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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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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花昏,却更加咬紧牙根,不让一声呻吟从自己嘴中逸出。
  月华如昔,清幽淡香飘逸,竹枝飘逸,地为床,天为盖,遍竹为墙垒,也不算太坏,不是吗?
  欧夜珩微微侧躺着看着背对着他的竹寒弦,那一身青衣如今就像融入了这无边墨色,只让他看得出大概的轮廓,却描绘不出那孤傲清华。那人,其实也不是太坏的,拥有身为妖的强大法力,却没有滥用,也没有肆意滥杀。是真的因为太过寂寞,还是本身的那抹良知并未泯灭?
  安从,应该是跟着他长大的吧!想起安从那洁白可爱的小俊脸,已经那双滴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耀的光华,欧夜珩忍不住嘴角含笑,渐渐沉入了梦乡。
  空气中,有股异于翠竹清幽香气的淡淡花香四处漫溢,形成一聚微微光华的白雾。
  欧夜珩向他投去的目光,他有感受到,却不动声色的静静的躺着,他感受到那股善意与迷惘,所以没有打破这种打量,直到身后的那抹目光渐渐消失,沉稳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他才起身坐起,侧头看着那个沉睡的人。
  空气中散发的,是天然的迷香,那股异于翠竹的清香,每到夜晚便会从那遥远的石洞中传来,让人安稳的进入梦乡。
  但此夜,竹寒弦却是难以入眠。他静静的打量着那个力量弱小,意志却顽强的普通凡人。他白衣黑发,衣袂飘然,高华如仙,如此气度风华,岂非区区一介凡夫俗子所有?他的闯入,究竟是为何?因缘际会吗?还是别有目的?
  明明身处妖窝,为何还能如此淡然无防的入睡?当然,他不会承认此时那个恐高的家伙是因为迷香的缘故才睡得如此恬淡舒适。
  伸手拂去那掩住他面颊的黑发,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容就暴露在自己的面前,柔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伸出一指,缓缓的勾勒着他精致的五官,眼底慢慢蔓延上迷离沉醉的色彩。
  突然一阵微微的响动,惊得他回神,迅速缩回手,狼狈的退后几步。
  “弦,你刚刚想干嘛?”
  安从不多时已经从地下爬上来,只来得及看到竹寒弦退了几步,在另一根翠竹上停下来。他粗壮长长的身躯灵活扭动着,来到欧夜珩身边时,将那细细的竹枝又压弯了几寸。
  “我能想干嘛?要杀他不用这么麻烦,刚刚一掌就拍死他了。”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安从那双清澈的双眸,别过脸去,别扭的道。
  “你刚刚差点杀了我,那么大力干嘛?明知我不会游泳的!”安从不满的嘟囔着,那青光闪闪的蛇头,直直的吐着星子,看起来却是恐怖得紧。安从抱怨归抱怨,看着蜷缩着熟睡的欧夜珩,兴冲冲的爬去,沿着他转了一圈,用自己的身子包裹着他,并慢慢收紧身子。
  虽然是夏季了,但林中的夜晚还是很冷的,珩哥哥那么单薄的身子,一定是怕冷的,所以他一定要为他取暖。
  “你在干嘛?”竹寒弦见安从不知力度的不断缩紧身子,而欧夜珩在他的缠绕下,脸色渐渐呈现出不正常的绯红,快速的飞跃过去,掐着安从的蛇头吼道:“你这样会勒死他的,白痴!”
  “我只是担心珩哥哥夜里着凉了,给他当被子而已!”对于竹寒弦的指控,安从委屈的道,那双圆溜溜的大眼含着莹莹白光,眼看就要滴出几滴廉价的蛇泪。
  “那他死得更快!”蛇本就是冷血动物,一身的冰冷,夜里更是像冰块,这样缠着他,不死得更快才怪。“走开,让我来!凡人就是麻烦!”
  嘴上这样说,但扶起欧夜珩的动作却不自禁的轻柔起来,安从倒没说什么,顺从的爬到另一端,独自蜷缩成一团,露出两只泛着幽光的蛇眼,静静的寝眠起来。
  竹寒弦坐在欧夜珩原来躺着的位置,将他安置在自己怀中,他温热的呼吸就这样在自己微微敞开的锦衣里畅通无阻的传到锁骨上,引起一阵颤栗,却惊人的舒适。
  欧夜珩一头的秀发就这样散乱的披在他身上,少了几许光华,多了几丝妩媚的诱人。高挺的鼻尖近在几尺,引得竹寒弦一阵饥渴。
  怪异,太怪异了!自从这个凡人出现后,他就觉得自己浑身的怪异,为何此刻的自己会有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明明在自己怀里的就是个男人,可自己还是觉得他诱人得紧。这,究竟是为何呢?
  漫漫长夜,竹寒弦就这样愣愣的看着眼中熟睡的男子出神,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不知不觉间,日出东方,暖阳驱散一夜的清寒,却破不了那出神男子的魔障。
  一夜无梦,欧夜珩惺忪醒来,犹自没反应过来此处为何处。昨晚没做一直做的那个梦,让他又有些失神。似乎睁眼后发愣成了一种摆脱不了的习惯,除了几个极为亲近之人,无人可知惊采绝艳名动京城的宰相公子,会有如此迷糊的一面。
  但似乎现在又有一个不是极为亲近之人,也见识到了这一面。
  “醒了?那就下去吧!”一道冰冷好听的男声从头顶传来,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欧夜珩柔软的身子一僵,随即想起昨日的事。微微侧头,就看到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那好看的锁喉,看了好一会,才惊觉发生了何事。
  欧夜珩急速的后退,想要退出那个温暖的怀抱,却是一个扑空,直直的往竹下坠落。声音落在喉中,喊不出来。
  在落地之前,一道青色的矫健身影快闪而来,随即他再次落入那个温暖的怀抱。
  虽然是两个男人,但躺在一个大男人的怀里他还是感到说不出的暧昧,忍不住涌上些微小女儿的娇羞态,快速的退出那个怀抱。
  “谢谢竹公子!”整了整衣袍,欧夜珩有礼的抱拳施礼,以掩饰自己刚刚一闪而过的紧张慌乱。
  “不用谢了,本尊是不想你以受伤为名,达到可以不照顾本尊日常起居的目的。”竹寒弦对于欧夜珩刚刚的举动,微有不悦,脸色下沉了几分,语气也越见冰冷。“你这几日是本尊的小厮,就叫本尊主子,随后本尊会吩咐你做些什么!”竹寒弦冰冷的说完,消失在这寂静的竹林中。
  欧夜珩则眉头紧锁,主子?那自己不就成了他的所有物了?还真是滑稽,自己都被那妖给扣留了,心底却没有一丝反感。
  回头看看那一条青花蟒拖到半空的尾巴,在半空中微微晃动,摇头无奈的一笑。随即向着小道的一方走去。

☆、第七章  溪流浴

  找到竹寒弦时,他在一条清澈的小溪中,赤身露体的维持着打坐的坐姿,就没有什么了其他的动作,双目紧闭,一头黑发松开了披在光洁精瘦的肌肤上,在微阳的映照下,莹润如玉,脸颊侧有些微的水珠,似微微渗出的汗,整个人出尘如仙,却静若磐石。
  这是个集天地灵气的所在,即使他以凡人之眼无法看到那些灵气的流动,却还是可以感觉到,此处的空气清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翠竹的清幽之气,似被一股旋风集聚而来,浓郁而不呛鼻,反倒有股飘飘然的舒适意味。
  欧夜珩的到来,并未打断竹寒弦的修炼,即使闭目却是丹田中的内丹一周天一周天的吸纳着这精纯的天地灵气。修炼时他的五官感知更是灵敏,即使欧夜珩留在原地,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被他收纳在眼底,更何况此时那人就在自己百米之内。
  欧夜珩却是不知,他静静的立在一边,看着竹寒弦置身万物之外,完全投入到修炼中,不禁在心底想:若是有外敌进入,那他这种修炼方式,不是很容易走火入魔了吗?难道,魔便是如此而来?
  或者对于遇到云游仙人之前的欧夜珩而言,他不会相信此种怪力乱神,但见了云游仙人的无上神通后,以及如今身处妖窝,他就已经深信,世间果有仙魔妖鬼,普遍来说,便是分为三界五区,即为仙界、凡界、阴界,而妖魔则参杂于凡界,形成了仙、凡、妖、魔、鬼五区。
  “在想什么?还不来为本尊沐浴着衣?”
  欧夜珩陷入自己的思绪良久,冷不防竹寒弦冰冷倨傲的声音传来,欧夜珩回神看去,对方已经打坐完毕,离开了高耸的圆润石块,大半个身子已经落入了水中,周身便被蒸腾的热气所包围。
  他在岸边犹豫良久,就是迟迟不肯下水。虽说如今已是六月,但在此竹林间,即使是白日也感觉不到那种蒸腾的炎热。那水,也比往常的要来得寒冷些的。
  “磨磨蹭蹭什么?听不到本尊在说话吗?”
  话起,“砰”一声,欧夜珩的身子已经不由自主的被拉入水中,激起千层水花,却没有一滴溅到眼前的男子。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反倒有着越来越明显的躁热,欧夜珩全身湿淋淋的立于竹寒弦面前,他已经将所有的衣物一一褪尽,近距离来细细打量,那精瘦却不羸弱的身子,披着一层金黄的光泽,像世间最美味的佳肴,诱惑着人来细细品尝。
  竹寒弦虽闭着双眼,但全身的感官依旧灵活清明,对于欧夜珩此时的反应,不知为何,心底泛起些微的得意与满足。“看够了吗?看够了还不动手?”慵懒低沉的嗓音,带着戏谑的意味,从他微微勾起的嘴角逸出。
  欧夜珩一回神,却惊觉此人身上的那种诱惑,对他而言是致命的。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看竹寒弦的神情,没有出声,半弓着身子,伸出修长匀称好看的双手,用自己的锦帕,为他细细清洗着身子。
  一个微仰着头,一脸舒适惬意。一个微低着头,一脸凝重深沉。两人各怀心思,却久久不语,一时间,除了潺潺流水流过的沁人声音,寂静一片。
  为竹寒弦清洗了整个平滑却充满力量的背椎,欧夜珩转身来到他面前,开始为他清洗那美丽的锁骨,健壮的胸肌。他的表情那样认真,那样的冷淡,动作优雅沉稳,似乎在做着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竹寒弦睁开双眼,看着那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精巧的手在胸前游走,一股复杂的情素漫起,眼神深邃。
  “本尊从未问过你,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竹寒弦声音低沉带着些微的沙哑,直直的看着欧夜珩微微带上红晕的脸颊,出声问道。
  “我来寻一样东西,逍尘观主指明那东西只在看跌山可以寻到。”欧夜珩手上不停,却还是淡淡的开口。黑发浮动,带来一股淡淡的清香,不似女子的柔腻,却是清爽宜人。那发有些沾湿,贴在他俊美的脸庞,黑白间形成强烈的对比,更显阴柔美丽。
  “寻什么?”竹寒弦似是漫不经心的问着,随手一撩落在他发间的那缕黑发,动作优雅而带着调戏。欧夜珩动作一滞,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若无其事的继续掬水漫上那白皙的肩膀。
  竹寒弦则伸出食指,一圈一圈的在指尖绕着那顺滑如丝绸的黑发,他的发质光华润泽,还带着淡淡的清香,似极了美人那无尽的诱惑。抬头看着那蜜桃般滋润红艳的双唇,忍不住喉头滚动,一股饥渴之感爬上心头。
  “啊……水呀!弦和珩哥哥你们都在这玩水,都不叫上我!”声音刚起未落,一道圆滚的身影已经冲入两人间,打破了刚刚那诡异的气氛。
  “出去!”在他裸露的怀中,那身影不停的扭动着,一条粗壮的长尾在水面晃荡,激起沉沉细浪,再次溅湿了欧夜珩一身白衣。白衣紧贴在身上,他那修长而精瘦的身形若隐若现,在光线的照射下,透着无尽的诱惑与致命的吸引力。
  “我不要!你干嘛那么凶,以前你都叫上安从一起的,今儿个你冲我发什么火?”安从抬起那白白胖胖的脸蛋,不满的嘟囔着,那蛇尾示威似的缠上他的身子,并渐渐收紧。白皙的肌肤,慢慢变成蜜桃的绯红,再呈现出酱紫,与淡淡的黑青。
  “安从,下来!你这样他会受伤的。”竹寒弦寒着一张脸,即使被安从这样纠紧成一团,却依旧冷冷的不出声,欧夜珩无法,只能上前伸手拍着安从的小脑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劝导。
  “他才不会受伤呢!”虽是如此说,但安从还是乖巧的从竹寒弦的身上下来,一个扑腾,将欧夜珩整个扑倒在水中,溪流底下是大小不一的山涧石块,他就这样直直的撞在那石上,后脑勺传来一阵更甚一阵的疼痛,两眼昏花,一抹漆黑。
  “珩哥哥,你怎样了?你别吓唬我呀?”
  安从在欧夜珩身上许久,都不见对方起来,头部就这样淹没在清澈的流水中,从上方可以看见他在水底苍白的脸色。
  “走开!”竹寒弦将那大三粗的小人儿给拨开,伸手将欧夜珩拉起来,但他的脸色不仅没有血色的苍白,还有隐忍的时泛起的青筋,汗水与流水混合,分不清他的伤势严重与否。看着他这模样,竹寒弦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股烦躁,瞪着安从委屈的脸,没好气道:“下手没个轻重,明知他只是一介凡人,哪像你们这一群畜生耐打抗压!”
  欧夜珩缓过劲来,看着安从低到胸前的脑袋瓜子,不忍的劝阻道:“我没事,他一个小孩儿没个轻重是正常的,以后注意就好。”说着,挣扎着从竹寒弦微微发烫的怀中出来,努力掩饰着不稳的脚步,缓慢爬上岸,背对着两人,握在胸前的手却紧紧的拽着,紧到指甲拽入肉中,才将体内那股沸腾的乱气压抑住。
  两人没有发现他的异样,继续着大眼瞪小眼,竹寒弦没发现,此时的他充满着孩子气,像一个自己十分珍视的宝贝,不仅被其他人觊觎了,还被破坏了,那宝贝却不愿回到他怀里,他因此而生着闷气。

☆、第八章 改造房

  今日是欧夜珩来到这的第二日,阳光如昨日充塞着翠竹的边边角角,洒落一地的光辉。毛茸茸的绿草,无风自动,如一只乖巧讨喜的小狗,摇头摆尾的乞求主人的爱抚。万物一切如常,又似乎一切都在变化,唯一不变的,是在欧夜珩身边的两妖。
  安从的真身是一条巨大的青花蟒,唾液中是沾肤即毁的毒液,但他都会小心翼翼的避开自己的唾沫,以防让欧夜珩中剧毒。竹寒弦恢复淡雅冷峻的面容,欧夜珩到如今还未曾见过他的真身。
  他时而冷峻深沉,让人捉摸不透,时而怄气顽劣,让人哭笑不得。就如此时,他将欧夜珩与安从从石壁上寻来的木块与藤蔓,一根根一条条,慢条斯理的破坏殆尽。
  平坦的谷底,四处躺着竹寒弦的犯罪证据。一根根笔直光滑的长木,如今四分五裂,木屑横飞,一阵山风吹来,如滚滚烟尘旋转不歇。长长的结实藤蔓,如今也只有一两寸的长短,如蚯蚓僵直的躺了一地。
  “弦,你在干嘛?”安从又缠着一根粗壮的木头从石壁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残留的“断肢截体”,抢上前去夺过将要丧命于竹寒弦手上的结实藤蔓,气急败坏的道:“你你你……你干嘛?弦哥哥,你看弦,你看他……”
  安从剧烈的摇晃着那条粗壮的蛇尾,它背后的草地生生的被崛起了一层土块,尘土飞扬,显示着它此时的怒气。
  闻声回头的欧夜珩,因半攀附在枝蔓横生的石壁半中央,离谷底远了,看得不甚真切,但还是看到了自己寻来的粗壮木条与藤蔓,残肢遍地,有股硝烟过后的破败味道。虽昨晚此地确实是硝烟弥漫,却也没有殃及到整个谷底。
  竹寒弦依旧淡定如风的站在整个“硝烟”中心,抬头看着向下俯视的他,墨发随风而动,与一身飘逸的青衣长袖纠缠,看不真切表情眼神,但欧夜珩可以想象到他眼底的倔强与微微蹙起的眉眼。
  “安从,来送我下去!”欧夜珩在心底无奈的一叹,对着安从依旧不满的眼神大声道。看来又不能善了了,本还想着给他重新搭建一间木屋,但那人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看自己难做的。
  安从一个旋转,转眼间已经出现在欧夜珩面前,欧夜珩伸手搭着它的蛇身,紧闭着双眼,任由微风拂面,不多时,便也已经稳稳的立于竹寒弦不远之处。
  “请问主子,您将这些搭房的原材料给弄坏了,小的我要给您做什么房子呢?”
  欧夜珩皮笑肉不笑的来的竹寒弦面前,不卑不亢的问着冷傲的某人。
  竹寒弦暼了自己的“杰作”一眼,无所谓的道:“本尊不喜木头的味道,你给我搭个别的房子。”说完,不看一人一蛇一眼,转身消失在千风洞冷风习习的洞口。
  “珩哥哥,现在怎么办呀?”安从在白光一闪间,幻化成了一个白皙俊美的小男孩模样,蹭蹭蹭的依偎到欧夜珩身边,仰起圆溜溜的大眼问道。
  “他以前都是这种性子的吗?怎么这么……”纠结。欧夜珩伸手抚摸上那柔滑如丝绸般的黑发,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背影消失的地方许久。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我们得想想该给他建一间什么样的房子。”笑容温雅的拍拍安从的小脑袋,欧夜珩的眼底却越见深沉。
  这山中只有翠竹,却是不能用。石壁上的树已经被砍了大半,剩下了做不了大事,那究竟要如何做呢?
  繁星遍布整个夜空,月光儿躲在了繁星的背后,俯瞰着这风尘将起的凡尘。或者有司命者预测着某人的命轮,或者月老儿忙着为新的姻缘搭桥牵线,无论如何,此时的星光却是散落人间,却照不进人心的彷徨无眠。
  欧夜珩背靠着一块平坦的石块,坐在地上,他的怀里是闭眼假寝的十几岁小童。
  “珩哥哥,你说弦为什么要特意惹你生气呢?以前他都不是这样的,弦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关心,也不爱理人。我是自己死缠着他,他才看我一眼的,可是他好像对你……是特别的……”
  安从的声音,闷闷的断断续续的从他怀中传来,喷洒出的热气,撩得他颈间微微发痒,却抑制不住心间那紊乱的气息。
  “也许……他是不喜我的闯入吧?”除了这个原因外,还有什么是可以解释的呢?仰头看着那密密一扎一扎的繁星,脑中映出的却是爹爹久卧床榻的消瘦凹陷的憔悴脸颊。还有十一日,过了这十一日,即使找到青竹心,也回天乏术了。
  “记住,山竹无心,空生几对枝节;凡间多情,繁结万千情缘。”逍尘观主的话在心底回荡,但他依旧无法参透。
  山竹无心,与青竹心究竟是何关系?凡间多情与别人的情缘,又与青竹心有何关联?这些玄妙的存在,这些万物间的纠葛,他一介凡尘俗子要如何参透看透,破解这芸芸众生的奥秘?
  在思绪翻转间,竹寒弦那清冷绝傲的面容,那眼底复杂难明的神色,那白皙精瘦的腰身,突然间如走马观灯般,在眼前脑海一一浮现,突然一股陌生难明的心绪自心底涌起,并逐渐蔓延全身,让他刹然一惊,直起了半躺的身子。
  低头看时,安从已不知于何时深深的入眠了。欧夜珩伸手擦去他额际冒起的几滴汗,无奈而宠溺的一笑。再抬头四顾时,夜依旧,星辉依旧,所处的山谷依旧,只是刚刚的自己,好像经历了一场万年的长眠,不知今昔是何年。
  夏日的夜里,依旧如深秋般,有着冰冷的气流,而怀中的小人儿那冰冷如雪的体温,使他更觉冷上几分,却没有推开他,看着他恬淡稚气的睡颜,他的眼底眉心泛起浓浓的宠溺,紧了紧双臂,背靠着石块,闭眼开始一夜冰冷的睡梦。
  欧夜珩渐渐沉稳的呼吸声传出不久,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千风洞中出现,在繁星的照耀下,隐隐可见那绝美俊秀的面容,以及眉眼间浓浓的疼惜。
  只见他弯腰细细打量着熟睡的欧夜珩许久,无奈的一叹后,轻轻的将他怀中的安从拉了出来,安放在一旁的地上,随手一扬,一张洁白如雪的貂皮大毯子出现在他手上,他为欧夜珩披上后,在他身旁划出一个半弧,随即一个若隐若现的光圈出现,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那黑影随地而坐,一手撑着弧度优美的下颚,一手抚上那貂皮大毯子,许久许久没有了动作。

☆、第九章 千风洞

  一缕缕温和的阳光,透过山谷中盘旋的枝叶,投下点点细碎的光斑,烨烨生辉中,是两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以及交缠的青丝。
  欧夜珩睡眼惺忪的抬头,突来的光亮让他微闭了闭眼,抬起僵硬的手遮挡了那刺激的光源,再抬头时,已经适应了那种亮度。
  昨晚,他又是一夜无梦的度过了。那个从小环绕着他的梦境,如此真实,却是离他如此的远,只是,为何在这里,他便不会再进入那样的梦境呢?
  安从的小脑袋在他怀里动了动,然后更深的埋入他怀中,选择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沉入梦乡。
  欧夜珩嘴角带着宠溺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有一事他不是很想得通,据说蛇是冬眠的动物,可为何安从给他一种何时都在冬眠的感觉呢?一张微显黝黑的消瘦笑脸在他脑海中游荡,他无奈的一笑,抬头看着湛蓝澄净的一洞蓝天。
  小岑子如今一个人,在做何事呢?不会因为自己不见了,而在一边哭鼻子了吧?
  “珩哥哥,你在发什么呆呀?”一只白皙圆胖的小手伸到他眼前,摆了摆,安从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打量了他许久,一双如黑朔石的圆润双瞳,带着点点不符合那张脸的忧思。
  他莞尔一笑,掩藏不经意间流露的感情,淡淡而宠溺的道:“珩哥哥……有点想家了呢!”他如今越来越喜欢揉乱安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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