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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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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姜就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高山,高山哭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
“滚!”戚姜最后只说出这一个字,便将门重重的关上,回了房躺回床上继续睡觉。高山红肿着眼呆在原处,咬咬牙,扭头离开。
高家的大少爷自缢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城里,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最多的也只是事不关己,偶尔闲言碎语几句。
高山被高家辞退,回了牵牛村,继续种他的地。高山本想替高景杨守了头七,让他入土为安后再走,奈何他只是个小厮,高家人却早早的便将他打发了。
因为高景杨的事情,高山一直对戚姜怨恨在心,连同着韩志,高山也不去搭理。奈何他们两家挨着,韩志虽然一直躲着不愿意回家,但终究也要面对父母的逼婚。
韩志每日里都躲在江清酒那里,终有一日,母亲找上了门让他回家商量着婚期。此时,江清酒正收拾着字画,打算去街上。高景杨死了后,高家一片灰败,正在修建的花园也停止了工程,高家三少爷的婚期也延后了一年。韩志便被放了长假,一直待在江清酒那里。
韩志回到家,规规矩矩的坐在父母亲的对面,他垂着头,声音虽小,却带上了决心道:“阿爹,阿娘,我不想成亲。”
“你不小了,你爹和我想早点抱孙子。”韩志的母亲也是直截了当的说,她也知道大儿子孝顺,但眼看着和韩志一样的同龄人都结了婚,有的都有了孩子,她也着急担心,若是再大一些,上哪里去说年龄轻模样又好的姑娘,现在这个已经定了亲的亲家,总是在问韩志什么时候娶人,总不能给了定亲礼,就这样一直压着不结婚。
“阿娘!我才十七岁!”韩志虽然在辩驳,但也知道乡野里的孩子都是成婚的早,多数的男孩子早在十六岁就成了亲,女孩子也都是十四岁就要嫁人。
“志儿,娘不是在逼你,只是你不能不给女方一个答复,你们亲都定了一年了。”韩母皱着眉头,说完只是叹着气,看着身侧的韩父。
“我会和媒婆说的,我会退亲,礼金我不要她们退,我不成亲,阿娘!你不要逼我,我现在脑袋很乱,有很多事情没想明白。”
韩志也不明白自己要明白什么,只是他不喜欢那个和他定亲的女人,连面都没有见过,怎么去喜欢?他要找的是可以陪着他的,爱他,他也爱的。
“你想要明白什么?”韩母突然紧张起来,自己的儿子是在城里大户人家做工的,自然会遇到一些丫鬟,若是胆子大了,说不定会爱慕上个小姐,可那些个人哪里能看上自己的儿子,该不是自己的儿子被哪个姑娘迷了心魂吧。
“我要找的是生生世世陪着我的,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随随便便就娶了一个女人,那对她不负责,对我自己也不负责。”韩志说着,自己突然便觉得明朗了起来,是了,我要找的是可以陪我一生一世的,一定要是我最珍爱的。
韩志站起身,他话虽然是如此说了,但是他仍旧茫然,他要去哪里找自己喜欢的。他站在原地,不动,那个人是不是就可以出现?什么又是他所珍爱的,他没爱过,不懂,只是觉得想要找一个这样的女人着实有些困难。
“志儿,娘不逼你,娘听说你做活的高家,死了个大少爷?那大少爷是个兔儿爷?娘只是……”韩母皱着眉,她去过韩志呆的那个小茅屋,有几次都见到自己的儿子对着一个男人呆呆的望,眼里满是迷恋,她虽然也只是听说过男人和男人做过那种事,但毕竟现实中从来没有两个男人可以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她只是害怕,怕自己的儿子会变成一个怪物,变成一个兔儿爷。
“兔儿爷?那是什么?”韩志也会听到一些人的议论,也去问过江清酒那是什么意思,江清酒从来都是转移话题。
“没什么。”韩母见自己的儿子对这个还一窍不通,便安了心,若是连懂都不懂,那又怎么会是呢?那个在茅屋里住的男人长得确实好看,即便是她这个老妇人都会看的一阵发呆,更别说自己的儿子了。
“娘,我去一下高山那里,他回家后,我还没去和他说过话。”韩志觉得下手的地方是高山,顺便也和高山解开一下死结,这以后总是要见面的,总不能见了面弄得跟仇人一样,还是因为一个戚姜。
高山的老婆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韩志便提了一只鸡过去。到了高山的家里,就见到高山一脸幸福的模样趴在妻子的肚子上,在听里面的小生命是否有什么动静。
高山突地见韩志过来,脸立刻拉了下来,关门撵人。
“我不认识你。”
“高山你不能这样,高大少爷死了,你不能怪罪戚郎中。即便你怪罪戚郎中,那又干我什么事?”韩志已经溜进来,伸手将鸡递给高山的妻子。
☆、第十章:黑衣
江清酒给戚姜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双手拿着那青瓷小杯并不喝,只是看着升腾的雾气,在发呆。
戚姜的医馆最近冷冷清清,加上他的屋子连一棵草都没种,更显得单调萧索。江清酒将视线转移到窗外看了会儿,方又将手中的青瓷小杯放下,杯子上绘着的是一对石竹花。
“何时走?”江清酒开口,茶水早已经凉了,他并不去看戚姜,只是从怀中拿出一本书,书已经泛黄,封面上有水渍的痕迹。
“明日。”戚姜起身将凉茶泼了去,又转回身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
“我母亲生下我时,刚好边关传来消息,说我父亲战亡。”江清酒缓缓开口,手轻轻晃动小杯,杯里的水荡起一圈圈涟漪。
戚姜抬眼去看江清酒,只见到他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容貌,只听得到他的声音轻缓,听不出悲喜。
“母亲便随了父亲而去,我伯父见我可怜,便将我领了过去抚养。”江清酒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
“伯父也有个儿子,名字唤作江棋。”说到这里,江清酒才将视线停留在戚姜的身上,随后也只笑笑,继续道。
“我那个堂哥是个只想做大侠的人,整日里不沾家。那时我年幼,伯父只教我些琴棋书画。伯父待我如亲子,可朝堂党派争斗不断,伯父怕我卷了进去,早早的便将我送到当朝的老将军身旁,只希望老将军念在往日的一片情谊中,保佑我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一生平安。”
“老将军与世无争,闲在家里,也不参与任何党派之争,伯父便觉得如此定可佑我一生太平……”
江清酒说着,最后停了下来,空气也在凝滞,他翻开随身带着的那本旧书,又道:“戚姜,不报仇行吗?”
“你也说你伯父待你如亲子。”戚姜站起身,语气中带上了严肃。
“我初入将军府时,是十岁,而今已过了十年。伯父养我十年,那人也养我十年,我走时,也想把他杀了,却杀不了,也不能杀,因为他不能死。”江清酒也站起身,语气略微带上了情绪,显得有些激动。
“江清酒,你觉得你可以留在这个地方,安安稳稳的过一生吗?”戚姜抬起眼盯着江清酒的,逼迫的江清酒不敢直视。
“他不会放过你!你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喜欢谁,和谁过一生!”戚姜逼迫的江清酒一路后退,一直退到墙角。
“我不会喜欢谁,我只是找一个待我好的陪我一生,我已经找到了。”江清酒咬着牙,顺手将手中的旧书甩在戚姜的身上,错过身子道:“给你的!我好不容易从疯和尚那里骗来的。”
“你这样对韩志不公平,清酒,他是个普通的小子,需要过的是平凡的生活,结婚,生子!你不能毁了他。”戚姜将书甩了回去,脸上已有了愤怒。
“所以,你也是因为这种想法,辜负了高景杨是吗?让他最后落得只有自杀。”江清酒又将那书甩了过去,见书掉在地上,索性过去捡起了书,将书塞在戚姜的怀里。
“你觉得你自己身上背负了血海深仇,所以不敢接受高景杨对你的喜欢,即便他打算离家出走和你私奔,你都不敢接受,你不是因为你有仇要报,你根本就是个懦夫!戚姜!你是个懦夫!你报了仇又怎样,你说啊!”江清酒红了眼,越到最后便咆哮了起来,最后眼中竟滚出了泪:“你斗不过他,他是郭子渊啊,他是……他是当朝……”
江清酒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接着便跪在了地上,捂住自己的脸,已经泣不成声。
“清酒?”戚姜慌乱的过去将他抱住,拍着他的背,江清酒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
“可他杀的是我爹,清酒,这个仇我不能不报!等仇报完了,我就……”戚姜说到这里戛然而止,若断线的风筝,要如何奔跑去追寻那离去的风筝,报完仇又要该怎样?去地下找高景杨?这人世间,再也不会有谁会像高景杨那样待自己犹如生命。可为何他就不能好好的结婚生子,非要去寻死。戚姜身体也颤抖起来,他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所有的计划全都混乱起来,对于人生,对于前途只剩下茫然无措。
“清酒!清……”当韩志火急火燎进得屋来时,正见到江清酒趴在戚姜肩上哭的像是受到了极其大的委屈一样。
“戚姜!你欺负清酒了?”韩志过去扯开戚姜,才见到戚姜的双眼也是红的。
韩志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还是戚姜将江清酒扶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自己揉了揉太阳穴出了屋去。
“清酒?”韩志小心翼翼的蹲在江清酒的对面,昂着脑袋去看江清酒已经哭肿了的双眼,江清酒鼻涕眼泪弄了一脸,韩志也不嫌脏,伸了袖子去给他擦干净,早已经忘记去问江清酒为何要哭。
“你不嫌脏吗?”江清酒哭音未消,带了浓重的鼻音问韩志。
“你好看得很。”韩志摇头,又伸手去擦江清酒的眼睛。
“你那么匆忙跑过来,出什么事了吗?”江清酒拽过身边一只椅子,将韩志也拽了起来放到椅子上坐下,两人就面对面坐着,江清酒仔细的盯着韩志去看,把韩志盯得耳朵红的像要烧起来一样。
“高,高山说,高家大少爷是喜欢,喜欢戚姜,他喜欢戚姜!”韩志说到这里瞪大了眼睛去看江清酒,想要江清酒也有惊讶的表情,因为高山说这件事的时候,他自己惊讶的下巴都快要掉了,可是江清酒却是一副‘我知道’的神情,没有一丝的惊诧,这让韩志有些局促。
“他,他是男人,可是他喜欢戚姜!”韩志又重复了一遍,江清酒的脸上还是没有惊诧,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戚姜也是男人,男人喜欢男人,还想着可以过一辈……”韩志说到这里猛然想到,江清酒想让他照顾他一辈子,他也答应要照顾他一辈子。
韩志不再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去看江清酒,那样温润的一个男人,就像那首诗说的‘言念君子,温其如玉。’这样一个男人,像个神仙般,也会对自己有那种心思吗?自己不过是个粗俗低等的乡野人。
韩志想着,却又见到江清酒的眼明明是看着自己的,那瞳孔中映射出来的是自己的模样,他认真而又仔细的听自己在说话。
韩志觉得心脏跳得很快,椅子像是长了针眼般,让他坐立不安。后来,韩志不敢再去看江清酒,只是垂下了头,低声道:“那样是不对的,男人是要娶妻生子的。”
“你想要娶妻生子吗?”江清酒问他。
“我不知道,但,但是我一定会娶妻生子的。”韩志别过头,他现在想离开这里,不能去看江清酒,看一眼,就没办法再别过眼。
“阿志,别忘了,你说过,你即便结婚生子了,也要照顾我一辈子。”江清酒伸手去摸韩志的头,韩志却一个激灵将江清酒的手甩开,韩志站起身,似乎在害怕江清酒,浑身都颤抖起来。
韩志定定的看了江清酒一眼,觉得这个男人就像个恶魔,再看一眼就会被他吃了。韩志觉得脑袋乱的快疯掉,脑袋中只想到要逃跑,要一辈子再也不见到这个男人。
于是韩志转身就跑,落荒而逃。
江清酒唯有笑,像往常一样,又坐回了原处,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茶水已经凉了,连一丝热气都没有升起。
当江清酒把这一杯凉茶灌进喉咙后,门又一次被推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手里拿了把缠着皮革的长剑,像个鬼魅般站在那里,只说一句:“公子,主人在门外等你。”
☆、第十一章:心
韩志一路奔走,在心中想着,这一生一世都不再去见江清酒。出门没多久,就远远见到戚姜提了个篮子,篮子中放着的是冥币纸钱,还有一些书画。
韩志偷偷地跟了上去,见戚姜出了城,弯弯折折的过了几条小路,便到了一个山坳处,才发现戚姜居然是去高景杨的坟前。
戚姜站在那坟前愣愣的看了许久,才蹲□,一张张冥币拿出点着,灰沫荡着,在他身前打着旋。烧了几张,戚姜便一股脑儿的把纸币堆叠在了一处,火苗一轰蹿得老高。
戚姜看着那火,索性坐在了地上,靠到墓碑边上,仍旧发着呆。
韩志走过去,将那些冥币一张张分开,一个接着一个放进火中道:“要慢慢烧。”
“韩志你退亲了?”戚姜眯上眼睛去看阳光,冬日里的太阳已经西沉,映到他脸上只有柔和的红光。
“打算退,还没退。”韩志老老实实的回答,手顿了下,他在想要不就不退了吧,干脆选个日子成亲好了。
“你喜欢高少爷吗?”韩志扭头去看戚姜,他觉得戚姜不喜欢,要是高景杨是戚姜所喜欢的人,为什么戚姜的脸上仍旧是那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我想他结婚生子,就做一个大少爷,经营着他家里的那些个生意,过一个普通人。”戚姜仍旧望着西沉的落日,将整个身体放松脑袋倚在墓碑上。
“所以你喜欢他吗?”韩志不死心的问。
戚姜伸手将篮子里的一本书画拿了过来,封面无一字,翻开了来是一幅幅画,只简单的用水墨勾勒出两个男人交/欢时的场景,或在荷塘,或在山野,或在群花烂漫处,有的简单题一首小诗,一本书,十余页,只画了两个男人,一个戚姜,一个高景杨。
戚姜翻了两页便合上,过了半饷才道:“喜欢……很喜欢。”
韩志拿过去看,才翻了两页,便羞红了脸,那里面的两个男人变换着各种姿势,身体不着一物,却都是带足了深情蜜意。两人进入的深沉,结合处也密不可分,高景杨始终羞着脸,或扬起脖子或埋在戚姜的怀中。
又翻了两页,韩志便觉得心里难受,每一副,都是高景杨的那处承接着戚姜的粗壮,却每一副都满是深沉的爱意。
“他画的……”戚姜将那书扔进火堆中,睁着眼睛去看,一脸的严肃。
“那你为什么不见他?”韩志觉得戚姜是悲伤的,虽然戚姜的面上仍旧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他想和我私奔,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戚姜垂首,不是不想见,只是不能见,他怕见了就会放弃自己的血海深仇,家仇未报,他怎么可以去喜欢,他的未来只有迷茫,怎么可以将高景杨扯进来。
“可高少爷死了,等你做完那个很重要的事,高少爷也活不过来。高山说,高少爷生前一直做噩梦,一直……”韩志继续说着,眉头也皱了起来。
“韩志,别说了。”戚姜右手揉着太阳穴,左手搭在韩志的肩上,脸色突然变得极其苍白,毫无血色。
“我只想他普普通通的活下去而已,不要说得好像是我把他逼死了一样,我也很难受,他是我喜欢的人,他死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你们却全都跑过来指着我鼻子骂!我也不想他死,他死了,我都还没伤心难过呢,你们一个个凭什么来骂我!凭什么!我也不想他死,他死了,我去哪里找他?我去哪里都找不到他了,哪里都找不到……”戚姜站起身,茫然无措的破口大骂,骂到后来却像是失心疯了般大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发起了呆。
韩志看着他那样,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拍着他的背一遍遍道:“戚郎中,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你不要这样。”
“韩志,要是江清酒死了,你怎么办?”戚姜突然转头来看韩志,认认真真的去问他。
韩志一时杵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只是摇着头,也不说话。
“你还没陷得深,就娶妻生子吧,往后不要再去见江清酒了。”戚姜转过脸,去收拾篮子,站起身打算走。
“我正打算回去跟我娘说,下个月就把日子定了。”韩志垂着头,他觉得心里很是慌乱,虽然不喜欢那个姑娘,可他不想再去见江清酒,想起往日里他们两人总是睡同一张床,韩志便觉得局促不安,若以后再睡同一张,他定会想歪,从前是他不懂,现在懂了些,就知道自己和江清酒不是同样的人,那个人会琴棋书画,自己却是个粗苯的小子,若陷得深了,受伤害的只有他自己。
他与戚姜到的城外,韩志想起来江清酒在戚姜的医馆,便打算要走,这时却听到城墙墙门处有乡民在与守卫们争吵。
“镇安王有规定!一律人等只许进城不许出城!”有守卫高声呼喊,乡民哪里愿意,家里妻儿老小都在城外,不可能让他们在城里过一夜。
于是一名守卫将一个男人刺死在长矛之下后,所有的人才安静下来,打着哆嗦退到一边。
“怎么了?”韩志在城外,见守卫杀人,便觉得气愤,才想冲进去,便被戚姜拉住。
“韩志,这一段时间,你不要再到城里来。”戚姜皱着眉头,那人终究是来了,还是说一直在这里?这一次寻了机会,怎样都不会放过,哪怕自己粉身碎骨!
“可是清酒他……”韩志才开口,就想到自己已经决定不再去见江清酒。
“你不是说你要结婚生子的吗?”戚姜看他一眼,将他往回推,一脸的严肃道:“那你就去老老实实过你该过的的生活,不要再去想江清酒,你配不上他!”
最后一句话戳在韩志心脏处,韩志初始只是惊诧于戚姜为何会说出这话,待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他才有些茫然无措。
江清酒总爱脸上眉梢都带着笑意来看他,也爱摸他的头,说一句:“好好长。”韩志觉得难受,那样的江清酒,温润清雅的就像是谪仙一样,自己这样的粗野人竟还想着他是不是也对自己有那些许意思。
戚姜不再搭理他,径直去了城里,韩志看着那城门,一直到了日暮时分城门关上。韩志一路回家,母亲同他说话,他也是魂不守舍,只是盘着腿坐在床上发呆。
韩志连母亲走到他的房里,坐到了床沿边,都没有发现。韩母就那样看着自己得儿子皱着眉头,一脸的愁苦,委屈的几乎要哭出来。
“志儿啊,你要是不想娶妻,就不娶,娘不为难你。”韩母独自唉声叹气,毕竟儿子大了,有些心思也是她不能去窥探的。
“若,若是……”韩志转身跪在床上面对着自己的母亲,他话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这样孤陋粗俗的乡野里,母亲怕是连男人会喜欢男人都不知道吧。
韩志想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可自己又不能明白那心思的具体要怎样去表达,只是韩志觉得若是不对母亲说,又不知道该与何人说。
“若是我一辈子都不娶妻呢?”韩志只能这样说,他不能告诉自己的母亲,他貌似喜欢上了一个男人,只是自己还没有确定,因为脑海里除了这个男人,就没了别人,他也为这件事情在苦恼,又想到自己配不上那个男人,便觉得心脏闷的难受,喘不过气来。
☆、第十二章:表明心意
天空灰白色,却又透彻的干净。到雪花飘到了离眼睛不远处,韩志才能注意到原来有在下雪。
韩志搬了张凳子坐在江清酒茅屋的屋门前,只见雪越下越大,风嗖嗖的刮着没有方向将雪吹得乱转悠。
茅屋前有两株韩志栽下的绿萼梅,依旧瘦骨嶙峋的,沾了雪沫,才有了那么些许味道。韩志将眼投向那绿萼梅,便在心底沉思着这梅树几时能够开花。
昨日戚姜进了城也不知如何了?韩志觉得心里不安,今日一大早跑来茅屋想与江清酒说自己的想法,来了便发现茅屋里根本没人。韩志看着这雪越下越大,心里的焦虑也越发的明显,他终究坐不住,打算去城里找一找戚姜和江清酒。
大雪整整下了三天,雪已经没过脚踝,只有那一日城里只允许进不允许出,待到第二日又恢复了往常,只是唯独不见了江清酒和戚姜。
韩志日日去戚姜的医馆,夜夜睡在茅屋里,始终不见这两个人。韩志觉得心里发慌,这两个人为何平白无故的消失不见。
韩志不知道找了他们两人多久,只是每日的医馆,茅屋来回跑,见了人也会去询问,从未有人见过这两人。
“志儿啊,别找了……”韩志这日在茅屋前发呆,韩母送了吃食过来,见自己儿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虽然有怒意也只能化作叹息,这是自己的亲儿子,若真是打算一生不娶,她也不能绑了儿子让他去成亲。
“娘,我想不明白。”韩志垂头,揪着胸前的衣襟。
“明白什么?”韩母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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