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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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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门内的人轻轻的应了,放下手中残旧的书卷,重新收回机关盒,拨动盒身的机杼锁死,之后又转动墙上的壁画,将盒子收进了壁画后的暗格内。
  衣架上的素色水云衫已用松木香熏过,轻纱织卷,素却不失雅。他站在铜镜前整理自己的衣着。暗黄的镜面上映着男子的身形轮廓,不甚清晰却足以一窥风华。
  “不男不女。”他勾起半边嘴角,镜中人也跟着轻蔑的笑。
  “见过傅先生。”书房外又传来家仆的声音。
  “嗯,先退下吧。”苍老浑厚的男声应了,书房的门随之被“吱呀”一声推开。
  林正楠还未来得及转身,目光已在镜中与来人交汇。
  那人有着习武之人硬朗如刀削般的身形,只是那眼神空洞,空,却又不愿容下其他,只沉着些自责、执念还有叫人不忍直视的忧伤。
  那是失去至宝的样子,是丢了灵魂的样子。
  “傅先生。”林正楠回身,上前扶住他,“身体好些了吗?”
  傅如海点点头,看了眼墙上那副壁画,“有没有看出什么?”
  林正楠摇摇头,“缺了最重要的那一页,这本《通慧集》只是本废本。内功心法本就讲究筋脉相通,如果胡乱猜测,只会引火自焚。”
  这本失传多年的至上心法《通慧集》,是几位掌门替林江书过功疗伤时在他衣袖里发现的。相传习得通慧功能助习武之人打通周身筋脉,使内力突飞猛进。内功是所有套路招式的根基,浑厚的内力辅以纯熟的招式是克敌制胜的不二法门。
  江湖谣传 “得通慧者,武林尊者也”,因此也并不是空穴来风无稽之谈。然而多少年来无人知晓《通慧集》究竟在何处,江湖传说也许终究只是个传说。
  “江书拼用命换来的东西,怎么可以是本废本。”傅如海懊恼的捶向手边的茶台,神情激动仿佛又陷入了当年明銮殿那场大火里。
  “傅先生放心,缺了的那一页我一定会找到,我不会让爹爹白白牺牲。”
  林正楠轻轻抚上傅如海的背,像是安慰傅如海,也像是对自己许下什么诺言,只是这样淡淡的口吻让人感觉他在说一件简单不过势在必得的事。然而找到这一页,谈何容易,打探的人派出去一批又一批,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
  傅如海抬眼看向面前这个被称作“武林盟主”的年轻男人,男人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像极了林江书,只是那样的容貌却是林江书远远不及的。
  “楠儿……别太勉强自己。”眼神里满是歉疚与心疼。
  林正楠倒是有些诧异,毕竟傅如海从来只会逼他练武,这样的话他还是第一次听他说。“我知道,别为我担心。”他笑笑,报以安慰。
  “武林大会在及,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势必将你视为眼中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自己可要多加小心。”傅如海忍不住叮嘱。
  “无碍,这么多年我不也活过来了。”话语里微透着自嘲,“我的武功是你和爹亲手教的,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是怀疑你的武功,只是……”傅如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正楠拍了拍肩打断了。
  傅如海常常在想,这样的林正楠一定不是林江书所希望的。
  当年在林江书的身上发现《通慧集》后,五大掌门各自暗怀鬼胎,人人都想将这本江湖秘籍收归囊中,然后碍于武林正派的身份,谁都不敢贸然有所行动。在发现《通慧集》缺少了至关重要的一章心法之后,五位掌门商议,由年仅十四岁的林正楠暂时接替林江书武林盟主的位置,等四年后的武林大会重新选举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再将《通慧集》交与新盟主保管。
  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担任武林盟主是一件多么贻笑大方的事情。五位掌门的心思谁不明白。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要在四年里守住江湖人人觊觎的武林秘籍,别说是丢了秘籍,就连某一天突然丢了性命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无非是一个给了他们这些武林正派四年的时间,既能暗中夺取秘籍,又能维护正派身份的“公平机会”。
  这样荒唐的决定傅如海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依他所想他只求能带着林正楠和一直昏睡的林江书退隐江湖,将正楠抚养成人,然后陪着林江书一辈子。只是当时他因林江书的事一蹶不振,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而且答应这一切的正是林正楠本人。
  往后的日子,林正楠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三天两头偷跑着去各处画斋,练功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偷懒,找尽各种理由躲起来画画。
  傅如海一直不允许林正楠画画,因为那样总会让他想起那个女人临死前怨恨的眼神。
  哪怕他真的很精于作画。
  从前林江书知道傅如海的顾忌,对他俩一个严苛的制止一个百般的叛逆从来都是睁一只闭一只眼,两头打着圆场。对他来说,只要自己所爱之人能在身边就好,幸福就好。林江书是最符合君子堂堂主身份的人,永远那么恬恬淡淡波澜不惊。他没有傅如海的专横,也不懂的占有,却让这个男人甘愿终身不娶,将一生奉献给君子堂,奉献给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却为了所谓的天下人,所谓的武林正派,已在冰冷的寒玉床上昏睡了四轮春夏秋冬。
  “江书……”傅如海看着林正楠的脸怔怔出神。
  林正楠执起傅如海布满刀茧的手,拍了拍,“一定不会的。”再次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林正楠丢下傅如海,出了书房向聚义堂走去,那里等待他的是勾心斗角,是曲意逢迎,是虚与委蛇,也是命运的一次轮转。
  有太多的疑问让他不能停下脚步,太多的负担压得他即使喘不过气也不能忘记微笑。
  那场火,其实是个多余的存在。
  林江书被发现时已重伤昏迷,至今都没有醒来。萧云川、祁皇、太子都已经葬身火海。那么那场火是谁放的?
  林江书吗?不可能。就算是想和敌人同归于尽,也不会用这样疏漏百出的方法。
  萧云川吗?是想在临死之前毁掉最后一张残卷吗?
  也不可能。最后一张残卷是被人极为工整的裁去的,不会是和林江书抢夺之中慌乱撕去的,极大的可能是祁皇怕人夺书,之前就已将残卷移至别处保管,那么萧云川就没有放火的理由。
  最可疑的是林江书为什么没有被烧伤?昏迷的他明显被人移动过,整个明銮殿焚烧殆尽,祁皇三人也烧的面目全非,唯独林江书被移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只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全身上下并没有严重的烧伤。
  到底是想毁掉什么?
  到底是谁放的火?
  是不是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人参与了明銮殿里的那场生死之战?
  他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甩开脑中纷乱的头绪。眯起眼睛看向天空那轮略显无力的太阳,暮春三月的一切都是温和的,雨不急不骤,风不湿不冷,连太阳都只是恰到好处的给予人间足够的温度。
  手不禁碰触到腰间挂着的小小的坠子,那是一枚精巧的音哨,本只是孩童之间玩闹的“赔偿”,却不知何时变成了自己的习惯,片刻不曾离身。不知当年那个少年现在可好,可有像他这样身不由己。
  …
  空荡荡的书房里,傅如海凝视着纤尘不染的书案,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画篓里几轴已经泛黄卷边的画卷,蹉跎的岁月在画纸上落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尘。主人固执的不让任何人打扫,自己也不曾翻看,只是让那几卷画落寞的站着,黯然接受岁月的封印。只是无力的灰尘盖不去画卷的存在,就像荏苒的时光抹不去那段青葱的岁月。
  画里画着的是一片白雪之中傲然绽放的红梅,瑕疵之处有一笔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墨迹,是一个青涩的少年曾经最最质朴的梦想。然而一场大火却将一切烧成了灰烬,只留得一株没有生命终结的红梅在雪地里黯然神伤,只留几卷染了尘埃的画卷在干净的书房里变成惹眼的存在,只留下一个少年执拗的想要忘记却越发深刻的印在心上的梦。
  “江书啊,也许当年我真的不该逼他练武。他不开心啊。”傅如海缓缓关上书房的门,走进三月温暖的阳光中。
  只是阳光驱不去他心中的寒冷,唤不醒寒玉床上昏睡的人,解不开画篓里岁月的封印。
  


☆、第四章 极乐之谷

    收了收心神,林正楠举步踏入聚义堂。堂内,其余五派的掌门早早的已经到了,正坐在两边自顾自的喝茶,他们各自端着心思,也没个说话的人。
  “林盟主。”起身示意的是荀夏楼的楼主谷心萝,四十出头的女人穿一身杏黄色的罗纱群,相貌平平倒也难掩成熟端庄。其他四个掌门见状,也不紧不慢的站起来施了个礼,比起当年对林江书的态度已好了太多。
  雄傲天入座的时候不动声色的咂了咂嘴。他心里想着眼前这个看上去比娘么还漂亮的男人,明明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如今却成了他成为武林盟主道路上的绊脚石。而且这颗绊脚石还是当年他亲手埋在自己家门口的。
  雄傲天从来不屑以正派人士自居,他不像那些衣冠楚楚的伪君子,面子上对你以礼相待,背后却耍尽花招。他从来想要什么就做什么,也不怕别人知道。这四年来,他派下去暗算林正楠的杀手不在少数,却鲜有得逞。一开始总是遇到傅如海的百般阻挠,近一年来,不用傅如海出手,林正楠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有的时候他真恨不得自己出手,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凌云帮要立足于武林,有些规矩不得不守,有些事情非暗中不能做。好在新一届的武林大会就要到了,三个月后咱们手底下见真张。
  雄傲天这一番天人交战林正楠尽收眼底。在他儿时这个人曾如同梦魇一般让他害怕得夜不能寐。虽然颇有气概的在明銮殿前答应了五大掌门荒谬的决定,但他终归是个少年,再一次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之后,他才明白了死是多么可怕的东西,而人是比死亡本生还要可怕的东西。
  雄傲天就是这可怕的代名词,明里暗里都想对他下杀手。
  只是经历了四年的磨洗,当年的噩梦如今在他眼里如同可怜的跳梁小丑,在众人面前叫嚣着自己的野心,却不知成了多少人利用的工具。要你命的人固然可怕,可是更可怕的是,有人从你身体里抽出刀的时候还在对你温柔的笑。
  “侄儿今日身体可好?不要太勤于练功,伤了身子可不好。”字圆腔正,客套熟络拿捏的分毫不差。
  林正楠向说话的人瞥去目光,天机宫宫主肖荆生。这个人自认与林江书有些交情,在林正楠越发出落的几年开始主动向他示好,三天两头嘘寒问暖问长问短,还亲昵的改了“林盟主”的称呼,转而称他为“贤侄”。
  林正楠心下冷笑,表面上却已放下手中的杯盏,摆出一副恭谨谦逊的晚辈模样。他对着肖荆生作揖道,“承蒙世叔挂念,只是家父尚在昏睡当中,君子堂靠我与傅先生二人才勉强得以维持,何况小侄还肩负着守护《通慧集》的职责,日日需提防那些江湖宵小,勤练武学是片刻都耽误不得的。”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圆滑恭谦,只是特意加重的“江湖宵小”四字还是让几个掌门僵硬了笑容,尴尬得频频点头称赞。
  “不过,等三个月后从五位前辈中选出新的盟主,小侄就可以将这重担转交给真正的有能之士了。”林正楠又端起茶,将一件重要的事说得不轻不重慢条斯理。
  这并不是曲意逢迎的推挽之词,武林盟主的位置他从来不感兴趣,当年之所以答应了那个贻笑大方的决定,完全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不甘被人轻视的自尊作祟。
  当年林江书重伤未愈,傅先生精神失常,他感觉整个天都塌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明明他比别人瘦小,为什么天塌下来的时候却落在他的肩膀上呢?
  三个月后,交出武林盟主的位置,他就可以从这些明争暗斗中脱身。他要的不是盟主的位置,也不是失传已久的秘籍,他只要一个真相。只有从身份的束缚中解脱出来,他才能放开手脚转开所有人的注意,去做他不得不做的事情。
  几个掌门暗自揣测着林正楠的话,是真的不想要武林盟主的位置?还是故意用这番话让他们掉以轻心?要知道,林正楠的实力到底如何,到底会不会成为武林盟主之争中的一批黑马,他们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偌大的聚义堂一时间鸦雀无声,五位德高望重的掌门,正为晚辈的一句话苦恼,林正楠不知该庆幸自己有让别人担心的实力,还是该笑这些步步为营的掌门已被权利束缚的如同惊弓之鸟。
  最先打破沉静的还是谷心萝,毕竟荀夏楼皆是女流之辈,对于权利看得自然比男子淡一些。
  “四年前林盟主为了成全大局做出了牺牲,失去这样一个武学奇才是整个武林的损失。”她说着向林正楠颔首示意。“这四年来武林盟主虽然由林贤侄暂代,但江湖之中不免有众多非议之声,毕竟林贤侄的盟主之位不是通过武林规矩得来的。”
  林正楠听到这里不禁觉得好笑,现在说他的位置来的不合规矩,那么当年提出这个决定的人难道不是现在厅上坐着的五位吗?
  “谷掌门有话不妨直说,不足之处小侄必当虚心悔改。”面子上说着虚心悔改,嘴角却毫不遮掩的翘起,心内所想不言而喻。就三个月了,陪这些人玩玩的耐心也快磨到头了。
  谷心萝自然看出了林正楠脸上的意思,但还是气定神闲的将话说了下去,“所以这次的武林大会无比重要,事关整个武林未来的安定。可是半年前忽然出现的‘极乐谷’最近却活跃异常,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打着武林大会的注意。”
  “极乐谷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据说最近断水崖附近总是出现身份可疑的人,看行事作风很像是极乐谷的人。”锦阳府楚不复一脸正色的附和道。
  一旁闷着头喝茶的雄傲天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的消息一般,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摔,“断水崖?那个什么极乐谷的人去武林大会的举办地做什么,难道是想做什么埋伏?这可不行,林盟主你可要把这帮人解决了,武林大会可不能出什么差池。”
  众人对雄傲天这种颇没见识的话不以为意,一个整日觊觎盟主之位的人,消息这样闭塞,难道只光顾着做盟主的春秋大梦,连必要的江湖情报都忽视了吗。只是这个粗枝大叶的人说出了众人的心思——让林正楠解决极乐谷这个来历不明身份可疑的门派。
  林正楠看众人脸上的神色心下已明白了大半,不管他最后会不会竞争盟主之位,让他去打探这个不知虚实的极乐谷都会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
  如果极乐谷真的有意染指武林大会,那么林正楠和他们打的两败俱伤的时候,五大派正好坐收渔翁之利;如果极乐谷没有这个意思,那么就算林正楠要与他们争盟主的位置,实力受损的晚辈也不足为惧。
  真是他的好世叔啊。
  “极乐谷的事情小侄也略知一二。据传极乐谷门主萧天翊行事乖张,行踪诡异,除自己门内之人,江湖之中半年之久尚未有人见过的他的样貌。此人追求享乐,挥金如土,更是纵容门内人寻花问柳纸醉金迷。但是自成立以来也未曾听说过极乐谷做出什么有违武林道义的事情,如果真如几位前辈所言,极乐谷近日有些异常的举动,的确是叫人不得不妨啊。只是……”
  林正楠微微蹙起一对弯眉,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那样子叫人看了忍不住想抽自己两巴掌,怨自己为何要破坏这等人间尤物的美好。
  “林盟主有什么为难之处吗?”玄空方丈停下手中转动的珠串,嘴里还轻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林正楠起身,背手走至厅中央,尴尬的抵拳轻笑了几声,“我听说萧天翊生性怪诞,癖好也有些不同于常人……”
  几个掌门面面相觑,突然明白了林正楠所指为何。
  有传言萧天翊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实为人间难得的美男子,只是这美男子不爱红妆粉幔,不爱水蛇细腰,偏偏有龙阳之癖,断袖之爱,不知惹得多少妙龄少女扼腕垂泪。极乐谷里更是清一色的都是有龙阳之好的男子。虽然这些只是江湖传言,但还是给本身就极为神秘的极乐谷添上了一抹引人瞎想的绯色。
  几个掌门不约而同的看向林正楠那张绝色倾城的脸,这样的男子若是与有龙阳之癖的萧天翊……想到这里,几个掌门陷入了沉默,各自天人交战遐想联翩。
  “阿弥陀佛……”玄空方丈将众人从菲菲桃色中拉了回来,天机宫,锦阳府两位掌门端坐了身子握拳轻咳,雄傲天在座位上尴尬的抓耳挠腮,谷心萝的脸更是红到了耳根,闭起眼跟着玄空方丈,口中道佛声声。
  林正楠隐忍着压住喉头的笑意,“几位前辈不必担心,小侄自有分寸,极乐谷的事情就交给侄儿处理了,还请前辈们为武林大会悉心准备,为了武林的安定做最大的努力。”
  “如此……就有劳林盟主了。”几个掌门道。
  “堂主,有人送来了这个。”一旁的家仆小声附耳过来,递上一张红底金边的请帖。
  林正楠挥手示意家仆退至一边,展开请帖,一股浓艳的香气便在空中弥漫开来,萦绕鼻尖。
  几个掌门对视几眼,都不知林正楠所持何物。
  “林盟主,可是与武林大会有关的事?”雄傲天伸着脖子张望。
  林正楠不动声色的将请帖收回袖中,笑道,“只是故人请我去家中一叙,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诸位掌门若是没有别的事,便请回去休息吧。极乐谷的事晚辈一定尽心尽力,势必不会让武林大会出什么差池。”
  几个掌门点点头,虽有些怀疑,但终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散了。
  待人走光,林正楠才重新从袖中取出请帖。“极乐谷,萧天翊。”他念出请贴上的落款,微微蹙眉,“看来不得不走一趟了。”
  


☆、第五章 一个故人

    翌日,春光浓似醉,带着人的心情也疏朗了几分。用完早膳,林正楠照例进入书房研读《通慧集》的残卷。
  虽然他对武林绝学江湖遗传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在这种人心不古弱肉强食的江湖,一技傍身总没有什么坏处,况且在林江书醒来之前,或许在他醒来之后,君子堂的重担都得由他一个人来挑。
  心口又被这些沉重的事情压得烦躁,他深呼一口气,翻开手中的秘籍。
  书中所述之法他基本已熟记于心。通读《通慧集》就会发现,这本内功心法与武林中现行的各种心法可谓大相径庭,甚至是背道而驰。武林各派的内功心法虽然各成一派,但万变不离其宗,依然遵从着十二路经脉以及大小周天的原理。然而通慧集所述的内功心法,几乎将这些脉络全部推翻,寻得尽是一些晦涩隐秘的穴位经脉。
  这本残卷其实已经尽述完全,然而缺掉的那一张正是至关重要的走穴^图。
  皇帝老儿对武学一窍不通,能一眼看出《通慧集》中至关所在并将其裁去的必是位高手,很可能是萧云川。可是萧云川最终还是命丧火海,可见他本人虽有机会习得通慧功,但书中所记的离经叛道的内功心法,即使是萧云川这样的高手也不敢贸然尝试。
  大略扫了几遍还是没什么发现,他将残卷放回机关盒,还未来得及锁入暗格,家仆突然来报。
  “堂主,门外有人求见。”
  闻言不禁有些诧异,想不到还会有人特意来见自己。这四年来他一直潜心武学,虽然担任武林盟主一职,却很少与江湖中人来往。像这样来而不报姓名的人,实属少见。
  见房内半响无人应答,家仆又说道,“来人说堂主看到这个就会明白的。”
  林正楠的好奇心算是被吊起来了,“进来吧。”
  得了允许,家仆推门而入,弓身托手举着一物走至案前,那手中托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只做工上乘的狼毫,一看就是大家惯用之物。
  “此人现在何处?!”林正楠双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拍,倏的起身,吓得家仆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在,在……”
  “哈哈,都是做武林盟主的人了,还这样不稳重?”
  人为至声先到,听到这个声音,林正楠先前还有的几分不确信一扫而光,快步绕过桌案欲出门迎接。还未等他走到门口,一袭白衣,一把折扇,一根玉簪已步入书房。
  “柳先生!”来人正是四年来音信全无的玉面画师柳杏生。
  柳杏生看着眼前的男子一时间有些恍神,四年前还是个黄豆芽般的孩子,如今已经窜到他的眉眼高处,脱凡的样貌更是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柳杏生探扇而笑,本想习惯性的摸摸林正楠的头,却发现这样的动作好像已经不太适宜了,有些尴尬的将手收了回去。
  “你长大了。”淑人君子,雅人深致,说不尽的才子风流,道不完的成熟稳重。
  “怎么,以后再也不会说我是小孩子了吧。”林正楠笑得眉眼弯弯,比晴光还潋滟了三分。
  “是。正楠是大人了,再不用缠着我作画了。”柳杏生打趣道。
  林正楠撇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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