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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映芳华-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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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教教我啊。”呼延恪罗有些丧气,他实在搞不懂要怎样才算真正喜欢一个人,难道这样不算吗?就是想保护他,不想他受到伤害。这些都不算是喜欢一个人吗?吃醋?那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子卿抬头看了看呼延恪罗一副呆愣的神情,忍不住微微一笑:“你这么笨,我才不想教你呢。到现在也不会用筷子。”
    “喂~”呼延恪罗瞪了子卿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在欺负我呢。哼~待会儿惩罚你喝药。”
    “唉~”子卿又叹了声气:“可我们快没钱了。饿死了就不用管谁喜欢谁了。”
    “安心啦~总能想出办法赚钱的。”
    子卿却无法被这样的话安慰:“如今我什么也做不了,连门都不敢出,怎么赚钱呢?我怕我们想到办法之前就饿死了。”
    “不会的。我很有钱!”呼延恪罗突然想到了什么,信誓旦旦地说。
    “你哪里的钱?”子卿疑惑地看着呼延恪罗,他实在想不通这个只知道偷鸡摸狗的吃货哪来的钱。
    “平阳有人欠我钱!”呼延恪罗凛然地说道:“还欠我很多钱!”
    “你是说以前你有借钱给一个平阳人,如今可以找他要回来?”子卿睁大眼睛。
    “差不多啦。”呼延恪罗点头道:“你那袋金条,我会帮你还给严静芸的。咱不差钱,嗯!”
    “嗯。”子卿应着,却依旧半信半疑。
    不过子卿的担心是多余的,呼延恪罗的确会很有钱,不过……那是因为他要去敲诈沈洛殊

  ☆、第八十五章  夜下谈心 (3370字)

夜。
    典卿府,小院。
    玲儿嘟囔着嘴站在沈洛殊身旁,向他抱怨道:“公子,你打算什么时候把那尊大神请回北棘啊。”
    沈洛殊不疾不徐地喝完药,放下药碗,淡淡道:“还不到时候。”
    “天啦~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他来我们府上一趟,就跟蝗虫过境一样,什么都被他席卷一空。”玲儿着急地说着,腕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公子你是没看见,一旦见着了府上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就两眼放绿光。”
    “哦?是吗?”沈洛殊似乎在想别的事情,漫不经心地应答着。
    “公子!”玲儿一跺脚,脚上的铃铛一声脆响:“你再不管管,咱们就只有喝西北风了。”
    “玲儿。”这时,响起一声沉稳的低音,正是常叔过来了:“没发现公子正在想事情吗?别打扰公子了。”
    “可……”玲儿撅着嘴。
    常叔把石桌上的空药碗递给玲儿,低声道:“先下去吧。公子自有安排。”
    玲儿娇哼了一声,端着药碗下去了。
    “常叔……我是不是太无情了?”玲儿下去后,沈洛殊忽然开口向常叔问道。
    “公子……你是指柳小公子的事吗?”常叔沉声问。
    “唉~”沈洛殊幽幽一叹:“子卿遭遇了那样的事情,我心里反而觉得轻松高兴,因为呼延恪罗因此完全掌握在我手上了。这样的心理,还能和他称知音吗?我只不过在利用他而已,甚至在利用他们的感情。”
    “公子,”常叔已经面色沉稳:“若柳小公子没有遭遇这样的事,不仅呼延恪罗会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且让公子要做的事情无比困难,最终可能保不了他的性命。所以老生觉得……柳小公子反而是因祸得福吧。”
    “可是,”沈洛殊没有看向常叔,而是看着苍茫的夜色:“若不得已,我还是会杀了他,不是吗?”
    “公子……”
    “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呆。”沈洛殊忽然说道。
    “是。”常叔应声而退:“秋夜露水重,公子也记得早些回房。”
    常叔刚走,沈洛殊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看向院墙上被浓密的树枝遮挡的一隅,冷冷道:“再不出来我就叫常叔过来抓贼了!”
    一个人影从院墙上闪身跳下,依旧风度翩翩,英武张扬……虽说,半夜三更从别人家的墙头跳下来好像不太……光彩。
    “还没睡啊!在等我吗?”来人英俊潇洒地一笑,径直坐在石凳上,自己给自己到了杯茶:“玲儿这丫头煮这清兰香茶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好啦。”丝毫不在意桌上只有一个茶杯,是玲儿备给自家公子的。
    “你不怕这茶里有毒?”沈洛殊看着他讥诮着冷冷地说。
    “被洛殊毒死,我也心甘情愿呐~”慕成佑调戏地看了沈洛殊一眼,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常叔都没发觉,你居然发现了!”
    自己怎么知道他藏在那里?沈洛殊也不知道,照理说,依慕成佑的武功,如果他有意隐藏的话,连常叔也发现不了,自己根本没有内力,怎么就知道了呢?可是……自己就是知道了。
    隐隐有不祥的感觉……沈洛殊轻轻皱了皱眉,冷厉地问道:“你来干什么?最近顾大人和李大人都忙着接见喀什乌王的事,并没有任何分端,我这里也没有你想知道的任何消息。”
    “有。”慕成佑郑重地说道:“我今天就是特意来问洛殊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沈洛殊讥诮一声:“你以为我会回答你?”
    “不知道。但我一定要问一问。”慕成佑说:“子卿的遭遇你已经知道了,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难道不是尹辞心故意的吗?还是说是你指使尹辞心做的?”沈洛殊冷道。
    “洛殊~”慕成佑故意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洛殊:“你明知道我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而且,尹辞心的身份,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
    “不用。皇上不让知道的事情,沈某没有兴趣。”沈洛殊冷冷打断他,那个“只要你”三个字之后一定是个无耻的要求,更重要的是,沈洛殊不想引火上身。
    “唉~”慕成佑知道,对付沈洛殊这样的人,聪明小伎俩是行不通的,不如简单直接地问:“子卿是因为喜欢男人而被大家诟病的,洛殊也觉得这是种罪吗?”
    “哼……”沈洛殊讥讽地哼了一声,轻轻抚了抚耳发,琉璃般的眼眸望向夜空,仿佛那里有答案:“一群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慕成佑理解了他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沈洛殊会如此贬低那些诟病之人,好歹,好歹,那些人也会去倾城阁听曲,自诩高雅。
    “人这种东西很奇怪,根本接受不了真正的真实。”沈洛殊言道,眼里没有一丝人情味:“一定要躲在自己给自己编造的假象里,才能心安理得的过一辈子。一旦有什么异样的东西触动了他们脑袋里建造好的世界,他们就会变得愤怒无比,一定要毁灭掉,才肯罢休。而他们自己也成为这些成规的奴役。”
    “那些天生喜欢男子的人,从一开始就被贴上下贱甚至龌蹉的标签,大部分人自暴自弃了,就真的下贱了,反过来应证了人们一贯的认为,于是这样的想法就根深蒂固,无法动摇,甚至……那些本不下贱的人,在众人的眼里也是下贱的。”
    “而子卿……”沈洛殊说着,似乎有一些感慨:“情况更糟糕。他因为才华和容貌而被大家所喜爱,尊敬他,推崇他,是许多人心中的偶像。可是……是偶像的话,是不可以犯错的,不可以有一点瑕疵的。越是高高在上,越不能像个正常的人一样生活。可子卿当众承认了,承认了他是世人眼里最下贱的那种人。你想……”沈洛殊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慕成佑:“你以为是天神一样的人,忽然发现他竟是如此不堪,你难道不会愤怒吗?你不会恨他欺骗了你的感情,欺骗了你崇拜吗?”
    “会。”慕成佑神色有些黯然:“可他们那种崇拜根本就是盲目的,他们根本不知道子卿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一厢情愿的认为子卿是他们心中那样的人。这……根本不能怪子卿的。”
    沈洛殊冷冷一笑,他的容颜如冰兰般清俊美好,可是眼波里看不出任何感情,仿佛是天底下最无情之人:“所以我说是一群乌合之众。”
    “你很嫌恶人这种东西……”慕成佑沉静地看着沈洛殊:“可,你为何又要誓死保护他们,还他们一个太平天下呢?”
    沈洛殊闻言眼波微微有些波澜:“你知道了?”
    “嗯。苍云老人告诉我了。”慕成佑微微一笑:“想必你也早从我的武功路数里猜出我是苍云老人的徒弟了,所以你当初才不再管疾风堂的事情。我也没想到,苍云老人竟然和你师父杨廷之是挚友。”
    “君问归期未有期,”
    “巴山夜雨涨秋池。”
    “何当共剪西窗烛,”
    “却话巴山夜雨时。”
    这首师父常常吟的诗,便是为怀念苍云老人而念。沈洛殊也微微一笑,却仍旧没有暖意。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和目的,根本就不会取我性命。哼……”慕成佑突然叹了口气:“你简直就是一个大骗子,骗我你有武功,骗我你是我的敌手。洛殊啊,还有什么事情,你在骗我?”
    沈洛殊闻言不答,目光却有些幽然。
    “苍云老人说你和你师父一样,都是个榆木疙瘩。”慕成佑凝视着沈洛殊:“什么天下啊,什么和平啊,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你们偏要去追求,明明是个火炕,偏要去跳,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还有你,明明那么嫌恶人,拒别人于千里之外,为何还要誓死保护他们?”
    “因为我也是个人。”沈洛殊有些颓然:“是人就很矛盾。可……”沈洛殊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坚定,带着不死不休的意志:“我沈洛殊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那……”慕成佑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今晚是他第一次懂得了面前这个总是清傲冷酷,高高在上的人,懂得了,就会叹息,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有寻常人的幸福和快乐。他在他的世界里孤独地活着,根本不会期待有人能和他有平等的心意相通:“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夜风幽幽,吹拂着两人的细发,清茶淡送寒香。沈洛殊没有应声,默许了慕成佑开口问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也喜欢了一个男子,你会因为众人的偏见而逃避吗?”
    其实……这才是慕成佑今天来最想问的问题。他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虽然不知道为何。
    沈洛殊闻言一怔,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勾起一丝清雅闲淡的笑容,让慕成佑看得入迷,却听他淡淡说道:“洛殊根本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第八十六章  名将陨落 (1524字)

“哼!”慕成佑闻言双手支起头,毫无顾忌地将脚放到石桌上,邪魅地笑着说:“还真是敷衍啊~洛殊你怎么一遇到感情的事就开始躲闪。”
    沈洛殊瞥了一眼一身邪气又无赖的慕成佑,脸上笼着霜色,轻道:“不过此时我倒是有个愿望。”
    “咦?什么愿望?”慕成佑兴趣昂然,立马把脚放在地上,端正了身子凑近脸问沈洛殊:“和我在一起吗?”不等沈洛殊回应,又接着说:“哈,你可以不用回答,我知道你害羞。”
    真是无药可救了,眼前这人怎么对调戏自己如此孜孜不倦……沈洛殊恨铁不成钢地瞥了慕成佑一眼,讥诮道:“我是希望你赶紧离开!”
    “洛殊……”
    正当慕成佑又想俏皮两句的时候,沉重的马蹄之声忽然由远及近,当行到典卿府门外时,突听骏马受惊嘶鸣,又闻有人惨叫着从马背上摔了出去。
    沈洛殊先是一惊,继而轻轻勾起唇角,转头讥诮地看着慕成佑,那意思是:你闯的祸。
    慕成佑本来也是一惊,看到沈洛殊的眼神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沈洛殊门口搞恶作剧,拉了根透明丝线在他家后门的巷子里,只要不留神就可以将车马绊倒。当时慕成佑想着平时除了沈家车马不会有人经过,所以就把线拉在那里“敬候佳音”。
    只是没想到沈洛殊早就发现了,却一直没有收起那根线,如今……却被一个倒霉的人碰上了。
    “一起出去看看吧。”沈洛殊道,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谁会从这条人迹罕至的小巷经过。
    慕成佑点头同意。两人一起出了门。
    一只高大健壮的骏马被丝线绊折了腿,躺在地上痛苦地嘶鸣着。而一个摔得头破血流的人正在不远处。
    等慕成佑看清那人的穿着后,不由脸上大变。只见那人身着驿卒的服饰,显然是不远万里从北戍边关传递紧急消息而来。
    北戍出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了?”沈洛殊显然也察觉了,和慕成佑一起走近那个驿卒。
    那驿卒在血眼朦胧中突然认出了慕成佑,猛地爬过来,抱住慕成佑的腿嚎啕大哭:“世子!慕将军他,将军他染疾薨了啊!”
    什么?!
    仿佛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将慕成佑劈得愣在当场,喃喃道:“你说爹爹他……爹爹他死了?”
    沈洛殊虽是震惊,却还很清醒,随即问那驿卒:“慢慢说,到底什么情况?”
    那驿卒才断断续续地讲了事情的始末。
    自从豹师解散后,无人能与慕起将军所带领的精锐部队匹敌,反杀北棘势如破竹。然而就在形式一片大好的时候,军中却突然开始流行一种怪疾,如若厉鬼,杀人于顷刻,感染之人无一生还。而慕起将军便是第一批染疾之人。还不待将军吩咐将此番疫情通报,便已经过世了。
    此刻将军是棺椁正往平阳运回,而这个驿卒先一步千里迢迢赶回平阳到军机处报道。因为沈洛殊院落后门是条近道,才从此经过,没想到却被慕成佑的恶作剧给绊成重伤。
    沈洛殊点点头,让早已闻声出来的常叔将驿卒背回养伤,又让他吩咐人即刻通报军机处。
    慕成佑听完以后,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却是向着北戍的方向,硬生生地跪下来,很久很久,一动也不动。
    沈洛殊看着慕成佑落挞的背影心中幽幽一叹。低头看见地上散落着慕将军的一些信件和生前墨迹,便默默地弯腰捡了起来,收拾整理好。
    不经意间,借着月光,看见一张宣纸上赫然写着:
    人言落日是天涯,
    望极天涯不见家。
    已恨碧山相阻隔,
    碧山还被暮云遮。
    哈……沈洛殊心中升起无限地感慨。慕将军赤胆忠心戎马一生,回到日夜思念的家园时,竟然已是枯骨一堆。
    哀悼亡魂,沈洛殊面容戚戚,静静地站在一言不发的慕成佑身后。
    许久,许久……

  ☆、第八十七章  不诉离殇 (3886字)

南征北战,戎马一生,号令三军,威名远播。
    护国土,忠肝义胆;杀敌寇,壮志雄心。
    大庆一代名将,终,寒骨边疆。
    恩义徒然几许,而今萧索难期。
    感怆意,千丝万缕,尽化作,风飘絮飞……
    沈洛殊静静地立在慕府门外良久,独自感慨。
    将军棺椁已经运送至平阳,慕府大厅设成灵堂,一屋白纱素然萧索,满堂白烛幽然涕泪。
    朝中分为顾派和李派,两派水火不容。顾亭章是当朝枢密使,掌管军政,主战。李谦官拜宰相,掌管政务,主和。
    慕将军自然是顾派之人,可今天,无论顾派还是李派的大小官员,均默默伫立灵堂,凄然哀悼。
    慕夫人头带白布,悲戚跪于慕将军棺椁之前。慕成佑跪于一旁,一言不发,神色坚毅悲伤。
    日暮时分,待前来哀悼的人都离开了,沈洛殊才示意常叔陪自己进去。
    来到灵堂,沈洛殊走到将军棺椁前,神色庄重,却又沉静。他静默地看着平静地躺在棺椁中的将军遗体,良久,良久,仿佛在感慨,却又似游离于灵识之外。他认真地看着,看着,就仿佛躺在里面的人是自己一样……
    死亡是这么一回事啊……不久后,自己也会这么平静地睡去,不再醒来了吗……
    “公子……”常叔在旁边小声地提醒了一声。
    沈洛殊这才醒然,肃穆地走到慕成佑身边,低声道了一声:“节哀。”
    所有的人都对慕成佑道节哀,而他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回应,直到这声低轻幽然的“节哀”。
    “洛殊……”慕成佑心中一动,忽然抬起头来看着沈洛殊。那张尊贵英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与邪气魅惑,不可一世不一样的神情。
    失落?痛苦?孩子心目中伟岸父亲崩落后的不安?
    表面上的花花公子,背地里的绝世聪明,武功卓绝,深谋远虑……无一例外的,每一个接触到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强大。
    而此刻在沈洛殊面前,却第一次流露出了他的彷徨和无助。
    沈洛殊长睫微垂,沉静地看了看他,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决然,微微向他点了点头。
    仿佛受到鼓励一般,慕成佑失落的神情倏地消失不见,复又坚毅如初。这才站起来,神色肃然地对沈洛殊道:“我已领命率军北上,接替父亲守卫边疆。”
    沈洛殊宁定地点点头。依大庆惯例,作为世袭的世子,是必须接替父亲的职位到边疆保家卫国的。
    “我有一事相告,世子可否借一步说话?”沈洛殊说道。
    慕成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沈洛殊请到了后院连心亭中。
    亭子在院子正中央,四周视野开阔,可以隐藏窥探的地方是绝对无法听见亭中人的对话内容。所以此处虽然曝露在外,却又无比安全。
    两人坐下后,沈洛殊开口道:“不知世子对令尊的死有什么看法?”
    “你的意思是?”慕成佑眉头一跳。
    “洛殊唯恐世子这两人沉浸在失怙的悲伤中,没有察觉其中的问题,所以才特来相告。”沈洛殊淡淡道。
    “请讲。”慕成佑诚心请教,他这两日的确沉浸在悲伤之中,并未发觉任何不妥。
    “我那日听到驿卒说将军病死时和你一样震惊。”沈洛殊言道。
    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你不应该震惊吗?慕成佑沿着沈洛殊的话思索下去。
    “我震惊是因为我与你一样,都是从那时才听闻将军病死。”沈洛殊接着道:“想必世子也知道,我安插了线人在北棘,如果北棘方面也开始流行疫病,我早就应该得到消息了。”
    “你是说!”慕成佑忽然恍然大悟,拳头死死握紧。
    “没错……疫病是在大庆军队单方面流行。两军交战,彼此接触,哪有可能只单方面流行?如果发生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故意为之。”沈洛殊淡然道:“还有一个证据,那就是:瘟疫一般爆发在湿热的春夏两季,如今秋高气爽,北戍气候更是干爽,怎么可能爆发疫病呢?”
    慕成佑眉头紧皱,紧握的拳头青筋暴露。
    “要人为地制造这次的疫病,首先要有病原体,其次是要能自由出入军中,尤其是能接近将军,让病原体侵入人体。将军为人小心谨慎,要在他身边实施这样复杂严密的计谋,单凭北棘潜伏在军中的奸细,是无法做到的。而且……若是北棘人所为,我早该得到消息。”沈洛殊抚了抚耳发,继续说道:“所以这件事情定是我军军中之人所做,而且,很有可能是将军的……”沈洛殊顿了顿:“亲信,已跟随将军多年……”
    慕成佑咬牙一言不发,沈洛殊看了看他,心中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
    慕将军戎马一生,保家卫国,击杀敌寇,到最终却不是战死沙场,反而是被自己国家的奸佞小人陷害。这不得不说是对一个铁血将领的侮辱。
    沈洛殊轻叹一声,继续说道:“而这个病原体……世子你可有印象,今年夏天,南疆爆发了瘟疫……”
    咚的一声,慕成佑闻言顿时从愤怒中清醒了过来。
    不错!柳乔阳去南疆处理疾风堂主顾的事情,南疆却突然爆发了瘟疫,导致他不得不提早回来。而这场瘟疫,却让另一个人转移了注意力,不再与柳乔阳抢夺生意……
    那是因为他们发现瘟疫本身更有利可图!于是将病原体从南疆带到了北棘!罗入景!你这个混蛋!
    这样把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就都明白了:罗入景借了呼延恪勤的势力回平阳抢夺疾风堂主之位,又与朝中大臣勾结,意图借子卿的容貌大做文章,挑起大庆与喀什乌的战争,再利用瘟疫之便,杀死能与北棘豹师抗衡的慕将军。
    可是……他这么大费周章,让大庆彻底陷入腹背受敌的危险,难道就是为了抢夺疾风堂之位?
    “还是说罗入景有更大的野心?”慕成佑低声沉吟。
    “也许……不应该把重点放在罗入景身上。”沈洛殊清明地说道:“他或许只是一个棋子而已,有人利用他想要疾风堂主之位的欲望而操纵了他。这样的形式,只能说明,有人处心积虑地想要大庆灭亡。而这个人……”沈洛殊抚了抚耳发,眼眸忽然变得凌厉冷绝:“勾结呼延恪勤,杀死慕将军,还意图挑起大庆与喀什乌的战争……”
    “什么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慕成佑握紧拳头,一把砸向石桌,震得桌上茶水波澜四起。
    “一个见过赵陌荻长相的人。”沈洛殊低垂着长睫,淡淡地说道:“我甚至怀疑……这个阴谋自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从那日三国之首会晤开始……”
    “见过赵陌荻长相的人?”慕成佑眉梢一挑。
    沈洛殊点点头,将子卿如何得知自己身世的机由告诉了慕成佑。
    “那个竹帘后的人?见过赵陌荻的人?能自由出入皇宫的人?”慕成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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