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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淩旧事-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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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可不要怕。”男人指了指风帽上透气的黑洞,故作轻松地调侃。
  刘清源已哭得说不出话来,直不住地摇头。紧紧地把头埋到男人怀里,嗅到男人身上的浓重的药膏味。
  “好啦,别哭了。方才不是很厉害么?天一亮咱们离开武淩,有人在皇都码头接应。”
  “去哪儿?”
  “平津。”
  刘清源一颤,很快平静:“骑马不更快?”
  男人苦笑,黏合的皮肤让他这个表情做得颇为艰难:“小孩子,哪那么多话!”全身大部分皮肤被烧毁,如今树皮一般的皮肉已经不起太多摩擦。
  
  萧从瑜从浴池里出来,裹了件纱袍小心翼翼地走到落地镜前。撩开袍子,雪白浑圆的肚腹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寻了个角度,萧从瑜清出地看到腹底和腰部狰狞的纹路。孕前窄瘦的腰身经不起腹部迅速隆起的拉伸,一个月前就开始慢慢布满这暗红的斑纹。
  用过卓逸然开的腰,身上的红疹消了许多。可还是有一些红点散落在凝脂般的身体上,萧从瑜抚上自己略微浮肿的脸庞,苦笑:“云坡,我怎么突然觉得如今你不在身边也挺好的。起码你看不见到我如今的模样,真是比那什么还难看!”
  “殿下~”小石头在屏风外小声喊。
  萧从瑜连忙拉起纱袍,整了整表情:“进来。”
  小石头在萧从瑜耳旁轻语几句,萧从瑜瞬间变了脸色:“快,快给本宫更衣。速去重华宫!”
  
  萧从瑜带着纱帽赶到重华宫,刚进贺镜西的寝殿就被长乐抱住了腿:“呜呜呜,太子哥哥,爹爹怎么啦?呜呜呜,长乐好怕!”萧从瑜摘下纱帽,吃力地蹲下?身给弟弟擦眼泪:“长乐莫哭,爹爹没事的。爹爹只是累了,睡下就好了。乖,带哥哥去看看爹爹。”
  萧从瑜温柔地哄劝着长乐,小孩好骗,擦擦眼泪,小手拉着哥哥朝床前走去。
  贺镜西和衣躺在锦被下,蹙着眉头似乎极为痛苦。
  卓逸然在一旁调药香,准备放到熏笼里。
  萧从瑜正要开口问贺镜西的情况,顾太后便赶来了。
  “瑜儿,不是哀家说你。你凡事要替帝卿分担些啊!他这般年纪怀上子嗣已是不易,这最关键的几个月一直操?劳忧心,如今累得胎息大动!你为人储君、长子,于心何忍!”怕吵醒贺镜西,顾太后压低声音斥责,倒更显出几分痛心怨怪。
  萧从瑜被骂得有些楞,从小被顾太后捧在手心里,从来没有这般待遇。看着贺镜西深陷的眼眶和青白的脸色,萧从瑜心下一叹,垂头任顾太后骂着。
  顾太后也不舍得对大着肚子的萧从瑜多家斥责,都是只身孕子,谁都不容易。
  贺镜西不知何时悠悠醒转,见到窗前立着两人,其中一人居然是顾太后,便挣扎着要起身。
  顾太后忙按住他,怜惜地摸摸那兀自跳动的胎腹:“绍卿,你吃苦了。”语带双关,既说家事也说国事。
  贺镜西先是被顾太后的动作一惊,甚至有些羞赧。却又被顾太后的怜惜温暖,清浅一笑,摇了摇头。
  看见萧从瑜垂头撑腰站着,模样怎么看怎么有趣。贺镜西一笑,拍拍床沿:“子诺,坐。”
  萧从瑜缓缓坐定,顾太后看着面容肖似的二人,心中一叹,跟二人关照几句便回宫了。
  “子诺?”
  “、、、”
  “我,求你一件事。”
  萧从瑜静静看着贺镜西,并不表态。
  贺镜西深吸一口气,开口:“奏本一事就让他过去吧,你可不可以不要追究?”
  东宫中毒不是小事,卓逸然还是尽职尽责把他的判断告诉内侍,记录到了斯咏殿的起居注里。萧从瑜已经知道病源是奏本,但是哪一本卓逸然却没有告知。
  已经不需要考虑手段、智慧了,只要把那些奏本拿到一起一分析,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而那个结果,将是贺镜西和萧从瑜都不愿意的面对的。
  萧从瑜垂眼想了想,叹息:“我不追究,但起码让我知道。”
  贺镜西拿出那张皱巴巴的信纸,颤抖着交给萧从瑜。
  萧从瑜展开一看,捂住了嘴。
  “他………没有死、、、”
  贺镜西闭眼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萧从瑜手忙脚乱地给贺镜西擦眼泪,最后把信纸叠好交还:“放心,这次,我不会了。”
  贺镜西咬唇点头:“谢谢~他,他是我不多的好友了、、、”
  萧从瑜鼻子一酸,不顾身体笨重搂住贺镜西,任泪水沁到贺镜西肩上:“对不起、、、哥哥、、、”
  
  虽然对贺镜西多有歉疚,想在政事多帮忙分担些。但八个多月的身孕和原本就虚弱的身体让萧从瑜力不从心,因为腰背疼得厉害,就连批阅奏折的效率也低了许多。
  其实朝中近来流传帝卿独揽朝政,欲对东宫不利。本家王爷在中州王的带领下,欲带私兵进京“勤王”。
  那些叔伯打得什么主意萧从瑜清楚得很,一定要把事态扼杀于萌芽。否者内忧外患,到时候一发不可收就难办的。
  当务之急,是在中秋国宴上露面破除谣言。心中粗粗统计了下通天卫和禁卫军的数量,再加上五城兵马司的人数。对比王爷们的私兵,萧从瑜暗暗摇头。
  把玩着无忧送给自己的软陶吊坠,萧从瑜心下灵光一闪。
  
  “让无忧归宁?”贺镜西皱眉,不知萧从瑜是何用意。
  萧从瑜按住贺镜西的手,眼神明亮:“中州王把世孙接回封地,就知道没安好心。如今他带着一众王爷想回京起事,怎能让他得逞?!他们的私兵大概有四万,咱们如今只有万余人拱卫皇都。人数悬殊,先不硬来。无忧归宁,雨时从叶城可带两三万民兵。到时双方势均力敌,那些王爷定不敢乱动。”
  “护卫公主、驸马,要两三万人马,说不过去罢?”贺镜西心里赞同,表面却不置可否地挑挑眉峰。
  “长公主排场盛大,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萧从瑜抚着肚腹,垂睫轻笑。
  果然景弘这些年没有白费精神,先是海上突袭父子二人不谋而合;再是借无忧省亲从叶城调兵,看着心思玲珑的萧从瑜,贺镜西内心替景弘欣喜骄傲。
  拍拍萧从瑜瘦削的肩头:“好啦,莫再费这些心神了。中秋国宴就交给我了,你好好养身。”
  萧从瑜没有做声,盯着自己高耸的肚腹眼神复杂。
  
  还有两日就是中秋佳节,即使在战时,毕竟远离战场。武淩还是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宫中更不例外。
  早晨长乐从斯咏殿闷闷不乐地回来,说太子哥哥有事不陪他玩儿。贺镜西刮刮儿子的鼻头:“那就不要去打扰太子哥哥。”
  可是转念一想,又不对。这几日萧从瑜腰疼得坐不住,自己早就吩咐奏折不可拿去斯咏殿。不批奏折,萧从瑜有何事可忙?
  想到那日萧从瑜最后纠结复杂的神色,贺镜西垂头扫了眼五个月的胎腹,暗道不好。
  
  推开战战兢兢的小石头,贺镜西一脚踹开了萧从瑜的寝殿。
  萧从瑜正端着一碗汤药,看到有人进来,连忙一饮而尽。喝得太急,整个人咳成一团。
  “唔~”萧从瑜用胳膊支着床沿,不让肚子磕到。
  贺镜西捡起地上的药碗,闻着不是平常用的安胎药,不禁神色大变:“你喝了什么?!”
  萧从瑜牵起一抹笑:“咳咳,没什么,就是用了些寻常补药。”说着笨重地挪着身子,将锦被盖在身上。
  小石头哭着跪行过来,抱住贺镜西的腿大哭:“帝卿,殿下、殿下他方才喝下的是催产药!”
  “小石头………”萧从瑜厉喝,突然面色一凝,发起抖来。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东宫这孩纸挺不错滴。。。




92

92、旧事随风(九) 。。。 
 
 
  萧从瑜用下的催产药剂量不小,不多时就痛得浑身发抖。卓逸然带着药箱赶来,查看了下萧从瑜的产穴直摇头。
  “太冒险了!太冒险了!帝卿,还是派人去慈寿宫请几个老道的嬷嬷过来罢?”
  贺镜西晓得其中利害,看了眼痛得汗涔涔的萧从瑜,心中又气又怜。
  萧从瑜虽然痛得狠,头脑还是清明的。肚腹一阵阵拧着疼,倒和三年前小产有些像。萧从瑜心里有些怕,但不愿流露出来。孩子是自己要怀的,催产药也是自己吃的。能怪谁?闭眼挨着几乎没有间歇的疼痛,心里默默念着程倾涵的名字。好像每喊一声云坡,就能长几分抗疼的气力。
  到了晌午,萧从瑜的产穴开了不过三指,可人却汗得像从水里过了一遍。顾太后处来的老嬷嬷看不过眼:“给殿下换身衣裳吧,瞧这汗得。”
  两个老嬷嬷一人架起萧从瑜,一人拿着亵衣给他换。上身刚被抬起,萧从瑜就痛得哼出声来。滚圆的肚腹一阵软一阵硬,胎儿时上时下的动作都看得分明。腹底的斑纹随着胎儿的动作一缩一展,雪白的肚皮上还有未消的红疹。腹侧又是湿漉漉的汗,平日里谪仙般的人如今这般凄惨。小时候带过萧从瑜的嬷嬷尚不说,就是卓逸然心里都暗叹东宫可叹可敬。
  “殿下,且忍忍。头胎都是都是这样的,您已经算快的啦。当年帝卿生长公主听说磨了一天一夜哦!”嬷嬷细声细气地哄着萧从瑜,仿佛跟前的产夫还是当年玉雪可爱的小殿下。
  贺镜西气萧从瑜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卓逸然到后除了萧从瑜的亵裤。贺镜西不好在留在寝殿内,在中堂生了会闷气,赶回南书房了。
  一上午频频出错,贺镜西抚额长叹。草草用了午膳,吩咐重华宫的小厨房把贺镜东带来的老参炖了带去斯咏殿。
  产口开了五指后,老嬷嬷就一左一右得掰?开萧从瑜的腿根,产口的胀痛更加敏?感。汗水、泪水糊得眼睛都睁不开,萧从瑜死咬着口中的布巾吭都不吭一声。直直地挺身用力,再力竭倒下。如此往复,每一次用力似乎都徒劳了。胎头卡在骨盆处一出一进,萧从瑜内心绝望地嘶喊:宝宝,爹爹错了!但是爹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宝宝,别再折磨爹爹了!
  贺镜西走进生产的内殿,除了嬷嬷的鼓劲声和卓逸然低低地指挥,根本听不到产夫的声音。心里一急,也想不到之前的尴尬。贺镜西捧着肚子快步走进去,看到双腿大开的萧从瑜松下一口气。
  把参汤交给小石头,贺镜西走上前看了看,低声问卓逸然:“怎么样?”
  卓逸然也不看贺镜西,一心观察着产口的情况:“孕期补得太好,胎头过大,殿下的产口一直不得扩张。因此颇有些艰难。”
  “要保大小无事。”贺镜西小声却坚定。
  卓逸然用棉巾擦拭着产口的羊水:“一定的。”
  贺镜西宽慰地点点头,却被萧从瑜手里紧拽的事物吸引。
  产夫青筋暴起的手里紧紧握着一块玉佩,贺镜西觉得眼熟,仔细想想似乎是程倾涵贴身带着的那块。
  心里一叹,有了孩子,那两人之间的牵绊更深了罢。
  贺镜西身子沉重不能久站,也不放心离开,便倚在贵妃榻上静静地等消息。
  突然一直沉默的萧从瑜尖叫出声“云坡!”贺镜西吓得飞快起身,动作疾速完全不似一个挺腹的孕夫。
  “殿下,最后使把力!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萧从瑜觉得后面简直要裂开了,心肺都木得吸不进空气。
  握紧手中的玉佩,感觉到云纹深深刻进自己的手心。萧从瑜深吸一口气,重重向下用完自己最后的气力。
  婴孩洪亮的啼哭声让众人的心落到肚子里,萧从瑜喘了口气便昏了过去。
  贺镜西看到那红彤彤的婴儿,感慨不已:“云坡,你有儿子了,子诺给你生了个儿子!”
  
  萧从瑜直到第二日早晨才醒来,睁眼看到贺镜西抱着个襁褓坐在床头。
  萧从瑜没力气起身,伸手拍了拍襁褓,却笑得满足:“是个儿子罢?”
  贺镜西笑着点头,把孩子放到他怀里。
  看到孩子紧闭的眼睛,萧从瑜嘴角还带着笑,眼睛却雾蒙蒙了。怜爱地点点孩子的小嘴:“好,长得像云坡。”
  “昨儿孩子刚落地就写信去肃宁了,云坡一定会高兴坏的!”
  萧从瑜不说话,眼睛湿漉漉地看着贺镜西笑。
  
  无忧在中秋前日到达武淩,两万护送“仪仗”驻在京郊。驸马、公主进宫便直往重华宫了。
  “爹爹!”已为人?妇的无忧并没成熟多少,只是颜色多了分从前没有的娇妍,衣饰竟比在宫中还要来得华美。看来女儿在叶城的生活不错,一方诸侯倒不比皇家差。
  贺镜西见到女儿心里像灌了蜜,又甜又软。搂着女儿除了说好再说不出别的话,赵灵雨坐在轮椅上看着父女相亲面上也是极愉悦的表情。
  长乐第一次见到赵灵雨,对他身?下的轮椅颇感好奇。
  “这是车?”长乐指了指轮椅的滑轮。
  元宵似的精灵孩子谁不爱,赵灵雨不以为忤笑着点头:“算是吧,想坐么?”
  长乐看了眼贺镜西,发现爹爹搂着姐姐问长问短,注意不到自己。大着胆子点头,接着毫不客气地爬上了赵灵雨瘦弱的双腿。
  “爹爹,您的肚子?”无忧有意逗弄爹爹,故意诧异。
  长乐这厢玩得起劲,耳朵也好使,于是嚷道:“爹爹要生皇弟,肚子胖了!”
  随同回来的凝碧、洗翠噗地笑出来,无忧“惊喜”道:“这样,那无忧要恭喜爹爹了!”
  就连赵灵雨都绷不住,不敢在美人岳父面前太轻佻,只得低头按住猴一样的长乐低头忍笑。
  贺镜西羞得老脸滚烫,直冒青烟。直恨景弘个厚脸皮不在,不能替他挡挡。
  
  赵驸马一气带来两万“仪仗”,一众王爷果然不敢轻举妄动。
  中秋之夜,贺镜西在太液池泛舟夜宴。托病多时的东宫也前往赴宴,虽然是用肩舆抬到龙舟上的。但还是成功破除了之前帝卿擅专、欲对东宫不利的谣言。
  面和心不和的夜宴到底是结束了,萧从瑜满身虚汗地回到斯咏殿。小石头打水给他擦身,看着血迹斑斑的亵裤,一阵心酸。
  萧从瑜乜了眼亵裤,淡淡道:“无事,帝卿更不容易。本宫今儿露个面就没事了,他指不定得忙到生。”
  身为今上的至亲,他们拥有皇权天下,却也比寻常人付出得更多、、、
  
  “趁着十五天光亮打过去,上面的人也真想得出!”兵甲擦了擦寒光闪闪的大刀,对着刀面吹了口气。
  “别废话,不是今上让咱们修养半天,刚靠岸程将军就让咱打过侧戎山了!”
  “程将军急吼吼地是干啥!老子气都没喘匀。”兵乙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时刻盯着主舰上的指挥旗。
  “急着回家抱媳妇呗!”兵丙哼唧道,众人大笑起来。
  “要急也是今上急啊,要说漂亮媳妇贺帝卿可是这个”一个老兵竖起大拇指,一小撮士兵可是来了劲,又笑又骂。
  “TMD都别吵了!马上行军了!”一个百夫长大喝一声,众人收了玩笑,严肃起来。
  
  一轮满月下,起伏的侧戎山脉仿佛一只沉睡的兽,淡漠地看着几万异族兵士翻山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攻君一只都木粗线…_…|||好在粗了只包纸╮(╯_╰)╭




93

93、王庭血战 。。。 
 
 
  “绍卿,见字如面。天明就要和云坡他们启程去往东海郡了,信写不了太长。只能问你和孩子安好,孩子有四个月了罢?你又有没有胖一些?
  政事繁杂可以让瑜儿分担一些,或召俊卿入京对策。后悔让你以有孕之身监国,可瑜儿的事却是不能让外臣知晓。总之,你要以身体为先,不可逞强。
  乐儿可爱,应该给你带去不少欢乐。你有身之事不要瞒他,告诉他有了弟妹父亲们还是一样爱他。
  往后身子日重,你可能会更辛苦。不能陪你左右,遗憾痛惜之情已难言表。我会尽快让战争结束,能够回宫陪你生产。这次,一定不让你一个人。
  阿忠催我歇息了,这次就到这里。海上不能发信,待扫平北戎王庭、重回宁边大营再给你写信。
  安好勿念,燃犀七月初十于灯下。”
  一个多月前从前线来的信,也是景弘出海前寄来的最后一封信。贺镜西得信后日日都要拿出来读一读,信笺的边角卷起会好一阵心疼。
  这份信贺镜西没有回,因为回信景弘大概要到打下王庭重回宁边大营才能收到。但每晚忙完一天的大小事务,贺镜西都要拿出这封信自言自语一番,就好像是对“见字如面”的回复。
  起事不成的王爷们被贺镜东拉到洪都吃蟹去了,难得落了清闲。这晚贺镜西早早沐浴,松松地披着件薄绸睡袍就拿着信歪在床上了。
  一边看着早就能背的信,一边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打着圈。贺镜西看着“见字如面”四个字,低低笑起来:“子诺生了个男孩儿,我让人写信去宁边了。你们一回去就可以知道这个好消息,你一定跟云坡一样,哦不,比云坡还高兴。孩子早产了一个多月,但子诺孕期补得好,孩子健康得很,和足月生的没两样。咱们的孩子也有五个多月了,最近我胖了很多,主要是肚子,想来孩子一定长得又快又好。我时常想孩子会长得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呵呵,你也猜猜。
  念卿家的丫头有名字了,叫‘小妹’,程小妹,好听么?子诺很不屑念卿取的名字,他给孩子取的小名是‘元元’,因为是元月怀上的。大名么?他说等云坡回来取。唉,年轻真好。像我如今挺着肚子,在小辈面前特别不好意思。
  真的,燃犀,在民间三十岁生孩子的都不多了。卓逸然一直保证我没问题,可我还是担心。燃犀,我有点儿怕,怕自己的年纪不能平安生下孩子。唉~”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知道爹爹的担忧,轻轻地动了动,仿佛在说“爹爹不要紧,不要怕哦”。贺镜西看到自己微微起伏的肚皮,也一扫淡淡的忧虑轻轻笑起来。
  “爹爹~”一身水汽的长乐抱着麋鹿布偶爬上床,眨着眼睛向贺镜西撒娇:“爹爹,乐儿今儿要和您一起睡。”
  因为经常要处理政务到很晚,贺镜西便让银盏带着长乐去偏殿睡。今儿小东西不晓得从哪里知道贺镜西不忙,便让银盏姐姐给洗得香喷喷地来撒娇。
  贺镜西看着虎头虎脑可爱得不像话的儿子,心里早就化成一滩水。笑着掀开锦被:“来,乐儿,到爹爹这边来。”
  长乐笑得眼睛弯弯,年纪小小,却懂事地轻手轻脚趴到贺镜西怀里,轻轻搂着贺镜西的腰。
  “爹爹的肚子又圆又软,好像元宵。”长乐把脸贴到贺镜西肚皮上,轻轻蹭。
  贺镜西被这个比方窘到脸红,嗔怪地打了下孩子的小屁?股:“小馋猫!有这么说爹爹的么?”
  长乐嘿嘿傻笑,拿手指轻轻点贺镜西的肚皮。
  夜里的贺镜西分外温柔,干脆拉着儿子的手在肚皮上轻轻滑:“乐儿喜不喜欢皇弟?”
  “喜欢的!”长乐想也不想就开心地说。
  “那以后乐儿怎么喜欢皇弟?”
  长乐歪着小脑袋想了想,怎么喜欢一个人呢?对了,父皇和爹爹喜欢长乐会亲亲!
  长乐掀开贺镜西的睡袍,对着雪白的肚皮“啾”地亲了一口。“乐儿喜欢皇弟,亲亲!”
  孩子花瓣一样的唇贴在肚皮上,又湿又软。亲得人心都化了,贺镜西被逗笑“嗯,皇弟以后也喜欢乐儿的。”
  父子俩抱在一起玩笑了好一阵子,方才睡去。一大一小,均是一夜好眠。
  
  平津王庭。
  火不知从哪里烧起来的,中秋之夜的天幕被冲天大火烧得血一般腥红。
  尚在举行小型宫宴的北戎皇族简直无法想象这潮水般的南华军队是怎样从天而降的,景弘拒绝在主舰上等着王庭传来捷报再直接以胜利者的姿态降临战场。他既然选择出征,就一定要是征服者,而不是踩着子弟父兄的尸体虚荣地接受失败者的膜拜。程倾涵和几位将军劝景弘不住,便退让一步,让景弘换下叶明甲穿上一般将领的战甲。
  程倾涵和景弘几乎是齐头并进地冲杀进王庭,一路劈斩。耶律宏基见势不对,便往殿外逃。南华军队紧跟其后,哪里肯放过他。
  王庭中有万余兵士,都是誓死追随北戎王的。最后双方集结在王庭的正门外,厮杀起来。程倾涵之前就和北戎打过仗,许多北戎将领都认得他。从前就吃过他的亏,如今见他杀进王庭,恨不能对其食肉饮血,大刀、箭矢纷纷朝程倾涵招呼过去。
  程倾涵身着重甲却躲避灵活,战戟舞得虎虎生风。里把的范围内血肉横飞,哀号不绝。北戎虽然目前人数不占优势,单耶律宏基却并不担心。为了减小平津粮草的负担,北戎有两万军队驻守在平津城外。看见王庭发出的信号烟火,应该会迅速赶来。眼下只要坚持住,待兵马汇合便可将这偷袭的南华军尽数消灭于王庭前。
  激战了一个时辰,却还没等到增援的军队,耶律宏基一面同程倾涵砍杀一面开始忧心。程倾涵抓住耶律宏基一瞬间的闪神,将其逼下马。与马上居高临下地砍杀敌人,那种主宰敌人死生地快?感和庄严只有亲历者才能体会。
  耶律宏基左躲右避,不甚狼狈。程倾涵一想到当日耶律宏基大放厥词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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