发作了,饿了你说啊,你说了我给你做饭啊。
  看你忙。
  。。。。。。
  萧慕远是真想说,盛阳把莲蓉糕都吃光了,他更忙。
  只是火憋了半天,似乎还真给憋回去了,想想他确实是忙昏了头,光顾著村长的生意,饭都忘了给盛阳备,昨儿还听盛阳说今早上去扛截木头回来劈柴,完了再去地里转转,松松土,这都大正午了,没饿趴下都是顶好的身体了。
  这麽一想萧慕远火气消得差不多了,念了句以後吃东西前问问他。
  盛阳一听,不高兴了,碍於自个儿有错在先没说话,萧慕远却听见他嘴里竟然在嘀咕,嘀咕这不仁道,在自己家吃东西还得问。
  萧慕远又气又好笑,又不好发脾气,蓦地想起自个儿光知道做,都没跟盛阳说清楚这些糕点用作何处,倒也不怪盛阳不明情况。
  村长要娶儿媳妇了你知道吗?
  恩。
  这可是村长家的生意。
  盛阳闻言,立马明白了,这些准是村长到时候想派的喜饼。
  真相一明,盛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他可害的萧慕远得再做一笼。
  萧慕远却是不在意了,反问盛阳既然吃了,觉著味道怎样,好是不好,他头一回接这麽大的生意,别一回头给搞砸了。
  盛阳老实地点点头,道了句好吃。
  那你还饿吗?还饿我给你做点东西,你先填填肚子吧。
  盛阳正想说不饿,心里又有些惦记萧慕远做的饭菜,莲蓉糕再是好吃也抵不上一碗大米饭啊。
  饿。
  萧慕远心里满是不可思议,其实他只是随口问问。。。。。。
  盛阳这食量可真够吓人。
  萧慕远把手头的活计停下,抽空给盛阳简单炒了盆饭,丢了俩鸡蛋几根葱,爆了香的葱花油直把盛阳勾得食指大动。
  盛阳坐灶台前一边看火一边吃,萧慕远照旧忙得满头大汗,时不时回头看盛阳几眼。
  炊烟弥漫的厨房里只能瞧见盛阳埋头扒饭的动作,其他全看不见,厨房里静悄悄的,除了柴火烧得劈里啪啦,油锅滋滋作响,有那麽一眼萧慕远突然心就软了,像是化成了棉花。
  他可就喜欢看盛阳认真吃饭的样子。
  就像能看见他往那一坐一吃,光阴一动一转,青丝到白头,地老天荒。
  盛阳。
  恩?
  村长娶儿媳妇那天,你去凑热闹不?
  盛阳嚼著饭细细一想。
  你去,我便去。
  萧慕远就乐了。
    
    ☆、水村山郭…第七十二章

  七十二
  村长家的喜事从村头热闹到了村尾,喜糖撒了一路,成群结队的小儿嘻嘻闹闹跟著炸开了花。
  新人站大院里拜天地,鞭炮劈里啪啦响个没完,乡亲里三圈外三圈围得水泄不通,贺喜之声络绎不绝。
  村长高兴得跟什麽似的,春风满面,忙前忙後招待。
  萧慕远蹲不远处跟著看,手里抓个鸡腿一啃就是半天。
  盛阳奇怪,问他怎麽不去,他可记得村长请了萧慕远入席的。
  不想去,人那麽多,吵死我了,再说了,那桌上的东西肯定没我做的好吃。
  。。。。。。
  盛阳转身想回去睡个午觉,下午上一趟山。
  萧慕远拉他,诶你就这麽走了啊?
  你既不去,那我呆著做什麽?
  哎你可真没情趣。
  盛阳无言,萧慕远可真爱说笑,青天白日村长儿子娶妻,还能看出情趣来了。
  萧慕远双眼直勾勾盯著村长家,心里既稀奇又有些触动,他长这麽大还没见过旁人娶妻是什麽光景,以往他收佳丽哪个不是轰轰烈烈风风光光将人带进门,可村长他儿子什麽都没有,连个八抬大轿也没见著,办的不是珍馐宴,奏的不是名家小曲儿,地儿也不大,挤满著人还带一窝鸡鸭。
  可是他们看起来是那麽高兴。
  太傅曾说,人这一生有四件大喜之事。
  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
  除了第一件,其他全是他不曾体会过的。
  可同样都是喜,为什麽村长儿子今天看起来,却和他当初坐拥後宫三千时的心情全然不一样呢。
  村长儿子就像在一天里同时收获了四件喜事。
  那份喜悦就快能溢到隔壁村了。
  萧慕远想想有点懂,又有不懂。
  只是懂与不懂萧慕远都不想再琢磨,他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份好奇。
  倘若最初他非君非候,非富非贵,是否也会有这样一个人,纵然不喜欢他许多地方,但因为两人的心系在了一处,依然不撂下他,待著他好。
  若有,会是谁。
  萧慕远忍不住摇了两下头,暗道这念想著实奢侈。
  他并非不清楚,莫问有或没有,答案都是一样的。
  想他当初驾鹤,那些个伤心欲绝哭天喊地,却连眼角都没湿过的人。
  一个一个,就像城里戏台上的角儿。
  萧慕远在那时还不信所谓因果报应,时至今日细细一想,古人诚不我欺。
  他既是薄情,又何以换人痴情。
  太傅还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那会萧慕远哼哼唧唧说著他就是天,事到如今只觉这话当真不假。
  上天收了他一条命,给了他一个盛阳。
  神思辗转想到此处,萧慕远无声一笑,冷不丁发现身旁有人,下意识扭头去看。
  盛阳顶著张看猴的脸一动不动瞧著他。
  。。。。。。
  萧慕远张嘴就问,你不是回去睡觉了?
  是想走。
  那你倒是走啊。
  看你在这耍猴,挺有趣。
  哪来的猴子?
  盛阳伸手指在萧慕远鼻尖,不就是你。
  萧慕远啪一声挥开盛阳的手,没好气,你才是猴!没事干就回家睡去,别来烦我。
  盛阳觉著自个儿没说谎,适才萧慕远一个人蹲那,脸色忽晴忽雨,忽怨忽愁,末了还一个人在那笑上了,盛阳看得直发怵,却也有些怅然。
  这是他头一回不知道萧慕远在想什麽。
  两人呆了这麽久,他从未有过这样揣测不到萧慕远心思的时候。
  以往他总以为萧慕远脑袋空空,除了根筋什麽都不装,後来发现萧慕远其实也会藏些小心事。
  为什麽说小?
  因为长久以来只要是萧慕远忧愁的事在盛阳眼中那都不算个事。。。。。。
  这回盛阳觉到了比起从前十分明显的不同,他知道萧慕远必然还有许多关於自己的事情没说,反之亦然。
  他们甚至不曾在一起说起过过去,甚至不曾分享彼此过往里的喜怒哀乐。
  并非不好奇,只是无人愿意主动提及。
  盛阳说不好两人的这点小心思到底是怎麽个事儿,纵然他确信自己不论萧慕远坦白与否,都能坦然接受著萧慕远,无所顾忌。
  至於萧慕远是不是这麽想。
  盛阳头一次毫无把握。
  不希望,自是不失望,盛阳许久以前就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再清醒,但凡见到了萧慕远,仍是一股脑就抛出了自己所有的希冀,瞬息之间,再收不回来。
  盛阳。
  恩?
  你娶过妻吗?
  。。。。。。
  盛阳一下就回神了,萧慕远总有本事让他难以神游,还没。
  萧慕远突然抠起了字眼,什麽叫还没?意思是你要娶只是还没娶吗?
  盛阳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恩。
  哈?你这麽劣的货色还有姑娘看得上你?
  盛阳对萧慕远这麽莫名其妙夹枪带棍习以为常,掐指一算,萧慕远是有段时间没犯病了,今儿估计天色不错,赶上了。
  你这般人才都有三妻四妾,我为何不能有亲事?
  那你为什麽还没娶?
  掉山崖了。
  噢。。。她克夫啊。。。
  。。。。。。
  萧慕远凑近了,几分认真几分试探,那你喜欢她吗?
  盛阳摇摇头,一面之缘,谈何喜欢。
  咦,一面之缘?
  恩。
  不是你自个儿相中的啊?
  不是。
  诶你非得我问一句你说一句吗,不能一口气说清楚吗,舌头又不比别人短。
  。。。。。。
  盛阳一个字儿都懒得说了。
  萧慕远那能是省油的灯吗,抓著盛阳又问,那你有没有心仪的人呢?
  盛阳瞄他,没有。
  萧慕远又闹,我不是吗?!
  。。。。。。
  盛阳忍不住伸手一摸他脑袋,没烧没热,怎麽就跟换了个脑袋似的。
  你怎麽了。
  你别打岔,我问你话呢。
  盛阳仔细想想生前的一切,实话实说,没有。
  萧慕远哼了一声,正儿八经说了句,你不老实。
  盛阳心中长叹,他就该回家睡觉。。。
  有。
  萧慕远来了精神,谁?
  盛阳是真想白他,他要真有心仪的人,告诉萧慕远萧慕远能知道是谁吗,俩人压根活的不是一个地方。
  只是萧慕远这麽问,盛阳索性装模作样回忆从前,目光飘忽看向远方,痴痴缠缠兜兜转转,看得萧慕远那个心头火起。
  你倒是想她想得挺入神。
  盛阳拿眼角看他,不说话。
  萧慕远跟中了邪似的,非要盛阳说出个所以然。
  盛阳纵然不明白萧慕远何故如此反常,最後到底是伸手一点萧慕远额头,我告诉你了。
  啊?你什麽时候告诉我了。
  盛阳面上透著嫌弃,一戳就是好几下,心仪之人,在这。
  萧慕远眨巴两下眼睛,一副心愿已了的德行,嘿嘿嘿笑了一串,我就知道。
  。。。。。。
  盛阳懒得再理他,起身想走。
  萧慕远忙不迭伸手拉住他,哎跑什麽,我话还没说完呢。
  净能废话。
  怎麽就是废话了,我有事想告诉你。
  盛阳盯著他刚抓过鸡腿的手,那些油一股脑留在了自个儿的裤腿上。
  你想说什麽?
  萧慕远把鸡骨头一扔,眼神里突然有了万千认真与笃定,一双眼睛盯著盛阳,一时倒让盛阳有些吃不消。
  萧慕远这是要做甚,莫不是背著自个儿又干了什麽天理难容的恶事。
  盛阳,我可能真的喜欢你了。
  盛阳一怔,随即像在这炎炎夏日里沐了一身春风,整个人都通透自在了。
  萧慕远这一句,可真真是让他心中长久以来藏著的一块大石妥妥帖帖落了地。
  盛阳觉著自己有许多话想说,可到最後仍是一个字儿都没蹦出来,默默无言攥著袖子给萧慕远擦了把嘴角的肉屑,轻声笑了笑,终於开了腔。
  他说,好巧。
  萧慕远心尖一化,笑脸咧大了几分,把决心一下,我还有事告诉你,你不喜欢我有事瞒你,我得跟你坦白,其实我的出身并非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在遇见你以前,我是个皇帝,你信吗?
  盛阳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忐忑,还有新的情感在萌动,那是两人这麽久以来头一回确认彼此的心意,那份喜悦就像随时都能破壳而出,昭告天下。
  阳光明媚,盛阳仍是那般笑,浅浅淡淡。
  好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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