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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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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抖。
“那个、姑娘，你很冷吗？”
她忙摇头道：“没有，奴婢没有，多谢小王爷关心。”
我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大美人，她是不是怕你啊？”
梅朔摇摇头，道：“你问她。”
“姑娘，是不是啊？”我拉拉她的衣袖，她立刻停下来：“奴婢……奴婢不敢。”
看她卑躬屈膝的样子看的我直别扭，我转过头捏捏大美人的脸道：“哎呀，其实梅朔宫主没那么可怕，是不是？”
梅朔淡笑不语，那女子抬头看了看我跟梅朔又迅速低下头，我觉得奇怪，开口道：“算了算了，带我们去厅堂。”
“奴婢遵命。”她曲了曲膝，带着我们去了大堂。
一路上没遇到几个家奴，但凡事遇到的都盯着大美人眼都不眨。
“快去把灯点上啊，快！”那妇人一身墨茶色衣衫，带着些许首饰，发髻有些凌乱，花容暗淡，唇边依旧荡着一个一个漂亮的弧度，给人的感觉确实笑靥欲裂。
“青天白日的点什么灯啊？”我看着梅朔问，他道：“照明。”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见堂内的肖潇说：“一会儿小王爷回家看不见路要如何是好？你们怎么还杵在这儿，快去啊！”
那丫头捧着油灯匆匆离开，她突然转过头目光停留在我身上：“祺儿，祺儿回来了！”
她微微敛裾朝我跑来，原本有些凌乱的发在空中散开，一时，让我红了眼眶。
“祺儿，你肯原谅娘亲了？”她笑着站在我面前，没等我回话，她将我揽入怀中：“祺儿我的好儿子，祺儿……”
我看了看身后的梅朔，他一脸淡漠的看着肖潇
“凌！”
肖潇突然喊了一声，然后将我护在身后：“凌，祺儿真的是你的孩子，真的，你已经杀了琰儿了，够了，凌，放过祺儿好不好？”
“……”梅朔没有说话，依旧漠然的盯着她，她转过身看着我，笑了笑，道：“祺儿，凌是你父亲，就算他杀了琰儿你也不能怪他知道吗？”
然后她又转回去道：“凌，你看，祺儿不怪你，不要伤他。”
我对大美人吐吐舌头，他笑了笑，道：“我不伤他。”
“真的？”她睁大眼睛看着梅朔，梅朔点点头，她立刻扑进梅朔怀里，我、我反对她调戏我的大美人！……
“既然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么会伤他？”梅朔不动声色的推开肖潇，走过来将我揽入怀中：“是不是？祺儿。”
“……”我发誓，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戏谑。
“祺儿，快叫爹爹啊。”肖潇眨眨眼睛，异常期待的看着我，我摇摇头：“不行！”叫大美人爹爹？肖潇，你整我。
“祺儿，他是你父亲，你怎么能这样？”肖潇惊讶的看着我，我拉着梅朔的手道：“你看清楚，他是梅朔，不是你的梅凌，是我，肖伟祺的梅朔。”
肖潇怔怔的盯着我们，我捧着梅朔的头狠狠的吻住他的唇，然后回头看看肖潇：“看到了吗？他是梅朔。”
肖潇瞪大眼睛看着我们，突然哭着说：“对啊，祺儿跟朔儿在一起了，祺儿怎么能跟朔儿在一起？不行，不行，祺儿跟朔儿是兄弟啊，而且朔儿还杀了琰儿，不行，祺儿你不能跟朔儿在一起。”说着，她已经走过来拉着我道：“祺儿，跟娘亲走好不好？你不能跟朔儿在一起。”
我猛的甩开她的手，拉着梅朔朝门外冲去，她疯了，真的疯了，大美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杀了穆琰呢？ “祺儿！回来！”她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现在我只想快点离开，不想听她提起我跟梅朔不该有的血缘，不想听她说关于穆琰死的原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穆琰，真的，一点都不想。
“祺儿！回来！你不能跟朔儿在一起！回来……”她的声音渐渐模糊了，也让我觉得她有些绝望了，我紧紧拽着梅朔逃命似的往外跑，似乎离穆王府已经很远了，他突然立在原地不动了，我回头看着他，他道：“小祺，肖潇……”
“不要说！我不想听！不要说！”
还没等他说完，我便打断了他的话，他将我揽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好，不说了，不说了。” 我将头埋进他的项间，淡淡的梅香喷洒在鼻息之间，“大美人你恨我吗？”如果没有我，没有肖潇，你应该不会活的如此痛苦。
“傻瓜，我为什么要恨你？”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角，我紧紧环住他的腰身道：“如果不是我你的娘亲也不会出事，你也不会……”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我梅朔在世，也可以有意义。”
他打断我的话，淡淡的说到，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我轻轻在他项间咬了一口，听到他低低的笑声，很满足，我可以没有父母，因为我原本就是孤儿，但我不能没有梅朔，因为他是我整个生命的寄托。
……
第五十二章 七夕传说
我们没有在京师多做停留，离开穆王府以后便回了傲雪轩，傲雪轩不同于暗香园和疏影小筑的就是它只有一棵梅花树；而这棵梅花树在一块池塘边。
据黎大哥所说；这棵树是珍珠梅。
傲雪轩是一个很清幽的地方。
暗香园跟疏影小筑有一点梅园的感觉；而傲雪轩不是。
各楼阁、厢房如同闭合的城墙；将院中那景围住；一片池；一棵梅；这就是傲雪轩；不单调；不花哨；恰到好处的清幽。
转眼七月已致；七月是一个浪漫的季节。
七夕的主角是牛郎和织女；听师兄说织女本是天上的仙子；与众姐妹在银河沐浴，并在水中嬉戏玩耍时藏在芦苇丛中的牛郎拿走了织女的衣服；惊惶失措的仙女们急忙上岸穿好衣裳飞走了，唯独剩下织女。
在牛郎苦苦恳求下织女嫁给牛郎做了他的妻子；婚后，牛郎织女男耕女织，相亲相爱，生活得十分幸福美满；织女还给牛郎生了一儿一女。
牛郎有一头老黄牛；老黄牛死前对牛郎说过等自己死了就剥了自己的皮；没过多久老黄牛真的死了；牛郎和织女忍痛剥了老黄牛的皮。
后来王母娘娘知道了这件事；派了天兵趁牛郎不在家带走了织女；牛郎知道后披上老黄牛的皮；担着自己的孩子追去。
眼见就要追上了；王母娘娘却用自己头上的金簪划了一下；昔日清浅的银河一霎间变得浊浪滔天，牛郎再也过不去了。从此，牛郎织女只能泪眼盈盈，隔河相望。
后来王母娘娘被两人真挚的情意所感动；准许他们每年七月七日相会一次，相传，每逢七月初七，人间的喜鹊就要飞上天去，在银河为牛郎织女搭桥；牛郎织女就会在鹊桥相会。而且七夕夜深人静之时，人们还能在葡萄架或其他的瓜果架下听到牛郎织女在天上的脉脉情话。
这个故事是在我十岁那年听师兄讲的；那天两人还傻傻的在师父的葫芦架下面儿听牛郎和织女说情话；我还告诉师兄我听到了；听到牛郎对织女说：“我爱你。”师兄笑着说他也听到了；他听到织女说“我听到了。”
……
现在我才知道；那句话是师兄说的。
七夕节有很多习俗；据师兄所说七夕节是女子乞巧的日子；在这一天晚上，女子们穿针乞巧，祈祷福禄寿活动，礼拜七姐，仪式虔诚而隆重，陈列花果、女红，各式家具。
秦淮两岸同样遵循着这样的习俗。
以前我听水芝姐说过；城外有一座往生寺；往生寺是一座具有浓重的神话色彩的寺庙。往生寺为姻缘寺；相传真心相爱的两人若能找到往生寺并在往生寺的三生石上刻上两人的名字；两人便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
三生石；三生石；一世情坚无转移；二世此情似海深；三世至死情不渝。
大黄花好不容易让水芝姐同她一起去寻往生寺，大美人也在我的软磨硬攻下同意陪我去找往生寺；不管它是不是真的存在；也不管我们能不能找到它；我一直都坚信；我们的感情是不需要刻在三生石上才能长久的。
我们是七月初六出城的。
碧云天；清水抱山。
山中树木参天；山下垂柳印水边。
偶有几只鹊鸟飞来；然后消失在碧色天空。
一行四人；如同陶瓷店里的陶瓷品各有姿势的“摆”在小河边。
最右边儿的是大黄花；她以一个头向南；身子向北偏东的大字型姿势与她左边的水芝姐头对头的躺在一起；这样刚好摆成一个南向北写的“八”字；而且这个八字第一撇是黄色；第二撇是红色。
水芝姐旁边是梅朔；梅朔屈膝坐在水边；如墨的长发乖巧的躺在他的身侧；淡紫色长衫轻轻垂落在地上；如玉琢般精致的容颜映照在水面；我将头枕在他的腿上仰面看着他；在侧过头看了看水中的倒影：“大美人你知道为什么这里没有鱼吗？”我指指他影子遮住的那片水；他看了看，道：“因为它们知道岸上有人。”
我在他怀里呵呵傻笑几声：“因为大美人你长的太漂亮了。”他疑惑的看着我；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沉鱼落雁。”
他微微颦里颦眉；然后弯着眼睛看着我道：“小祺……”我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对水芝姐吼道：“不如我们抓鱼；我跟大美人一组；水芝姐跟大黄花一组；看看我们谁抓的鱼多。”
水芝姐忙摇头；大黄花“嗖”的站起来“输了有什么惩罚？”我懒懒的倚在大美人怀中：“输了就给大家烤鱼。”
大黄花卷起裤脚；袖子大喊“：不许耍赖！”然后冲进小河。
“大黄花；还没开始呢？你耍赖！”我从大美人怀里钻出来；直往河里冲；大黄花抱着她抓的第一条鱼对岸上的水芝姐大吼：“玉环；我抓到了；抓到了！”
我在河里挣扎了半天才抓到一条；无奈我不敢杀鱼；人家大黄花随便一捏鱼就不动了；我抓住在我手中不停挣扎一身光滑的大鱼傻站在水中看着岸上的大美人；他一直在笑；却没有来帮帮我的意思；我在水中傻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大喊：“大美人；你都不帮我！”
满载欲归的大黄花突然冲到我面前：“玉环也没有帮我；伟祺；你要自食其力！”
我眼巴巴的看着大美人眉眼弯弯的样子；一不对劲儿将手中的鱼扔在水里然后趁大黄花不注意将她推进水里“噗通、噗通”两声；大黄花不见了顶儿：”哈哈；我输了；一会儿给你们烤鱼！”
正在水中得意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大黄花已经爬了起来并且很不客气的把我推到：“小祺……”这是我落水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我挣扎着从水中爬出来时；大黄花已经上了岸；并且毫不客气的指着我大笑；水芝姐也跟着大黄花起哄；我傻兮兮的跑到大美人身边；他也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唤我到：“小祺；没事吧？”
我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然后躺在地上将自己摆成大字型以便充分吸收太阳光；他起身将外面那件淡紫色衣衫脱下铺在地上：“小祺；躺这里吧。”
我在地上翻了一翻；瞪着眼睛看着他：“肖少爷不要你管；你自己穿上。”
他收起衣衫坐在我身旁细心的为我整理头上的草渣；我就在河边翻过去覆过来的晒；活像一只正在烤的鱼；还是自动翻转的那种。
差不多晒干以后大黄花又闹着要我烤鱼；烤鱼还行；谁去弄里头的那些东西啊？掏心挖肺的事肖少爷我才不做。
“水芝姐。”我笑嘻嘻的跑到水芝姐身边；她看了看大美人道：“干什么？”我把大黄花交给我的死鱼丢到地上：“水芝姐；你可不可以帮我弄弄？”
水芝姐眉头紧蹙的看着地上的鱼：“愿赌服输；小伟祺；不要耍赖。”
我委屈的看着她：“水芝姐；你知道我怕这个的。”她看着我怪笑两声；再斜瞥我一眼：“不帮！”
我蹲在水芝姐身前抬起头看着她：“水芝姐……”
“玉环；帮帮小祺。”大美人突然开口；水芝姐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去了；我感激的看着大美人；他对我微微一笑；大黄花突然冒出来说：“肖伟祺；凭什么要水芝去？你不敢怎么不叫你的大宫主去？”
我知道；她很火；可大美人怎么能做那种掏心挖肺的事呢？试想一下；一个长的倾国倾城；举止优雅高贵的大美男蹲在水边掏鱼心；我实在不能做这种暴殄天物的事啊！
“嫣嫣；过来帮忙。”还没等我想到怎么回答她水芝姐救我一命。大黄花是绝对听水芝姐的话的；水芝姐一叫；十万八千里她也会赶去。
“小祺；其实柳含嫣说的对；我可以帮你。”大黄花刚走大美人便笑着对我说；我趴在他腿上看着他，道：“我又不是商纣王。”
他疑惑的看着我：；“商纣王？”我嘿嘿笑两声；伸手环住他的腰身：“专做那种暴殄天物的事。”
“……”他轻轻捏捏我的鼻尖；笑的眼眸渐弯；等水芝姐和大黄花清洗完毕就轮到我肖大厨出场了。
拾木枝﹑生火﹑串鱼、开烤……
因为是在野外；没有调味的东西；我又是第一次烤鱼；没人帮；烤的不好吃是情有可原的。
“啊……肖伟祺你烤的这是什么啊；都糊了！”就大黄花最麻烦；人家水芝姐都没挑；大美人当然不会挑。
不理大黄花；大家都别理她。
“嫣嫣；将就点。”水芝姐猛对大黄花抛媚眼儿；迷得大黄花晕头转向；我将手上刚刚烤好的鱼递给黎大哥：“大美人……”他看看我手上还没全黑的鱼微微颦眉；我撕开外边儿那层焦掉的鱼，露出一层白嫩的鱼肉：“哇哇；大美人；外焦里嫩；味道一定不错！”说真的；这条是我烤的最好的一条。
“肖伟祺；你怎么可以这样？”大黄花又暴怒了。
“我跟水芝的就黑成这样；那条就那样；你分明就是整我们嘛！”
说完她如狼似虎欲扑过来直接抢；水芝姐却挡住了她：“嫣嫣乖；小伟祺不是故意的。”
大黄花看着水芝姐；水芝姐笑了笑，道：“拿鱼来；芝姐给你露一手！”
大黄花立刻将一旁未烤的鱼递给水芝姐；她两围在一起烤鱼；我在一旁喂大美人吃鱼：“小伟祺；这个你吃。”
说着水芝姐就递给我一条鱼尾；我转过头对着她大吼：“凭什么尾巴让我吃？”水芝姐一边将鱼尾往我嘴里塞；一边解释：“你是小伟祺；它也是小尾鳍；你俩一家人。”
我猛地往大美人怀里蹭；还不忘对水芝姐吼：“谁跟它有关系啦？大美人我们两才是一家人！对不对？”我抬头看着黎大哥；他笑着点点头；眉眼弯弯的样子永远都那么摄人心魂。
……
第五十三章 往生寺
四人一直玩儿到天将暗下时才开始商议要不要回去；这一次大黄花和我统一战线了；七夕过后才回去；既然说好要寻往生寺那就不能放弃是不是？
大美人到没什么；我去他就去；我回他就会。最后水芝姐与大黄花协商破裂；两人回城去了。
水芝姐说她有重要的事要办；其实水芝姐真的很忙；以前在山上她就很忙就肖少爷我一个人闲；我就是个大闲人。
月明；星疏。
风清；水盈。
溪水潺潺的声音在耳边奏响；伴着夜莺的歌唱；悦耳动人胜过万千丝竹声。
一轮残月高悬；点点微星环绕；点缀着夜空的单调。
树影摇曳；梅香浮动
我倚在大美人怀中仰头看着天空；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数星星。
“大美人；你说是不是真有往生寺啊？”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天空；大美人闻言；垂头看了看我：“不知。”我就知道他会这样回答。
我想了想；然后对大美人说：“如果我们找到了就有；如果我们没找到就没有。”我跟大美人怎么会无缘呢？我们那是生生世世的缘。
他点点头；在我眉心吻了吻；我在他怀里滚了几圈：“好无聊。”他想了想；对我笑了笑：“那我们做点不无聊的事。”他说话总是一个调调；但不用听语气我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他这人；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这儿是野外；不是家里。”话是这样说；可我也任由他在我身上摸啊亲啊的了。
他迅速褪去外衣铺在地上然后将我压在衣服上：“我要让天地都看见你是我的人。”
说完；他开始专心做事了……
我喜欢那句话；虽然他说出来时没带什么语气；但已经很能表现他对我的占有欲了；也很能表现他对我的感情了……
翌日一早两人便继续寻寺。
突然觉得我跟大美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说要往哪儿，却一同沿着河向上游去了。
昨晚玩儿的还算轻，可我依旧腰酸背疼的，像个小娘子似的倚在大美人怀中，肖少爷我还真有点儿没用。
“小祺，前面好像有个寺庙。”大美人这句话足够让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了，知道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吗这就是。
青烟袅袅，钟声萦绕。
郁树参天，古寺幽静。
整个儿寺庙都笼罩在一片浓郁的翠绿之中，参天古木环绕的寺庙只有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寺庙，小道旁一棵树上刻着三个字：黄泉路。
我抬头看着大美人，道：“这是鬼寺还是姻缘寺呢？”
大美人摇摇头紧紧拉着我的手：“怕吗”
我摇摇头：“不怕。”有大美人在怎么样我都不怕。
他笑了笑，牵着我顺着那条羊肠小道往里走，越走前方越暗，到最后才有点点微光照射进来。
那条小道上铺着一层叶儿，或是翠绿或是枯黄，正值夏季，树叶掉下来也是绿色的，看着这黄叶估计他们也有几天没打扫了。
我紧紧握住大美人的手，过了小道以后就可以清晰的看见那座寺庙了，寺庙的门匾上也的确写着“往生寺”。
寺庙前有一条蜿蜒的小河，小河上搭着一座拱形石桥，桥边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三途河畔诉离殇，奈何桥过世俗忘”。
不用说，这河一定叫三途河，这桥一定是奈何桥。
“怎么感觉我们两到了阴曹地府似的？”我死拽着大美人站在桥头，大美人半闭着眼睛看着前方：“同生共死之后还能遵守彼此的誓言；刻在三生石上的不是信仰；是真情；因为情意足够的深；所以才有在三生石上雕刻的勇气；才有生生世世都不变的誓言。”
我抬头看着他；他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眉眼弯弯。
“两位施主既然有缘来此；进来一叙可好？”这声音听上去挺悠远的；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让我想起了师父给我讲过的鬼怪故事。
黎大哥牵着我从那座桥上走过；到寺庙门口以后我发现这里有一块大石头；我猜它是三生石。
庙里有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供桌上当然是平常的供果；香火之类的东西；佛像前有一个蒲垫；上面盘腿坐着一个白胡子的老和尚；手中拿着一条念珠；看他眉目祥和；应该不是传说中的鬼怪。
“两位施主请稍等。”说话时他依旧闭目诵经；我跟大美人傻傻的站在厅堂之中；这姻缘寺也真悲哀；七夕节居然连个求姻缘的人都没有。
等了半天他终于诵完经文起身；双手合十；弯腰鞠躬：“两位施主来到鄙寺；实乃有缘。”说实话；我不知道他的意思是我跟大美人有缘，还是我们跟往生寺有缘。
大美人也微微屈了屈身子；浅笑：“大师是贵寺的住持？”那和尚点了点头：“鄙寺已是百年古寺；各师兄弟也都功德圆满；圆寂了。”
原来这个寺庙只有他一人了；百年古寺？他有多少岁啊？
“大师；您说这是百年古寺；您是在这寺庙修好以后就在这儿了吗？”如果真是这样；他一定不是鬼就是怪。
“是啊；这往生寺是我师兄修建；距今也有百二十年了。”他微笑着看着我；说这话时给我的感觉有点儿像“距今也有二十年了。”
“那您多少岁啊？”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答：“弟子已一百五十有余。”
一百五？还有余？怎么我看他最多不过七十啊。
他点点头；捻了捻身上的袈裟：“七夕佳节；两位施主是来求姻缘的吧？我点点头；看着大美人，道：“听说这里有一块三生石；若将两人的名字刻在石上；两人便生生世世都不会分离。”
他摇摇头：“三生石是有一块；但它并无施主所说的用处。”我好奇的看着他；问到：“那它又什么用处？”方丈看了看大美人；又道：“如这位施主所说；它只是考验两人是否有勇气许下生生世世都要相守的誓言。”
“当然有；生生世世在一起有什么不好？”我看着方丈；他摇摇头，道：“许下誓言的时候你们是相爱的；生生世世；如此之长的时间施主能保证自己不会厌烦？能保证自己能敌得过世俗的眼光？能放下一切与之携手？要在这三生石上刻下如此沉重的誓言；就要放下尘世的爱恨情仇。”
原来誓言真的不只是誓言；它承载了太多尘世的纷扰；许下这样的誓言的确需要勇气；可我一定不会对大美人厌烦；只要他在；我也一定能放下世俗以求的成见；爱恨情仇就更不用说了；我肖伟祺除了师父、师姐、师兄就只有大美人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爱恨情仇？
“我敢！”我看了看大美人；紧紧握住他的手：“只要他愿意我就敢。”
方丈点了点头；从衣袖里拿出一把刻刀：“贫僧祝两位白头偕老；共享天伦。”虽然是祝福；可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我在大美人面前晃了晃那把刻刀：“你敢吗？”他俯身在我眉心点了一下：“小祺敢；我就敢。”我呵呵傻笑两声；指着一旁的石头问到：“这就是三生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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