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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释流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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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脆弱得仿佛是婴儿一样,易雪寒基本上没有多的表情,大多时间就只是勾着嘴角,不说话,不吭声,东西也吃得少,偶尔起身看看书,不消一会儿便陷入昏睡状态。
  
  易雪寒的脉象也到越来越弱,但也不再像以往那样一发病就剧烈地咳嗽,太子别苑的下人们知道了易雪寒时日不多的事情之后,多半只是悄悄叹息。
  
  “啧,多俊俏的一个公子啊,就这么没了?”侍女们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表情里总是半分怜惜,半分憧憬。
  
  她们还没嫁人,却从骨子里憧憬有这么一个俊俏的夫君,当然,不仅要俊俏,还要健康。
  
  御医给易雪寒把过脉,起初还说些安慰的话,后来就直接哆哆嗦嗦地说什么“心病还需心药医”,温孤于燕听到就慌了,于是连忙派人需找白樱的下落,可又在心里暗自祈祷不要找到白樱。
  
  他的心情是纠结的,就像是易雪寒的心情一样。
  
  偶尔他在半睡半醒之间,会梦到前一年的断桥上的情景。
  
  梦里的白樱也像最初时一样安静,只是在梦里回味当时的情景,温孤于燕才在不经意间觉得两人像是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候,连一点儿的尔虞我诈都看不到。
  
  梦醒过后,一些如同往昔,而梦里的感觉,醒来后温孤于燕基本也已经淡忘,他唯一记得的,就是白樱临走之前说过的一句话:“若是要了你的东西,偿还给你的,必会加倍。”
  
  那句话成为了他的负担,直到某一天突然回到温孤府的时候,守门的小厮递给他一个小小的包裹。
  
  红红的包裹里装着一块儿几乎透明的玉,那块儿玉和温孤于燕腰上的那块儿一模一样,就连玉上刻着的字也没有半分差别。
  
  先是一愣,转而温孤于燕便失笑出声。
  
  别人不知道那块儿玉,可是温孤于燕再了解不过。
  
  那块儿玉本来是温孤府的传家之宝,在温孤于燕小的时候本来有一块儿,可是因为他调皮,所以就偷偷拿了温孤夫人专门留给他作为他长大后给媳妇儿得信物的另一块儿玉。
  
  其实这两块儿玉本来是一对儿,因而温孤夫人知道不见了之后上火了好些日子,有的时候还神神叨叨地说“是不是老天爷在暗示燕儿要孤寡终身”之类的话,而后来,温孤于燕因为害怕母亲责罚,所以又不敢还回去,于是就悄悄给了易雪寒。
  
  说来,在将玉交给易雪寒时,易雪寒笑眯眯地接下了玉之后,一时得意忘形的温孤于燕不仅傻笑了三天,最后竟还莫名其妙地当着易雪寒亲了白樱,而那一亲,温孤于燕差点被白樱一剑刺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很勤劳啊!!!!!!!!!!!!!!




38

38、第 38 章 。。。 
 
 
  世人都知,烟花三月下扬州。
  
  碧波桥上,一袭紫衣人临河而忘,绵绵水光尽收眼底,可他不开心的事情,路过他身边的人都知道。
  
  面色苍白,武功尽失的白樱累了,刚刚动身半倚在桥边,身边的一个青衣公子就连忙过去扶住他,然后从肩上的包袱里掏出一些蜜饯。
  
  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一阵清幽的香气中带着些酸甜,“这是你最喜欢吃的乌梅。”
  
  温柔无比的声音,有些宠溺。
  
  路过的人忍不住侧头看向那青衣公子,这才发现那青衣公子也同那紫衣公子一样,都是样貌非凡,器宇轩昂。
  
  “不了。”摆摆手,白樱侧过头,眼角微提的眉目望向别处,心里觉得有些烦躁,像是桥下的水一样,半丝不得安生。
  
  自从那日被爹带着离开了太子别苑后,出了京城还没走几步,就碰着了帝释无双,当时见着那人,只是惊讶他还会回来,可后来才发现那人像是牛皮糖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相处了好几年,好像是最近才明白,自己很多的习惯都被人一点点地记着。
  
  这会儿,才忽然产生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然而感动再多,也无法去弥补一些事情。
  
  一个人能宽恕另一个人的一切,哪怕另一个人曾经伤害过自己,使得自己一无所有,这种事情,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就算是那天性温文尔雅的易雪寒也不行。
  
  可是,帝释无双做到了。
  
  没有人相信,一个曾经享受过无数荣华富贵和锦衣美食的人,会甘心粗茶淡饭且平静如水的生活。
  
  然而,帝释无双却能够不以为然。
  
  没人嘲笑他,因为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曾经是太子,他也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以前的种种,就好像那一切不过是前程旧梦。
  
  只是白樱还是觉得,现在的帝释无双,比以前更要荒唐。
  
  白梅说是去给白樱抓药,可这会儿,他却正站在一堵高墙的转角处,而他站的位置,刚好能清晰地看到碧波桥上的风景。
  
  桥上的两人,一紫一绿,远远看去,倒也相互辉映,一个冷漠,一个娴静,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对于帝释无双是真心喜欢白樱这件事情,白梅也是从京城到扬州的路上才慢慢得知,不过帝释无双的行为还是不免让白梅有些惊讶,毕竟帝释无双很清楚白樱的所作所为。
  
  白梅记得以前听白樱提起帝释无双的时候,总说他表面上糊涂,心里却什么都明白,只是没什么害人的心眼儿,就像涂个自得其乐。
  
  曾听白樱说,帝释无双这个人着实不适合当太子,要我看来,倒适合去唱戏,一定会成名角儿。
  
  那时候,帝释无双跟白樱已经相处五年有余。
  
  那时候,白樱偶尔说起帝释无双,会说他偶尔会糊里糊涂地杀人,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出去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而已,他便以为那些人失职。
  
  那时候,白梅提醒过白樱,让他尽量少去太子别苑。
  
  那时候,白樱一面为温孤于燕办事,一面为帝释无双寻找替身。
  
  过了这么多年,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帝释无双的替身死了,温孤于燕也成了为太子,用不了几年可能就会继承大位,易雪寒也安全地被温孤于燕保护着。
  
  仔细想想,虽然没什么好,可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每个人活着,都有每个人的不如意,就像现在,白樱不仅被温孤于燕废了武功,身体还差得不行。
  
  不过所幸,一条命算是保住了。
  
  又过了半晌,桥上沉默的两人终于开始交谈起来,言辞之间,白樱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感觉起码没有刚开始那么冷淡。
  
  倒是帝释无双浅笑了好几次,然后又递上了手中的乌梅。
  
  伸出手指拈了一颗,细长的指尖慢慢将乌梅送入口中,酸酸甜甜过后,口中残留着的,满是淡淡的馨香。
  
  就好像之前的风风雨雨过后,得到现在的平静安然。
  
  挺好。
  
  挺好。
  
  就这么过着平淡的日子,真的挺好。
  
  哪怕是偶尔会念起一个再也不能有半分情愫的人,可毕竟自己还有着一个人陪着,应该是不会寂寞。
  
  不自觉地勾勾嘴角,白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不像是以前面对帝释无双的媚笑,也不像是面对温孤于燕的苦笑。
  
  心里的冰雪一点点的消融,又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自己已经鲜少梦见母亲和弟弟,以及那一具具白骨森森的尸骸了。
  
  碧波桥上,又来了个褐衣人,仙风道骨,眉目清奇。
  
  “爹。”白樱还是最先看见白梅,起身,然后朝着白梅走了过去。
  
  那边,帝释无双见白樱离开,连忙起身跟了过去,脸上的表情跟往日一样带着笑意,又弯腰深深鞠了一躬:“伯父。”
  
  “药抓好了,我们回去吧,估计这会儿,你姑姑和表妹也快到了。”
  
  “好。”
  
  三人行,必有奸~情。
  
  帝释无双悄悄扯着白樱的袖角,表情镇定自若地穿过人群,直到回到家中时,也没人发现他的异样举动。
  
  白樱转身进入书房之际,帝释无双在门外偷偷笑了一阵,拈起一颗乌梅,往空中一抛,刚打算伸上脖子去接,一旁就有人踢了他一脚。
  
  梅子没有接住,倒来了个妹子。
  
  妹子是白樱的表妹白兰,乌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帝释无双,倒让帝释无双有些害怕。
  
  “杀才,你敢吃我表哥的梅子?!”一些时日不见,白兰的个头儿不仅长高了,性格也变了不少,起码不是以前每次都被温孤于燕忽悠的傻女娃儿了。
  
  帝释无双是知道白兰的,因为白樱偶尔无事也会提起这个女娃儿来,说她怎么被某人欺负之类的。
  
  轻轻一笑,回忆起白樱曾经向自己描述温孤于燕调戏白兰的情形,帝释无双弯□子,伸出细长的手指勾着白兰的下巴,表情一脸的猥琐:“兰儿啊,你说说看,你表哥的腰细不细?”
  
  “……”白兰刚要开口,却忽然瞪大了眼睛,吓得闪到一边儿。
  
  随后,书房里飞出一本巨厚无比的书,然后重重地砸在帝释无双的腰上。
  
  “砰!”
  
  “哎哟!”一声很没有形象的惨叫。




39

39、第 39 章 。。。 
 
 
  温孤于燕死的那一年,太子帝释清渊恰好登基。
  
  温孤世恒在温孤于燕的葬礼上哭得死去活来,失却了往常的淡然,而温孤夫人倒是一改多愁善感的性格,变得冷静沉着起来。
  
  有人说,温孤于燕是蓝颜薄命。
  
  也有人说,温孤于燕是自作自受。
  
  可是后来,见过少年天子的人都发现,原来这新登基的天子竟然和死去的温孤于燕长得一模一样。
  
  于是,有人猜测,会不会帝释清渊和温孤于燕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然而,最终人们都从两个人截然相反的举止和性格上否定了这一判断。
  
  天子亲政,川蜀地区的洪涝灾害突发,派了新任的知府去疏通河道,修建河堤,过了一个月之余,仍无进展。
  
  斩。
  
  又派了一名提督去督工,再过几日,有密信说川蜀地区的存粮大户欲在灾害期间大发不义之财,于是向提督行贿。
  
  斩。
  
  使刺史去川蜀,半月,洪涝终了,召刺史回京,赏银万两,升三品。
  
  世人听闻天子的手段,无不拍手称快,甚至有些小村庄还为天子偷偷修建了祠堂和庙宇,用来为天子祈福,而那个时候,天子知道这些事,也并不曾说话。
  
  朝中的百官越来越害怕天子,同时也越来越敬重天子,因为即使是历来最优秀的皇帝,都没有一个能有他这样的果断。
  
  果断到残酷,不留一丝情分。
  
  梅雨季节过后,天气难免有些阴霾。
  
  温孤于燕一死,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那个一直爱着易雪寒的人了,有的只是一个悉心照料易雪寒的好友。
  
  到了九月份的时候,帝释清渊走在皇宫内的长廊上,白玉砖墙,琉璃红瓦,衬得他一身红衣,也越发的阑珊。
  
  这个时候,他已经成为了天子,只是却是历来皇族中少有的“光棍皇帝”。
  
  于是,宫里的宫女和侍卫们见了他,总会在毕恭毕敬地行过礼后,在背后偷偷议论他,但多数都是在夸他之余,叹息他已经年过二十,却还未立过半个妃子,亦未宠幸过半个女子。
  
  秋风刚起,皇宫内的枫树便像是着火了一般。
  
  闲暇的时间里,天子除了阅览群书,就是去养心殿看看先皇最宠爱的贤妃。
  
  贤妃的年纪不大,容貌也依旧照人,只是少了爱情的滋润,憔悴得有些快,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又成熟了许多。
  
  贤妃弹得一手好琴,唱得一首好曲儿,也能跳出举世无双的舞步。
  
  啰里啰嗦的宫人爱嚼舌根子,都偷偷议论说,其实太子喜欢贤妃,只是碍于贤妃是先皇的女人,所以不能下手。
  
  这些话,时不时总会传到天子还有贤妃的耳朵里,但是他们听了之后,也终究都是一笑了之。
  
  金秋九月。
  
  往莲池中撒了些鱼饵,稀稀疏疏的残荷间便跳出一个个小小的影子,或黑或红,淡白且金。
  
  这时,贤妃摇了摇头,一边儿的阿香原本还准备说什么,却只能皱了皱眉,随即连忙闭上了嘴巴。
  
  “阿香,记得不要多舌,皇上和本宫只不过是忘年之交,而君臣礼仪不可违背,你要慎记,下次再听你这么说,小心本宫罚你。”又撒了一把鱼饵,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却抿成了一条直线。
  
  池中的鱼儿成群结队地游着,看上去零零散散,可是却始终围绕着一个中心。
  
  就好像很久之前,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那个人就是一个中心,他被几个人或名或暗地包围着,而自己则站在里他最远的地方。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现在,自己却从离他最远的地方站到了他的身边,也清楚了他一切的想法,但是感觉,却再也没有当初的憧憬与感伤。
  
  或许是世事变迁,或许是地位的转换,好像也不过一两年的时间,一切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再也找不到从前那个体贴入微的小哥哥,现在,贤妃所能感受到的,就是一个为情所伤后,拼命想要累死自己的野心勃勃的皇帝。
  
  帝释清渊还是喜欢红衣,只要退了朝,就鲜少能看到他穿那灿黄的龙袍。
  
  及腰的发在肩头滑落,头上的发带深红如血,他爱闭着眼,仰面对天,好像这样,就能感受到身边还有一个人时刻陪着自己。
  
  这一年里,人们除了在天子的寿诞上看到他展颜一笑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个人见到过他的笑容。
  
  而人们不知道的是,天子派了无数的人去天下各处搜寻天蚕火玉的下落,但无数次的结果都是无功而返,甚至连一点音讯都没有。
  
  养心殿里,易雪寒正在闭目养神。
  
  帝释清渊虽然住在皇宫里,不过三天两头儿的总是会亲自过来看一趟,似乎很害怕那躺着的人不见,可又害怕惊扰了那人一般。
  
  婢女们闲来无聊的时候,总爱在太子别苑的后花园儿里赏赏花花草草的,偶尔也会在意那养心殿中的公子大概几时会醒,醒了是饿了还是渴了,若是饿了该弄些什么吃得,若是渴了该泡茶还是别的汤水。
  
  她们照顾着易雪寒,用心照料,却也不知道为什么日子久了,竟然会产生一种莫名的同情和怜悯。
  
  易老夫人偶尔会从梅花涧那边儿来太子府,只是却从来不会进太子府半步,更不会多留半日。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部分都是送一封书信,或者是一些装在包裹里的零星小物件儿。
  
  然而,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一眼看出,送那些信和东西的人,并不是易老夫人。
  
  于是有人猜测,大概是易雪寒在外面还有什么朋友。
  
  十月。
  
  易雪寒命人送信给易老夫人的第二天,帝释清渊一大早便来到了太子别苑,他没上早朝,只是因为太医说易雪寒的时限可能已到。
  
  心急如焚地冲进太子别苑,丢了头冠,拆了金绶带,步伐再快一些,终于是赶到了养心殿。
  
  殿里,太医正好在跟易雪寒陈述病情。
  
  怔了怔,帝释清渊忽然有些不敢进去。
  
  “易公子,您的病情您自己也清楚,下官就不多言,皇上这一年来命人从各处搜寻奇珍异药,为您续了半年多的时日,只是……”
  
  “嗯……多谢李太医……”那边,躺在床上的人露出温和的笑,然后目光朝门外瞥了一眼,接着又笑了笑:“李太医……是个能够直言的人……这样的人……这世上真是不多……真希望陛下能够擅用人才……”
  
  话是对着李太医说的,用意却是让门外的人听到。
  
  最后的最后,易雪寒放不下的已经不是自己的感情,只是单纯地希望另一个人能好。
  
  咬咬牙,门外的人脸色冰冷地进了养心殿,随即屏退了李太医和其他人。
  
  关上殿门,还没说话,就直接抱住了易雪寒。 

作者有话要说:七夕完结~~~~~~~~~~~




40

40、第40章 。。。 
 
 
  窗外有些鸟鸣声,因为天渐渐变冷,所以听得让人觉得心凉。
  
  没有闪躲,没有反抗,易雪寒轻轻地回抱住那人温暖的怀抱,感觉到那人在颤抖之后,又默默地对着空气说话。
  
  “我死了之后,你一定要做一个好皇帝。”有些想哭,于是眼泪最终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
  
  再坚强的人,在临终前,还是无法做到完全不动摇。
  
  氤氲的香味在养心殿内缓缓袅绕,满室的雪白纱帐在微风中晃动,像是仙子的纱裙。
  
  此刻,帝释清渊没有说话,亦没有回头。
  
  他看不见易雪寒的眼泪,他像是死了一样,眼中没有半分色泽。
  
  不知道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绝望,半晌过后,帝释清渊终于微微动了动唇,但却始终发不出半个音节。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最爱的人在临终前告诉自己的话,竟然就是这样。
  
  无论是伤心,还是难过,此时都无济于事。
  
  这个时候,再说情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已经没有以后可以去考虑。
  
  “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顿了顿,微笑,易雪寒依旧抱着帝释清渊,他们相拥的时候,温暖便从心底漫到身上,“白樱去了哪儿我不知道……不过他喜欢你……所以我死后,说不定他就会回来……你别跟他赌气了,他其实对你很好……”
  
  点点头,什么都不想回答,只是觉得那人说的话,此刻都变得虚无缥缈。
  
  脑海一片混沌,一张张一模一样的面容,从稚嫩到俊朗,每看见一次,都会让人魂萦梦牵。
  
  手搂得更紧一些,帝释清渊笑了笑,想起小时候那人曾对自己说过,不过怎么样,都要比自己先死。
  
  那个时候还不明白那人说这种话是为什么,自己还动不动就说那人不正常,可是现在才明白,原来先死的人才不会因为失去而难过。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留着活着的人痛苦。
  
  易雪寒在九月中旬的那天夜里与世长辞,帝释清渊看着他死去后,握着他的手却一直没有放,直到第二天吴猛进了养心殿后,才发现易雪寒已经去世了。
  
  第二天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整个葬礼除了有三四个便服的侍卫和吴猛跟随之外,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易雪寒的母亲,另一个就是帝释清渊。
  
  而从头到尾,葬礼上就只有易老夫人一个人的哭声,帝释清渊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过一下。
  
  那一日,易老夫人在坟前痛苦了几个时辰后体力不支早就昏了过去,命人将易老夫人送回去后,帝释清渊穿着素白的衣跪在易雪寒的墓前,一动不动,也没有哭过。
  
  一脸的冷然,他不吃不喝地在易雪寒的坟前跪了四天五夜,不管是谁去劝了都不见他回答,最后,他终于还是昏倒在易雪寒的坟前。
  
  那个时候,站在墓园外的吴猛只能暗自为帝释清渊担忧,可是没有人想到的是,易雪寒死后的第二个月,帝释清渊就一口气立了是个妃嫔。
  
  再过了一年,帝释清渊的湘妃诞下第一个皇子,帝释清渊为他取名为怀雪。
  
  人们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
  
  可是,帝释清渊每次看到怀雪的那双眼睛,都会沉默很久。
  
  怀雪五岁生辰的那天,帝释清渊命人为他造了一座太子府,之后便直接立湘妃为皇后,又立怀雪为太子。
  
  帝释清渊说,怀雪,你要听你母后的话,要懂得为江山社稷着想,要亲贤臣,远小人,要辩忠奸,明事理。
  
  帝释清渊对怀雪说过很多很多怀雪都不懂的话,可是怀雪却一直记得父皇曾对他讲过的一个故事。
  
  怀雪知道,父皇早年曾喜欢过一个人,可惜那个人到死都一直喜欢另一个人。
  
  世上哪儿会有那么傻的人呢?怀雪总是会想,父皇武功好,又是皇帝,不该没有人不选父皇的。
  
  怀雪记得,他的父皇每次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总是在避忌说起那个人的名字,就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
  
  梅花涧,易雪寒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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