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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千里-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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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寻让人去吧大伙儿都叫起来,自己到了有人放哨的地方。
  “能看出来了多少人吗?”他问一个蹲在树上的人。
  “太黑了,看不清。”那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项寻趴到地上细听一阵不禁皱起了眉头。
  “人很多吗?”周轻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项寻站起来拍拍沾到身上的尘土,“不少。不过不要紧,这么多人应该是来抓番大哥和他师弟的,发现追错了人,他们不会浪费时间跟咱们纠缠,肯定会掉转方向的。”
  “那要来的是何远峰呢?”
  “何远峰?为了玲珑吗?好歹也是知州重用的人,还不至于要为了个女人这么兴师动众地连夜追赶吧?再说钱也不是没给他留下。”
  “为了面子也没准儿。还是先布置一下人手吧,提前做好准备总没有坏处。”
  “嗯,走,去找大成和伽陀吧。”
  不到半个时辰,一队人马来到了刚才项寻他们安营扎寨的地方,领头正是何远峰。
  他勒住马让几个举着火把的人走到前面照了照,又看看地上的几处木炭灰烬和扎过帐篷的痕迹,他侧了下头,“来人,去检查一下。”
  何远峰身后有个人从马上跳了下来,那人走到一堆灰烬跟前用手试了试,然后又站起身跑回到何远峰面前,“大人,灰还是热的。”
  “热的?”何远峰抬头朝天上看了看,“这个时辰拔营,一定是发现了咱们。可收拾完了东西才离开肯定是跑不远的,那他们……糟了!”
  嗖──何远峰话音一落,一支黑羽攒竹箭不知从哪儿飞过来稳稳扎到了他的马前。
  “何爷!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项寻把手里刚射了一箭的竹弓丢给身后的孟大成,面带着微笑从一处树影里走了出来。
  “项帮主?!”何远峰似乎有些吃惊。
  “何爷不要轻举妄动哦,辽东自古多游牧善骑射,我辽东帮弟子自然也都是个中好手,你的人现在已经在我们的重重包围之下了,这看不见的地方有多少支箭正瞄着你们我可是也说不太好。”
  何远峰翻身下马,“你怎么会在这儿?”
  “咦?何爷这话在下倒是听不懂了,你不就是追着我来的吗?本来我还想曾经的堂堂八卦门八卦掌传人,怎么也不至于为了跟人争个姑娘带着大队人马长途奔徙一路追到这儿来,可是没想到何爷是如此长情之人,竟然真的为个姑娘追来了。”
  何远峰先是皱皱眉头,然后就笑了,“你以为我是为了玲儿姑娘才追过来的?”
  “难道不是吗?”
  “哼哼,项帮主要是这么想,未免也太小看我何某人了吧?你也不看看我带来的都是什么人。”
  项寻朝他身后细看了一眼,心中不由一惊:虽然天色昏暗,他还是看清了那些人穿的是卫所的军服。但面上他依然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哟,何爷的本事果然不可小觑,竟然连肃州卫的军爷都搬得动?”
  “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是为玲儿姑娘来的。”
  “那何爷这么披星戴月地一路追赶所为何事啊?”
  何远峰想了想,“好吧,既然我追到了这里,有些事暂且说与你听听也无妨。之前我到了桃源楼发现玲儿姑娘已经被你带走确实很生气,本来也想立刻追到城外再把人抢回去,可还没等出城,我就接到消息说昨晚肃州大牢被劫。没办法我只好又转头赶往知州府衙想回去问问情况。结果没想到我刚到知州府,就被告知:知州元凉元大人已于昨晚被害,尸首刚刚才被发现。经仵作检验身上的伤口确定应该是与劫牢的同一伙人所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到官府大牢劫人又杀害朝廷命官必定是穷凶极恶之徒,而且看从被他们杀死的人身上的刀剑伤痕看来应该是武林中人,所以我才被临时授命负责连夜追赶缉拿要犯。追到城东外土坡的时候我在地上看到朝两个方向逃走的痕迹,又见死了那么多捕快,我断定他们人数一定不少,这才沿着那个人多的马蹄痕迹一路追到了这里。”
  把知州给杀了?项寻听着何远峰的话心里犯起了嘀咕:是番大哥他们劫牢的时候被发现了吗?可是为了劫个囚犯把朝廷命官给杀了,是不是蠢了点儿?在红绡楼的时候番大哥说元凉是个大贪官,武林中人皆欲除之而后快,难道……
  “怎么样,项帮主,那些捕快该不是你的人杀的吧?”
  项寻的思路被打断,他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们路过那里的时候那些捕快已经死了。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何爷猜不出是何人所为吗?”
  “牢里的犯人被放走了不少,我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为了救谁而去的。再说劫牢是假目的是元大人也不是没有可能。我唯一能确定的是:劫牢和杀害元大人的不是你们。”
  “哦?此话怎讲?”
  “据昨晚我留在桃源楼的人禀报:最起码一早一晚你们都在,时间对不上。而你派去劫我银子的那些人我也与他们交了手,跟杀死狱卒和元大人的明显不是同样的人。那帮人出手狠辣,招招毙命。所以我现在不打算在这儿跟你们的人浪费时间和精力。”
  “不过……”何远峰一抬眼。
  项寻对上他的目光,“什么?”
  “在红绡楼我便看出项帮主武功不凡,我也许久没有遇到过对手了,不如咱们在此过上几招,如果打得尽兴,也算我何某人没有白被项帮主摆了一道。不为玲儿姑娘,只为我在城西小树林被你的人算计得那般狼狈出口恶气。”
  “你肯就此放过玲儿?”
  “哼哼,项帮主有所不知,玲儿姑娘本就是元大人看上的,我花银子捧她,不过是因为元大人是官府中人一州之长不方便出面。如今元大人已被奸人所害,我自然没有必要再在这事上花什么功夫。”
  “元大人?!”
  “对。”何远峰答应一声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吧,项帮主,何某时间无多,看得起在下的话请尽管出招吧。”

  东行中原 之十七

  有人叫阵,作为帮主自然不能不应,何况对方又是何远峰。虽然刚刚一席话使项寻对他的厌恶之感减少了一些,可毕竟之前有过争执,项寻又想拖延一下时间,于是二话不说,他也向前几步站了出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何远峰朝身后大喊。
  “你们也一样!”项寻也朝身后摆了下手。
  “项大哥!”
  项寻话音未落,谷玲珑大叫一声一步蹿了出去,“你不要跟他打!他很厉害……”
  “轻重!”项寻没回头。
  周轻重会意,一抬手隔空点住了谷玲珑。
  伽陀出来把谷玲珑带了回去。谷玲珑身上不能动了,嘴里却还在喊:“大哥!大哥!你别跟他动手!师叔,师叔,你快拦着他!”
  谷玲珑快哭了,喊出来的声音听着有点儿凄惨。
  周轻重抬手掩住她的嘴示意要她安静,“这么不相信你项大哥吗?他功夫很好,你不用担心。再说这不还有我呢么,没事的。”
  “可是……”
  周轻重抬手又是一下,谷玲珑半张着嘴话也不能说了。
  确定了不会再有人打扰,项寻和何远峰都亮开了架势。
  随后何远峰变幻着步法率先出击。项寻稳住下盘看准了他的招式一手搪住他劈面打来的一掌另一只手攻向了他的心窝。
  何远峰觉察到掌风,没等项寻碰到他的身体就一个翻身折到了项寻背后。项寻立刻上身伏地的同时抬脚踢中了何远峰的下巴,而何远峰也趁机抓住了项寻的一只脚踝。
  项寻一手撑地并就着何远峰的手劲儿抬起另一只脚再次踢向他的胸口。何远峰想躲开他踢过来的这一脚又不想松开手里的那一只,于是他用力蹬地腾空跳起身体横向侧翻了出去。项寻赶紧双手抓地顺着他的力道翻了两圈儿。接着两人重心不稳一起倒在了地上,项寻的脚得以摆脱,他立眨眼间一个挺身又重新站了起来。
  这边项寻跟何远峰打得很是热闹,旁边其他的人却个个提心吊胆,只有周轻重一个看得从容。因为几招下来,他已经胸有成竹了:那个何远峰身法腿脚上的功夫跟项寻不相上下,两人这么一直打下去的话至多都受点儿轻伤。何远峰急着去追姓番的那帮人,要保存实力,他不可能在这儿耗时太久。多拖一会儿他心里一急十有八九会先乱了阵脚,所以这样算来项寻应该很快就能占上风。
  周轻重想得没错,何远峰见连出二十几招都未见成效果然就急了。接着只见他一翻身跳开几步跟项寻拉开了些距离,然后又叉开双腿蹲好了马步开始运气,看来他是想用内力一决高下。
  项寻正好也被一直不分胜负的过招弄烦了,明白了何远峰的意图他也立刻停住动作站到了原地。双脚站稳气沉丹田,两股热流顷刻汇集掌上,项寻一抬手,正迎上运足了内力猛扑过来和何远峰。
  一时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项寻和何远峰也同时咬紧了牙关。可就在这时忽然起风了,而且越刮越大,并渐渐有了飞沙走石让人睁不开眼睛的趋势。周轻重急忙给谷玲珑解开穴道又用袖子帮她遮住了脸。
  过一会儿风停了。大家赶紧又朝项寻和何远峰看过去,只见两人之间似乎有一道火光闪过,接着他们弹开对方后又各自退了几步才重新站稳。
  何远峰收了势又一拱手,“想不到项帮主如此年纪就能这样的武功修为,何某佩服。”
  项寻也拱了手,“何爷言重了,该说佩服的是在下。”
  “那好,我现在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再耽误项帮主休息了。改日倘若能有缘再见再好好切磋也不迟。”
  “何爷慢走,恕不远送。”
  何远峰转身走到马前翻身上马。周轻重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暗自得意:何远峰这几步路走得虽然貌似依然稳健,可之前的步伐轻盈不露痕迹已然被时深时浅略显凌乱的脚印所代替,何远峰必定伤得不轻。
  “走!”何远峰掉转马头又一挥手,他带来的大队人马紧随着他撤走了。
  很快出了项寻他们的视力范围,何远峰在马上坚持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扛不住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何大人!”何远峰的人都下了马扑到他的身边。
  何远峰趴在地上举起双手看了看,手心的皮被烫得通红一片,正火烧火燎的难受,再一张口,说话的声音也虚弱了许多,“这是他娘的什么邪门功夫?水……我需要水……”
  有人跑过来拎着个水囊递到他的面前,何远峰抬手挡到一边,“太少了……不行!得去河边,要不……要不这五脏六腑非得烧烂了不可。”
  看着何远峰的人马在视线里消失,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项寻才转了身往回走,可没走上几步他忽然蹲下干咳了几声。
  “帮主!”
  “大哥!”
  ……
  一帮人蜂拥而上,项寻又站起来了,“我没事。何远峰的内力虽不如我,可也不是等闲之辈。我受了点儿轻伤,休息两天就……”
  说着话他脸色猛地一变,然后一手按住胸口竟吐出几口黑血来。
  大家立时都傻了。
  项寻摇晃两下,周轻重冲过来及时扶住他又随着慢慢坐下让他靠在了自己身上,“怎么会这样?!”
  “咳咳……”项寻按着胸口又咳两声,“我……我中毒了……”
  “何远峰这个王八蛋老匹夫!我这就带人去捉他!”孟大成一跺脚转身就要走。
  “回来!”项寻用力一喊,嘴角又有血流了下来,“这毒……跟他没关系。”
  周轻重赶紧拎起项寻的一只手腕摸了脉又检查眼睑,然后他的眉毛慢慢皱紧,“是……慢性毒药,早就中毒了。”
  “是什么毒?”伽陀问。
  周轻重忧心忡忡地摇头,“不知道,我看不出。”
  “什么时候中的?”
  周轻重还是摇头。
  “那……那现在怎么办?”谷玲珑哭了。
  周轻重紧锁着眉头想了想,“赶紧搭起个帐篷,我试试看能不能把毒给他逼出来。”
  “不行……”项寻抓住周轻重抱着自己的手,说话喘得更厉害了,“要是……你的内力……也耗尽了。路上再遇到……要抓你的人怎么办?我一时还死不了……”
  “你别说了!”周轻重把从后面抱住他的手臂环得更紧了,“是我受伤中毒的话难道你会放着我不管吗?!”

  东行中原 之十八

  一顶帐篷被很快搭起来了,周轻重和孟大成一起把项寻抬了进去。
  “去生火烧点儿热水。再给你们帮主拿套干净衣裳。”周轻重对孟大成说。
  孟大成离开之后周轻重扶起项寻动作麻利地脱光了他上身的衣服。
  “呵呵……”项寻有气无力地笑了。
  周轻重坐到他的身后正准备运功,“怎么了?笑什么?”
  “难得你……咳咳……这么主动来……脱我的衣服。”
  “你……”周轻重顿了顿,把已经到了嘴边要骂人的话咽回去,然后他身体向前一探从后面抱住了项寻,“一会儿随着我的内力调整气息,从脾俞经中脘再到天庭。要是能顺利地把你中的毒逼出来,以后我天天主动给你脱衣服。”
  “真的?!”项寻一激动连声音都跟着变得高亢有力了。
  周轻重叹了口气:只是从刚才号脉的情况来看……怕是没那么容易。不过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点了下轻轻搭在项寻肩上的下颌。
  半个时辰过去,星光渐渐褪尽,漆黑的夜空也不知什么时候转成了令人更加感到郁闷的灰蓝色。帐外的人或坐或站,心急如焚却也只能屏住了呼吸细听里面的动静。
  “孟堂主在吗?”帐篷里面的周轻重终于说话了。
  “在在!”端着一锅热水的孟大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差点被溅出来的水烫着。
  “把水端进来吧,再拿条手巾。”
  孟大成把周轻重要的水、手巾和衣服都弄进了帐篷。
  烛火下躺在毯子上的项寻双眼紧闭,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了过去。他素色的裤子和光着的身上沾了不少未干的血点子。不过不再是之前的黑血,而是色彩新鲜的红色。
  孟大成把手巾在热水里透湿了递给周轻重又小心翼翼地问:“帮主他怎么样了?”
  周轻重摇摇头,展平了热气腾腾的毛巾盖到项寻胸前轻轻擦拭,“慢性毒药就是这点最可恶,一旦毒发就说明药力已经进入到了血流之中,虽然毒性不会导致立即毙命,可是却很难通过外力全部逼出。这样时间久了难免会伤及脏器。所以我现在只能先用寒功使他的血流速度减慢,尽量拖延时间,等咱们到了龙安府再想办法。”
  “龙安府?不是要去平阳府的吗?”
  “先去龙安府,这是我跟你们帮主在肃州城内的时候说好的。”
  “啊?”
  “龙安府无隐山庄的苏庄主前些天离奇过世了。应谷主跟他曾有些交情,我们估计应大哥一定会前去吊唁,就想到龙安府去跟他见个面。其实本来只是想去了解下苏庄主的死因,能碰到应大哥的话再顺便叙叙旧。不过现在……”说到这儿周轻重看向面色异常难看的项寻,“……倒是非去不可了。”
  说完他收回目光又继续说:“我虽然在千笃谷呆过,对用药解毒也略知一二,可那时毕竟来中原的机会不多,所以有关苗疆西域各种奇毒的医书倒是看了不少,但是说到中原地区的各种毒物和用毒手法我就不甚了解了。要不,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样束手无策毫无头绪。这样反正从肃州去千笃谷的话经龙安府也不算绕远,所以就还是先去龙安府。”
  “周宫主的意思是……要去找应谷主想办法?”
  “嗯……也不尽然。路上要是能碰到可靠的医师、郎中什么的也可以让他们先给看看。”
  孟大成点点头,虽然项寻跟周轻重在从哈实哈儿回来的路上闹过别扭,项寻私下里也派史劭查过梵天宫,可在乌满教的时候周轻重得知项寻被困在了秘道之后是怎么拼了命去救项寻的他都看在了眼里,所以当下这个要以救项寻为重的紧要关头,他也就只能听周轻重的了。
  周轻重把项寻身上的血擦干净了,孟大成开始帮他给项寻换衣服。
  架起腿来脱了鞋又解裤子,孟大成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帐外琢磨了半天的事,“周宫主,你说这毒是什么人什么时候下的呢?为什么刚才我说要去找何远峰帮主不让,还说毒不是他下的?”
  项寻裤子上的血点子已经干了,周轻重把脏裤子给扒下来又套上干净的,“嗯,你们帮主说的没错,毒不是何远峰下的。一是咱们跟何远峰有了争执是后来的事,看八尺中毒的程度他这毒中得应该比那早。再一个如果是何远峰下的毒,那么他不会跟八尺单挑独斗比什么武,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善罢甘休撤兵离开。他怎么也得等到八尺毒发了再有下一步的行动。”
  孟大成觉得周轻重说得有理,点了点头又问:“那毒到底是什么人下的呢?会不会是……”
  周轻重抬起头,“你有怀疑的人?”
  孟大成挠挠脑袋,“我也不能确定,就是瞎猜。反正不会是原来那些咱们自己的人吧?”
  周轻重想了一下,又朝帐帘的方向看了一眼,“你怀疑是后来的人?”
  “嗯……我听说那个唐初五是你们一开始投宿的一个客栈的小伙计……”
  “应该不是他。在客栈里的饭菜是我跟八尺一起吃的。再说他也不至于傻到给人下了毒还大老远地跟过来要拜什么师学什么艺。”
  “那……那位谷姑娘……”
  “更不可能。”
  谷玲珑刚加入他们,孟大成还没时间了解项寻和周轻重非要带上她的具体缘由,只是觉得这姑娘肯定不是一般人。这会儿又见周轻重否定得这么坚决,愣了一下便看着周轻重不再说话,想等着他给个解释。
  在红绡楼跟谷玲珑相认,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她是谷不平的女儿,她叫周轻重周叔叔在场的人也都听见了,可项寻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周轻重不能说得更多。于是他这会儿只能任孟大成大睁着两眼看着自己却一直不说话。
  孟大成等了半天见周轻重只是低着头认真地给项寻套衣服,他不好再继续追问,便也低下头去继续跟着帮忙。中途孟大成几次碰到项寻的身体觉得很凉,完全不似平时靠近他时感受到的温度骤升,孟大成禁不住更加担心了。
  “帮主他……这样能坚持多久?”
  周轻重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手上停了片刻,然后他低垂着眼帘最后把项寻外服的腰带整整齐齐地系好,“我每天给输入一次玄冰之气,最多半个月。”
  “别让我知道是谁下的毒!否则……” 孟大成咬咬牙一拳砸到地上,“到龙安府骑马最快也要二十天,咱们怎么来得及啊?!”
  不等周轻重回答,项寻的手忽然动了,“轻……轻重……”
  周轻重赶紧抓上自己的手,“怎么了?”
  项寻的眼睛稍稍睁开了些,“我……好冷。”
  “嗯。”周轻重俯下身去拨开他挡到额前的一绺头发贴到他的耳边放低了声音,“忍耐一下,现在只有这样才能减缓你体内毒药发作的时间。忍一忍,等咱们到了地方找到应大哥就好了,啊。”
  孟大成见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此刻他坐在这里又觉得莫名地尴尬,便知趣地默默起身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周轻重安抚好项寻也从帐篷里出来了。
  所有的人都还等在原地,一看见周轻重坐着的都站了起来,伽陀和谷玲珑还立刻围了过去问怎么样。
  周轻重不想引起什么恐慌,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暂时没事”。然后他看向了一脸焦急却没好意思往前凑的唐初五,“唐初五,你会赶车吗?”
  “会!”唐初五知道自己终于有用了,赶紧向前蹿了一步。
  “那好。”周轻重朝后面的人招了招手,示意大家靠拢。
  “都听好了,接下来咱们还是分成两路:我、项帮主、孟堂主、伽陀、玲珑、唐初五一起。其余的人由修多罗带领跟在后面,要保持距离随时注意信号。另外赶紧再给我倒出两辆马车来,玲珑、孟堂主、伽陀一车,我、项帮主和唐初五一车。从现在开始,孟堂主和伽陀、我和初五要轮流赶车昼夜不停,要是马累了就中途就近换马。总之尽量不要停下休息,要以最快的速度全速前进,直至抵达龙安府。大伙儿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周轻重又在眼前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儿,“玲珑、初五,你们两个去守着项帮主,有什么需要及时叫我。孟堂主随我去挑马。伽陀、修多罗去重新安排一下人手,布置好路线。行了,没什么别的事各自散了去忙吧,收拾好了赶紧上路。”
  说完周轻重转身往停着马车的地方走了,孟大成紧跟上,心里不禁有些吃惊:这人平时看着寡言少语的,跟帮主在一起的时候似乎什么事都懒得放在心上,想不到这真有了事儿做起决断来还挺有气魄,这一宫之主果然不是白当的。

  东行中原 之十九

  第七十一章
  转眼十天过去,路上没碰见什么像样的医馆。两辆马车马不停蹄地一直在跑,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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