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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释流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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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都没相互说话,倒是周围的人见着了这两人便纷纷前来问好,顺便又多嘴问问白樱的伤情,但是白樱也依旧跟往常一样不愿跟人搭话。
百花堂离尚书府有些距离,途中还要路过一些勾栏院,那勾栏院中的女子一见了这两人便疯了似地大声呼唤,一边又搔首弄姿、卖弄风骚。
冲那些勾栏院的莺莺燕燕们微微一笑,易雪寒又继续扶着白樱朝前走去,而身后的那些见着易雪寒笑容的女子们全都脸上红了一片,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行至百花堂前,易雪寒正待唤人却看到百花堂的大门大开,而那朱门高额间正立着一个瘦瘦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朝前又走了几步,朱红的灯笼下便是那一身红衣的少年,只是因为是夜晚,所以那一身红衣显得有些偏暗,仿佛是血迹一般。
红衣少年见到百花堂前的两人,随即便快速地走过去搀扶住白樱,嘴里却问着:“怎么你也在?”
“他伤成这样能放心让他一个人回来?”易雪寒反问,随即又用官服的袖角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你这么快就知道他受伤了?”
红衣少年正扶着一身伤痕的紫衣少年,而听到那白衣少年这么一问,显然是有些愣住,但随即他却又笑道:“我天天都在这里候着。”说完他的神情带着些得意,仿佛是一个跟别人争玩具胜利了的孩子。
扶了白樱进了百花堂,又着人传话去找堂主白梅,温孤于燕将百花堂的仆人使唤的得心应手。
看着温孤于燕的样子,易雪寒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但却又有些欣慰,至少眼前这个少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慌乱,也懂得了如何处理问题。
或许在不久的以后,眼前这个正从容不迫地处理事情的少年也不再需要自己的指指点点了吧。
这么想着,易雪寒忍不住轻扬起嘴角,可眼中却水光微现。
药房里,正在琢磨着药剂的白梅一听到自家儿子受伤的小心就慌了神,连药罐里正煎着的药都不管就直接去找白樱,而那边厢里,正在刺绣的海棠也丢下手中的绣件儿由着奴才的带领去白樱所在的大堂。
命人取了些水,温孤于燕将白樱脸上的伤口一一擦拭,随即正准备褪下白樱的衣服为白樱擦身上的伤口时,白樱却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不劳费心……啊!”一身惊呼,伤口牵扯着全身疼痛,虽然咬牙极力想维持那种平淡的语调,可是却冷不防地被温孤于燕在腿上掐了一把。
白樱恨极,可眼中仍是冷漠。
“都让我擦了半天了,你还在乎这个?”温孤于燕斜勾着嘴角,随即扯下了白樱的领口,然后露出一块儿雪白的肌肤,但刚想再往下拉的时候,身后却又有了动静。
“温孤公子,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白樱就好好静养吧,怕是这两天不能做剧烈运动了。”不轻不重地说完,易雪寒不待二人做出反应便拂袖而去。
怔怔地看着离去的易雪寒,温孤于燕皱眉,随即将脸凑到了白樱的脸上,“你看,他又吃醋了。”
“你一直这样又有什么意思?”耳边的热气蒸腾,白樱有些不适地动了动头,可却被那人压得紧。
“因为我喜欢。”说完便一口咬上白樱的耳垂,牙齿还不安分地摩挲,似乎想将那紫衣少年吞没一般。
“嗯……”闷哼一声,随即白樱的眼中便寒光闪烁。
不消一会儿,白梅和海棠便都来到了大堂,而看着白樱浑身的创伤以及正在为他清理手上的伤口的温孤于燕,白梅和海棠却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参见公子。”一声。
“参见公子。”又是一声。
“嗯,快过来给他看看,伤得不清。”
“是。”
14
14、第 14 章 。。。
快入冬的时候,京城里又出了一件大事,而这件大事使得太子别苑里人人自危,每个人时时刻刻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而这件大事又被那些茶馆儿的常客们传得神乎其神——据说刺杀老皇帝的刺客就藏在太子别苑。
其实这个消息最初不是宫中查出的,它本来源于市井平民的口中,只是不知道流言蜚语的力量竟能达到如斯高度,不消短短半日时光整个京城包括皇宫在内的人全部都知道了,而得知这个消息的皇帝更是勃然大怒,险些连查都不查就直接废了太子。
不过幸好当时皇帝身边有个得宠的太监总管温公公,因为他是从小跟着皇帝一起长大的,也一直很讨皇帝的赏识,所以他说的话皇帝大部分也都愿意听。
温公公说:“皇上,您可要仔细斟酌,别让天下落入不正之人手中啊。”
摸了摸长长的胡须,皇帝眼中寒光毕现,口中却是威严之声:“温公公,你去把礼部尚书叫来。”
“是,奴才这就去办。”
从宫外进入宫内的时候天色也已经暗了,肩上是易老夫人临行前拿来的厚大得披风,虽然寒意消了些,可易雪寒还是禁不住咳嗽了几声,而他的咳嗽声引得走在他前面的温公公几次回头看他,最后终于李公公忍不住迎过来扶住那个瘦弱的礼部尚书。
皇城内的白玉栏雕琢精美,祭坛上的凤鸣鱼跃栩栩如生,飞檐翘角,铜雀楼台,端是看得人眼花缭乱。
又咳了几声便到了议政殿,温公公进去禀报了一声,随即易雪寒便被传见。
将厚厚的披风交予一旁的侍卫手中,易雪寒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大冷天的额角却泛着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是苍白。
看着那一股文弱之气的礼部尚书,温公公暗自叹了口气,随即便将大殿内所有的人都支出殿外,他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轻手关好殿门,温公公仰头看着那暮秋之月,好一个月缺,而他也禁不住暗自心想这朝皇帝结果如何。
议政殿内,烛火荧荧,暖帐浮光。
老皇帝在龙椅上坐了半晌看着跪在地上的礼部尚书,心里暗衬着这个礼部尚书是以前的宰相公子,虽说在他考取功名之前从未见过,可却听到宰相谈论了不少,譬如才富五车、心细如发、深谋远虑等。
然而之前无论前宰相如何在皇帝面前谈论,皇帝都避之不谈,毕竟他知道上阵父子兵的结果不全是好的。
沉默了半晌,老皇帝终于沉沉地开了金口:“朕早听闻爱卿博采逸文,谋深略远,如今朕有一事要托付于爱卿。”
跪着的易雪寒憋红着脸,虽然他极力不想开口以免自己咳出声来,可眼下却不得不答话,“承蒙皇上厚爱,臣下必当尽心竭力。”
“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朕现任命爱卿为钦差,查出御花园行刺一事。”摸了摸胡须,皇帝眼中精光毕现,随即起身将早已准备好的尚方宝剑走到跪着的礼部尚书面前:“爱卿,这是尚方宝剑。”
愣了愣,易雪寒皱眉,随即抬手颤颤巍巍地接过那沉重的金色宝剑:“谢陛下厚爱。”
其实在此之前便知道皇帝一直在暗自命人调查御花园行刺之事,可是易雪寒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些武功高强的大内密探都没能查出的事情皇帝竟能如此放心的交予自己。
或许,这是皇帝的一种障眼法吧。
出了议政殿,从侍卫手中接过自己的披风,易雪寒头也不回地拿着手中那柄金色的剑便出了宫。
翌日,京城又起风波,说是礼部尚书被皇帝授命当上了钦差去查行刺的案子后,那礼部尚书却拿着尚方宝剑满大街的晃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去查太子别苑。
此事又被传进宫中,皇帝勃然大怒的同时也暗责自己看错了人,然后天子说的话万万没有收回的道理,而一边的温公公又极力劝阻皇帝不要动怒,说什么要静观其变。
“也罢,朕也就姑且看看那人是如何断的吧?”叹了口气,皇帝一瞬间神情有些黯然,没想到自己本以为找了个得力助手,哪知却还是一个爱慕虚荣之人。
宫外,易雪寒正拿着手中的尚方宝剑去了百花堂,而看见路上的行人纷纷在他背后指指点点他也倒完全不介意,因为他一心以为皇帝是将自己做幌子,因而觉得大张旗鼓地招摇也没错。
然而还没到百花堂,易雪寒就迅速地被家里的小厮拦下了。
那跑得满头大汗的小厮站在礼部尚书面前,而后他便气喘吁吁地告诉那礼部尚书说,宫里的温公公来命人传话让礼部尚书小心点,别太招摇,还说皇帝已经生气了。
听到小厮的话,易雪寒先是愣了愣,随即他便发觉自己原来一直理解错了皇帝的意思。
点点头,命小厮回了府告谢,易雪寒又执着手中的剑继续朝着百花堂的方向走去,路上的勾栏院的姑娘们也一如既往地疯了一般地呼喊,但易雪寒这次却没有心情去回头一笑。
白樱听说了易雪寒的事后,脸色倒是没变,只不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辉洒落在园中,看着坐在白樱身旁的红衣少年的侧脸轮廓,易雪寒不由地有些怔忪。
易雪寒明白自己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而查案这种费心费神的事情也最不适合自己做,可是圣旨大于天,易雪寒已是弦在弓上,不得不发。
暗衬着也不知道这次行刺事件的背后主谋地位有多高,易雪寒握紧了手中的尚方宝剑,耳朵将温孤于燕一个“呆子没用”,复又一个“呆子能查案就笑死人了”的话全全接受,嘴角忍不住泛出一丝笑意。
“白樱,借温孤小公子一用。”褪去了官服,易雪寒还是当初的易雪寒,只是手上多了一把尚方宝剑,背上多了一份重担,而这份重担却随时能要了他的命。
“随意。”淡淡地回应已是白樱的惯例,仰起头,傍晚的霞光映红了瞳,而后他又侧头看了眼身边的红衣少年。
红衣少年原本正低头掐着自己的手指,那架势好像是要掐出血来,而听到易雪寒的话后他竟又抬头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你凭什么让小爷跟你走?”
“温孤公子何时变得如此胆小?”易雪寒微微一笑,俊美的容颜仿佛世上最美的昙花。
然而昙花再美,终不过一时而已。
咬咬牙,温孤于燕嘴角含恨,随即站起身拍拍袖子:“小爷就跟你走了。”
“好。”
15
15、第 15 章 。。。
出了百花堂,进了勾栏院,一身红衣少年与一身白衣的尚书大人便成了整个勾栏院的风景。
姑娘们看着并排而行的两人,端端地是高兴得忘乎所以,可是却偏偏又不敢靠近,因为那两个人走在一起时,旁人在一边只会觉得多余。
其实勾栏院内亭亭台台本是某人早已熟悉至极的事物,可跟着易雪寒一起进这还是头一遭,而这样慢慢走了半晌也没个姑娘前来搭话也是头一次。
清了清嗓子,觉得浑身有些不自在的温孤于燕挑眉:“你这劳什子带我来这儿做什么?以前你不是说这种地方来不得么?”说着摇了摇扇子打算散发一下个人魅力招几只蝴蝶,可是周围明明那么多的姑娘盯着自己,但却没半个人凑过来。
“温孤公子,你说皇帝为什么会让我当钦差查这个案子?”说着看了看手中的宝剑,复又将握着宝剑的手紧了紧,易雪寒的神色难得的显得有些迷茫。
“我哪儿知道?”语气满是不满,一旁的红衣少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今晚眼前这个杀才跟平时不大一样。
“嗯,我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轻轻点点头,易雪寒嘴角微微勾起,脚上的步子又慢了几分。
勾栏院内乐声寥寥从楼上传来,楼底的火树银花便被乐声点亮了几分。
“呀,温孤公子您好久没来……哎哟,这又是哪位神仙公子哟?俊成这个模样还怎生得了,我看咱院儿里的姑娘都不用活了……”迎面而来的老鸨本是要接老常客,可当她看到那红衣少年旁的白衣少年后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灿烂得险些让那厚厚的粉壳子掉落下来。
“这是易公子,就是我常说的那个……老鸨你知道的,哈哈。”红衣少年冲着老鸨会心一笑,一双桃花眼中满是霞光,扇子摇得畅快淋漓。
“哦……哦哦、懂、我懂。”点点头,似乎心领神会的老鸨忙不迭地带路,“温孤公子是要那一间吧?”
“不、不对……”闻言嘴角有些抽搐地看着老鸨,随即温孤于燕伸手将老鸨拉到一旁:“简单点就好,喝茶嘛……”
瞪大了眼睛看着红衣少年说话的表情,老鸨马上知道了那人的意思,于是连忙改口:“原来是这样啊,公子你不早说,我这就带你去一素雅的地儿。”
“好。”一边应着一边回头看着不远处的白衣少年,温孤于燕眼中的光彩渐渐变暗。
梅香阁是勾栏院里专为好诗文的公子哥儿准备的地方,带着温孤于燕和易雪寒上了二楼之后老鸨便直接命人将两人带进了梅香阁。
进门是扑鼻的梅花熏香,鎏金的香炉中飘着袅袅的烟,那些烟随着阁内的风帐融成一片仙境,仿佛一触即化。
阁中央是一个巨型灯盏,灯盏呈八角状,盏身上是无数的镂空梅花,透过那些镂空的梅花便可以看到盏内那无数的细小的火种,仿佛是被囚禁的萤火。
屏退了闲杂人等,关上门,阁中便只留了一身红衣的执扇少年和一身白衣的翩翩尚书。
清冽却又迷人的香气环绕在阁中,一向不喝酒也不能喝酒的白衣少年出人意料地竟在桌上放了两只酒盅,而后他又将酒盅双双斟满。
“呆子,你今儿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将扇子放在桌上,一旁的红衣少年伸出细长的手指掂起来酒盅,随即仰头而尽:“不大正常啊你。”
“嗯。”点点头,易雪寒微微一笑,随即学着红衣少年的样子端起酒盅:“我从来没有正常过。”说完将酒盅凑到鼻前嗅了嗅,皱眉,一饮而尽。
隔壁厢里的古筝声声声入耳,犹如离弦之箭,易雪寒听着起兴便又连喝了三盅酒。
只是三盅酒过后平日里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便像是姑娘家涂了胭脂一般绯红,连一向显得清亮无比的眸子也变得迷离游移,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寻找着方向。
“别喝了,呆子。”伸手拿下坐在对面的白衣少年手中的酒盅,原本爱喝酒的温孤于燕这会儿突然变成了劝酒的人,虽然有些讽刺,可是他却不得不这样做:“你已经醉了。”
“嗯,我知道。”笑了笑,被夺下酒盅的易雪寒将目标锁定在了一旁的酒壶之上,随即便伸手去取:“从来没喝过,能不醉么?”
其实虽说易雪寒此刻确实是醉了,然而他的笑容却没什么变化,好像那已经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
“你带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喝酒然后听你说胡话?”微微眯了眯眼睛,温孤于燕看着眼前的人喝醉了酒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心头一气,竟直接绕道那人一侧将那人的肩膀捉住:“皇帝让你查案,你不愿查不查便是,他能拿你怎么样?”
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红衣少年一语击破了白衣少年心中所想,而此刻那一向喜欢嬉皮笑脸的温孤于燕竟表现出难得的正经严肃,或许还带着几丝明察秋毫。
暗自咬牙,身子被抵在了那轮廓分明的桌沿上便有清晰的疼痛从脊背传来,而这使得原本还不大清醒的易雪寒竟渐渐恢复了几分意识:“皇恩浩荡,圣命难违。”
“‘皇恩浩荡,圣命难违’?哈哈,好一个‘皇恩浩荡,圣命难违’!”嘴角带着笑意,表情却像是似乎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老虎,温孤于燕笑着笑着竟直接扣住了那喝醉了酒的少年那清瘦的下巴:“就为了‘皇恩浩荡,圣命难违’这几个字,你命都不要了是不是?你以为那个太子会放任着你去查他?”
“原来你知道……”下巴被捏得一阵抽痛,易雪寒的眉头微微一皱,嘴角却是极力想要掩饰疼痛的笑容,而他也渐渐明白原来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只懂风花雪月儿女情长。
“我不知道?”皱眉,温孤于燕忽然想起那白衣少年已经醉了。
被捏着下巴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嘴角依旧泛着笑意。
松开手,沉默着看着那因为疼痛而恢复清亮的眼渐渐地黯淡下去,继而那白衣少年的瞳孔中便满是游移飘离,连同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勾绘出一幅魅惑的画面。
桃色的唇带着淡淡的水光,却又仿佛是刚刚的酒渍,温孤于燕忽然很想知道那双唇是怎样的温度,怎样的触感。
会不会甜如蜜,软如丝?
这么想着了一会儿,温孤于燕竟不由地觉得有些舌干口燥,浑身也开始不安地躁动。
窗外是一轮弯月,月色皎洁得犹如白衣少年的肌肤一般。
闭上眼,慢慢地凑向那已经趴在桌子上半闭着眼的易雪寒,随即温孤于燕便伸手拥住了那人。
清瘦的身躯传来淡淡的温热,身上是寒梅般清冽却又妖娆的香气,温孤于燕用力地嗅了嗅,然后将手探入那人的怀里。
“温孤公子,你抱我摸我做甚?”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
正要动作的红衣少年瞬间冻结,随即睁开眼便看到白衣少年的嘴角泛着微微的笑意,笑得仿佛是得胜的猫咪。
诧异地瞪着怀中那明明没有醉却装醉的白衣少年,温孤于燕一时激动得差点直接将那人甩了出去:“你不是醉了么?”
“嗯,只不过天太冷,我想咳嗽,于是便清醒了。”白衣少年依旧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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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皇帝吩咐的事,做臣子的就必须誓死完成”是过世的老宰相常爱训导年轻一辈的官员的话,那而些话原来每每听在耳中易雪寒都不甚在意,可是等老宰相过世之后再想起来竟觉得声声入耳。
命人装扮成小贩偷偷守在太子别苑外查看太子别苑的人员往来与进出的情况,端坐在家中的易雪寒又将那些人的家境、人脉圈子、常与哪些人来往一一做了核算,只是算来算去都没个结果。
京城里想要巴结太子的人太多,而那些跟太子交好的却大多都是从勾栏院里出来的小倌儿,也就是所谓的男妓。
其实这个年头对于好男色这种事,天下的人也都司空见惯并不奇怪,只是能将这种事弄得天下皆知的恐怕就只有当朝这位太子了。
太子名为帝释无双,好名儿,好命儿,天下人偷偷给他赏一绰号,又曰:“压倒君”,因为据说那太子是在下面的那个。
“压倒君”鲜少出门,一般情况下都只是在太子别苑中作乐,可对于这点一把年纪的皇帝却由于碍于过世的皇后对自己的叮嘱而从未曾责怪,并且在御花园刺杀一事之前也一直没将文武百官所说的废太子一事听进去。
然而世事无常,谁又曾想过那个一直几乎闭门不出仿佛与世无争的太子竟然会想着谋权篡位呢?
花了三天的时间将人员一一核对完成,易雪寒在凌乱的桌前愁容满面,书桌旁的地面上躺着数不尽的纸团,上面带着夜里咳出的血迹,那血迹已经变得有些暗红了。
“呆子,你在里面么?”
这时,门外的一个声音引起了几乎要趴在书桌上睡着的尚书大人的注意。
抬头,易雪寒苍白的脸上微微浮现淡淡的笑意,随即他起身慢慢将那些带着血迹的纸团踢到了书桌底下的空挡中,然后才看到门外的人出现在书房内。
“在也不知道答一声,你哑巴……”愣了愣,刚进门的温孤于燕手上摇着的扇子险些就要掉在地上:“你怎么这么一副模样?干什么去了你?”
“没什么,就是看了些书。”嘴角还含着笑意,易雪寒心里觉得一阵温热,好像自从那一日从勾栏院出来后就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没什么你能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自己去看看你的样子,还好是我,要是别人一准儿以为你是从棺材里跑出来的,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分寸,还老教育我。”嘴上还是说着刻薄的话,手上却已经扶住了那薄如纸片儿般的人,可一碰到那人,温孤于燕禁没由来得又是一阵心慌,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勾栏院里发生的一幕幕:“你……”
其实自从发生那件事起温孤于燕直至今日都懊恼不已,之后的几天也曾想着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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