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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淩旧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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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捉虫。。。不是伪更,表误会。。。




74

74、情深至此(苦逼补全) 。。。 
 
 
  “瑜儿!”萧从瑜汗如雨下,一张脸霎时白中泛青,不时就昏死过去。景弘肝胆俱裂,冲上去想抱起儿子却不敢下手。
  “太医!快宣太医!”萧从瑜气息越来越弱,景弘跪在他身旁,面对生气渐若的儿子抖着手不敢触碰。
  萧从瑜下朝玄色的朝服未换,下?身被血浸透却看不出来。倒是景弘,吃惊地发现萧从瑜身下的地衣晕开大片的水渍。
  除去贺言生产那次,景弘从未像眼下这般心里没底。“阿忠,阿忠,快,快去程府请帝卿!”
  “苍天啊,我做了什么!审言,我打了瑜儿,我、、、”景弘此时哪还是那个风轻云淡的今上,又痛又悔,只是个对孩子下了重手又后悔了的父亲。
  太医院的医正一把年纪了,气喘吁吁地跑来。萧从瑜到底还是被景弘抱到罗汉床上,医正赶来时景弘正望着自己手中的血迹怔怔发呆。
  “今、今上,殿下他、他、、、”老医正山羊胡抖个不止,不敢开口。
  “东宫他怎么了?!”景弘眼底不知何时布满血丝,煞是骇人。
  “殿下这是小产之兆,胎儿仅有三月,不多时便可下来了。只是,殿下失血过多,恐怕会血气大伤。”
  “小产?”景弘似在询问,又仿佛仅仅只是喃喃自语。
  
  昏沉中似有人分开自己的双腿,萧从瑜无力地反抗。这么羞辱的姿势,如果不是面对云坡,打死他也做不出的。
  “胎儿基本下来了,垫高殿下的下?身莫让血再流出来便可、、、可以撤针了、、、嗯,卓太医也来看看、、、”
  抓到只言片语,萧从瑜泪如雨下。云坡,对不起,我没能抱住我们的孩子。
  孩子才三个月,小苗儿似的长在自己的肚子里。待春来夏至,他会在自己的腹中慢慢长大。初夏里落生的孩子,会像自己多一些还是像云坡多一些?
  本来,可以不羡慕念卿的,他有的,我也会有。
  就算,孩子的另一个父亲恨自己,离开自己。但自己还是要告诉孩子,你的父亲是个大英雄。他去打北戎了,要保南华安宁!
  可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云坡,你是不是更加不能原谅我了?
  “云坡!云坡!”萧从瑜意识还不清醒,眼泪流个不停,口中喊着程倾涵的表字。
  一干太医很有眼色地各司其职,景弘满脸痛惜,几番沉吟,还是沉声吩咐:“宣程云坡入宫!”
  贺镜西匆匆赶回,正碰见太医将一团血肉装进漆盒内。旧事重现,近乎将他击倒。得知萧从瑜怀了程倾涵的孩子,贺镜西心思很是复杂。
  景弘见了他像找到主心骨的孩子,拉着他的手说不出话,只不住地摇头。
  景弘对萧从瑜教养虽然严格,内心却是极疼爱的。像任何一个父亲一样,景弘只想把自己最得意最好的东西留给儿子。就是再不耐皇帝那个位置,景弘也想着要把北戎给打下来,把朝堂稍微收拾干净了再传位给儿子。他给儿子最尊贵的位置,却要尽量减少他的烦忧。
  这些话后来景弘都给贺镜西讲了,其实景弘是个很重亲情的人。孩子之于他,要么一开始就不打算要。如果落生了,便会得到他无尽的疼宠。
  贺镜西叹着气,上前揽住微微颤抖的景弘。
  “子诺,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你父皇定会痛悔半生。”
  
  程倾涵是狂奔进南书房的,大冷的天里满头满脸的汗。
  纸片般的人陷在锦被里没有声息,一张脸泡在泪里,看得人鼻酸心痛。
  “殿下,这是怎么了?”程倾涵艰难开口,声音似被砂纸磨过。
  景弘复杂地看着程倾涵,墨玉扳指几乎被捏碎。贺镜西轻柔地覆手在景弘暴起的青筋上,转头对程倾涵低声道:“子诺小产了、、、孩子有三个月了、、、”
  程倾涵迟钝地将眼神转到萧从瑜的腹部:“孩子、、、”
  贺镜西湿了眼睫,扶住程倾涵的肩头:“云坡,别这样!子诺吃了不少苦,他为孩子吃了不少苦啊!”
  “不是、、、”程倾涵不知所以地摇头,眼神痛苦“怎么有孩子呢?”
  “他和念卿是双生兄弟、、、”贺镜西点到为止,程倾涵惊痛之下哪还细想那多,跌跌撞撞地扑到萧从瑜榻旁。千言万语无从说,终究化作一声叹息。
  “瑜儿,我来迟了~”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萧从瑜又委屈又心痛。无奈睁不开眼,不知程倾涵有没有见孩子最后一面,一呼一吸间都是痛楚。
  眼泪掉得更急,胡乱抓着程倾涵的衣袖,生怕一个闪神发现这是自己的错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刘右丞、、、孩子、、、云坡、、、呜呜呜、、、”萧从瑜带着哭腔喃喃说道,随即啜泣不止。
  萧从瑜的眼泪像一把把刀子落在程倾涵心头,两人走到这一步,“对不起”三字已不能解决太多事;情到此时,这三字亦是多余。
  “傻瓜~~~有了孩子怎么不告诉我?你是在气我罢?是我不好我混账,等你好了,我就跪在抚霞山口,任你打骂好不好?”程倾涵噙着泪,避开君臣大事,只谈儿女情意。
  
  贺镜西扶着景弘走到殿外,两人回望紧闭的宫门,心中都叹道:原来那二人已情深自此、、、
  “子诺他、、、”贺镜西寻思着开口,有些尴尬有些伤怀。
  “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他怪我是应该的,只是他对审言的态度、、、我、我是气急了才、、、唉,我究竟做了什么啊!”景弘说不了两句就叹气,望着萧索初冬中的明宫连连摇头。
  “那他和云坡、、、”贺镜西语气斟酌,方才程倾涵初入殿内景弘的怒气他看得分明。也不能怪他,就算是民间的小姐公子未婚先孕,父亲对于那不负责任的一方像是怒气冲天恨不能食其肉饮其血的。何况眼下的境况一个是身娇肉贵的东宫,一个是天子一怒的君王。
  “呵,程云坡、、、朕能拿他怎样?你也看到了,瑜儿这辈子是离不了他了。”景弘苦笑,语气悲凉。儿大也不由人了么?(好雷⊙﹏⊙b)
  “是啊,子诺那样喜欢他。”贺镜西低低地说,曾经的恋人如今终于有了可以相伴一生的爱人,从此不必孤身一人。自己,是高兴的罢、、、
  贺镜西垂眼,虽说往事随风,可那个与自己边城骋马的少年还是会余生难忘啊!
  突然景弘紧紧抱住贺镜西,语气哽咽:“绍卿,你是不知我方才多怕!瑜儿的血一直止不住,一度心脉都没了。他要是有了万一,我怎么对得起,怎么对得起、、、”
  贺镜西心下轻叹,回抱住景弘:“父亲的在天之灵会保佑子诺的,子诺一定不会有事,一定、、、”
  
  萧从瑜的状况时好时坏,除却哭泣一直昏昏沉沉。程倾涵被拉住衣袖,移动不得,跪在榻旁,几近僵硬。
  内心渐渐平静下来,程倾涵开始考虑起萧从瑜的身世。
  “子诺和念卿是同胞兄弟、、、”言犹在耳,程倾涵蹙眉细思。
  瑜儿若是文清侯的儿子,为何会成为东宫?再看今上这些年对瑜儿的态度,却是嫡嫡亲的父子不错。瑜儿定是皇家血脉,否则今上不可能这些年不要旁的皇子,一心教养这捧着手心的嫡长子。
  瑜儿能育子,与绍卿、阿南在眉眼上也多有相似之处。有贺氏血脉也是真的。
  四月文清侯逝世,今上居然亲往平州。再往前想想,当年今上为何突然宣绍卿入宫为帝卿?
  还有嫂嫂对瑜儿的态度、、、
  将这些杂乱的线索串到一起,程倾涵突然顿悟,然即刻也惊得不敢相信!
  神秘的文清侯,禁忌一般的存在,和还是宁王的今上居然有这么一段隐秘却惊世的爱情!然而,不管是他俩还是绍卿,以致阿南、瑜儿,还有自己,每个人在宿命面前都是渺小无力的。
  文清侯和今上只余一对生长相异的双子凭吊一段情殇,还好绍卿历尽苦楚煎熬终于等到今上的醒悟。怜取眼前,莫误终生。瑜儿,我再不会、也不能放开你。
  
  当夜,萧从瑜发起高热,又吐又咳,形容已不能用凄惨来形容。景弘急得痛喝太医,也只无用,竟然换上素袍(很不吉利啊老渣= =)去太庙长跪。
  贺镜西怕景弘有个万一,想跟去。但见程倾涵失了心神,连自己咳了血也意识到。贺镜西心道不妙,只得留在南书房坐镇。
  萧从瑜打着摆子,一副不能支持的情状。程倾涵咳血咳得襟前都是血点子,按着萧从瑜眼泪直淌。
  贺镜西也是眼涨声哽,相识十几年就见程倾涵哭过两次。上一次是少年心事,嚎啕大哭。可眼下,只不做声地淌着泪,眼里是要命的痛和悲。
  无法得想,要是子诺挺不住,云坡下半辈子会变成什么样?
  “殿下!快,给殿下顺气!把痰清出来,万万不能让殿下呛住!”
  太医给萧从瑜清出血痰,可面色青白的东宫还是喘得一口气上不来,情状可怜又可怖。
  “双亲大哥在上,求你们保佑子诺渡过这次劫难!莫让倾涵孤苦一生!若是此劫难逃,倾涵愿以身相替!”程倾涵突然冲出殿外,对着满天星斗磕拜不止。一面许愿一面磕头,一下一下撞在青石地砖上,不时小股的血流就晕染开来。
  贺镜西看得心急,太医说萧从瑜胸口有淤血以致呼吸不畅。重病之人眼下已是出气多进气少,贺镜西突然想起从前急救课上教官教得急救之法。卷起衣袖大步跨上前,对着萧从瑜就是一耳光。
  萧从瑜哇地突出一大口黑血,直直倒到榻上再无声息。一众太医惊得扑跪在地,贺镜西也不管。提起萧从瑜冷声道:“萧从瑜,你听好了!你一定要挺下去,你不准死!我告诉你,你前脚敢死,我后脚就让姑妈把云坡的正房夫人抬到大将军府去!你别以为云坡没你不行!你死了,他顶多伤心个三五年!之后妻妾们给他生儿育女,美人在侧,儿女成群,你看他还记不记得你!”
  萧从瑜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喉咙像被人勒着透不过气,可贺镜西的话他却分明听在耳里。
  不!不可以!云坡只能是他的!云坡不能和别人有孩子!不能!
  ‘不许!云坡!!!“萧从瑜挣扎间喃喃自语,拼尽全力睁开眼帘。
  眼前影影绰绰有个人影,灯影摇曳,视线渐渐清晰。
  容华绝艳,不是贺镜西又是谁?
  “云坡、、、”嘴角还有血沫溢出,萧从瑜不管那多,口口声声叫着那个名字。
  贺镜西松了口气:“我去叫他、、、”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大家给力影子啊~~~




75

75、冬去春来(一) 。。。 
 
 
  
  却说那日后半夜景弘从太庙回来,看着虚弱的儿子数度落泪。
  萧从瑜经了翻生死的人,知道养儿父母恩。之前是自己太过分,见到景弘有些讪然。父子哪有隔夜仇,萧从瑜软软地叫了声“父皇”,景弘差点没把软成一滩水的心肝掏出来。
  见儿子服软,景弘只拉着萧从瑜的手不住喊“瑜儿”,再说不出旁的话。
  但从始至终,景弘没给程倾涵一个正眼,压根就把他当透明。
  贺镜西见景弘半夜不坐肩舆地徒步穿了大半个明宫,身上都叫露水打湿了。枕边人自己到底是心疼的,把景弘劝走,留给初为恋人的程、萧二人一个宽慰祝福的眼神。
  萧从瑜真觉得数月不见的贺镜西改变良多,又知道两人关系。神情虽然扭捏,但内心却是感动的。“谢谢~”苍白的唇角绽出一抹笑意,眼泪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贺镜西笑着点头,受下,挽着景弘离去。
  云坡,我俩如今各有良人,再无拖欠。云坡,祝你幸福。贺镜西把祝福埋在心里,身边,是触手可及的幸福。
  “云坡、、、”
  “嗯?”
  “叫我、、、”
  “、、、”最初两人为师生,一口一个“东宫”“少傅”;后来相交,也是互称表字。之前萧从瑜昏迷,程倾涵情急之下唤出心下埋藏的称呼。可如今,两两相望,那声“瑜儿”却是叫不出来了(叔,拿粗勇气来!!!)。
  程倾涵薄唇几开几合,运筹帷幄的大将此时局促地像个学童。
  萧从瑜也不催,只执拗地看着他。
  原本就瘦削的脸如今又瘦了一圈,眼下黛色深重,唇上也没一丝颜色。萧从瑜如今形容真算不得好看,但程倾涵心里却怜爱万分。他爱也是爱这个少年的美丽倔强,如今病骨支离,更是叫他爱到骨血里。
  两军对阵最忌心有不忍,程倾涵深谙兵法到头来却是丢盔弃甲。无奈地叹了口气,抚上萧从瑜雾蒙蒙的双眼:“瑜儿~”
  “嗯~”萧从瑜轻轻浅浅地应了,心里又甜又酸。这世间只有父皇和云坡能这样叫他,只有他们叫他才会应。
  “云坡~”
  程倾涵好笑地看着难得孩子气的萧从瑜,细细抚弄恋人如丝的长发,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爱意和怜宠。
  “刘右丞的事,你别再生我的气好么?”萧从瑜可怜巴巴地祈望着程倾涵,就是对景弘他也没做出过这种表情。
  提起刘勇,程倾涵眼里一痛,僵硬地笑了笑:“这件事按下不提了罢;讲武堂那边我去劝,两边个让一步吧。”
  “不,让他们恨我也好。我一路平顺惯了,眼里又容不得沙。刘右丞的事我太欠考虑,以致如今不能挽回。我,却实失败啊、、、”为君,不能与臣子同心同德;为父,连亲子也无法保全。
  程倾涵见不得萧从瑜受伤自责的表情,把人轻柔地揽到怀里,无声安慰。
  
  程倾涵有三个月的禁?闭令,自萧从瑜移居斯咏殿便一直服侍左右。喂药擦身,不假人手。萧从瑜身边的王耀被景弘掉到慈寿宫,眼下东宫身边的近侍是李忠的徒弟小石头。十三岁的年纪乖巧伶俐,关键是忠心本分,让景弘和萧从瑜都很满意。小石头看到被宫人神话的程大将军事必躬亲地照顾着主子,一双下巴掉了无数回。
  一堂堂大将军竟能耐心自此,东宫不吃药耍脾气。平日里明光殿里都不折腰的人,只差没跪地求着人喝药了。
  自己嘟哝了句“殿下的狐裘旧了”,那人连着几日几乎把西苑、由原越冬的狐狸猎完。老天爷,没硝过狐皮能穿么?!
  
  程倾涵的作为景弘看在眼里,可心里那口气就是不顺。自己心尖尖上的儿子就那么死心塌地地随了他!看儿子的决心,这辈子娶太子妃、立皇后怕是不能够了。之前程敛之,自己阻了儿子一次。这一年多来,儿子的郁郁寡欢强颜欢笑自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种求而不得,背弃所爱的痛苦自己也经历过。
  程敛之前途无量,但根基终是太浅,不能为瑜儿抗下半壁江山。那个人,能力资历都在那里。如今刘长空没了,那人便是朝中少壮派当之无愧的领袖。还好,还好那人一颗心都给了瑜儿。应是于瑜儿的江山皇权无碍。
  只是可惜自己的瑜儿,那么清贵高华的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共主,竟要为自己的臣子生儿育女、、、
  景弘无声长叹,心想,罢了罢了、、、打下北戎,携妻子隐退。朝堂天下,随后辈去了、、、
  
  第一场冬雪来临时,景弘和贺镜西一道去程府看了出生已有十余日的双儿。贺镜南拿着小勺喂长子羊乳,见了景弘、贺镜西,羊乳撒了儿子一脸= =
  景弘见到双儿又喜又怜,竟解了腰间的环佩塞到婴孩的襁褓里。程敛之受宠若惊,忙跪拜在地口称不敢。
  自平州回来,众人对于景弘和贺氏的关系已隐隐明了。只是上位者不挑明,程敛之他们便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帝、卿二人在程府用饭,席间说道开春要把程敛之调往平州的事。平州那边的职位一直给程敛之留着,因着贺镜南生产让人暂时留在了武淩。开春后,禁令一解,程敛之便要开赴平州了。
  贺镜南忍着眼泪,知晓备战一事不容自己任性。强笑道:“我和敛之一道去。”
  程敛之皱眉,又不忍教训妻子。
  倒是贺镜西沉下脸:“家国大事前哪容儿女情长!且不说建校备战不容轻慢,就说姑母年纪也大了,你身为独媳能不侍奉汤药?一双孩子那么小,难道也跟着你去平州!念卿,你是做爹爹的人了。要懂事了,北亭离京,往后要靠你在武淩城撑起程家的门楣!”
  贺镜南生下双儿,程夫人便去城外寺中还愿了。年纪大了,向佛求静的心越来越重。日前程夫人回府小住,隐隐有了当居士的心思。程夫人不在桌上,连个维护的人也没有。再说贺镜西从未对幺弟如此严厉,贺镜南被说地抽抽搭搭地哼起来。
  景弘觉得贺镜西严厉了些,软言到:“绍卿,念卿年纪小,和北亭又是年少夫妻,舍不得分开是正常的。念卿,给朕讲讲致深、见深他们的趣事、、、”
  贺镜南解得了围,擦擦眼睛,讲起初为人父的苦辣酸甜。贺镜西听了,怒气也渐渐消减了些。
  
  “今儿火气怎么那么大?”是夜,景弘牵着贺镜西只说要踏雪寻梅。踏着薄雪在御苑或红或白的梅花间静静行走,冬夜清寒,暗香浮动。
  贺镜西叹气:“我是着急,念卿那么大,都是当爹爹的人了。还是不成熟,我怕他将来要吃亏。”
  “你也太急了些,孩子都快给你念哭了。”景弘点点贺镜西的鼻尖。
  贺镜西挥手打开:“你就会惯!”
  景弘朗声笑起来:“赶明儿咱们再要一个,你来教,我再不惯他。”
  天色暗得很,贺镜西颊间的绯色堪堪隐藏。摘了朵梅花扔到景弘身上,帝卿披风一抖,气咻咻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1·5更哦,影可不可以求表扬~(@^_^@)~
老渣看不惯小叔,那说明神马问题?老丈人跟女婿那是隔世的仇人啊!况且这两位。。。咳咳咳




76

76、冬去春来(二) 。。。 
 
 
  华宇广厦,静日生烟。珐琅自鸣钟钟摆悠悠,景弘看了半日奏章,颇有些乏倦。李忠极有眼色地躬身问:“今上,要不要去重华宫坐坐?”
  景弘展眉一笑,想到上朝前白衣似雪的爱人抱着锦衣稚子送自己上肩舆时的图景,心里绵软熨帖:“嗯,摆驾重华宫。”
  出了影壁,一个人身形挺拔地立在细细的飞雪中。紫衣玉带,俊美英武,不是程倾涵又是谁。一个时辰前那人就请求面圣,李忠传话进去。景弘恍若未闻,饱蘸朱砂,细细披红。
  景弘的肩舆就停在程倾涵身旁,今上一言不发,程倾涵哪能动作。眼睁睁看着尊贵的肩舆消失在玉树银花间,程倾涵也只能暗自摇头。
  那至尊之人悉心教养十余载,捧在手心里要传以天下的爱子如今雌伏与自己身下。如今近乎是要逼着君父定下二人终身,君皇气愤是应该的罢。唉,战场上什么没经过,这点寒风细雪算什么?别说站,就是雪里跪一宿能让今上应下自己和瑜儿的事,那也无憾了。
  小石头跟着一块来的,一个时辰也不见今上松缓。若将军冻出个好歹,殿下还不把天捅个窟窿?!微微一思量,小石头拔腿就跑。
  程倾涵无奈:“回来,小石头!”瑜儿小产至今已有十余日了,失血过多终是大伤了他的气血,又引发了旧疾。一直在床上歪着,不大能坐起,手脚都软绵绵的,连杯水都端不起。不能让瑜儿着急,程倾涵想也没想就喝住小石头。
  小石头一吐舌头:“我去找凝碧姐姐给帝卿递话!”
  程倾涵气笑:“这小东西!”
  
  回宫后,贺镜西专门宣太医给小长乐看了唇舌。医方土法齐用,竟治好了小家伙流涎的毛病。习惯了水土后,之前的不适也好全了。小家伙一天比一天长得可爱伶俐,无忧喜得只叫自家的弟弟是年画金童。
  暖阁里温暖如春,贺镜西和长乐都穿得轻薄。小孩儿光着脚丫,推着小木车走走爬爬。贺镜西居然坐在地上,捧着笔纸写写画画。
  “乐儿!想不想父皇?”景弘解了玄色披风,蹲下?身和儿子一起推小车。景弘疼宠孩子,对长乐尤其耐心。长乐稚子一个哪懂尊卑,见到喜欢的父皇推开小车咯咯直乐地就扑了上去。
  贺镜西看着笑闹成一团的父子俩无奈地笑笑,收拾起纸笔要起身。景弘拿过贺镜西手中的腊笺:“画的什么?”
  不小的纸上画着南华纵横交错的官道,所有州府重镇都用三角标出。
  景弘的表情愈发柔和,带着难以言说的感动:“绍卿~”
  贺镜西回以一笑,握住景弘的手:“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头疼‘直道’的事么?我今儿细细查看了个州府呈上的报告。把现有的官道大致勾勒了下,往后不论是政、兵、商的发展都离不开‘直道’。虽然官道到直道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很多新修或者维护上佳的官道稍加改进还是可以用作直道的。到不到直道标准的,咱们便在现有官道的基础上重建。”
  南华地域辽阔,水路交通靠大运河,陆路交通便要靠纵横交错的官道。但是随着政商的发展,现有官道已经不能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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