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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璃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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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毅心中懊恼，
唉，好好的计划怎么就泡汤了！
沐子风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沐子昂
姐……
我没用……
苏枫
我不是该感到庆幸么？
为什么？
却是惋惜……
分别前夕
“公主，你别……这样……就喝一点……再这么下去……恐怕……”
已经是第二天了，小露依旧苦口婆心地劝着一脸苍白，静卧床上的沐子云吃点东西，可惜，徒劳无功
虚弱的身体因为过于浓重悲伤而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令人心疼
“我不吃……小露……咳咳咳……我要见……父皇……”提起一口气的力量都没有了
“呜……”低低哽咽：“公主，没用的，皇上下了旨……不见你”
一片死寂
“不！不！咳咳……父皇不会……不见我的！”豆大晶莹的泪珠滚滚而下，染湿了轮廓皎美的香腮
“四王爷，六皇子驾到……”外面传来守卫公公的报告；冗长的尾音还没停下，年少气盛的沐子昂已然冲到了沐子云的身边，一把握住了自己姐姐纤细冰冷的龋�
“五姐，你怎么样了？”
原本因为绝望而涣散的瞳孔亮起一丝微光
“我……还好……”欲言又止
沐子风，沐子昂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却又无能为力，心中愧疚更深
“小五，不要这样，我们……”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当初为了拒绝和北国联姻在太和殿外冒着大雨跪了一天一夜的情形
感同身受
侧头望望兄长，泪眼朦胧，低低抽泣
突然，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猛地扯开被子，推开欲上前扶住她的沐子风与沐子昂，衣襟都来不及整理就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
两仪殿
“公主！您不能进去啊！”门前，荣公公苦苦哀求着
此时的沐子云哪有平时的活泼可爱，只剩愤怒与焦虑
‘啪’的一掌落得干脆不已：“滚开！狗奴才！敢挡本宫的路！”一脚踹开碍眼的老家伙
殿内，皇帝正在拟诏书，被突如其来的破门声打断了节奏
偏头一看，只觉眼前一道黑影一闪，手里的朱笔就被立马夺了过去，在宝贝女儿的手里断成两节
沐子云拗断了笔，凑上书桌，凝视那份未完的诏书：
西昌贵国，与我朝素来交好，如今诚心前来求亲，朕感其情……
心中怒意更浓，一手掀了桌子，再狠狠踢飞椅子，就像地狱里来的女罗刹般骇人
皇帝啧啧惊奇，这一奶同胞的兄妹，怎么性子差这么多？当初四郎也不过挣扎了一下，终究退让妥协
可这丫头，不得了啊……
沐子云直接无视掉皇帝宠溺得有些哀怨的可怜视线，一下子扑上来，跟母老虎一样，快！狠！准！素手一抬就揪了皇帝长久以来修得很整齐干净的胡子
“父皇！我不嫁！我不嫁！不准下旨！玉玺呢？！交出来！”平时在其他人跟前还会多注意下的沐子云，此刻是完全豁出去了，垂死挣扎道
“哎哟！啊……疼啊！云儿！停手！皇帝此时哪有朝堂之上君临天下，儿子面前威严不凡的模样，就是一宠灌孩子过了头的慈父“朕的胡子都要给你拉掉了！疼……”
“哼！你把我随随便便嫁给我认都不认识的人就不心疼？！我不管！我不管！父皇明日就在太和殿回绝掉西昌的使节！”不依不饶
“皇帝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胡子从她鲜嫩的掌心里弄了出来，不料又立刻被她抓紧了领口，无奈之下，只好安慰地说：
“云儿不要胡闹！在文武百官前已经答应了事怎么可以反悔？！就算几日前没有答应，这门亲事也事关重大，拒绝不得！”
实际上，沐子云也明白此事的严肃性，但知道归知道，愿不愿意又是一回事。她来的路上就下定决心，就算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让皇帝收回承命
面对沐子云如此坚持的模样，皇帝嘴角偷偷地抿了抿，带有皱纹的眼皮玩味地耸耸，又立马恢复严父行头
“云儿，你也不小了，嫁人是迟早的事，退一万步说，即使这次让你躲过一劫，下次呢？下下次呢？朝中已有不会少大臣开始为自己的儿子打听你的事，其他国家也有要与我国联姻的意思，你是大封的公主，到时必然要有所回应。”
沐子云面色黯淡，思考了片刻“云儿不管！就算要嫁，也要……嫁自己喜欢的人！”终于鼓起勇气
“哦？”皇帝眼里亮起光泽：“那云儿有喜欢的人咯？”
“我……不……那……那个……”刁蛮任性又过于单纯的沐子云居然会在长这么大后，第一次露出女儿家本该有的羞涩
皇帝脸上玩意更浓：“看来没有呢”
继续道：“朕听说西昌国主年少有为，性情温柔，云儿既然没有喜欢的人，不若就考虑一下他吧，多相处下，说不定日后云儿会喜欢上他的，古语不是有云日久生情么？”
沐子云哪里顾得上去揣测皇帝意思，急着要辩解，出口却成了
“不是的！儿臣……儿臣有……喜欢的……”实在是说不下去了，试探地问问：“父皇以为新科状元苏侍郎如何？”
“此人心思细密，才华出众，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故意装疯卖傻，假装不明，就是不去捅破那层纸
“那……那……”扭扭捏捏，不好意思
皇帝不再眼带笑意，正了神色
“唉……云儿，你这样，朕实在不放心啊……”
“父皇”
“朕赏识苏枫，也确有意思要给你二人赐婚，可惜，他……”不情愿一词无法说出口，生怕伤了少女柔情初动的女儿
补充道：“在男女之情上，你性子绵软，又游移不定，凡事，也不懂主动争取，以后，和他在一起，恐怕久了会被冷落啊”
“……”
皇帝慈爱地看了沐子云一眼，又换上刚毅的神色：“朕担心他只是因为朕的关系，对你虚情假意，辜负了你的痴情呀”
定定神：“不，不会的，我相信他不是这样的人”
“云儿，世间事，世间人，世间情，最经不起岁月与利益这两样东西的折磨。
朕，终究保护不了你一辈子啊。所以，以后无论任何事，你都要拿到自己的主动权，一切才是你说了算。他能许你一世的深情也就罢了，若他负了你，你定不可轻易原谅！
谁都不可以委屈朕的女儿！”
沐子云年幼，不大懂父亲的意思，也从不知道感情是可以参水的，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一样：“那……西昌国……”
皇帝眼见可爱无邪的宝贝女儿，暗暗叹了口气，罢了，就算朕不在了，还有四郎和六郎守着她，安定下心
“鬼丫头，你还敢提！朕的桌子，椅子，朱笔，诏书，哪样还是完好的？！”
沐子云不好意思地笑笑，调皮地贴上去拉了父亲的袖子，笑嘻嘻道：“父皇别生气嘛，是云儿不好，太冲动了，但你不是‘写西昌贵国，与我朝素来交好，如今诚心前来求亲，朕感其情’，人家看到了心里着急呀！”
斜眼瞧了下撒娇的女儿，没好气地撇撇嘴：“朕是要嫁女儿到西昌国”
沐子云心中一凛，抓住皇帝手臂的力道紧了不少：“那……”
“可朕没说要嫁你这鬼灵精啊！你那么激动做甚？”
放下心中大石，长长地舒了口气
“早点说嘛！吓死人家了！”
皇帝让荣公公送上另一份早已拟好的圣旨，递过来
“自己打开看看”
沐子云有些期待，又十分忐忑地拉开卷好的明黄长布
“新科状元苏枫，才德兼备，文韬武略……因此，朕决定，将朕之爱女，五公主沐子云下嫁吏部侍郎苏枫，望卿厚待之，钦此”
沐子云又惊又喜，美目闪烁好似天上晨星，笑靥如花，盈盈可人，让皇帝也随之开怀起来
“丫头，这下该满意了吧。”
“呵呵”银铃般的笑声如黄莺娇啼，沐子云凑上去就对着皇帝的老脸猛地亲了一下：“谢谢父皇！”
“哼！刚才拔朕的胡须时不是凶得很么？！”
“父皇好小气哦，还跟人家记仇”
“唉，罢了罢了……
不过，云儿，这次的事，朕希望能你记得，虽然你是女儿身，但凡事要会自己主动争取，否则，什么都拿不到”
何况，你的哥哥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资格，朕怎么还能委屈你呢
“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皇帝看着她欢快跑出两仪殿的瘦弱背影，目色柔和，怜爱蔓延
“风儿，希望这次朕没有做错，咱们的女儿，是最宝贝的，不是么……”
三日后
荣公公分别去了侍郎府和驿馆传旨
朝臣无不大惊，原以为皇上是顾及两国关系才忍痛将五公主下嫁西昌国主，谁知道，待嫁之人成了三公主，而五公主竟被许配给了苏侍郎
四王爷的亲妹子要嫁给二王爷的门生？！这唱的是哪出？！
而且这三公主，是何许人？不少朝臣都大惑不解，我朝有个三公主？
其实不止是朝臣，就连很多宫里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公主。据说，当初是因为皇帝一时醉酒，才对一名近身宫女干了那糊涂事。
照理说皇帝是天子，宫里的女人都是他的，碰了便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惜，当时皇后已经卧病在床，受不得刺激。皇帝对皇后一往情深，担心她知道了伤心难过，加重病情，下令将此宫人打入冷宫，对外不得声张。
没想到她竟然因此怀了龙种，而此事还是被皇后听到了风声
皇后心地善良，不但没有怪罪这名女子，反而要求皇帝将其册立为丽妃，建了秀丽宫，正了名分
虽然皇帝对这宫女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却不好违了皇后的意思，就答应了
十月后，她生下一名女婴，皇帝也没怎么关心，赐了个名字沐子静后，再也没有踏入过秀丽宫
接着，皇后生下六皇子不久便去世了，举国哀悼，皇帝悲痛难抑，更是不近女色
渐渐的，人们也基本忘了宫内还有这母女二人的事，要不是这次事件，或许她们只能等着在里面终老一生
是夜，苏枫正坐靠在圆木桶里泡着热水，近日来的事让她疲惫不已。本以为可以逃过大难的，谁知道今日，荣公公竟来传了圣旨。
唉，这可如何是好？居然一个月后就要娶他的妹妹了？难道自己跟他们沐家永远都要纠缠不清？
恍惚间，突然感觉有人偷偷从后窗翻了进来。虽然他极力压制住雄厚的内力，但沉稳的歩履还是泄露出自家功底。
苏枫闭上眼，默不作声，玲珑剔透的小嘴荡开一抹轻微的弧度
这家伙，从来不让自己省心呐……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脱衣声，不一会儿，那人就剥得只剩一条亵裤，抬足跨进浴桶
桶里的水顿时涨起不少高度，险些溢出去了
沐子风惬意地挨着桶壁，双手张开，放在桶的边缘上，结实的胸膛在水面若隐若现
苏枫调皮地眨眨眼，也不多话，就把娇躯从水里拢了过来，头枕着他白皙的肩头，一双素手环了他的腰际，静静地吸取他身上让自己舒心的味道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差不多平息下难得私会的喜悦心情
“呵，外面守卫这么森严，你怎么进来的？”
“哼，我都侦查了好些天了，想尽了法子。要不是这几日事情太多，父皇无暇，我还不知道怎么混进来呢！璃儿，不要说这么扫兴的事好不？”不满地嘀咕
苏枫宠溺地笑笑，邪魅诱惑，妖气纵横
“那你这么辛苦进来，不会只是想找我抱怨一下吧？”
“唉……还不是为了你和小五的事”无奈摇头：“那丫头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呢？”明明是担心的口吻，听来确有孩子气的酸味
“哈，你都可以喜欢了，你妹妹就不行么？”挑衅地一口咬了他的腮边，嗔怒地扯扯他细嫩的面颊
“哎呀！痛……这么久不见，怎么还咬人啊！”带着爱意的责怪，让苏枫心中泛起甜味
“什么好久不见！前几天才见过！”
“那不算，你离我那么远，还一天到晚跟沐子毅亲亲我我的！我不依！”或许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偶尔表现出小女儿的娇态
苏枫毫不犹豫地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我是为了哪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哪里没良心啦？”沐子风瞪大的眸子里全是惊讶，不明白苏枫的意思
“哼！你不是忙着跟人家王妃夫唱妇随，亲密无间么？！还有闲心关心小女子的事啊？！”多日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或许她从没想过要在他面前闪躲自己的不快。
假装包容与矜持从来不是南宫璃的本色
“唉……”方才平放在边缘上的手臂垂下，温柔地把她圈在怀里，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开她额前细碎潮湿的秀发，眼中是厚重的怜惜
苏枫任他在眼前动作，灵动如水的瞳仁对着他俊朗飘逸的轮廓出了神，最后目光集中在那点引人入胜的红润上，愣了下，接着就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小巧樱唇欺上前去，含住了它。
沐子风的注意力本在她光洁精致的额头上，不料口中突然塞进一条滑腻清香的小舌，主动与自己的那条纠缠追逐起来，也就顺从地埋下头与之回应，情到深处，难以自持
良久，二人交缠的唇角才无奈地分开，换回原来的姿势靠在桶里。毕竟，现在不是沉溺进对方气息的时候，还有太多的事在等着他们
苏枫在他的肩头蹭蹭，弄得他一阵酥麻
“现在怎么办？”
沐子风侧头望了她一下
“不用担心，小五这丫头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她虽然有些任性，但骨子里十分骄傲，绝不轻易向人低头。
原本她是想等到你动心后才要求父皇赐婚的，谁知出了这次的变故，为了将来以防万一，才急着嫁给你。其实，她自己心中也没多少底。
你先与她周旋一段时间，只要你不开口，她也不好意思缠着你”吻吻她的额头：“很快，我们就自由了”
“嗯？”
“今日父皇召见过我了，让我送三公主沐子静出嫁。”
“奇怪，你是一国皇子，怎么会要你干这样的差事呢？”
“起初我也很诧异，后来父皇告诉我，西昌与我国的交界处…………陇西一代有大量重兵把守，很是重要。但最近传来消息，守将与西昌过从甚密，军心不稳，所以，父皇下了一道秘旨，让我去清理了他们，取了兵权，再处理西昌的问题。何况，那些将军里也有不少沐子毅的人，杀了他们，可以断其一臂，说不定还能找到他结党营私的证据。”沐子风眼神变得坚毅起来：“等我带兵回城，联合左相，了结这场纷争，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可是你若出行，沐子毅一定会起疑心的”苏枫凝眉分析道
“所以啊，这就是关键。过段时间，父皇会对外宣称我染了恶疾，不能外出，定炎王府也会封锁起来，绝了消息”
苏枫抬起头仰视着他，眼中的眷恋缱绻一览无遗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沐子风不由自主地吻住她的星眸：“放心，不会很久的”
‘不会很久’，也就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呢，苏枫低下头，小樱桃不悦地嘟起
“璃儿，不要孩子气咯，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诱人么？”
苏枫不理他，转过去，只留给沐子风一袭纤弱无骨的后背
也不介意，凑上去，从后面围住她，下巴搁在她嫩滑的香肩上，语重心长地说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要好好照顾自己，嗯？不要让我担心”
“……”
“沐子毅到底是个狡猾之辈，你在他身边，我终是不放心的。璃儿……”舔舔她小巧粉嫩的耳垂：“答应我，一定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就算没了皇位，我也不要你有事。我争皇位只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你，明白么？”
再也忍不住，转过来投进他怀中，死命地搂着他，略带着哭腔哽咽道：“风儿！你不许耍赖！要早点回来！”自从二人相识以来，这是第一次真正的分离
可是爱得太深，连分开几日都倍加思念，何况没有期限的别离
是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亦或是更久？
“好”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又贴心
苏枫依旧不饶，把玲珑有致的妖孽身姿使劲往他身上挤弄
“风儿……要我……不准停！”
“呵呵，好”
对着这样爱自己入骨的尤物，感动早已绵延不绝
爱她……
就是职责与信仰……
姐妹相争
酉时将至
沐子风悄声起床，缓缓地穿戴好来时的夜行衣，准备离去
就当他坐在床沿边上束着黑色腰带时，苏枫披散着一头清秀发丝，也直起身来，从后面抱住他，迷离的幽香似有若无地在子风周围飘动，引得他一阵心猿意马
“要走了？”浓浓的情思犹如青丝，纠缠着沐子风的颈边，下颌，面颊。不舍的语气里，是一个妻子对丈夫的埋怨，女子对情郎的依恋
“嗯”转过身搂住她娇柔优美的身子，略带歉意：“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要惹麻烦。”
宠溺地刮刮她的小脸“璃儿不可以任性，要乖乖听话哟”
苏枫垂下眼睑，纠结了一下，还是松了纤手。忽然，又猛地抬起脑袋，精密魅人的眸子盯得沐子风心里直发毛
须臾，才半带认真半带玩笑，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和她……”
想起那日宴会上北蒂亚对他殷勤备至的样子，总是不安心
沐子风哑然失笑了，呵，这丫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来是为了这个啊。可转念一想，自己光是看到苏镇对她痴迷的视线，心里都不爽得翻江倒海，何况是她呢？
俯下？身去，啄啄苏枫不施朱丹而红，蛊惑人心的樱唇；轻笑
“我的嘴，只有璃儿尝过；我的身子，只有璃儿接触过；”拉起她的素手贴上自己胸口；万分郑重
“而我的心，只有你，占据着！”
眼带笑意，波光粼粼，浸没了两人炽热的心
必须要走了，生怕自己多呆一刻也会沦陷入她摄魂蚀骨的温柔蜜意里，赶紧抽了身，快步踱到窗前，纵身跃了出去
苏枫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修长如葱根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床，继而躺上去
里面，还有他的热度，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柔情
这样的温暖足以让自己贪恋一辈子
今夜
皇帝在乾坤殿大宴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节，为即将出嫁的三公主沐子静践行，皇族中人也全数到场，表示祝福
这极大地满足了群臣的好奇心，终于能见到那位传闻中的公主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
沐子风和沐子昂对此事还是有些庆幸的，毕竟，骨肉血亲，谁见得对方受苦
沐子毅眼见计划得逞，也暗暗高兴
但是，沐子云心中欢喜之余，却升起莫名的愧疚来
要不是因为自己，沐子静也不会远嫁他方，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过下半生。
可惜，人终归是自私的么？在别人与自己之间，本能地就要保护自己
这一夜，是丽妃阔别了十九年后，再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见到皇帝，对一个一生只得过一次欢愉，等了太久的女人，这一夜的惊喜不比那一夜少
她诚惶诚恐地坐在皇帝旁边，第一次感受着作为一名妃子的尊贵
作为皇帝女人的尊贵
她的眼睛
已经老了
可是，眼角的细纹遮不住满目的喜悦。
一度风霜满面的脸也秀出些生气来
坐在下面的沐子静能在走之前，见到这样快乐的母亲，微微地红了眼圈。满腹的离愁与凄苦好像也淡了点
宴会进行到一半，沐子静以身体不适请旨离开。也许，再多呆一刻，压在咽喉的苦涩会止不住地涌出来。
虽然此举不太守礼节，但皇帝始终对她们母女有愧，便也安慰了几句，让她去了。
沐子云在宴会上始终注意着自己这位十多年都没遇见过的姐姐，看着她红了眼睛，心下愧意更重，也跟着她离开了
进了寝宫，沐子静再也忍不住了，无力地靠着自己小时候就种下的含樟树，声嘶力竭地哭了出来
泪眼朦胧间，一只水嫩红润的龋驳萘艘环浇跖凉�
“皇姐……”清脆圆滑的声音没有往日的天真活泼，自然流泻的是，无边的歉意
瞅清楚来人后，毫不迟疑地一下子甩开了她的手，猛地转过身去，努力地拭擦净颊边的泪渍，才慢慢地回过头来
“哼，不知五公主驾临此处，有何指教。”十足的敌意
沐子云轻轻地低下头，沉默了，心中满载的内疚却无从说起，只化作一声
“对不起……”
不说还好，一出口，这三个字好比短小精干的导火线，瞬息之间就把沐子静十九年来的委屈全数引了出来
“哈哈哈！对不起？！一句对不起抵得上我这些年受的苦？！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让我原谅你？！ 沐子云，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吧？！
你永远不会知道，十九年来我是怎么过的！从小到大，你都是大家捧在手里的心肝，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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