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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衣-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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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志显然一愣，还未反应过来，高山已经问了出来：“王爷找韩志？您老弄错了吧？王爷怎么会认识韩志？”
韩志和高山都是觉得奇怪，孙名却抬脚踹两人的屁股，让韩志赶紧滚去见王爷。
“韩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
韩志跟在孙名身后，他也就在灵城见过这位王爷。他脑袋几乎转不过什么弯，一直不明白这王爷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难道是这王爷发现他有过人之处，要给他封个一官半职？或者让他做个偏将？
王爷的营帐和其他人的果真是不一样的，韩志进去的时候，心里只能暗骂一句奢侈！他进去的时候，郭子渊在看书，韩志不认识那书，觉得王爷应该是在看兵书。
孙名报了一声：“王爷，韩志已经带到。”
郭子渊不吭声，只是认真的去看兵书。孙名识趣，私自退了出去。留了韩志一个，韩志百无聊赖，这王爷看个书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腿站的都已经麻了。
到最后天色都已经晚了，秦忆端了饭菜过来对郭子渊说用饭的时间已经到了，郭子渊才合上书，去看韩志。
韩志整个人蔫了吧唧的，郭子渊莫名的就一肚子火气。这人这幅模样，怎么配得上江清酒。
韩志也对这人没有什么好印象，仗着自己是王爷，就对手下人不睬不理。
“王爷找了韩志过来，不知道有何事？”王爷不开口，他韩志就自己开口，等一下回去的晚了，他连晚饭都吃不到了。
“无事，你走吧。”郭子渊忍着一肚子的火气，他找韩志就想看看这人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连江清酒的心都能得到，待见到，就觉得胸闷气短，觉得这人已经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想他一个王爷，竟会输给这样一个小子。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样貌家世哪一样不是冠绝天下的，他就是不明白为何江清酒会对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大字不识一个的乡野小子死心塌地。
郭子渊觉得胸口上的旧伤又疼了起来，就对边上的秦忆吩咐道：“秦忆，把本王的药拿来。”
韩志被这王爷无缘无故唤来，如今却一句话又把他撵了出去，他本来想生气，但想想谁让人家是王爷呢。这下倒好了，估计回去没有晚饭了。
韩志转身才想走的时候，就听到郭子渊叫秦忆的名字。于是想到江清酒嘱咐过他，让他把书交给秦忆或者郭子渊，再一想，这黑衣人是秦忆，那王爷该不会就是郭子渊吧？
韩志转了身来，眨眨眼，张口问道：“那个王爷，你该不会叫郭子渊吧？”
人人只知道镇安王，不知道镇安王的名讳。
郭子渊的名字岂是这等小子可以胡乱叫的，郭子渊皱着眉头，心里冷哼，想这小子还是个一心找死的。
郭子渊端过脸前的一杯茶，冷眼看韩志，道：“本王的名讳，是尔一个小小士兵可随口叫的吗？你可知何罪？”
韩志依旧眨眨眼，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也不管郭子渊气的已经快要冒烟的脸，径直走了前去，将书放到桌子上，道：“清……有人让我给你的！小人回了！”
清酒认识这个人，韩志心里有些不舒服。
韩志垂着脑袋，想起以前见到郭子渊随身携带的乌剑上的剑穗，那上面绑着的一块墨玉，刻着的可是一对鲤鱼。那时才把江清酒救了的时候，他脖子上戴着的也是那样的墨玉，看样子几乎是一对。
韩志越想越乱，最后只好捶自己的脑袋，晃了晃。他是王爷又如何，清酒是他的。韩志如此想着就加快了步伐赶回营帐内，再不回去，晚饭真的会没了。
郭子渊被韩志弄得几乎要吐血，他强制压了，最后还是压不住，甩手将饭菜推翻在地：“这厮忒没教养了！竟敢不回本王的话！”
秦忆不说话，将韩志留下的那本书随手翻了开来，才看了两页，不禁惊诧起来，随后面上带着喜色，拿给郭子渊，道：“主人，这书是……”
☆、第二十五章：韩母
秦忆话还未说完，书就被郭子渊一个巴掌拍在地上：“本王不乐意看！”他说着皱起眉头去看秦忆，又道：“不是让你把称呼改了吗？”
秦忆哦了一声，又将书捡起来，递给郭子渊，再一次道：“是，王爷。王爷你先看这书，是公子他以前允诺写的，没想到公子当真写完了。”
郭子渊这才将那书翻开，他曾经说江清酒这人白长了那样温润清冽的容貌，整个心思都是万般歹毒的，也就他那一手字写的跟人的模样一样，看了能使人静下心来。
郭子渊看这书，想起过往，只能叹口气，许久才道：“这人当真是不肯再给本王一个机会了，罢了。他给本王这书，也算不亏欠本王什么了，本王对他的那十年养育之恩，也一笔勾销了。”
“他没有打过仗，这兵书倒写的不错，他骨子里还是有着那股狠劲。”郭子渊翻着那书，想了往事，便压了下去，他如今面对的可不是什么情爱，而是这国家。
“公子他骨子里其实也是个好人，只希望王爷早日胜利，国享太平。”秦忆去收拾地上的碎碗，这些事他都是亲自做，郭子渊也不习惯让别人来伺候。
“是，本王打天下，天下太平了他好和那乡野小子白头偕老，真是讽刺。”郭子渊口上虽这样说，但他一颗野心，即便没有江清酒，他也会这样做。他不屑做皇帝，但他却希望这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韩志回到营帐，多亏高山是个有良心的，给他留了饭菜。
“你没受伤吧？你去那么久，我以为你被王爷砍了呢。”两人蹲在旮旯处，韩志张口狠咬一口馒头，就了咸菜，瞥一眼高山。
“我又没犯事，他敢随便杀人！”韩志显然有些气愤，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却听高山又道：“那个我貌似听孙小都统说，你家那位曾经是王爷的……”
“王爷的什么？”韩志瞪眼去瞅高山，高山干笑了两下，吐着舌头忙转换话题：“啊，今天天气不错哈，风和日丽的，艳阳高照的，咳咳。”
韩志冷哼，双眼冒着火去看高山，吃个馒头跟吃人肉似的，看的高山浑身都在打哆嗦。
韩志吃完了，将碗筷扔给高山，让高山去把碗洗了。
“臭小子，我可是你的长官！”高山才想将碗筷扔给韩志，转眼见到韩志的一双大眼还在喷着火，只好委屈的去洗碗。
夜里，高山钻进韩志的被窝，见韩志瞪着大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自己想了想，连忙钻出被窝，去拿自己的被褥。
其余三人早已睡得熟了，韩志见高山拿了被褥铺在自己身侧，皱了皱眉头，问他：“小时候都穿一条裤子的，你倒是做了伍长了，连我的被子你都嫌弃了。”
“去！”高山踢他一脚，扁了扁嘴，才支支吾吾道：“你你，你可是喜欢男人，万一……你要是看上我了，我怎么对我家娘子交代。”高山说完作委屈状，伸出衣袖擦眼。
“你放心，你即便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有想法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小弟弟，跟你人一样软了吧唧的。”韩志脾气还是不好，话才说完，被高山一脚踹到地上，他们本来就是睡在地上，韩志不过是被踹的转了圈，滚了出去。
“你的也大不到哪里去！江清酒一定很不性福！”高山压着嗓子，偷眼朝四周看了看，已经有同住的一名士兵嘀咕着：“伍长你们别闹了，睡吧。”
韩志听到高山提到江清酒的名字，扁扁嘴，嘟囔道：“反正清酒喜欢。”
高山哑口无声，伸了伸舌头，把韩志拽回来。两人躺倒在被窝里，高山就小声嘀咕，问他：“你当真喜欢那个男人，那是男人，没办法给你生孩子。”
“要是嫂子也没办法生孩子，你还会喜欢吗？”韩志反问高山。
“当然喜欢！”高山也瞪起眼睛。
“那不就行了。”韩志翻个身，自己说这话，自己也觉得心安了些。
“我娘子应该要生了，也不知道那两个娃娃长得像我还是像她，不过最好像她，那样长得会比较俊俏。”高山一想到媳妇，立刻来了精神，怎么都睡不着。又把韩志拖起来，非让韩志陪他说话。
韩志走的两个月之后，江清酒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不过还是需要拄拐。伤筋动骨不修养个三月半年的，也好不彻底，不过看这样子，怕是后遗症会很厉害。
这日江清酒背了竹筐才出屋，就见到高山的媳妇挺着大肚子，拿了个竹篮过来，韩志走了以后，这牵牛村的乡民也总是来寻他，让他帮忙写个书信。
这高山的媳妇估计也是来寻他帮忙写书信，江清酒心里也清楚，写了也没用，即便有用，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到那些士兵的手上。
“江公子，我家院里的桃子熟了，拿几个过来给你尝尝。”高山的媳妇在高山口里也知道这江清酒和韩志的关系，韩志又是自小和高山一处长大的，这女子也是个善良之人，知道两男子相爱，是冒了天下之大不韪，异常艰难。
江清酒显然愣了下，接过竹篮，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高山媳妇就笑笑，对他说：“高山经常提起公子你，他可佩服你了，说你人品好，又会写文章。他被抓去的时候，对我说，韩志也肯定会被抓去。你腿脚不便，估计是要留在这里了。这乡里乡村的，经常会有些人闲言碎语，你莫要放在心上。”
江清酒一时语塞，他确实没有将这些人的闲言碎语放在心上，没想自己一个大男人竟是被一个女子可怜了。
“你也挺不容易的，别老是一个人住在这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多孤单。有空的时候就去韩大娘家里坐坐，高山爹娘走的早，我现在都是韩大娘在照顾着。韩大娘这人其实挺好的，往后总归是一家人的。”高山媳妇眼见江清酒面上的颜色有些羞愧，也就不多说，扶着腰走了。
江清酒有些哭笑不得，这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跑过来就为了送几个桃，然后又对他说教一番。
他回屋将篮子放下，背着竹筐去了城里。
高山媳妇回到村里，韩大娘早就在村头迎着了，忙将人扶住，问她：“怎样了？”
高山媳妇就觉得好笑，拍了拍韩母的手，道：“韩大娘你自己去说就是，偏偏让我这大着肚子的去说。这事情要慢慢来，哪能一下子就行的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未来，他的岳母大人是您，可不是我啊。”
“小妮子，没大没小。什么岳母大人，即便是一家人了，他也得唤我一声婆婆。”韩母绿着脸，将高山媳妇扶到屋子里，韩母的两个女娃在院子里玩泥巴。
“韩大娘，江公子人挺好的，若是早些年我还未嫁给高山，又遇到了江公子，我哪里看的上高山一分。”高山媳妇坐在院子里，韩母给她取了软垫垫在椅子上。
“都快做娘的人了，还这样口无遮拦，真真是讨打。”韩母也坐了下来，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怎么我这儿子就娶不到你这样的媳妇，偏偏去喜欢男人。”
“大娘，您心里才是偷着乐呢。想那江公子，不知道有多少姑娘爱慕着他，可偏偏就看上了韩志。怎么着都一辈子，让韩志开开心心的也是大娘您的心愿不是，您老就不要总是唉声叹气的了。我们早些想办法，让江公子搬来这里住吧，他一个人腿有毛病也不方面。”
韩母虽然面上不情愿，但中午又包了些荠菜鸡蛋饺子，装了一大盒子让韩志的大妹韩柔给江清酒送过去。
☆、第二十六章：身影
转眼就是三年，这一切似乎没有尽头。韩志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见到江清酒的那一刻，他提着大刀，脚边躺着无数的尸体，有他们自己人也有敌人，和他背对背共同抵御外敌的士兵，他甚至不知道那是谁，只知道穿了相同的衣服。
他们本是奉了王爷的命来此偷袭敌军，却反被敌军包围。所来士兵三千人，而仅剩下的只有几百人，每个人都杀红了眼，还在心底侥幸的以为王爷或许会派兵来救他们。
高山就躺在韩志的脚边，身重数刀，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这几年除了开始进入军营的三个月还算清闲，往后的时日里都是跟着王爷奋勇杀敌，一起来的人死的死，伤的伤。
韩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谁是谁，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他们有十余人被敌方的上百人围住，不知道谁大喊了声：“兄弟们，杀啊！”
韩志不知道砍倒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被砍了多少下，到最后血已经流到他的眼睛中，他只记得他不能死，他允诺了一个人。
三年，他依旧是个普通的士兵，连伍长都没有做过。他有时也会在睡梦中想着，有朝一日是否能做一名将军。在这里呆的久了，死的人多了，他开始惧怕，他不知道何时会轮到自己，或许下一个就是。
这万千人当中，能做统领的又有几人？他不过是这许多人中最不出名的一人，他要努力活着，在鲜与血中。
他有时会怨恨王爷，这人强行征兵，拆散夫妻家人。当他跟着这位他厌恶的人踏遍尸骸，走过山川，他才能够理解当初这人嘶声力竭的说：“无国何以有家！”这话的含义。
他来这场战争之前，王爷曾将他叫去，问他：“你可曾怨恨我将你和江清酒拆散了？”
这是他三年来第二次与王爷认真在对话，他曾觉得这位王爷心狠手辣，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王爷问他话，他没有回答，王爷只能摆摆手让他离开。
而今想来，韩志才记起，那位王爷竟是沧桑了，满是疲倦之色，几乎熬不住了一般。
韩志倒在血泊中，眼前一片血红。他来这里的时候，被秦忆叫住了，他听秦忆说了一个故事，一个很长的故事。这故事中没有他，这故事的主角是江清酒，是那位王爷。
秦忆没有带任何感□彩，只是简单直接的叙述，那两人是如何相见，如何相爱，如何心生间隙，如何彼此折磨，如何背叛，如何心灰意冷，如何离开。
这故事惊天泣地，韩志也觉得怎会有这样纠葛的两人，两人讲明了不就好了，为何总是互相伤害。
秦忆说：“王爷得了这天下，不仅仅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也是为了江清酒。”
韩志久久不说话，盯着秦忆看了很久，很久，才哑着嗓子说：“别说的这么凄凉伟大，弄得好像我错了一样，弄得好像我抢了清酒一样。”
他还记得把江清酒救回来的时候，江清酒醒来的时候，哭的那样绝望伤心。他是受了怎样的伤，才会哭成那样。
就像如今的他，躺在血泊中，血混着泪。
你看那两人，站在人群中，明明就是人中龙凤，那一笑一颦，般配的极了。韩志又觉得自己委屈，于是伸手抹泪，就见到江清酒轻轻对着他笑，笑得温润。然后这人伸出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轻轻道：“阿志，我嫁你可好？”
韩志猛然惊醒，才发觉浑身痛的几乎要撕裂，整个人被裹得跟个粽子似的。他只露出来两只眼睛，就见到边上戚姜挥着手在对他笑。
韩志一时没反应过来，头转了一下，就见到秦忆和王爷远远的站在营帐外边，再转动一下脖子，就见到自己躺在一大群伤员之中。
“喂！臭小子，你该不会哑巴了吧。”戚姜搂头给了韩志脑袋一巴掌。
韩志眨眨眼，他还没确定自己是死了，还是是戚姜死了，还是说所有人都死了。不过身上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连话都说不出来，想来应该没死。
“我以为你死了。”韩志张口说话，又被戚姜搂着脑袋拍了一巴掌。那时戚姜一走，韩志就再也没见过他，还以为这小子人间散发翘了呢。
“我命硬着呢，怎么都死不掉的。”戚姜见韩志喊痛，又将人放平，顺了顺韩志的肚子，道：“小毛孩也长大了，就是太瘦了，那个混蛋王爷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敢饿着你，他一定是在公报私怨。”
王爷本来就站在营帐门边，听戚姜说这话，皱了皱眉头，便走了。秦忆自然跟出去，出去不消一会儿，又进来对戚姜道：“戚军医，去看下一个士兵的伤情吧。”
“催什么，等下就去。”戚姜干脆坐在了韩志的身边，将韩志的手拿起，伸手搭脉。
秦忆也不再说什么，乖乖的出去。
郭子渊站在营帐外，士兵们过去了也只是对他点个头，道一句王爷就过去了。这几年，他的脾气着实磨平了不少。
“王爷，你真的要留戚姜？”
郭子渊暂且定都在洛阳，只是洛阳那里还未曾收拾好，他来城外军营出看看韩志的伤情。先前有个起义头子在洛阳自立为王，他的谋臣竟是戚姜。
而今那人被杀，还是戚姜杀的，戚姜提了那，只做了几天皇帝的脑袋来见郭子渊，说愿意弃械投诚。
当初戚姜的父亲是郭子渊下的命令斩首的，连同戚家三十余口的生命，一个不留。那时若不是他在武当山学武，怕也早是刀下鬼了 。
这人一心想着报仇，而且却甘心来这里只做一名小小的军医。
郭子渊自然也知道戚姜这人留不得，只是他不能杀。
“他是个人才，不能杀。”郭子渊看着西方，而今夕阳西沉，只留了一抹残红。
郭子渊看着那夕阳直至没了印记，天也暗了些，才又道：“随我先去洛阳城看看，休整几日，还有仗要打。”
韩志在发呆，戚姜给他看了伤势，觉得无碍，正打算走，韩志忙将人叫住，问他：“是谁救的我？”
韩志见戚姜不说话，自己想了想，待想到什么，整个人又弹了起来问戚姜：“你别告诉我是王爷。”
“你们三千将士去偷袭孙迈长子的军营，其实是郭子渊设的局，他本来就打算让你们这些人去送死，他好来个调虎离山之计。他后来带人过去，不过是顺手救了你，只能说是他良心发现。”
戚姜话虽这样说，他也知道，一场胜仗，不都是尸体堆出来的吗，谁又能有十二分的把握，就一定能赢。
郭子渊最后带了人来救这些人，也算他是有良心的，不过最想救的也怕就是韩志了。韩志若死了，郭子渊如何向江清酒交代，虽然说也不需要他去交代。
“你替我去谢谢他，然后告诉他，他一定要赢，我也一定不会死！”韩志身上是伤，没办法翻身，只有脖子能动，他歪过脖子，依然睁着一对大眼，他人消瘦了不少，却也稳重了许多。
戚姜应了，出了营帐，他抬头去望天，天色已经黯淡了许多，西南方的太白星已经亮出些许光芒。
他看了许久，才收回眼睛，瞥眼间，见到前方有个身影一闪而过。戚姜先是愣了下，随后就随着那身影追了过去。
“高景杨？”戚姜身体有些颤抖，那身影像极了高景杨的身影。
难不成他没死？他就是没死！戚姜觉得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他当时没有去看高景杨的尸体，他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这个人死了，他没有亲眼见到过。
这三年多来，他寻了很多地方，都没有寻到。他只是觉得是高景杨在躲着他，那时高景杨来给他送喜帖，问他，他要是不见了，会不会去寻他。当然会！戚姜浑身都在发抖，他当然会寻！
“高景杨，我见到你了！你出来！”戚姜寻了这人三年，他不信这人死了，即便他去给这人上过坟，烧过钱。
☆、第二十七章：生命
这偌大的军营，戚姜来来回回的寻找，就是找不见他见到的那个身影。天已经黑透了，他坐在地上，觉得冷彻心骨。
如今的他对于报仇，已疲倦了，他也没办法报仇。杀了郭子渊又怎样？不杀又会怎样？
戚姜也曾反反复复问自己，他给不出自己答案，曾经，仇恨占据着他整个生命，谁都不能再往里面深入一分。
他就这样沉沉睡去，梦里他看到自己站在那里，看着那时自己残留着仇恨的眼眸，那时他认识了高景杨。
那是个富家公子，见了第一眼，就跟在他身边一步不停的缠着，那公子说：“我貌似对你一见钟情了。”
那时他还年少，满眼的狠戾，看谁都是敌人。
许是高景杨有些温糯死心眼的性格，总是对着他死缠烂打，他才逐渐改了脾气，见谁都是露着一张笑脸。
这人容貌并不出色，只能算得上还不错，长的算是清秀。蜜罐子里长大的少爷，受不得一点委屈，脾气也大得很，跟了他以后，竟是收敛了许多，就那样看上去，还以为他是个儒雅的书生。
他也曾想过放弃所有，陪高景杨一起私奔，浪迹天涯。他去做江湖上的一代大侠，这人就留在那里，煮酒沏茶等着他归家。
“戚郎中？”戚姜靠在一个营帐的背面睡了过去，他听到有个声音在叫他，睁开眼就见到韩志瞪着奇怪的眼睛在看自己。韩志的眼中带满了惊异，甚至是不明所以，然后就见到韩志伸出手指着自己的眼睛：“你？你哭了？”
戚姜先是呆了一下，伸手去抹眼睛，脸上竟是满是泪水，待他想到什么，开口喃喃道：“我见到他了，他躲起来不见我。”
“谁？”韩志问他。
“高景杨。”
韩志不说话，他也浑身是伤，伸出不严重的左手去拉戚姜，让他起来。
“我找了他三年，可我怎么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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