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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作者:江城-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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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燕常原本以为会惹得这人大怒,又说些甚麽你杀我全家,我教你吃这些苦头又怎样之类的话,却不料会是这样的一笑而过,倒有些怔住了。
  沈梦垂下了头去,笑了两声,低低的说道:“我是想羞辱你,想教你痛苦,可是我……”说到这里,沈梦终於抬起了头来,紧紧的看着何燕常。
  曾几何时,那双眼看着他时,也曾带着几分似假还真的情意,带着如水一般的笑意,有时也带着难言的情欲,看得他浑身发热,却又忍不住满心痛恨。
  可事到如今,这双眼中却再无光彩,再也看他不见了。
  便是他的姿容还在,也不能教这人有一丝的心动了麽?
  沈梦想起山中一别,这人厌憎鄙夷的目光,那竟然这人最後看他的一眼。这人记得的他是怎样的?再不是那个曾宠爱过七年的美人,却是一个叛教投毒,杀了甚麽阿谌的人?
  这人为了黄谌恨他,想要杀他,还说甚麽黄谌是妻的话来,气得他心口发痛,简直想乾脆杀了这人算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一窒,突然费力的开口说道:“何燕常,若是我同你说……,黄谌不是我杀的,是……”他说到这里,只觉着难堪,竟然不想往下再说,可是何燕常的手指却颤了一下,慢慢的攥紧了。
  沈梦怔了一下,搂住了何燕常,心中虽是恼恨,却还是忍住了,低头说道,“那时我见他……赤身露体,我便……,心中恼怒,背冲着他,问起你的下落,他不但不肯告诉我,还羞辱於我,说,……”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微微颤抖,当时之事,他至今仍是深恨,回想起来,心中依旧狂怒。他闭了闭眼,才又说道:“他说你心里从来只有他一个,并也不曾爱过别个,还说,还说他与你两个是要同生共死的,他若是死了,你便要随他去九泉之下。我当时大怒,便拔出剑来威逼於他,要他说出你的下落,他,他不知听着甚麽,突地笑了,竟然双手将我宝剑抓住,直朝自家心口刺去。我那时再要拔剑,已是不及,又看到你推门而入,我……我看你竟然……,心中深恨,便……索性刺了下去……”
  沈梦说到後来,愈发的愤恨不甘,断断续续的,竟不能成句。他不知他竟会有这样的一日,要同何燕常解释这些。
  可他若是能,他宁肯亲手杀了黄谌。这些,他却不能与这个人说了。他与这人,已是舟离水岸,渐行渐远,他不知一切是如何一步步变到如今这样,他只知道他越是惊慌,越是痛恨,一切便越发的难以收场。
  他恨过一场,疯过一场,也曾肆意张狂的爱过一场。
  他曾垂首低头,随侍人後,也曾夺了教主之位,威风之极;他曾在火场里寻过死人的尸首,也曾只身前去庆王府,刺杀堂堂的小王爷;他曾容貌尽毁,却与那人在山中过了犹如甜梦一般的一段时日,让他心中甜蜜,沉醉,却又愈发的不甘,他也曾在惊怒之中知晓了那人落狱的消息,数次拼死想要闯入死牢不果,只能在断头台下抢夺滚落的人头。
  一切皆是因了这人。皆是因了圣天教教主何燕常的缘故,於是一夕之间,沈家灭门,他从云端坠入泥沼,再也不是往日的沈小公子。
  他也曾想过,这人不经意之间,便害他至此,他怎麽还忍不住要为这人心动?
  可何燕常在山中之时,以为他是何林,竟然那样温柔眷眷的待他。夜色里背着他慢慢的走着,那麽甜蜜的喂他吃从未吃过的枣花,心甘情愿的为他雌伏,在山野里也由他随意的求欢,那样的顺着他,唇角带着慵懒的笑意,却又纵容一般的,让他的心都醉了。
  山中的时日,就彷佛那一夜喂他吃的枣花,带着一丝丝的甜,却让他欢喜不已,忍不住酣然沉醉。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纵然这人把他当做男宠一般,纵然这人是他仇人,他还是想要何燕常心里爱他,想要何燕常待他犹如何林一般,想要这人那样的温柔,想要这人一生一世都离不得他,只得他一个。
  罗钦落得如此地步,当初背弃沈家之人也被他一一结果了,他却杀不了何燕常。不是不能,是他不肯,是他不舍,不愿。
  事到如今,与沈家相干的一切,都犹如云烟一般,不复存在了。
  唯有何燕常。
  唯有这个人,天翻地覆之後,他却还是想要抓在手中,紧紧的握住,再也不肯放走。

  《梁间燕》十五 微H~~

  可他不成字句的分辩了那许多,何燕常却只是沉默不语。
  他看着何燕常,紧紧的看这个人脸上的神情,生怕错过了甚麽。可是这个人微微的垂着眼,脸上的神情只是淡淡的,丝毫笑意也无有,看上去那麽的冷漠,彷佛无论他说甚麽都不会在意的一般。
  慢慢的,他心中惊慌起来,哑声的说道:“何燕常,我……”
  他张了张口,还想要说些甚麽,心中却羞愤不已,又是痛恨,又是不甘,心里突然难受得厉害,竟然想,若我只是何林便好了,他便会一心爱我,必然甚麽都肯为我做的,又怎麽会有今日?
  何燕常却站起身来,口气疏远的说道,“沈公子养病罢。”
  沈梦心中急怒,赤着脚跑下了床,用力的抓紧了何燕常,说道:“何燕常!我心里……,我心里……”
  何燕常却突然大怒,说:“沈梦,你休要欺人太甚!你要见罗钦痛苦不堪,那是你一心所愿,与我何干!你若想看我痛苦不堪,那却是痴人说梦!此生都不必想了!”
  沈梦怔了一下,这才突然明白过来,他紧紧的看着何燕常,突然低声的说,“何燕常,我说甚麽你都不肯信麽?那我做与你看!”
  他搂过何燕常,然後自腰间摸出一个香袋,放在何燕常鼻下教他一嗅。何燕常只嗅到是极淡的清香气,心中一沉,沈梦便已然收起,哀求般的说道:“只一点儿罢了,你迟些便晓得了。”
  何燕常只是吸了那麽一丝,手脚已有些发软,竟彷佛站立不稳似的,知道又中了沈梦的诡计,心中大恨,胸口阵阵发紧,几乎不能呼吸的一般。
  沈梦将他轻轻抱起,放在床上,然後替他解开了衣裤。何燕常怒极,便说:“沈梦,你当真是不想活了麽?”
  沈梦笑了一下,跪在他腿间,俯首下去,深深的含住了他的男根,然後慢慢的吞吐了起来。
  何燕常大吃了一惊,不由得想起山中何林为他吹箫时的情景,一时之间恍惚起来,怔在那里,竟然不能言语。
  沈梦含得极深,慢慢的吮舔着,比起那时的青涩鲁莽,却又更加的娴熟勾人,何燕常被他弄得有些忍耐不住,却只是急促的呼着气,并不肯出声。沈梦听他呼吸渐渐粗重,便吃吃的闷笑着,愈发卖力的吞吐着,咽得极深,弄得何燕常几乎眩晕,因了千日醉而乏软无力的双手,也忍不住想要紧紧的抓住甚麽。
  沈梦很快便吃到了苦头,何燕常被他含得太深,一时忍耐不住,便泄了出来,沈梦被呛住了,咳嗽了半天,才终於平静下来,拿起何燕常被他脱下的衣衫满不在乎的擦拭着脸上和身上的精水,这才俯身下去,气喘吁吁的说道:“你很久不曾与人欢好了麽?这麽快?”
  何燕常的脸色铁青,甚麽也不曾说,只是情动之後,那急促的呼吸在这一房小室之中,听起来却是如此的分明。
  沈梦见他脸色难看,知道自己已是一一说中,心中又是得意又是欢喜,低声的问道:“你心里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便是恼我恨我,心里却还是念着我的?”
  何燕常脸色极其的难看,只是不肯同他说话。沈梦忍不住便笑,只是笑得厉害,便忍不住又咳嗽了起来,他却丝毫不在意的一般,将何燕常的衣衫尽数剥去,自己也将身上的衣物一一脱尽,然後赤身露体的搂着何燕常。他用小腿勾住了何燕常,他的男根硬得发胀,如铁枪一般,肆意的在何燕常的大腿上磨蹭着,然後喃喃的在何燕常耳边问道,“何教主,你想抱我麽?”等了片刻,不见他开口,便又用腿磨蹭着他的男根,自问自答般的笑着说道,“你老啦,是不是不行了?”
  何燕常又怒又恨,也不知他意欲何为,又被他有意撩拨,心中烦乱无比,便冷声说道:“我看沈公子心里倒是念着我得很,这世上的男子女子也多了去,却非要在这里与我纠缠!”
  沈梦忍了忍,却终於忍不住,变了脸色,恨恨的看着他,半天才说:“是!我心里念着你得很!何燕常,原来你也知道麽!若不是因了你,我只怕早已娶妻生子,儿孙满堂了!何燕常,你要了我,却又弃如敝履,这世上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我这一世,便是死,也是不肯放过你的。你若仍当我是何林,我与你两个欢欢喜喜的过这一生!你若仍是恨我厌我,我便……”他说到这里,却突然红了眼眶。
  他原是想说,你若仍是恨我厌我,我便杀了你,与你共赴黄泉,来生再不相见。可便是这样的一句话,他竟然颤抖着说不出口。

  《梁间燕》十六 微H~

  他心中痛恨之极,许多的旧事都如决堤的江流一般轰鸣涌至,竟让他毫无招架之力。他紧紧的将何燕常压在身下,嘶声的逼问道,“你为甚麽要来?依你的性子,你若是心里当真恨我,怪我,要与我相忘於江湖,听说我要死了,岂不是正该欢喜才对?又怎麽肯随曹真一同前来?便是他如何的恳求,你也必然是不肯的!”
  何燕常突然皱了一下眉,反问他道:“沈公子何出此言?你年纪轻轻,便是当真生了甚麽病,曹真他名动天下,自然也能将你治好了。又何必总说甚麽死或不死的话,听着好生怪异。”
  他的话中泛着冷意,沈梦心头一跳,竟不由得着慌起来。他知道这人看似随意柔和,其实不然,心里自有一番主意,不过不为人知罢了。
  所谓将死之事,原本就是他在其中弄了些手段,如今这人却突然问起此事来,沈梦便心跳不已,想,难道他知道了?
  却又转念一想,曹真都不曾看出,他又如何得知?
  况且他之将死,也未必便是假。
  沈梦心一横,竟然抓紧了何燕常的手腕,半真半假的怒声说道,“何燕常,你太小瞧了我!难道我自己的生死,我还不晓得麽?曹真他瞒着我,难道以为我便不知了麽?”他说到这里,想起方才这人丝毫不为所动的神情,竟忍不住又红了眼眶。他明知这人一双眼早已尽盲,便是他当真落泪,也是一丝也看不见,却还是慌忙的闭上了眼,将泪忍了回去。
  他低头恨恨的咬住何燕常的唇,只是亲吻片刻,还是忍不住搂住何燕常的脖颈,与他温柔的厮磨了起来。
  他还记得在山里最後的那几日,何燕常在溪边练剑,他便忍耐着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何燕常剑舞得极美,可惜他在教中也并不能够时常见着。何燕常那时心境与往日不同,每日练剑都要许久,他心中恼恨,却又舍不得不看,所以每每看他舞剑,心中竟十分的煎熬,又想要多看他些,却又恨他竟为了那个人这样的练剑。
  只是何燕常练剑之後,便会褪去衣衫,走入溪水里随意的洗过。
  他头一次走入溪水之中,大着胆子从何燕常身後将那人抱住时,心里有些怕被一把推开,手心里都是薄汗,却还是情难自禁的抱住了何燕常。
  却不料那人只是低声的笑了一下,并没有说些甚麽,任由他放肆的搂紧了。那时的他整颗心都彷佛被浸入了蜜酒中的一般,还不曾如何,便已深深的迷醉。他甚麽也记不起了,忘了他是谁,忘了他身在何处,搂紧了那人结实的腰身,难耐的亲吻着何燕常的後颈,只想着如何让这人更快活些,心里更爱他些才好。
  後来离开山中,便是在梦里,他再也不曾梦到这样肆意甜美的欢爱了。
  只有如眼下一般,一点点的抚过这个人赤裸的肌肤,那种陌生却又熟悉的欢愉才会在霎时间鲜明起来,让他无法忍耐。
  他吮咬般的亲吻着何燕常的唇,然後一只手滑了下去,将两人的男根攥在了一处,时而轻缓,时而用力的抚弄着。何燕常被他亲得有些克制不住,又被他这样撩拨揉弄,不过多久便又硬了,沈梦吃吃的笑着,越发温柔的亲着何燕常的唇角,然後轻轻的咬住了他的舌尖,舔弄着,吮吸着,直到何燕常极低的闷哼了一声,这才松开了手。
  沈梦紧紧的看着何燕常,看着他脸上因了情欲而恼恨的神情,心里突然很有些快意,又有些难过。他不声不响的握住了何燕常的男根,半蹲半骑在何燕常身上,然後紧咬着唇,忍着痛,一声不吭的慢慢坐了下去。
  何燕常吃了一惊,身子一僵,沈梦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何燕常彷佛大为意外,又急又怒,质问他道:“你做甚麽?”
  沈梦便低声的笑了,并不答他,反而问他道:“你那时想抱何林,却又舍不得他吃苦,你以为我不知道麽?”
  何燕常听他提起何林,脸上竟有些难堪,只是大约连他自己也不知晓罢。
  沈梦垂下眼来,紧紧的看着他的脸,等了片刻,这才慢慢的动了起来。何燕常屏着呼吸,咬紧了牙关,脸色有些发青,只是不再出声。沈梦心中无比的痛恨,却又觉得心疼,便狠狠的抓住他的手,让他握住了自己的男根,彷佛这样自己才会更好受些似的。
  方才那菡萏花药何燕常嗅得不多,如今大约已经慢慢的恢复了些力气,沈梦见他双拳慢慢攥紧,心里突然有些惊慌,想,难道还是不成?
  他一时绝望,又急又怒,握紧了何燕常的手腕,竟不顾一切的逼问道,“何燕常,你到底想怎样?难道非要看我死了才肯罢休?我心里怎样,难道你今时今日,还不明了麽?我心里爱你,只比何林更甚,你喜爱何林,怎麽就不肯分我丝毫?”
  或许是情急之下,他的声音之中竟带着隐隐的哭意,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梁间燕》十七

  何燕常怔了一下,竟彷佛难以置信的一般,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却都慢慢的黯淡了下去。沈梦怔怔的看着他,看他脸上的神情变幻,心里突然一软,便忍不住俯身下去,难舍般的亲住了他的唇。
  那时虚掩着的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彷佛顷刻之间便要踏入进来的一般,却又在门前生生的站住了,轻轻的敲了敲,低声的说道:“教主?”
  那声音正是曹真。
  沈梦有些惊慌,怕他就这麽推门进来,不由得伸手扯起薄被将两人紧紧的遮住了。
  何燕常静了一下,便说,“怎麽?”
  曹真似乎有些为难,便在门外问道,“教主,可否出来片刻?属下有话要同教主讲。”
  沈梦暗暗吃惊,想,莫不是他察觉了。
  他心中慌乱,便紧紧的搂住何燕常,低声的说道:“休要去!”
  何燕常也不知想些甚麽,好一阵儿才淡淡的说道:“那你自己同他说罢。”
  沈梦愣了一下,等他回过神来之後,顿时满面通红,很是恼恨。
  曹真等了片刻,便又催促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教主,是极要紧的事,属下无故不会如此,您出来一看便晓得了。”
  沈梦便嘶声说道:“还请曹大人迟些再来,此时教主这里有要紧的事,一时脱不开身……”说到这里,他的脸颊涨得通红,紧紧的抓着何燕常的手腕,却丝毫都不自觉,弄得这人皱起眉来。
  曹真似乎极为惊讶,沉默片刻,突然说:“沈公子,你还服着药呢,莫要忘了,还是慎行房事的为妙。”
  沈梦狼狈之极,心里只想把这人早些打发了,虽然听出来他话中有话,却还是客客气气的说道:“多谢曹大人。”
  等曹真离去,何燕常早已没了兴致,菡萏花药的效力也已经淡去了,便推开了他,伸手去摸搭在床头的衣衫。沈梦心里着慌,用力的抓着他的手,低低的同他说道:“我帮你含出来,好不好?”
  何燕常一直沉默不语,沈梦的心砰砰的跳着,却听他轻轻的呼了口气,竟然开口问道:“你扮作何林,在山里明知我是哪个,上我的时节,心里想些甚麽?”
  沈梦愣愣的看着他,想些甚麽?他不明白何燕常怎麽突然问起这个来,可他心却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他隐隐的觉着,何燕常问了他这句话,便是要听他的答话,以做决断的。
  他手心都是冷汗,竟然许久都不曾如此的紧张了。他在心中仔细的斟酌许久,才终於声音喑哑的开口说道:“我那时以为你定然是不肯的,所以想着嘲讽你一番,又或者借机发场脾气……”
  他紧紧的看着何燕常,生怕漏看了这人的丝毫,可何燕常面色如常,甚麽也看不出来。
  沈梦记得他往日便是静坐一旁,唇角似乎也带着微微的笑意,如今却这样的冷漠,彷佛半句话都不愿与他多说的一般。
  沈梦试探般的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腰,然後喃喃的说道:“可你居然是肯的。那时我……好像甚麽都忘记了,只想着……,只想着你是我的人了,我一定要好好的待你。”
  何燕常笑了一下,不知觉着他这念头荒唐还是怎的,那笑意有些淡漠,沈梦心里焦灼起来,又极其的不安,想要再说些甚麽,何燕常却已经站了起来,淡淡的说道:“沈公子先在这里养病罢,我也要服药去了。若是还有甚麽,晚些再一并说罢。”
  沈梦慌忙的抓住了他,何燕常顿了一下,才又说:“怕甚麽,我又不曾插了翅膀?一时片刻的,走不了。”
  沈梦紧紧的搂着他,将脸埋在他的後颈,半晌才轻声的说道:“不要走,好不好?”
  何燕常静了好一阵儿,才说:“我用了药就回来。”
  沈梦忍不住红了眼眶,只是晓得这人看他不见,倒也不曾如何的羞恼。
  他不肯放开,在这人身後哀求般的低声说道:“教曹真拿来不好麽,我喂你。”
  何燕常终於笑了起来,竟彷佛玩笑一般的说:“这倒不像是何林了,也不大像是沈公子。你若仍是这样,我倒要疑心,沈公子是不是被人假扮了的。”
  沈梦心中苦涩,想,我若仍是往日那般,你又如何肯同我如此说话?
  他知道何燕常心中爱极了何林,却也知道,若要何燕常待他如待何林一般,只怕已是不能。他与何燕常走到今时今日,若是他再不肯低头,只怕会犹如冰火一般,绝难相容。
  他在曹真这里清醒过来,想起断头台前的那一幕,心中仍是冰冷一片,犹如冰封一般,又如烈火焚烧,烧得他心痛难忍,简直不能呼吸。那时他就想,若是何燕常可以不死,他无论甚麽都不在乎,无论甚麽都不计较了。便是黄谌死而复生,便是这人另寻了甚麽新欢,他也情愿忍受。
  只要这人不死,只要这人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不知若是换了别个,如今还能怎样。
  可他只能如此,也唯有如此了。
  他见着何燕常痛苦,心里不是不快意,不是不畅快。可不知为何,心底却另有一处,痛得比何燕常更甚,更深。他以为他忍得住,以为他会忘记,以为他可以不在乎,可那伤处愈来愈深,愈来愈痛,竟让他不能忍受。
  他想要这个人,想要那些时光之中温暖的碎片,想要山中那梦境一般美好的欢爱,他想要这一切,想得几乎发狂,而他已然一无所有,失无可失了,不是麽?
  因此他拿了性命来做赌注,赌这人来或不来。
  若是不来,他便从此罢休。
  若是来,他便无论如何也要将这人留住。

  《梁间燕》十八

  何燕常轻轻的将他的手从腰间扯开,说:“沈公子歇息片刻罢。”
  沈梦满心苦涩,垂下眼,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他。
  何燕常走出屋去,曹真仍在庭中枯坐,见他出来,精神一振,连忙迎上前去,唤道:“教主。”
  何燕常见他一直在屋外等候,猜他要说之事当真要紧,便问他:“你方才找我甚麽事?”
  曹真迟疑了一下,却不答他,只说,“教主,您该喝药了。”
  何燕常想起他那些药,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无声的叹了口气,说:“好,随你去。”
  曹真跟在他身後,小童子在前面引路,等走出那一处院落,曹真才说:“教主,我方才……去了药房。”
  何燕常哦了一声,以为他是有甚麽药材短了,便说:“缺甚麽教赵灵去买。他也认得许多的。”
  曹真犹豫着,才说:“教主,那时我听童子说沈梦病得厉害,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先替他把了脉,见他果然病情沉重,便有些着慌,他又哀求於我,说想要见教主一面,我也不曾细想,便……”
  後面的事,何燕常自然都晓得了。他也知道曹真是要把脉的,沈梦纵然是习武之人,若要假装,怕是也不能轻易的瞒过曹真,因此心中才有些疑惑。
  曹真想了想,才说:“我是觉着……他这病情,好像急转直下,来得太快了些。”
  何燕常没说话,心中却已隐隐的有所察觉了。
  曹真又说:“他的药方子里有几味药还颇为难得的,我疑心是不是抓药的童子配错了药,所以方才去了药房,让他一味味的抓给我看。结果发现药房里的天星砂里掺了葛金粉,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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