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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淩旧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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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凝碧自问已是视红颜为白骨的境界了,可看了这么多年帝卿不经意间的蹙眉展颜却还是能让自己惊艳不已。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宫妃媛伶流云般地打眼前过了,重华宫里、宫城楼上今上身旁的只是帝卿的原因罢。何况除了故去的孝纯皇后生下的东宫,今上只得帝卿诞下的无忧公主,爱若珍宝地捧在手心里。只可惜不是个皇子,不然与东宫一较短长,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凝碧心下叹息,看镜中疏影………本应凤翔九天却止步于帝卿,绍官儿(贺镜西字绍卿,绍官儿是乳名),你可甘心?!
  “无忧那丫头呢?今儿睁眼就没见着人,又野到哪去了?一个两个的都叫人操心!”贺镜西对镜整好腰带想起被景弘宠得无法无天的女儿不禁头痛。
  “公主去千声阁找胡姬学舞去了,说是下个月万圣节要给今上献份大礼。”起了夜风,凝碧
  关上窗子。
  “她倒有心~”
  “是主子教得好。”
  “哼,教得好。今儿去慈寿宫请安,老太太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说我没把她宝贝孙女管好,又提到从她那儿排教引嬷嬷的事儿。”
  “几个教引嬷嬷竟让太后执念至此?”凝碧蹙眉。
  “还不是想找人看着我这重华宫。”
  “爹爹~凝碧姑姑~我回来啦!”稚嫩的童声掩盖在银铃声里,一个宫装女童兴匆匆地跑进来。
  “说了多少遍了,小主子要叫主子帝卿。”凝碧抱住女童,掏出白绢细细把女童额上的汗拭尽。
  “随她去吧,”贺镜西柔声道“大不了哪次被太后抓个现行,我和她一起挨罚。”
  “爹~”萧无忧放软了声音,让一双大眼睛里蓄起水气。
  贺镜西也不理会那份“盈盈欲泣”,只道:“听你凝碧姑姑说你正学舞要给你父皇贺寿,倒是个有心的孩子。”
  “那是爹爹教得好!”见贺镜西脸色和缓了许多,萧无忧的话也多了起来“这是伊莲送给无忧的银铃,好不好看?”白嫩的小手腕上系着几串银铃,叮叮作响。
  “听阁里乐部的人说父皇写了新戏,讲的是个大将军的事儿。戏里说的是将军为救被掠去的东海渔女与倭寇大战,后来英雄救美得成将军凯旋还朝,渔女封了诰命,来个洞房红烛的大团圆。我觉得那个大将军就是咱们的靖海大将军,敛之哥哥说靖海将军是他的亲叔父,长得俊美无匹还骁勇善战。爹爹您说那靖海将军真是那等战神?”
  “呵呵,九月他回京述职,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贺镜西捋着女儿的刘海儿神色温柔。
  “爹爹,您真好看!”萧无忧痴看着生身之人,又有些不好意思。“嗯,如果那靖海将军真有爹爹一半好看,我就让父皇颁旨封他做驸马!”
  贺镜西失笑:“小丫头,你知道靖海将军今年多大了么?”
  “我知道啊!敛之哥哥十六岁,他说将军比他大十岁。额?!那靖海将军岂不和爹爹一般年纪?”萧无忧惆怅了,十六岁啊,自己和靖海将军的年纪竟然差了这么多!
  “知道不行了吧?为什么一定要嫁给靖海将军呢?敛之哥哥不是也很俊俏,武艺也很高强啊?”贺镜西逗着女儿。
  “我也想过啊!可是太子哥哥和敛之哥哥互相喜欢,太子哥哥疼我,我不跟太子哥哥抢。”萧无忧一脸凛然地说。
  贺镜西按住女儿的唇:“十岁的小姑娘,整天想些个嫁娶喜欢的像什么话?还满嘴胡沁,仔细让你皇祖母听到了不高兴。”
  小丫头生长在宫闱,省事得早,知道转个话题:“爹爹,父皇怎么还没来?”
  凝碧从外面进来附在贺镜西耳畔悄语几句,贺镜西拉起女儿:“饿了么,咱们用膳去,你父皇在斯咏殿跟东宫议事,不等了。”
  景弘掀开珠帘进了屋,就见贺镜西持卷歪在榻上。乌发曳地,玉山横卧。
  “君上~”贺镜西放下书卷准备行礼,被景弘拦下“私下里这些虚礼就免了罢,不是让你别等了么,晚睡伤神。”
  “君上有几日没来重华宫了,绍卿甚是挂念………君上龙体。”眼波一横,似银河流光。
  景弘朗声一笑,打横抱起盈盈玉人:“玉楼相望久,花洞恨来迟。早晚乘鸾去,莫相遗~良辰莫负,待朕□探幽,哈哈~”
  “君上~”
  瑞脑销金兽,高烛照红妆。重重华帐,颠鸾倒凤,此间情状,诸君自可想象。
  云收雨毕,景弘把贺镜西揽在怀里:“听说无忧那丫头这几日都泡在千声阁缠着胡姬学舞?”
  贺镜西懒懒一笑:“那丫头还以为自己瞒得紧,没想到整个明光宫都知道了。无忧懂事了,晓得学舞孝敬父皇。”
  “呵呵,当年朕从你怀里接过无忧时,她不过玉枕大小,如今出落成大姑娘了。”景弘吻着贺镜西的发顶,语气无限感怀。
  “是啊,女儿大了,嚷着要嫁人了都。”
  “哦?是哪位武淩才俊得了我们无忧公主的青眼?”
  “除了程北亭,无忧还认识哪位适龄公子?”
  “原来是北亭呐,你这表弟的确是一时才俊。加以雕琢,他日必成国器。无忧眼光不错,不愧是朕的掌珠。”过了半晌景弘幽幽一叹“如果不是文清侯亲书求旨,朕定要程北亭等无忧长大,引为东床快婿。”
  “是啊,北亭与臣弟念卿的婚事是老太君在世时就定下的,臣父身体每况愈下,上书求旨实属无奈。”贺镜西神色黯然,声气委婉。
  景弘抚着贺镜西背后的蝶骨:“既然是老太君定下的姻缘朕当然要玉成,刚才在斯咏殿朕就和瑜儿在商议此事。程北亭是瑜儿的人,朕下旨指婚自然要问问瑜儿的意思。”
  “东宫怎么说?”
  “瑜儿待北亭如异姓手足,自小一处长大,如今见北亭立业成家自是欢喜难言。拟好的圣旨他还亲自改过,连明日送到将军府的贺礼都一并备好了。瑜儿已隐隐有储君气度,他日必有良臣相助,朕心甚慰啊!”
  “东宫贤良,实乃君上之福,南华之幸,臣恭喜君上了。”
  “哈哈,爱卿倾国解语,真真妙人。得爱卿相伴,是朕此生一幸呐。”
  “唔~君上~”帝宫九重,良宵语罢,唯余帐翻红浪。
  
  圣旨迎毕,唯余香案青烟。程敛之跪在青砖上已失了神气,怀抱圣旨,两眼无光。程夫人叹了口气,让丫鬟准备诰命装附准备入宫谢恩。贺镜南一早被帝卿宣召进宫,大概得用过完善才能回府。程夫人已有月余没有去重华宫拜望帝卿,如今阿南入了皇都,圣旨已下。婚事繁芜,少不得要与帝卿商议一番。“阿秾,把小叔送来的东珠用玫瑰木匣装好,再让厨房的南厨做几样帝卿喜爱的苏式点心,记得形制要精致小巧。”
  “是,夫人。”
  众人散去,只于程敛之一人摇摇欲坠地跪在前厅。
  小诚子正要扶起主子,斯咏殿的太监首领王耀捧着锦盒过了影壁,朝前厅来了。
  “程侍读,哟,瞧咱家这记性!”王耀自打了个耳光“应该是程侍郎了,东宫命咱家送来徐东山的一轴画以庆程侍郎订婚之喜。东宫还说了‘画轴虽轻,棠棣情重,本宫政事杂芜,就不亲自过府了’。”阉人奸细刺耳的声音让程敛之烦恶欲呕,强笑着递过一锭银子便让管家送客了。
  打开画轴,一方清塘,两尾锦鲤,跃水而出。这是大画师徐涟在去年东宫的千秋节献上的贺礼,程敛之看过一次后便喜欢得紧。萧从瑜几次要转送都被程敛之以一句“名师佳作,你我共赏岂不为快”不了了之,没想到这轴画最后竟成了心爱之人送给自己的订婚贺礼。程敛之心中大恸,泣不成声。
  今上的圣旨刚下,萧从瑜的画轴就来了,偏偏还是这幅,程敛之瞬间就明白了萧从瑜的意思。
  那还是景弘十年的事,一日两人偷跑出宫来到淩江边。两少年携手在江堤上走着,发现两尾从鱼车里掉出的鲤鱼。两鱼脱水,便以唾沫相润。饶是如此,仍是奄奄待毙,情状可怜。萧从瑜脱开程敛之的手,把鱼一前一后地掷入淩江中。
  萧从瑜拍拍手,凝望着滔滔淩江:“陷入窘途,与其相濡以沫,束手待毙,不如听服那翻云覆雨手,归得正道,相忘于江湖。北亭,本宫说得可是?”
  相忘于江湖,相忘于江湖、、、一定是今上相劝让你权衡轻重,切莫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么?子诺啊子诺,你从来都比我看得清、想得远、拿得起、放得下。
  两尾锦鲤尚且可以相忘于江湖,永不相见。而你我,终究是西苑江山空自许!他日朝堂相见,恐怕六载情谊都要归于君臣之义了。
  程敛之闭眼痛呼,热泪滚滚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贺GG出场鸟,一个有着天下第一牛掰LG、“婆媳”关系纠结(婆婆太过冷艳高贵所致)、古灵精怪女儿的大美银XD~掌声鲜花一起来吧~
这半章节奏没控制好,下半章会注意~众亲积极性不高啊影发现,有神马问题咩?影粉疑惑(ˇ?ˇ)
皮埃斯:太子赠画断情,众亲满意不?


看不懂人物关系,不怕o(╯□╰)o
上表(请戳)《武淩》人物表




4

4、年少梦轻(四) 。。。 
 
 
  是夜程夫人和贺镜南相携回到程府,才下轿便见小诚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过来。程夫人皱了眉,很快展开,笑着问小诚子:“小子哭个什么,难不成是又被你主子欺负了去?”
  “呜呜,夫人,少爷在前厅跪倒中午头突然厥了过去,眼下高热不退,回春堂的孙大夫也没有办法。您快去南院瞧瞧吧,呜呜呜~”小诚子拖袖擦着鼻涕,眼睛红红。
  程夫人拍拍贺镜南的手:“阿南,累了一天了,赶紧歇下吧,我去看看你表哥。”贺镜南低低应了一声,嘴唇动动想说些什么终是忍住了,劝了句“姑妈莫急”便让留白、点墨扶着往堆秀阁去了。
  那厢程敛之满面潮红,面含痛色,口里含糊念着什么饶是程夫人就坐在床头也听不真切。“个孽障,阿南有什么不好?让你避之不及!再说,斯咏殿那位是你可以肖想的!?无情最是帝王家,你忘记进宫前为娘是怎么跟你说的。宫闱权术,人心狡黠,稍有不慎便尸骨全无。你倒好,本事一点儿没长,落得唧唧歪歪不死不活,你那六年白活了!”
  “子诺,子诺、、、”程夫人终于听清儿子念念不忘所谓何事,更是怒气攻心“周管家,吩咐下去,不许再去请大夫,烧死这无用孽子,免得给程氏丢人!”
  “夫人~”周管家面色尴尬,似要劝阻。
  “去书房,把二月的账目给我过目。”程夫人长袖一挥,一锤定音。
  
  “南院那边怎么样了?”贺镜南泡着脚,积攒了一日的疲乏得到缓解。看着从程敛之那儿打听消息回来的留白,语气不甚在意。
  “哎呀,听一个伺候茶水的小丫鬟说姑奶奶在那边发了好大的火,送走了回春堂的大夫,还说以后不许再请,烧死敛之少爷算数。”
  “噗~祸害活千年,哪那么容易烧死的!”点墨绞着布巾要给贺镜南擦脚。
  贺镜南还湿着的脚在点墨膝头一顿,眉梢上挑,点墨吐吐舌头,埋头干起活来。穿上丝履,贺镜南在房里来回踱了片刻,定下心神,吩咐道:“留白,掌灯,去南院。”
  看到主子拥着樱色洋绸披风就要推门,点墨清点着从楼船下下来的各色箱奁叹了口气。
  
  六面旋灯下,程敛之面色潮红得让人心惊,单薄的两唇上都是炸起的皮子。贺镜南看得鼻头一酸,哽着声音问留白:“药煎好了么?”
  “好了好了,主子,仔细烫手。”留白用布垫着碗底把白瓷碗端了过来。
  于是主仆二人一人端碗,一人拿着瓷勺细细喂那神智不省的病人。一碗药吞半勺漏半勺地好歹是喂完了,把瓷勺放进碗里,贺镜南悄声道:“留白,回去歇着吧,等表哥烧退下了我自己回去。”
  留白知道劝不了主子,把披风给贺镜南理好拿着碗退出去了。
  寂室清幽,耳旁唯有烛花爆裂之声和那人时轻时重的呼吸。贺镜南托起程敛之滚烫的手贴在自己颊边,痴望着满脸病容也英气不改的少年。白日里大哥的话还在耳畔:“北亭才貌双全,纯善重诺,前途无量,是不可多得的良人佳偶。东宫和他有旧不错,但如今萧从瑜赠画断情,以北亭的心性,今后只会把殷殷私情化作君臣之义,与其朝堂相忘了。念卿,你和北亭之事本是亲上做亲,如今又得今上圣旨明诏,日后与北亭朝夕相对,日久生情,早晚而已。天时地利人和你样样在握,望你与北亭早日修得良缘,切莫让父亲和为兄失望。”
  “敛之,你现在忘不了他不要紧,我可以等,多久都等。你知道吗,十一岁那年我坠马摔断了腿,疼得日日哭夜夜哭。不愿意吃药不愿意看大夫,父亲告诉我要是不赶紧把腿治好就不能和你成亲了。我一出生就定下的婚约就要作废,我之前的十一年就白等了。我好怕,于是每天泡药浴,扎针灸,可腿还是这样了。我有时真想跑得远远的,你那样好,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你。可我舍不得,于是,等啊等,又等了四年。如今,我终于到了你身边,可以日日瞧见你了。”摸了把眼泪,贺镜南扬起一抹笑“敛之,我能等,等到你眼里心里有我的那一天。我不稀罕当将军府的少夫人,还有那劳什子的诰命,我只想当程敛之一个人的妻子,当他孩子的母亲。呜呜,敛之,敛之、、、”累了一个白天,又说又哭地弄到半夜,贺镜南就这样满脸鼻涕眼泪地拉着程敛之的袖子睡了过去。
  
  程敛之在鸡鸣后醒了过来,第一感觉是头胀吼痛,口中干渴难耐。接着感觉到有重物压在右臂,唔,手臂一阵酸麻像轮了几个时辰的石捶一般。
  睁眼一看,程敛之搞不清状况了。那个平州来的小表弟身披樱色披风,微张着嘴枕在自己手臂上,睡颜倒是香甜。小心翼翼地把手臂抽出,没想到惊了可人春睡。
  睁开朦胧睡眼,贺镜南看清眼前之人不由面上一红。极快地抹抹嘴角,还好,没流口水。程敛之病睡模糊间隐约知道有人一直在身前伺候,本以为是小诚子或那个丫鬟,没想到、、、轻叹了口气,问道:“昨晚你一直在这儿?”
  贺镜南点头,观察了下程敛之的脸色:“看看热退了没有?昨晚的药煎得浓,应该见效快。”
  程敛之抬手摸摸额头:“热退了,多谢镜南表弟。”
  贺镜南抚着玉佩上的璎珞,低声:“你我之间,无需言谢。”
  程敛之苦笑:“昨夜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
  “嗯,我让小诚子给你送些薄粥来。”
  “镜南,我如何值得你这般付出,我、、、”
  怕程敛之说出让自己难以接受的话,贺镜南亟亟打断:“用完粥药就好生歇息,我晚上再来看你。”说罢便有些摇晃地出去了。
  他的腿僵了一夜,怕是不好受吧。程敛之收了目光,喃喃自语。
  
  用完药,程敛之又躺下了。许是昨日昏睡了太久,一时毫无睡意。看着窗前的矮凳,程敛之眼前浮现出那双在他面前总是含羞带怯的杏眼。说心里话,程敛之并不讨厌那个白净讲礼的表弟。虽然两人的婚约导致了自己和那人感情的崩离,但自己心里知道。那人处在那个位置上,今后朝堂风雨,深宫离变,有太多的不测和考验等着他们。这区区婚旨他们都顶不过,或是不敢顶。若真的一朝面对倾天风雨,两人又该如何自处,归路何处。与其他日
  两看生厌,相对无措,不如在最开始时就各归尘土留段贤君良臣的佳话。
  情之一字,无关对错。三人无奈,其实最最可怜的是那贺镜南,看得出他对自己情根深种,自己对他却毫无爱恋。纵使今后结成夫妻,自己对他至多是怜惜之情,兄长之爱。纵容齐眉举案,相敬如宾,终究意难平!
  镜南啊镜南,敛之如今情绝心灰,你又何苦执念?
  
   

作者有话要说:《武淩》人物表:闹不明白?可劲戳




5

5、年少梦轻(五) 。。。 
 
 
  程敛之躺了半日,晌午又进了参茶,自觉精神长了许多。午后舞了一通剑,泡了个大汗淋漓的澡,到晚膳十分已觉全身清爽,浑不似昨日那般要死要活。
  想到一会儿到花厅用饭少不得要被母亲念一番,程敛之扯扯面皮,挤出一抹笑来。
  红木雕狮拼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袅袅散着热气。程夫人的脸在这一片白雾后显得颇不真切,见母亲不语,程敛之一阵没由来的忐忑,便找话道:“表弟怎么没来?差人叫过了么?”
  “哼,阿南昨夜不知怎么受了凉,早膳后身上便不受用了。申时大夫才从堆秀阁出来,你说这会子他能来用膳么?”程夫人拿起乌木镶银箸,夹了块鲑鱼到程敛之跟前的磁碟里“发什么呆,吃饭。”
  程夫人不动声色地看着儿子食不知味地扒饭嚼菜,心里是极满意的。昨夜听佣人说表少爷在南院守夜,本想把人劝回去。但仔细一想,倒不如成全了阿南的那份心意。早膳时留白来报说自家主子起了低热,但让姑奶奶不必挂心。不管是子侄还是儿媳,做到这一步怎叫一个做母亲的不感动?得媳如此,说是祖上积德也不为过。阿南虽被家兄宠爱,难免带着骄娇二气,但心性良善,举止有礼。最最要紧的是,一颗水晶玻璃心里只装着敛之一人,心心念念地为他好。这傻儿子倒是个有福的!
  轻咳一声“吃好了么?吃好了去堆秀阁看看阿南怎么样了?城外的庄子里来人了,在书房候着,我现得过去。”程夫人伸出保养得宜的纤手,接过一方提花细绸绢在嘴角按了按。
  “吃好了,我这就过去。”程敛之接过丫鬟递过的茶水漱了口,行了礼退出花厅。
  “夫人,庄子里的人不是明儿来么?”府里的大丫鬟流霜捂嘴笑道。
  “我说今儿来就今儿来~走,去书房后的花园里溜溜,消消食。老太太我得养身惜福,回头才有精神带孙子。”程夫人语含笑意,与底下人玩笑一番方才姗姗离去。
  
  “主子,把白粥吃了再用点心,这又甜又腻的东西直接下肚对胃口不好。”留白端着碗粥凑在贺镜南跟前讨好道。
  贺镜南嘴里嚼着椰丝卷,含糊不清地皱眉:“呀,知不知道人吵人吵死人!你小小年纪比福伯还能念,真是怕了你了!”
  “小的还不是为了您好,一到武淩就您就病倒了,家主知道了得多心疼。”留白眼睛一红,放了碗就要拭泪。
  一听留白把父亲抬出来,贺镜南马上服了软:“好留白,这是做什么!我这就吃,这就吃。”说着嗷唔地吞下一大勺粥。
  留白正待破涕为笑,就听屋外有人说道:“少爷,这边。表少爷已经退了热,眼下气色好多了。”程敛之说了几句,声音太低,屋里听不清楚。
  贺镜南这边慌了手脚,急急擦了嘴,冲到穿衣镜前照了又照,觉得无甚不妥才松了口气。只听程敛之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镜南表弟,我方便进来么?”
  点墨嘀咕了句“都是男的,有什么不方便的。”贺镜南瞪了他一眼,清了嗓子:“请进。”
  程敛之推门而入,入眼就见贺镜南披着发靠在梨木雕花的大床上。人不胜衣,长睫低垂。没由来的一阵心疼,坐过去给人掖了掖被角,柔声问:“身上好些了?”
  “好多了。”本就是鼻息相闻的距离,一开口一股子椰香味儿就散开了。
  程敛之看到案头的乳酪椰丝卷和白粥,端起粥碗:“还没用饭。”用的是肯定句。看那双好看的玉手在织锦被面上滑来滑去,伶仃瘦骨,程敛之微微一叹:“我喂你罢,凉了伤胃。”
  贺镜南飞快抬头,眼里又惊又喜。又觉得自己这般迫切了些,红了脸,微微点了点头。
  留白点墨二人早已退了出去,一个喂药,一个喂粥,真像戏文里演的………投之桃李,报之琼瑶。(影粉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又穷摇鸟~)
  喂完粥,程敛之倒也没有马上离开。颇为自然地捻了块椰丝卷放到嘴里,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说了句:“朱雀大街上有家铺子的椰丝卷做得极为地道,是用上好南椰做的。可惜你病着,不然明日倒是可以带你去尝尝鲜。”
  “真的!我最喜欢吃南椰做的点心了,明儿你带我去吧。我就是发了点低热,老早就好了!”贺镜南轻轻晃着程敛之的衣袖,那水汪汪的杏眼儿就那么祈望着,程敛之心头一动“好!那你今儿早早歇下,养好精神。朱雀街长得很,得逛大半天。”
  “听说朱雀西街有戏社演南剧,只是戌时后才开演,那时咱们都得打回转了,真是可惜。”贺镜南撅着嘴,很是遗憾。
  程敛之觉得那小小的上唇尖儿翘着着实惹人怜爱,自己从小没有兄弟,倒真想把眼前这人当亲生弟弟般疼爱。于是摸摸顺滑的乌发:“有何可惜?既然出去了,就索性顽个痛快,夜了带你到肃宁羊肉店吃了烤肉就上骊园看南剧去。你看可好?”
  程敛之一番计划听得贺镜南心驰神往,拉住程敛之的手柔柔笑道:“敛之说的,自然是极好的!”
  “敛之说的,自然是极好的!”记忆里每当自己提议骋马出游那人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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