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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江花月夜作者:昔华-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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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还不如不问。即使一辈子陪著他看莲花丰逸轩也无怨无悔。
  望著隐月出神的看著一片冰霜,他不禁想起了在映月楼的那段时候,陪著受伤的隐月抬头赏春景。那时,自己还希望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没想到,这个冬天就可以实现自己曾经的美梦。
  北风轻轻吹,吹走了丰逸轩之前的烦心事。
  只要隐月没事,他就不想去找丰逸庆追究。他不想兄弟反目成仇,更不想兄弟相残。他看著笑得乐呵呵的隐月,觉得这样就心满意足了。哪怕他的腿一瘸一瘸的走路。
  有的时候疯了总比醒的时候好。
  之前的他活得太痛苦了。
  现在,我感觉到他活得好好的,即使是活在自己的美梦。
  「昔照,你看那里,有很多莲花。」隐月转过头笑眯眯的走了过来,拉著丰逸轩走了回去,然後指著亭子旁边的一棵光秃秃的树丫轻轻地说道:「你看看,是不是很美?」
  顺著隐月的手指一看,他叹了叹笑道:「是很美。」
  「你要不要吃你最喜欢的云片糕?」
  丰逸轩点了点头。
  丰逸轩一直不太喜欢吃甜点。自从接隐月回来的第二天起,他就吩咐厨房无时无刻都要准备云片糕。
  这是为了给隐月。只不过到头来,隐月全部都让给他最心爱的弟弟昔照,也就是现在的丰逸轩。久而久之,自己也爱上这种甜腻腻的味道。一天不吃它,觉得少了点什麽,就像从前那样,没有听《忆江南》,自己睡不著觉的情况一样。
  丰逸轩应了映月的话去查了一下昔照,一查才发现昔照已经死了。而且要他死的人也死了。自己帮不了昔照报仇,也帮不了隐月找回他的昔照,只能装作自己就是昔照。
  他曾经问过自己,假如陈远深没有死,自己能下的了手吗?而他竟然也不知道。
  映月笑眯眯的双手端了个托盘走了过来:「隐月,你的云片糕来了。」
  隐月嘟著嘴说道:「不是我的云片糕,是他的云片糕。」他指了指坐在自己旁边的丰逸轩,丰逸轩笑了笑:「是,是我最爱吃的云片糕。」
  映月笑眯眯瞅著他们:「是你们的云片糕。」她放在桌上,轻轻的夹了一块放到隐月的碗。隐月低头拿起筷子将碗里的云片糕夹入了丰逸轩的碗。
  「隐月,我是给你吃的,不是要你给他吃的。」
  隐月咧嘴一笑:「我知道啊!可是昔照他特别爱吃云片糕,所以我就让给他吃了。」
  回想起自己曾经给隐月一碟云片糕,而他却给了昔照。映月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映月楼的日子。那个云淡风轻的春天。
  丰逸轩夹著云片糕咬了一口,调皮的笑了笑:「真香真好吃。」
  「切……」映月扭过头不去看偷笑的丰逸轩。
  隐月又提起筷子夹了一块给映月。映月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瞅著微笑的隐月:「这是给我的吗?」
  隐月点了点头。
  你一口,我一口。很快云片糕就吃完了。
  没过一会,一个小厮端来了一碗药放到隐月的身前。
  隐月一看到黑乎乎的东西,撅起嘴不悦的瞅著丰逸轩:「我不吃,我不吃……」
  「隐月,不苦的,你尝一尝……」
  隐月站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丰逸轩捉著他的手一按,无奈的隐月屁股刚离开一下又坐了回去。他晃著头,恐惧的看著那碗如墨水一样黑的中药。「我不吃,我不要吃……」
  隐月害怕吃药这件事丰逸轩早就知道了。那时隐月受伤,每一次看他吃药的时候,他总是蹙紧眉头,扯著嘴角。一副要上战场送死的样子浮在他的脸上。
  现在他疯了,但是他还是保留他的习惯。
  「隐月,真的不苦,这次真的不苦。你尝尝……」
  隐月皱著眉头鼓著两腮瞄了瞄桌上的药:「真的吗?」
  「真的!」丰逸轩肯定的说道。
  「你骗我。你之前明明答应我不用吃的,现在又来强迫我吃。而且还骗我不苦。」他指了指上面的泡沫:「你看,它的颜色这麽难看,一定很苦的。昔照,我这一次不会再相信你的。」
  「隐月,你真的不相信昔照我的话吗?」
  江隐月微微抬起头,瞄了瞄丰逸轩一张哭丧的脸,坚决说道:「我就是不吃。」
  「隐月,你真的不吃吗?」一旁的映月轻轻地说道:「你看,昔照快要哭了,你真的这麽忍心?」
  丰逸轩立即使劲的眯著眼睛,让自己流两滴眼泪博隐月的同情。眼泪没有流下,隐月也没有理自己。丰逸轩只好用第二种方法。
  他瞬间跪在隐月的跟前拉著隐月的衣摆哀求道:「隐月,你真的忍心吗?」
  隐月撇过头不看丰逸轩可怜的样子,而丰逸轩慢慢的往左移对上隐月的大眼睛:「隐月,你真的忍心看下去吗?」
  隐月叹了叹:「昔照,我……你……你站起来吧!」
  「我不起除非你答应我。」
  「隐月,现在这麽冷的天,你就放过昔照。你看,昔照他身子瘦弱。大冬天的跪在地上,以後落下什麽病根子多不好啊!」
  「好了好了……」江隐月端起了碗说道:「我喝我喝。昔照,你给我起来。」
  「我看著你吃完我才起。」
  「你……」隐月无奈的看著丰逸轩,然後端起碗子仰著头『咕噜咕噜』的喝了下去。
  丰逸轩站了起来眯著嘴笑了笑:「隐月……」
  「我不理你了。」
  见他眉头紧缩,丰逸轩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放在隐月的手心。隐月低头看著手心的蜜饯,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
  「隐月,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隐月抬起头说道:「没有。」然後将蜜饯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的咕哝:「昔照,我看你真的是和罄持在一起学坏了。」
  「哪有?」
  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罄持是谁,可是丰逸轩大概也能猜到六七分。罄持无非就是个喜欢玩的孩子!
  说著说著,在丰逸轩笑得特别开心的时候,苏源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走了进来。
  丰逸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连坐在一旁的映月也惊异的瞅著苏源。只有什麽事也不知道的隐月还在那里笑个不停。
  隐月笑著笑著觉得没有人陪著自己笑就将笑声收了起来。他转过头恶狠狠的瞅著苏源,可是一转过头看著丰逸轩和映月一脸严肃,好像发生了什麽大事。
  丰逸轩转过头拉著隐月的手:「隐月,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
  「王爷,你真的舍得吗?」
  丰逸轩低著头,自己当然是舍不得。可是隐月终归也不是自己的人,我不能勉强的求他留下来陪著自己。这样的我太自私了。毕竟隐月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我,我还有其他理由可以留住他吗?
  和隐月相处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自己过得很快乐,也很幸福。有时候陪在他的身边看著空无一物的荷花池,自己也很高兴大半天。有时候装作昔照陪在他的身边逗他玩的时候,自己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你心里的昔照。
  可是我知道我不是。
  当你看著我,我却发现你的眼里没有我。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明知道他会来的,心里却盼著他别回来。
  我真的很矛盾。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让你矛盾,让你不安,更让你失落。
  现在的我,已经失落了。落在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丰逸轩抬起头握著隐月的手,微微一笑:「隐月,我们走吧!」
  「王爷……」
  丰逸轩扯开映月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要来的终究会来的,隐月他不属於这里,他迟早也会离开这里的。」
  「王爷……」
  「映月,有些事我们不能强求。」
  映月松开手,痴痴地望著离自己越走越远的丰逸轩。
  真的不能强求吗?
  
  
  带著隐月走出了後花园,来到微草堂,丰逸轩远远就看见二哥倚在门边。一见到隐月,丰逸文的眼睛就一直停在他的身上。我知道当我下定决心告诉他隐月在我那的时候,我就已经预见到今天,自己终会失去他的一天。
  我失去的不仅仅是他的人,还有我的心。
  心已经放在他的身上,再也收不回去来。
  丰逸轩无奈的看了看身旁的隐月,抬起头看著丰逸文笑道:「二哥,你回来了。」
  丰逸文迫不及待的走了过来,握著隐月微凉的手:「隐月,我回来了。」
  「昔照,他是谁啊?我认识他吗?」隐月抽出他的手,转过头瞧著丰逸轩,不解地问道:「昔照,你怎麽了?」
  丰逸轩摇了摇头:「隐月,他是来带你回家的。」
  「我的家不是在这里吗?」隐月憨憨的笑出声来:「昔照,你是不是脑子傻掉了,有你的地方才有我的家啊!」
  看到这一场景的丰逸文早就吃惊地瞅著傻乎乎的隐月。他从失去隐月那一天就一直想著两人重逢时的场景,没想到却是这样。
  一个灵动的他,不在;一个潇洒的他,不在;一个忧愁的他,也不在了。
  只有现在傻乎乎的他。
  「二哥,我忘了告诉你隐月他……」
  丰逸文伸出手挡著十弟下面的话,他不想亲耳听见隐月变成疯子的话,他宁愿是隐月为了气自己而装出来的。这样心里总比听到他疯掉比较好。
  看著傻乎乎的隐月,丰逸文的心就像被刀子轻轻一割,鲜血淋漓,痛不欲生。比十五年前听到师母死去的消息更难过。
  一滴眼泪滑过丰逸文的脸,隐月轻轻的接住它含入嘴里,努著嘴说道:「好涩。」
  「不是苦吗?」想起隐月之前说自己的泪水苦的丰逸轩轻轻的问道。
  隐月摇了摇头:「是涩,不是苦。」他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指伸到丰逸轩的嘴边,这一次丰逸轩没有如之前含著隐月的手指。他将隐月的手臂移到丰逸文的眼前:「隐月,你应该给他尝一尝。不是我。」
  这一滴泪不属於我,我没有权力去品尝它的味道。
  丰逸文看了看丰逸轩,又瞄了瞄隐月,最後漾起了笑容:「隐月,我相信你。」
  无论眼泪是苦还是甜,无论你是疯了还是醒著,你还是你,依然是我爱的那个江隐月。
  「昔照,他为什麽哭啊?」
  丰逸轩解释:「隐月,他不是伤心,他是看见你高兴才流泪。」
  「可是他的泪一点也没有甜的味道?」
  丰逸轩摸了摸隐月的头:「隐月,我的泪不是不甜,是你的舌头碰到我的泪水变质了,你才感觉到涩。」
  「真的吗?」
  丰逸文点了点头:「是。」他转过头看了看丰逸轩,拍了拍丰逸轩的肩膀感激的说道:「十弟,谢谢你帮我找回隐月。我一听到你的消息立即就赶回来。你是从哪里找到隐月的?」
  「二哥,我答应你的事我十弟绝不会食言的。至於我怎麽找他回来说起来很长很长,有时间再和你说。」
  「好的。」丰逸文深情的看著站在丰逸轩身旁的江隐月:「隐月,我们回家好吗?」
  隐月转过头看了看丰逸轩:「昔照,我们的家不是在这里吗?」
  丰逸轩摇了摇头:「隐月,记住我的名字。我叫丰逸轩,而不是昔照。」
  「丰?逸?轩?」隐月歪著头喃喃自语的重复:「丰逸轩?丰逸轩?……」
  「对,就是丰逸轩。」
  丰逸文抬起头说道:「小轩,今天是冬至日你过来和我们一起吃饺子好吗?」
  「二哥,我还有些事,我就不过去打扰了。你就和隐月回去好好团聚吧!」
  「那好吧!」
  丰逸轩轻轻地嘱咐几句:「隐月,你要听话。到时候我再来看你,好吗?」
  隐月听话似地点了点头。
  丰逸文拉著隐月的手离开了微草堂,离开了十王府,也离开了丰逸轩的眼瞳。
  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丰逸轩的心。
  望著远去的隐月,丰逸轩久久的站在门边直到他消失为止。
  「王爷,既然不舍得为什麽还要告诉二王爷?」
  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是映月。
  映月是唯一一个知道自己前两天派人将这个消息送给丰逸文的。当初自己确实是有私心,不想让二哥知道隐月在这里,也不想让他发现隐月。他只想和隐月一辈子的在一起。可是我的良心不允许我这样做。因为我曾经答应过娘亲,要帮助二哥。
  没有二哥,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的爱是我亲人拱手让给别人的。
  我不会怪二哥,也不会怪隐月,只怪自己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事实。
  下雪了,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你。




第三十五章 冬至夜

  回到二王府,丰逸文一直拉著隐月发凉的双手,想温暖他,但是温度一丝一丝传递过去却依然冰冷无比,比之前的还要冷。
  老周和霜华恭敬的站在门前,一看到王爷的马车来到了大门前立即上前迎接。与之前相比,看起来有点苍凉。
  丰逸文轻轻的将自己身上披著的披风盖在他的身上,然後小心翼翼的抱著毫无表情的隐月走下马车。
  白色的雪花一片一片的从天而降,一点一点地落在他们的身上,落在身上立即融成一滴滴小水珠,沾湿他们身上的衣服。
  「王爷……」霜华赶了过去行礼,一看到多日不见的隐月躺在王爷的怀里,惊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喜从心来。他笑眯眯的说道:「隐月,你……」可是话还没有说完,霜华碰触到隐月无神的眼睛,脸上的笑容立即退了下来,他担忧的抬起头看著丰逸文,而丰逸文去一脸严肃,连半点欢喜的样子也没有。
  「王爷,这趟辛苦了。」老周一把拉著呆愣的霜华。「霜华……」
  霜华立即回过神,惊异的看著隐月。几个月没见,隐月公子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他想也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一个人怎麽却变得呆呆的?
  丰逸文一边走一边说:「一会给我拿点什麽好吃的过来兰馨阁。」
  「是。」
  丰逸文迅速的带著隐月回到了兰馨苑。
  旋扑珠帘过粉墙,轻於柳絮重於霜。梨树漂白夜雨长,暖火透亮冬至夜。
  梨树一夜落花开,月明星暗断愁肠。
  兰馨苑没有变,变的是隐月,还有丰逸文。
  已经有四五个月没有回来了,院子还是那个院子,树还是那梨树,一切都没有什麽变化。只不过现在却没有当初的温馨的感觉。
  望著一园梨树,丰逸文沈重的看著已经傻乎乎的江隐月,看著他一边警觉的瞅著自己,一边大声嚷著叫著回去找昔照。
  不禁想起了离开前雨铭说的那段话,隐月根本没有爱过自己,他爱的人是昔照。即使隐月他疯掉了,昔照依然在他的心目中占有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而我呢?
  没有。
  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是这样,为什麽还要去强求隐月爱上自己呢?
  况且一开始我就走错了,一步错下一步还是继续错下去。
  这是我一手造成的。我不怪别人,只怪自己。是我亲手毁了隐月,是我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明明答应他让他一个月之後离开王府,可是自己却不舍得他让他走,还千方百计的让他留下来。
  这满园的梨树就是我的罪证。
  为了留著他,不惜将婕淑妃喜爱的蕙兰全部移除。只因为想留著隐月,想一直看著他,想一直拥有他。
  当初,我想拥有他的想法很龌龊。只因为他像一个人,一个我从来也没有见过的人。她一直活在画中,也活在我的心中,让我许久也忘不了。
  如今活在我的心中的人却从来没有踏入过我的世界。
  隐月的失踪令自己明白了一个道理,爱一个人就要全心全意。而我却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到,我处处算计下一步该怎麽走,才令他高兴,令他爱上自己,才令他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我这样做完全是因为我的私心。
  这次在金陵待的短短的几个月,是我过得最漫长时间。我在那里无时无刻都想著你,而你却消失不见。
  当我失去你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有多麽的爱你。
  只不过回来之後,一切都变了。
  现在的你不再是以前的你,而我不再是以前的我。
  我学会了爱你的时候,而你却认不出我来。
  隐月,我会用我的一辈子赎我的罪孽。丰逸文抬起头望著天空挂著的一轮圆月,心里暗暗发誓。
  扶著隐月坐在桌前,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香茶放在他的手里,好让他的手没有那麽冷。
  呆愣愣的隐月低头盯著嫋嫋而升的白烟,轻轻地说:「心都凉了,手再冰一点又何妨!」
  「隐月,你是不是没有……」丰逸文震惊的抬起头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隐月,心里又期盼他没有疯,又担心是回光返照。他迟疑半许才敢开口问:「隐月,你……」
  隐月收回刚才的眼神,一双乌黑的眼睛瞅著丰逸文,哈哈的大笑起来:「丰逸文,我没有死是不是令到你很意外?」
  「隐月,你……」
  隐月冷冷的瞅著丰逸文:「没想到我死不去,又没有疯掉?和你当初设计的计划一点也不相称?」
  「隐月,你在说什麽?我一句也没有听懂。」
  「丰逸文,我告诉你今天就是你的死祭。」隐月轻轻举起手从头上拔出了那枚柳叶簪子往丰逸文身上刺去。
  丰逸文一闪,轻松地躲避隐月的攻击。
  隐月的腿受了伤,再也不能像个正常人走路,一点一点的瘸著脚蹒跚而行。他红了一双眼睛恶狠狠的盯著惊慌的丰逸文大喊:「丰逸文,我今天就要你血债血偿。」
  「隐月?我真的听不明白你说的是什麽?什麽血债血偿?」
  江隐月他本来就没有病,根本就没有疯掉,他只不过一直在装。装得特别像可以骗过很多人的眼睛,却骗不了自己破碎的心。心裂了可以补回来,而破碎的心就如泼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
  他的伪装只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手刃仇人的机会。
  今天,他终於等到了。
  丰逸文就是自己要亲手解决的人。
  江隐月举起手中尖锐底部的簪子,狠狠的大喊:「丰逸文,你受死吧!」
  
  
  回想起那一天,在陈远深还没有死的那一天。
  夏日炎炎,空无一云的天空却迎来了一场小雨。小雨凄凄而沥,像是离别时的伤感的泪水。一点一滴的打在隐月血肉模糊的身上。
  雨下过之後,天空变得澄清空明,烈日依然当空。
  隐月虽没有亲眼看到昔照死在自己的面前,但是从一个叫做小强的打手听来,昔照被他们硬生生的活埋。
  他们将昔照拖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後山,然後两三个人一起挖了一个几尺高的大坑。将昔照毫不留情的丢入土坑,一点一点将泥土洒在昔照的身上。昔照被他们绑著手脚,不能挣扎,只能放开声音嘶哑的大喊:「公子,公子……」
  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回荡著迷茫的夜色中。
  泥土渐渐的覆盖了昔照的一扑一扑的胸膛,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最後把嗓子叫出血了依然大叫大喊,划破了一片漆黑的荒凉的深山。
  声音渐渐弱了,泥土已经将昔照的头掩盖,再也看不见。
  几个打手放下铲子,瘫坐在地上喘著气休息。但是耳朵旁还隐隐约约的听到昔照一声一声悲绝的惨叫。
  其中一个人轻轻的扭转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麽声音?」
  「你是不是听错了?哪有声音?」
  坐在他旁边的高个子抖索的说道:「好像真的是有点声音。」
  「你们看……」另外一个人指著那个刚刚埋掉的土坑,害怕得口齿不清:「声音好像从那里出来的。」
  他们连忙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向著那个土坑祈祷:「对不起,对不起……」
  「你要找就去找陈大人,是他要我解决你的……」
  「我会在初一十五来看你的,给你烧点香……」
  一群人连铁铲子都没得及拿走就屁股尿流的跑走了。
  昔照死了,天开始亮了。
  鸡鸣的声音,鸟叫的声音划破了黎明前最後的黑沈。
  陈远深不会那麽容易放过自己的,天亮了点的时候,一身青紫色的陈远深踩著清晨的霜露来到了这里。
  他轻轻地扬了扬手,叫人将满身伤痕的隐月拖了出来。
  遍体鳞伤的隐月趴在地上,狠狠地瞪著陈远深。陈远深蹲著身子可怜兮兮的看著隐月:「隐月,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放过你。」
  「我呸。」江隐月扯著嘴角,弯弯的笑了起来:「你把昔照还给我再和我谈条件吧!」
  「隐月,我不是说了吗?他应该死了。」
  「昔照他不会死的,昔照他不会死的……」
  隐月泪流满脸的一直在重复,他真的希望昔照没有事。
  「隐月,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东西放在哪里?」
  「想我告诉你下辈子吧!」
  「来人,给我打死他……」
  「是。」
  又回到昨晚那样,隐月被人压在长凳上,一杖一板的下去。隐月依然咬紧牙,闭著嘴,将所有的痛苦埋在自己的嘴里。
  一下又一下,本来是血肉模糊,现在连骨碌碌的白骨都显露出来。
  「隐月,别怪我!」
  江隐月呲著牙咧著嘴:「是不是丰逸文派你来的?」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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