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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淩旧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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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敛之还没进二门,就见贺镜南脚步不稳地迎出来。今日贺镜南穿着湖蓝色薄衫,映得肤白如雪,程敛之再低头看看自己焦炭一样的手居然笑出来。
  贺镜南一看黑瘦得都认不出来的丈夫,眼睛刷的就红了。咬着嘴唇,埋怨:“笑什么笑!还嫌晒得不够,站日头底下做什么。”
  有人心疼自己怎能不高兴,程敛之走过去揽住贺镜南:“好啦,好啦!这么大日头,可不能晒坏我家阿南!”
  “母亲呢?”程敛之一气喝完贺镜南端来的冰镇梅浆,心神一阵舒爽。
  “娘去碧云寺进香了。”贺镜南接过碗,递过一方素帕。(好贤惠、、、、)
  “这大热天的去碧云寺做什么?”话一出口程敛之就想咬住自己的舌头。碧云寺的送子观音很灵验,香火极盛。程夫人不顾这七月流火的天气跑去,目的不是很明显么?!
  一语既出,两人都很尴尬。
  果然,贺镜南红着脸说:“昨日中州郡王府送红蛋来,说是小郡王的妾室生了小公子。你和子为那么要好,所以我做主说你回来后咱们就过府祝贺。”
  “嗯,咳咳,那是一定要的,你做的很好。”成亲后程夫人放手让新妇主持家务,在周管家的帮衬下贺镜南还做的不错,起码府内一切事物还是井井有条的。
  贺镜南脸更红了,讷讷:“那,那我去账房支银办礼品了。”
  程敛之不知如何应对便清咳一声:“大热天的别累着了,去忙吧。”
  
  景弘念在程敛之晒伤给了他五日假期,第二天一早程敛之夫妇便着同色夏衫往中州王府去了。
  早上天还不太热,贺镜南靠在程敛之肩头跟他说着这些日子府里的趣事。程敛之纵容地笑着,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
  “前日留白去夜市,我让他不要看了东西就买,还要记得杀价。你猜他怎么着?三文钱一块的梅子糕,他对店家说‘10文三块买不?’点墨回来学给我听,笑得我肚子痛。哈哈,好笑吧!”贺镜南眼神晶亮地竖着三根指头,车窗大开,晨风扬起他鬓边的细发。
  程敛之一瞬间的失神,轻柔浅笑,有种前世今生的恍惚。
  程敛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吻上那粉色的柔软(不要XE啊菇凉们o(╯□╰)o),由得意浅笑到懵懂失措,那人的手由推拒变为环抱。
  程敛之唇虽心动,极尽温柔,只想把那人口中莲子的清甜吮个干净。
  程敛之喘着气离开那香软的唇瓣,贺镜南更是溃不成军。眼神湿得像哭过一样,嘴唇也被吮得鲜红欲滴。潮红的双颊,起伏的胸口。程敛之越看越怜,也为心中萌芽的喜欢吃惊不已。这么快么?这么快,就喜欢上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要二更么,菇凉们、、、、




16

16、多事之夏(三) 。。。 
 
 
  直到下了马车,贺镜南的脸还是红的。萧子为看了忙让下人去端冰湃西瓜:“呀,看阿南热得!屋里坐屋里坐。”
  程敛之低低笑着:“嗯,阿南平州长大的,不耐热。”
  出生的婴孩身上的血气还没散透,皮肤都是粉红的。又小又软的一团,身为干爹的程敛之都不敢抱,还是贺镜南小心翼翼地抱了满眼欢喜地看着。
  萧子为很不屑:“北亭,还不赶紧练习,以后要阿南一个人累?”
  程敛之看了贺镜南一眼,抱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欢喜成那样,阿南是真的很喜欢孩子吧。“我们不急。”
  贺镜南顿了一下,把孩子还给丫鬟:“小家伙咬我手指来着,该是饿了,抱去给奶娘吧。”
  “把孩子抱给他娘。”提起孩子的母亲萧子为很是温柔。
  “奶娘都请好了,雪如非要自己喂孩子。”雪如从小侍候萧子为,收房成妾是理所应当的。少年夫妻,萧子为没有把雪如当下人对待,看得出两人是有真情的。
  贺镜南见过那个雪如,柔婉可人的样子,没有惊人的美貌,却像水一样让人舒服。年少夫妻总归是不同的,就算今后子为有了正妻也会对雪如和孩子好罢。贺镜南想到这不禁为雪如高兴,还有刚才马车上、、、对自己今后的婚姻生活,贺镜南又生出几分期待和安慰。
  两人在王府用了晚膳才告辞,程敛之说要去淩江边散步。萧从瑜笑:“散什么步啊?赶紧生儿子去!”
  程敛之看不得他有子万事足的嘴脸,不耐地挥挥手:“别得意,等着程府上门送红蛋吧!”
  “放心,为兄会包个大红包!”马车走出好远还听得到萧郡王嚣张的大笑。
  
  到了淩江边,程敛之让车夫把车赶回去,晚上另有安排。(注意这句)握着贺镜南的手缓步走在江堤上,晚风微拂,说不出的清爽舒适。
  贺镜南心情极好,小声哼着曲子。
  程敛之把一缕散发放到贺镜南耳后:“唱什么呢?”
  “今年的御制南剧《霞光曲》,据说主角大将军还是以小叔为原型呢。”说起敬佩的长辈贺镜南有着小小的得意。
  “又听谁说的?”
  “大哥啊!七夕节那晚《霞光曲》要在千声阁首演,今上亲自演皇帝,呵呵,不就是他自己么!”贺镜南笑起来眼睛很亮,程敛之看得心里一软,想满足妻子的倾诉欲:“哦!那将军谁演?”
  贺镜南还是笑着,但表情淡了许多:“东宫吧,尤侍卿演渔女霞光,今上没让乐工与之配戏。”
  “江都尤琬啊!那一定要去看看!咱们先在宫里看首演,之后再去骊园看民间版本可好?”程敛之忽视了东宫二字,对尤琬的出演极感兴趣。
  “嗯。”贺镜南点头,把程敛之的手握得更紧。
  担心贺镜南的腿受不了程敛之没有逛太久,天刚擦黑就带着人骑马去了城郊。
  凉风扑面,满心快意。两人衣袂翩飞地跑了半个时辰,在一处石塔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贺镜南被程敛之抱下马,语气兴奋。
  “观星台。”
  “是要看星星么?以前二哥给我讲过,在皇都的观星台可以看到最亮的星子。”贺镜南仰头,发丝飞舞。
  
  墨蓝的夜空里嵌着点点星子,流光溢彩,是最美最华丽的宫灯也比不了的。贺镜南看满天星斗,不由想到了父亲房中的十二连枝灯。十二个灯盏像盛放的银花镶在银枝灯柱上,灯柱又层层叠叠嵌在一整根铜树上。灯盏注油燃烧后,火光从镂花空中溢出,花影曼妙,又像星光点点。父亲的卧房很空旷,夜里只燃着那一盏树灯。暗夜流光,就像眼前的沉沉星河。寂寥悲岑,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记得树灯上有字,像是用簪子刻上去的:
  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仿佛梦魂归帝所,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江渐落晓星沉
  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晨
  不同的笔迹,以夜色星河为主题的诗词,像是两人间的游戏。小时候自己常常会乘父亲不备跑去房里看这灯树,沉浸在清幽的情思里不能自拔。
  贺镜南失神良久,直到程敛之的俊脸在眼前放大(其实影很雷这句= =)。
  “发什么呆?”程敛之的眼神温柔得让人流泪,成亲前父亲也会放下手中的书卷,温柔无奈地问:“阿南,又发呆了?”
  “再找最亮的那颗星。”贺镜南仰头,不让眼泪掉出来。
  “看,是不是这颗?”程敛之摊开右手,掌中握着一颗浑圆的明珠。
  这下,贺镜南的眼泪是真的掉下来了。程敛之无奈地搂住爱哭的小公子:“去东海郡时给你淘(如果古代有这个词╮(╯_╰)╭)的,镶在银指环上很耐看。想你一定会喜欢,怎么倒哭了?”
  贺镜南用行动作答,踮起脚吻上程敛之的唇。猫一样地伸出粉舌青涩地舔弄,程敛之呼吸一乱,反守为攻,不同于早晨的那个“客气”的初吻。这个吻霸道却不失温柔,扫过贺镜南口中的每一个角落,程敛之唇舌的动作细致得几近yinmi。
  打横抱起贺镜南,突然的失重让他惊呼一声,手也紧紧抓住程敛之的交领。“敛之?”
  “嗯。”
  “咱们,这是要去哪儿、、、”贺镜南一手握着明珠,一手揽着程敛之的脖子,问得磕磕巴巴。
  “去哪儿?洞房去~”程敛之哈哈大笑。
  “、、、、”完了完了,不是要在这里吧、、、贺镜南心如捶鼓,最后看了眼漫天星子,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写文写得好欢乐啊~(≧▽≦)/~啦啦啦菇凉们多给点花花草草让影更欢乐点吧~




17

17、多事之夏(四) 。。。 
 
 
  程敛之自然不会把人“就地正法”,怀搂佳人沿路返回,马蹄飞奔地回了将军府。下马一路把人抱回珈南苑,府里下人无不掩嘴偷笑。左右少夫人闭眼装死,看不到。
  留白、点墨很有眼色地备好热水退出去了,两只浴桶并排放着。程敛之大刺刺地更衣,不多时精干健美的躯体就展现在贺镜南面前。贺镜南低着头生疏地打开盘扣,程敛之看他手比脚还慢的动作直摇头:真是衣来伸手的小少爷。
  程敛之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剥下盘扣、腰带、玉佩,贺镜南看那翻飞的指舞羞窘不已。“我,我自己来、、、”
  程敛之撇嘴:“等你弄好天都亮了!”说完也觉得自己急色了些,嘟嘟囔囔地转身进了自己的浴桶。
  这些日子与贺镜南越发熟识后,程敛之露出更多少年心性,不再向从前那样刻意保持表哥、少主人的形象。
  贺镜南的害羞不仅是因为对初经人事的恐惧,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对自己身体的自卑。身无二两肉白斩鸡似的身板就算了,小时候伤了腿留下残疾,右腿比左腿短了稍许。平日里穿着衣服看不出来,这一脱、、、看了眼幼弱的右腿,贺镜南眼泪差点掉下来。
  正准备偷偷披上外衫,只见刚才那双修长有力的双手捧起自己的双脚。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到玉琢般的脚背,贺镜南轻轻吸了下鼻子。
  “很疼吧,当初?”程敛之眼底是不可错认的疼惜,贺镜南咬着嘴唇摇头。
  “怎么那么爱哭呢?以后怎么做人家爹爹?”揩掉点点泪滴,程敛之把人缓缓放到躺椅上:“冰肌无汗的,之后再洗吧、、、、”
  (接下来,看“作者有话说”)
  两个青涩的少年献给彼此自己的初次,说实话真是痛苦大于享受。精疲力竭地抱在一起沉沉睡去,澡间里麝香、汗气、衣香的味道陈杂交错,窗外天光朦胧,晨鸟啾啾。一切的一切,成为两人日后无数次或模糊或瑰丽的梦景。
  晚膳时贺镜南的座椅加了坐垫,上香归来的程夫人含笑不语。心想“小别胜新婚”真是不假,先前新婚第二天时阿南都没这么、、、敛之还是年轻了,太不知道轻重,细水长流才好,回头得跟他说说。自己又当娘又当爹真是不易啊!
  程敛之殷勤布菜让贺镜南又羞又喜,想给程敛之回夹些菜肴当着母亲的面又不好意思,只好低头猛吃。
  两人齐眉举案的样子看得程夫人老怀甚宽,细茹着莼菜羹心想去碧云寺还愿的日子不远了。
  
  七月初七,明宫千声阁。
  尤琬身着青花布裙,素钗绾发,清丽婉约,手持船橹甫一登场就博得满堂彩。
  “落日熔金,绯霞千里。这澄碧东海如今不见片板,恨啊恨,恨那倭奴横行,犯我海疆!”黛眉轻蹙,声气含怨,此情此貌,怎叫人不心生怜爱?!
  “延边城外黄沙狂,苍碧海上怒浪高。昔年英武出科日,已料今朝踏浪时。李副将何在?速把航海图呈上!”念白的声音清朗豪逸,令人闻之忘俗。
  银甲加身,长身玉立,手持图卷的武将转身亮相。
  这一亮身形不要紧,全场冷气倒吸,紧接着就是如雷的掌声啧叹。
  剑眉斜飞入鬓,杏眼风流,薄唇微抿不怒而威,下巴上一道美人沟让整张脸美得雌雄莫辩。这戏中将军不是常伴君侧的长宁帝卿又是谁?!
  “帝卿威武!”清亮的童声突兀响起,众人目光投向景弘怀里的公主无忧身上。
  无忧连忙捂嘴,见景弘笑笑地看着自己,知道无碍。松开手吐了吐舌头:“错了错了,将军威武!”
  “哈哈哈!无忧,好好看戏,难不成说的比唱的好听!”景弘把女儿往怀里搂搂,含笑看向台上。殊不知,两美同台,看的是哪一个?
  坐在东宫席次里的程倾涵目光几动,手中玉杯捏碎仍恍然不觉。
  小小插曲过后,台上正剧继续。渔女霞光与前往东海平倭的将军一见钟情,将军立志不平倭患誓不成家。被将军拒绝多次后,霞光决定放下儿女私情参加抗倭民兵组织,在数载战斗生活中成长为女英雄。后来东海平定,霞光与将军一同回京面圣。皇帝亲自指婚,封霞光为诰命。霞光不受,愿回东海过普通生活。将军对霞光也已情根深种,于是辞了封赏荣华乘舟而去,成就一段佳话。
  很简单的故事,剧作者把情节安排得十分紧凑。主角的表演自然流畅,除了功力高深,还要对角色本身有细致独到的理解才能做到。尤琬作为顶尖的南剧名角儿,有这番功力不稀奇。可贺帝卿就算在景弘身边耳濡目染,对南剧有所涉猎不假,可能在尤琬面前不输阵场。观戏的皇亲、重臣们除了感慨帝卿得皇恩教化、天赋异禀也找不出其他理由了。
  眼下已到全剧gaochao,皇朝军队与倭寇进行决战。台上只有一艘战船,将军、霞光还有几位武将、民兵领袖立于船头,做观察战况状。
  将军眉头紧蹙,忧心忡忡。“困兽之斗,不可轻视!”薄唇间逸出沉痛声语。
  将军身后的副将扒(二声)出宝剑,神色激动:“将军,末将请求率冲锋队上舰拼杀!”
  可众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宝剑并未朝天怒指,而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向毫无察觉的将军(贺帝卿)。
  “护驾!”李忠厉喝。
  贺镜西反手抽?出身边军士的刀奋力一挡,演戏所用刀剑均以木制。“副将”的刀竟是开过封的,贺镜西手中的木剑应声而断。真刀毫无缺损,电石火光间“副将”运势又要补上第二刀。为了保证舞台效果,贺镜西穿得是真正的战甲,近身作战其笨重不便可想而知。眼见帝卿就要刀剑加身,席上一人踏案而起,几个起落飞身上台直取“副将”咽喉。要知道利刃直逼来人面门,不是历尽死生有足够丰富的搏杀经验,救驾之人很难做出如此举动。来人屈指为爪,气势狠厉。银刀在离帝卿头项寸许处砰然落地,“副将”颈间出现五个狰狞血洞,血流如注,情状凄然。
  内廷拱卫军蜂拥而上,将贺镜西和救驾之人护在中间。
  “云坡~”贺镜西看着血流满面的男子似悲似喜。
  “、、、、”刚刚历经生死,程倾涵眼底情绪汹涌。
  “你,流血了、、、”仿佛从前训练之余的寻常举动,贺镜西伸手触向那浴血的面容。
  “不是我的血。”压下滔天的心潮,程倾涵淡淡开口。
  
  每一场行刺后场面都是相似的混乱,太医们闻讯赶来,簇拥贺镜西离去,众臣被“请到”望风阁“小憩”。一身血衣的程倾涵怔怔立在繁华散尽的戏台上,就像之前的每一次,看着那人的背影远去、、、
  
   

作者有话要说:前戏漫长,贯穿着程敛之的疼惜爱怜。在贺镜南胸前红果添吻许久,直到红果主人发出嘤嘤的哭声。湿热的舌吻过小巧的肚脐,一直向下、、、、
贺镜南月底才满十五(太早熟了,望天),根本不知人事。程敛之热铁般的事物抵在自己腿根,贺镜南吓得哭都不敢了。
“阿南,我要进去了哦。”程敛之的声音低哑得可怕,贺镜南本能地想摇头。
来不及了,那一下子疼得贺镜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程敛之“善解南意”地用唇堵住贺镜南的痛哼,其实天知道他也被夹得很痛,碍于面子又不能“缴械投降”。拳头打在程敛之精瘦的背上,很快变成了掐,最后是紧扣、、、(擦,真是写H无能,用了这么多成语和引号= =其实影的初衷是清水滴,但这场船戏大家期待好久鸟,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昂~)




18

18、多事之夏(五) 。。。 
 
 
  舞台上站着的男子仿佛过气的苍老戏子一般,被众人遗忘,茕茕孑立。一直有血划过眼睫,程倾涵触向额间。还是被剑气伤到了,额上一条血痕不停渗出血珠。凝在血迹干涸的掌中,一点点凄红,如蜀中的相思豆。
  一方素帕递过来,程倾涵抬头………萧从瑜面无表情地站在面前,偌大的厅堂中只有他们二人,一时间呼吸可闻。
  “多谢!”程倾涵把素帕按到额头的伤口上,动作间素帕溢出草木香气。
  “物伤其类罢了。”
  绣金官鞋渐行渐远,程倾涵似乎听到未来国主的一声低叹。
  后来有内侍请程倾涵去望风阁沐浴更衣,收拾一清后刑部问讯的官员也候着他了。
  在场官员被一一问讯搜查,有的事毕后获准出宫,有的则被刑部的人带走。刺客是易容后假扮乐工潜入千声阁的,武功高强不说还有较高的戏曲造诣。这般高手的幕后老板想来也是地位不凡的,七夕良夜一时变得气氛诡谲。
  就在官员已放走大半之时,一队乌衣侍卫无声而至。看那乌衣上银线绣鹰的标记,不少官员惊道:“通天卫!”
  在南华,吓唬小孩最管用的莫过于通天卫一词。这支太祖亲手建立的神秘组织凌驾于律法之上,直接对皇帝负责。对外获取敌国情报,对内监察百官、暗杀威胁帝国皇帝之人,通天卫职如其名………皇帝手耳,通天利器。在酒肆、码头、戏园、饭馆,甚至官员府邸,随处都有潜伏的通天卫。特别是在皇都武淩,就连一个五品京官酒后的一句醉言也会在半个时辰后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如果皇帝想知道。他们平时和普通百姓无异,让人根本无从分辨。一旦情况有变,那些“普通人”会立刻ba出绣春银刀,手展银鹰令,执行上面的任务,毫不迟疑手软,仿佛没有思想的武器一般。
  只见平日里趾高气昂的乌衣侍卫们垂首站成一排,随后一个玄衣翻飞,戴银质面具的男子负手而入。
  “厉大人!”通天卫们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男子一扬手,通天卫们起身立定,动作整齐划一连衣袖簇动的声音都没有。
  “通天卫指挥使厉承恩在此,礼部侍郎章弦之、李清涉嫌谋害帝卿,奉今上旨意立斩不赦!来啊,把人给本座拖下去!”清冷的声音割金断玉,令人胆寒。
  “诸位大人们今日受惊了,如今通天卫已查清事由,大人们可出宫回府了。纪某奉命行事,之前多有得罪万望各位同僚海涵!”在场官员不少和自己平级,刑部尚书纪凡躬身行礼。
  厉承恩朝纪凡一拱手:“纪大人辛苦了。”
  通天卫指挥使虽然品级不高只有五品,确是说一不二的通天人物。作为通天卫的最高领导,厉承恩可以说是皇帝最信任的人。除了掌印大太监宫中尊称“李大伴”的李忠,厉承恩绝对是在景弘面前说的上话的第一人。就连权倾朝野的左相史仁见面都要招呼一声“厉大人”,何况是年前才到任上的纪凡。
  “厉大人职关机要,劳苦功高,纪某惭愧,惭愧。”纪凡诚惶诚恐辞道。
  “纪大人谦虚了,诏狱有事,承恩先行一步。”厉承恩右手一挥,乌衣们鬼魅般地退出望风阁。
  通天酷吏厉承恩果然可怕!纪凡擦了擦鬓角的汗流,闭眼舒气。
  
  令人闻风丧胆的诏狱是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掺杂着脓血、汗尿的味道,浓杂得令人窒息。随处可见各种匪夷所思的刑具,镣铐拖地声、惨嚎哭叫声不绝于耳。每天都有死尸和残肢被抛入熔炉焚毁,用厉承恩的话说:“用草席卷了仍乱坟岗?!死透的还好,没死透?还嫌‘借尸还魂’‘死而复生’的例子不够多么!”要么不做,要做做绝!这是厉承恩的信条。因此没有他厉承恩审不出的话,没有他厉承恩审不服的人。阴私诡诈,不择手段,有史官称他为“通天酷吏”“当世张汤”。他哂然一笑,依然故我。
  月光从铁窗泄进刑室,面具泛着幽冷的银光。
  “说不说?”清冷的声音,说不出的狠厉。饶是见过厉承恩多次,狱吏还是打了个哆嗦。
  “我说、、、、不,那个,小人这就说、、、、”衣衫褴褛的囚犯蜷成一团,哆哆嗦嗦说不全话来。
  “想好再说!”铁靴踢在十字桩上,溅落细碎的木屑。
  “那个,上月初五,尤侍卿,哦不,尤琬派身边近侍到鬼谷向小人问求巫逆之术,妄图谋害宫中贵人、、、”
  “哦?哪个贵人?”
  “贺帝卿,哦不,东宫和公主、、、”
  “到底是谁?你,想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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