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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会有期作者:未小离 完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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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长

  卓飞鹄自那夜暗访后,已做好了上门要人失败的准备。但对于后来的弟子被俘及江湖链锁效应却始料未及。匆匆离去时的一句“后会有期”,正道明了他心中有着长远谋划且不打算轻易放手的坚持。
  于是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加派人手探悉方星辰的身世。真名已知,师门亦现,顺着这两条线索深入调查,已比先前容易许多。
  第二件。散播莫桑花枯萎的伪消息。既然累及声名,不若往雪上再撒一层霜。以便韬光养晦。
  第三件。给卓云峰写了一封信。请求父亲将缥缈神功的心法告知自己。从前不愿修习只因为此功邪门,练至最高境界,需与男子交合方可大成。
  如今决心已定,便无退路可选——失去的,总要逐一夺回。
  山月庄中的卓云峰本为此次失利大感惋惜,但看到儿子提出的要求后,立时来了精神。奋笔疾书,详细讲述。两天一夜不曾合眼。
  与此同时,无极山这日亦不平静。
  方星辰红了眼,第一次对元子期大发光火:“若不是我在镇上亲眼看到那铺天盖地的素白,你究竟还要瞒我到几时?”
  元子期替他缕了缕额边的发丝,平静道:“忧极伤身,我不希望你思虑太重。”
  方星辰仍是不忿:“那便什么都不与我说么?”
  元子期答道:“我答应过你,断不会让你再尝你娘的苦。所以你的事,我会为你分担。你便不会太过辛苦。”
  方星辰闻言鼻子一酸。怒意稍退,低声道:“可是此事与我关系重大,说不定很快便能回京与父王团聚了。”
  元子期却十分愕然。
  因为,方星辰所想的与目前形势恰恰相反。
  沉吟间。元子期想起了方星辰开口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夜,肤色暗黑的少年故作镇定的大声道:“是大哥派你来的吧。”
  一切都已了然于胸。
  元子期稍整思路,缓缓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你从小虽说有父母疼爱,但到底还有一个外祖家为十代望族的兄长。”
  顿了顿,接着道:“王侯府院深如海,世家门第高如云。圣意难违名门施压,你娘做不了正室,你也难免会受许多委屈。平日里的闲言杂语,细碎积累。终使你只愿相信现实,而不再相信真情的可贵。我说的可对?”
  说到此处,元子期不禁心下微叹。扣住他的手,拉到桌边坐下。
  方星辰心中有些挣扎,但还是点了点头。
  元子期继续道:“其实你这位兄长,我瞧他对你不错。你离京后他竟未派人对你痛下杀手。由此可见,他很是顾念手足之情。那背后的势力断然是不肯留下隐患的,他能将其劝阻制止,足见此人有威信,有手段。虽说你父王也出了不少力,但也抵不过他本人对你并无加害之意。”
  方星辰似有了悟。他能平安到达眷园,自然不是全靠运气。
  “若不是身染重疾,他本可即位为君。届时,再将你接回盛京。以他与你父王的权位,替你正名亦指日可待。”
  “只可惜,你一心认定再深厚的情谊也难以抵挡生存中的种种压迫,一直对他有所误解。”
  “因此,他死了,你便认为自己安全了。是么。”
  方星辰长久以来的信念瞬时崩塌
  他忽然想起了父王定下的“三年之约”。原来当真不是在哄自己。心中不由暗暗自责:对异母的兄长不信任也就罢了,可连父王的话也不曾全然相信,实在了无孝心,枉为人子。 
  一时悲从心起,悔恨不已。泪水失控般淌了满脸。
  元子期轻拍他的背脊,严词道:“你兄长的死,若是无关天意,必是人为。十有□是一场有预谋的夺权。你此时回去,那居心叵测之人正好借题发挥,趁机发难来对付你父王。”
  方星辰惊然收泪。原来自己一直设错了假想敌。
  良久,轻轻开口道:“师叔,我方才一时气急……你莫要恼我。”
  元子期拥他入怀,温言道:“我不曾怪你。”
  方星辰又小心道:“可我还是希望知道关于自己的事。”
  元子期勾起手指,敲了一下他的鼻头:“拿你无法。也罢,往后我不会再瞒你。”
  方星辰满意的闭了闭眼。
  静坐了一会儿,元子期正色道:“既然你想知道所有事情,那么我有一事要告诉你。”
  方星辰坐直身子,奇道:“是什么?”
  元子期肃然道:“圣上赐婚,你父王要纳妃。三个月丧期一过,便举行册礼。新夫人为前妻司徒氏的亲妹。”
  方星辰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元子期知此事对他打击甚大。留他一人在房,调整心绪。
  临行前,立于门口道:“察人观事,最要紧的不是听别人如何说,而是看他如何做。然而比如何做更要紧的,那就是他这么做的缘由。”
  方星辰心道,是啊。父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即便是赐婚,父王必定也是同意了的。
  天子的意图很明显。为了子嗣。
  那么,父王呢?
  兄长已逝,他是要保住那既得的权势么。
  如果是这样……
  方星辰暗替娘亲不值。
  



     ☆、生死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花开时。
  这日方星辰心情稍舒,从花瓶插枝上捻起一朵桃花,暗自运气,瞄准地上一只甲虫将花弹了过去。甲虫翻了个跟头,落荒逃了。
  方星辰不禁拍手而笑。
  自从双修到第五层,总算有所小成。不会招式又如何?飞叶摘花亦可伤人。虽然如今连个甲虫也伤不了。
  方星辰自我安慰:那是因为我不愿杀生,故意留了力。
  “何事这么高兴?”元子期抬脚进门,便看到一个喜笑颜开的少年。
  方星辰笑道:“原来单凭内功,也能成为高手。”
  元子期颔首道:“不仅仅是内功。若将身手练到极致,千军万马中亦来去自如。”
  方星辰奇道:“你说的是那些战场上的将士?”
  元子期道:“不错。”
  方星辰问:“你看抚子如何?”
  元子期道:“当个小将军绰绰有余。”
  方星辰忍不住又是一乐。
  元子期抬手托起他的下巴,细细打量那双明澈的眼睛。
  “作……作甚么?” 方星辰慌道。
  元子期静静道:“可以练第六层了。”
  方星辰不解道:“不是说还没到时候么?”
  元子期道:“先前你对两情相悦之事总是半信半疑。自从那日你因我瞒你,与我争执之后,才渐渐有些开解。直到今日,方算完全定下心来。”
  方星辰问:“何以见得?”
  元子期答道:“在你的眼底里,我没有再看到胆怯与犹疑。”
  方星辰心道,意思就是说我如今已全心全意信你、依赖你呗。
  忽然心念一闪。
  嘴上已问了出来:“难道这就是心神合一?”
  元子期没有回答。只低头吻住他的唇。
  齿舌交缠间,方星辰含含糊糊的道:“师叔……练功……”
  元子期没有停下动作。将手慢慢伸进他的前襟,抚弄那两抹软嫩的淡色。等到它们全都挺立起来,才不急不忙道:“练功先得赤诚相待。”
  方星辰颤着声道:“第六层……不是……不用么?”
  元子期一把搂过他的腰,道:“我说要就要。”
  方星辰抗议道:“那……那也该我来……”
  元子期放开手,淡淡道:“再让你最后一次。”顿了顿,又道:“等六层练成,便没有了。”
  方星辰问:“为什么?”
  元子期答道:“因为从第六层开始,内气已能强筋健骨。你的身子不会像现在这么弱了。”
  方星辰听出那话里有话,小脸一红。
  自打需要衣衫尽除后,为了使练功时不心猿意马,事前两人总要先做些“别的”。可问题在于,等准备功夫做完,方星辰早已有气无力。于是,元子期只好屈居于下。每每这时,少年总是两眼放光,干劲十足。
  眼看这等好事就要到头,方星辰自是不依。嚷道:“我不要练那第六层……”
  元子期理了理松开的衣襟:“那便连最后一次也没有了。”
  方星辰小兽般扑了上去。
  两人喘息平定,相向而坐。屏息催动内力。
  方星辰感到两股真气丝丝交融,合二为一。
  心神仿佛脱离出身体,进入一个虚无的世界。没有阳光,没有黑暗。没有天,没有地。
  有的只是一片模糊的意识。
  这缕意识并不全然是自己的。当中也有着元子期的心神。
  然而却一点也不觉得冲突。好像它们本就该共同存在。
  心情宁静而祥和。
  轻柔而温暖。
  突然,意识陡的一沉。
  方星辰大惊。
  想睁开眼来看看,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欲伸出手来摸摸,臂膀竟有千斤重。
  方星辰想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
  不会是灵魂出窍了吧?
  这时,耳边听到一番对话。
  “千涵,是你?”
  “教主,我杀了你最心爱的人。你可会恨我?”
  “别胡闹。快把我的穴道解开,我恕你无罪。”
  “解开?让你去救他么?呵呵……我只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慢慢死。”
  “你这又何苦?”
  “我无法让你心中有我,便只能想法子让你记住我。你越恨我,便越忘不了我。”
  ……
  其后声音渐小,方星辰再也无法听清。
  但他感觉到,意识中元子期的心神又回来了。瞬时变得充实而满足。
  “师叔来救我了……”方星辰最后想道。
  



     ☆、沉醒

  方星辰并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片虚无中,日子无法估算。
  他只知道元子期的心神来过三次。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内息一次比一次弱。
  方星辰猜道,也许是师叔为了救他,耗费了不少功力吧。
  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的内功却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终于有一天,眼前一片光明,神清气爽。
  方星辰眼皮跳了跳,目珠一转。醒了过来。
  清致绝伦的脸雅然一笑:“再不醒,我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方星辰惊诧得不能再惊诧了:“卓掌门?”
  卓飞鹄笑道:“掌门是外人叫的。”
  方星辰挠了挠头,道:“卓飞鹄。我怎么会在你这儿?”
  卓飞鹄答道:“你师叔把你交给了我。”
  方星辰突然听到自己最惦记到之人,忙问:“师叔?他在哪?”
  卓飞鹄拿出一封信:“你自己看吧。”
  方星辰发现那封口上的火漆完好,心中稍有感激。展信细读。
  星辰吾爱
  一失察成千古恨。白雀堂堂主因妒成狂,将尔重伤。幸内功第六层已成,尚可挽救。吾倾力而为,内气殆尽。需静心休养。已赴尔师伯处闭关。卓掌门待尔甚诚,一切事宜且听他遣。
  勿寻。勿念。
  一年后,再述情长。
  览毕,方星辰疑心重重。
  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妥。白纸上,的确是师叔亲笔字迹。
  小心收好信笺,向卓飞鹄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卓飞鹄道:“你师叔月前修书与我,说有要事相托。我虽有顾忌,还是去了。见到昏迷不醒的你时,方略有所悟。他说你被教中之人下了药物。为了救你,损耗太大。故而无法再护你周全。于是才将你托付与我。”
  方星辰见他说的与信上相差不远,有些将信将疑。又问:“我中的什么毒?”
  卓飞鹄唇角似笑非笑:“情魂香。”
  方星辰一听那药名,便直觉不对劲。
  卓飞鹄对此却颇有探究之意。絮絮开口道:“我将你带回来时,你已大好。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请了最擅用毒的西迟先生给你把脉。他说你体内还残留着一丝情魂香。”
  顿了顿,又道:“此香置于屋内,有催情之效。本也无妨。但倘若动情后行那鱼水之欢,再提气运功。便会产生剧毒。”
  方星辰心头巨震。好个轻功一流的千堂主!居然连他们练功的前后过程都摸得一清二楚!
  卓飞鹄靠在方星辰耳边,轻轻道:“情魂香此毒,发作起来从来都是一双。索情者毒深,承露者毒浅。你师叔与你……呵……他竟如此在意你呢。”
  方星辰缓缓转头。
  卓飞鹄叹道:“我本以为,这世上无人比我待你更好。怎知情之一事,从来便没有那个‘最’字。”
  方星辰胸中涌起一阵骄傲,仰头道:“我与师叔,早已心神合一。”
  卓飞鹄不置可否。转开话题道:“你与我数月未见,如今看我可有变化?”
  方星辰这才注意到他的面容与以往似有不同。
  清悠雅贵仍在,却少了幽淡静谧,多了一份精妙的极致。虽不能与师叔相提并论,却也堪称容色超绝。
  不由发自内心赞道:“你比从前更好看了。”
  卓飞鹄眼中含笑,点头道:“我练了缥缈神功。”
  方星辰一怔,道:“练功也能改变容貌?”
  卓飞鹄嘴角一勾:“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方星辰摇摇头,道:“我现在只想静一静。”
  卓飞鹄却心情格外好。拍拍他的肩,起身离去。
  回到书房,左长老等得很是焦急。
  迎上前道:“掌门,还望三思吶。”
  卓飞鹄脚不停步,回头道:“三思?你已说过三十遍了。”
  左长老连声道:“是,是。可那人背信弃义……青玄门怎可再留?”
  卓飞鹄在靠椅里坐下,低头沉思。
  几番衡量,终有了决定。开口道:“长老苦心,飞鹄明白。”
  左长老眼睛一亮:“那——”
  卓飞鹄打断道:“但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抬手示意其靠近。
  左长老俯身附耳。
  “个中缘由,我只告诉长老一人。切记莫要外传。”
  左长老低声称是。
  卓飞鹄喉间带着一声低笑,缓缓道:“无极山教主……活不长了。”
  左长老眼底精光闪现。
  卓飞鹄补充道:“你所防备之人,于此事上有功。”
  左长老点点头。
  不再多言,悄声退了出去。
  



     ☆、错认

  翌日,方星辰思来想去,仍是隐隐感到不安。从怀中取信来,又细细看了一遍。
  实不知问题出在哪。
  昏迷前听到的那番对话犹如在耳,与信中所述并无出入。
  就卓飞鹄说的情形,也完全对得上。
  方星辰久久的盯着“吾爱”二字,将信笺贴在离心最近的地方。
  蚀骨般的相思啃咬着他每一寸血肉。
  到了午时,稍感精神好了些,便起身着衣。信步来到园中。原来还是青玄门中那所住过的小院。一个熟悉的灵巧身影前后忙碌。
  方星辰一喜,上前一拳捶在那人后背上:“抚子。”
  抚子回头,咧嘴而笑。
  方星辰将抚子拉进屋中,让他把自己昏迷后的见闻一一写下。一旦确信,不再疑它。
  抚子得令,提笔就写开了。
  无事等待期间,方星辰打量着屋内陈设。才发现都改成了眷园的样式。先前心事繁重,竟一无所觉。
  抚子很快写好。字迹虽称不上漂亮,倒也齐整。通读下来,仍是重伤,施救,托付。毫无二致。
  方星辰问了一个最关心的问题:“我师叔……他好吗?”
  抚子非常肯定的点头。
  方星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看来,又要在此间住上段日子了。
  这日深夜,方星辰半梦半醒间,嗓子干得难受。正想要下床倒水喝,一只杯子忽然伸到面前。方星辰骇然抬头一看。
  一黑衣人头戴半副银贝面具坐在床沿,直勾勾看着他。手中水杯纹丝不动,姿势保持着完美的挺拔。
  方星辰感觉脑子里糊涂得厉害,但那副面具却是认得的。就着那手喝下半口水,喃喃道:“师叔……你怎么才来?”
  那面具遮去的只有上半截脸,却露出优雅的下颚。黑衣人嘴角微动,终是什么都没有回答。
  方星辰的头沉重如山,却怎么也不舍得睡去。看着那线条比先前丰润的双唇,嗤嗤笑道:“师叔……你嘴肿得说不出话了么?”
  黑衣人依旧不语。放下水杯,抬手抚上少年的面颊。
  方星辰静静的感受着指尖的温柔。突然扭过脖颈,轻吻着那五根颀长的指节,哽咽道:“你可知,我想你想得厉害……”
  那手似被烫着般缩了回去。
  方星辰顾不上疼得像要裂开的额鬓,挣扎着爬起身钻进黑衣人的怀中,凄诉道:“一年太长!你难道是不要我了么?”
  黑衣人就势将他搂紧,轻轻拍着少年的背脊,无声安慰。
  方星辰尤不满足,眼稍含泪,摸索着寻到黑衣人的唇,自顾吮吻起来。
  黑衣人的欲望瞬间被点燃,当下不再客气,软舌轻挑细碾,皓齿稍启啃噬,极尽缠绵。
  方星辰无意识的想要起手揭开面具,却被另一只手死死按住。qing事正酣,少年未能如愿。
  衣衫半褪半掩间,luo肤紧贴厮磨,发丝纠结凌乱。方星辰眼神迷离。向后仰起的颈线修长隽美,一副任君采撷的可怜模样,分外诱人。黑衣人再也把持不住,轻车熟路的找到密实处,挺身而入。两具滚热的身子在被间起伏。
  方星辰两日来的思念之苦暂得排解。一夜好眠。
  晨醒时分,忆起那半宿的醉生梦死,却又恍如隔世。
  方星辰想,太美好的东西总是不真实的。于是并未细究。然而一连三日,每到深夜他口渴难耐时,那黑衣人便出现在他面前。一阵翻云覆雨,尽兴而归。
  方星辰渐渐觉察出不对。
  那黑衣人从不开口说话,又戴着与师叔一模一样的面具。似有意遮掩。
  而自己却总忍不住想要和其亲热。
  事有蹊跷。
  这日阳光丽好。来了一段时日,连小园门都未踏出半步。方星辰决定四处走走。
  一路无人阻拦,来到一所偏院。
  里面几名十三四岁的少年聚在一块聊天。
  “哎,端木,掌门这几日叫你了吗?”
  “没有呢。我猜掌门大概不喜欢我了。”
  “那近日都是谁在掌门那儿伺候呀?”
  一时鸦鹊无声。
  终于有一个少年悄声道:“其实,我知道掌门去了哪儿。值夜的小顺告诉我,掌门晚上常往主院旁边那座朝南的园子里跑。”
  方星辰如被雷劈。
  几位少年有白有黑,有高有瘦。
  只是所有人的眼睛都与自己一般清澈明亮。
  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运功提气,飞身逃回了自己的园子。
  方星辰突然发现,脚下轻功好得出奇。



     ☆、睹物

  是夜,黑衣人再次出现。方星辰合衣靠在床头,看着那熟悉的面具,冷冷开口道:“卓飞鹄。这样有意思么?”
  黑衣人僵了僵。银贝面具缓缓摘下。
  雅兮美兮男子,如风如仙飞鹄。
  他眼神一暗,道:“缥缈神功需每日与男子交合,方可大成。”
  方星辰一拍床板,怒道:“你那后院不是养着许多少年么?”
  卓飞鹄低声道:“你中的情魂香也许还残有余毒。”
  方星辰顿时怔住。难怪自己一到夜里便觉口干舌燥,头脑发昏。更是控制不住的想与师叔亲热温存。
  他无力的挥了挥手,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卓飞鹄深知此刻不便多作解释。抬脚转身。
  方星辰突然又道:“把面具留下。”
  卓飞鹄身形一阻,却不理会他的要求。反而将面具紧攥手中,又戴回头上。负手背立了一会,才道:“想要面具,便来找我。”随即一闪,不见踪影。
  方星辰苦笑。他若执意不肯给,自己又能奈何?
  此后每日静心休养,闲时练练内功。眷园的书册亦尚在,白日甚好打发。
  只是到了夜晚,空寂难耐。方星辰便会拿出师叔的亲笔信,细细抚摩,聊以慰藉。
  日子一长,纸笺渐旧。方星辰愈发珍惜,除非想那人得紧了,才从亵衣中小心翼翼的取出,默默的瞧上一眼。好在余毒已浅,终究自行散去。
  倒是另一件事方星辰有些不解。内功似乎已练无可练。
  由于无法双修,他便采用自修之法。可是两月个过去,毫无进展。只是他向来不甚在意武学追求,如今更是用来打发时日而已,又早没了娘亲倾传内力的不适,于是思索了几日,也便置之不理。
  最后一本古籍看完,方星辰数着日子,无事可做。于是骑马闲游。青玄门的人见了他,既不上前搭话,也不敢为难闹事,只作视而不见。令他不得不想起卓飞鹄来。
  这几个月,方星辰强令自己不去想此人,更刻意忘却那几夜的欢愉。然而身在别人屋檐下,何处没有主家的身影?就连这些弟子的言行,也是这人授意。见这弟子不来找他麻烦,方星辰不知该不该多谢卓飞鹄有心。 
  一路胡思乱想,来到青玄门最偏远的林子。方星辰畅通无阻的进入一片花园。莫桑花苗长势葱郁。与江湖传说中的截然不同。
  元子期曾笃定言道,此乃青玄门的假痴不癫之计。
  方星辰这才了解,卓飞鹄虽看上去不似师叔那般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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