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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不相得-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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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时间过得那么快,叶琰双目无神的凝望着外面,夜很深,篝火燃烧的很旺,还有男人们粗狂的呼吸,酒水喷溅的声音,还有风声,依稀间,还有雨声。
外面是在下雨吗?
“琰儿……”叶詹温柔的吻去叶琰脸上的泪。
原来,是自己哭了!
叶琰转过了身。他既然想让自己走,那么走便是,废了那么大的劲,只为将人赶走。既然爱他,又为何不满足了他的愿望,何必留下来让他心烦。
“我跟你回去便是。”叶琰道。
叶詹以为自己听错了般。
叶琰道,“我跟你回去,请你也多注意自己的身份。”
“琰儿……”叶詹无奈的唤了一声。叶琰已离开了房间,默默的站在屋檐下,细雨斜飞,晚风微凉。
“琰儿”叶詹在心里轻唤着,他不敢在上前了。刚才确实是自己冲动了,吓着了他。
可那种因思念禁欲已久的感受又有谁能明白,看着心爱的人就在眼前,那楚楚可怜的傲娇模样,他只想紧紧的抱着他,给他更多的关爱。哪怕他也明白那并不是他想要的。
可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冲动。
看着叶琰凄伤的背影,叶詹几不可闻的叹道,“你也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坐车太慢,都换做骑马。”
“嗯”
沿着计划好的路线,只用了四天的时间就赶到了梨姜与湮国的交界处,一行人停下来歇了口气。在路边的茶馆坐了下来。
要了些酒水和菜,便快着吃了起来。
叶琰与叶詹坐在一起,两人都沉默着。
“吃点吧,很快就到家了。”叶詹给叶琰夹了点菜,柔声道。
叶琰凝眉从座上站了起来,忽道,“或许……我们走不了了!”他的声音并不大,也不急,但却惊动了所有人。只听竹箭穿过树林的风声传来。
众人纷纷警惕,挡在叶琰与叶詹身前,将刀横在胸前,从林子里射来的竹箭狠狠的钉在了木栏上。
来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个,但这两个就已经够让人受的了。
只见一清一白两道身影凭空忽现。
叶詹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人这么快就来了。
习清慕踏着轻盈的步子,浓郁的杀气萦绕于身,眼波微转,最终停在叶詹的身上,淡淡的道,“冷雪死了。”
叶詹并不觉得意外。“人我交给了你。”
“如果他也死了呢?”习清慕的目光落在了叶琰的身上。
“死的人只会是你!”
话还未罢,叶詹已拔剑出鞘,朝习清慕刺去。
习清慕动作更快,身子稍微一斜就避开了一剑,叶詹手中剑微微一转,横扫而去,习清慕仍旧只是微微后仰,避开。
阳光下,雪亮的剑身泛着朦胧的光晕,剑气扫过,所经之处,枝断叶飞。
而与习清慕一同而来的白衣男子则是静静的在一旁观战,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仅几招下来,叶詹已露败迹。习清慕手指在叶詹手腕轻轻一点,叶詹急步后退,剑脱了手,在地上弹了两下。习清慕不急不慢的弯腰拾起地上的剑,剑尖指向叶詹,轻声道,“我不会杀你,我会杀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和他!”
见势,众人已一同而上。一人挑开习清慕指向叶詹的剑,只见习清慕往后退了两步,那静静的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动了动手指,刚蜂拥而上的一行人已全数倒在了地上,每人咽喉处多了一点红点。
“你觉得我做不到吗?”习清慕轻蔑的看向叶詹。叶詹挣扎着站了起来,面带惊恐的看着忽然死去的众人。
叶琰依然只是冷静的看着几人,习清慕好像被叶琰的冷静给激怒了,“还是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你敢!”叶琰肯定的回答。问道,“冷雪死了?怎么死的?”
“内外俱损死的。”那白衣男子替习清慕回答了。
“你是谁?”叶琰问。
“你的恩人。”白衣男子浅笑道,好似刚才的这一幕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他的眼中只有叶琰,叶琰的眼里也只有他,习清慕和叶詹都是不存在的,还躺在地上的一行死人也是不存在的。眼中只有彼此,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白衣男子向叶琰走去,从腰间那个绣有莲花的钱袋中取出一锭银两,问道,“可还记得?”
叶琰想了想,面露喜色,“你是……”
“是你的恩人。你欠我一条命。”白衣男子道。
叶琰道,“我并没有让你救我,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你很厉害,可你也杀不了我。”
“我可没有要杀你的意思。”白衣男子回身向习清慕道,“给我个人情,让他们走。”
习清慕并不回答,可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你欠我两条命了。”白衣男子浅笑道。
叶琰这次没有在抗拒,“你想要什么?”
“请我吃一顿吧。”白衣男子要求道。
叶琰答应了,“你要吃什么?”
“一只鸡,一壶酒。”白衣男子似早已想好。
“去哪吃?”叶琰问。
白衣男子道,“就这里。”
叶琰看了看叶詹和习清慕。
白衣男子道,“清慕,你先回去吧。我要和朋友叙叙旧。”
习清慕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而去,他去的比来的还要快。
叶詹默默地站在外面,叶琰没有去看他,只见白衣男子左手微微一抬,一面白色料子从袖而出,在风中散开,悬挂在檐,隔出一个小空间来。
“你还欠我一套白衣,何时方便一并还我吧。”白衣男子吩咐店家去杀鸡备酒后,又开始向叶琰讨债。
叶琰低眼看着自己身上这套已经破烂的衣,惋惜道,“已经这样了,你不嫌弃,现在就可以脱下来还给你。”
白衣男子笑了笑,叶琰已开始解开衣带,白衣层层剥落,露出洁白的身躯,整个人纤瘦的仿佛只有骨头一般,精瘦的身体,线条柔和而美丽。
“天还很冷。”白衣男子道,贪婪的目光凝视着叶琰的身躯,柔和的线条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伸手去触摸。甚至亲吻。
叶琰丝毫没有在意他的目光,从一旁的包袱中拿出另一套衣服穿上,一路上叶詹提议过让他换下那套又破又脏的衣,只是他一直不愿。
现在好了,这件衣服的主人来了,他只好脱下来还给别人。
“现在,我似乎明白为何司空镜会如此待你了。”白衣男子眼中含笑。
“他如何了?”叶琰问,提及司空镜,他总会加快心跳,面露期待。同时心里也有些失落。
白衣男子这次却是笑而不答。
良久,白衣男子沉道,“你一定会成为未来的王。”
叶琰一愣,这个男子的话绝对不是随口说说。可他又怎么会成为未来的王呢,他要的不是一个位置!而是一个人!
白衣男子沉叹轻笑,此时,店家已将酒拿了上来。
白衣男子指着地上的烂衣对店家道,“劳烦店家帮我把这衣洗一洗。”说着便递了一锭银子给店家。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叶琰在白衣男子对面坐下,却也只是平静的看了白衣男子一眼。白衣男子倒了碗酒递到叶琰手中,“喝了它。”
叶琰没有理由拒绝。
白衣男子神秘的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
☆、重归故里事事非,故人相聚容颜改
吃过一顿后,白衣男子满意的起身走了。叶琰送他到了路口。白衣男子道,“若是有缘,来日你我还会再见。”
“定会再见,我欠你两条命。”叶琰回之一笑。
“你,还好吗?”送走了白衣男子,叶琰向叶詹伸出了手,叶詹羞愧的侧过了脸,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叶琰和白衣男子离去的方向。
“那个男人是谁?”叶詹问。
“一个惹不起的人。”叶琰应道。看了看天色,道,“我们走吧。”
叶詹也没再问,收拾完一地尸体过后,两人骑上马,接下来的一路都很平静,没有出现任何的阻拦。
直到半个月后,二人终于回到了湮国的皇宫,那里等待着他们的是他们的父皇。
无数重台阶,晃着明艳的阳光,耀花了叶琰的眼睛,在高出,有一个人身着一袭黑色龙纹长袍,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上去。
“琰儿。”叶詹拉了拉站着不动的叶琰。叶琰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去,可此刻,除了走上去,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高出,那位身穿黑色龙纹长袍的男子缓缓地走了下来。叶琰浅浅的吁了口气,“走吧。”
他出生在这里,也将死在这里。
当他选择离开梨姜的时候,就选择了离开司空镜,这样的分别注定是永别。
叶琰走到叶链面前,冷淡的说了句,“父皇,我回来了。”语气中,没有内疚,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回来就好。”叶链拍了拍叶琰的肩。“太子归来,天下同庆!”叶链下令道。紧随叶链身侧的宫人急忙领了旨下去办事。
众人皆是笑意连连,叶琰面无表情。他告别了父亲,也告别了所有人。回到了自己旧日的宫殿。
那里的一切都没有变。里面的人也没有变。
还有那些他曾经从外面带回来的玩偶,都还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如今,他已经不喜欢那些东西了,“都撤了吧。”叶琰指着那些小孩子才会玩的东西道。
“这都是殿下以前最喜欢的。”宫女犹豫着。
“现在已经不喜欢了。”叶琰说罢,便出了房间,沿着弯弯曲曲的长廊往清风池走去。
清风池,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地方,此时的清风池恰是绿树成荫,碧水如蓝的时候,蜻蜓流连于水边,彩蝶戏于花间。叶琰独坐岸边,闭着眼睛,好像这个尘世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关系。
因儿子归来,叶链高兴的不得了。取消了几天的早朝,每天都会来看叶琰。见父亲来,叶琰也只是冷漠的看上一眼,然后继续闭目休息。
“琰儿,父皇陪你去出走走可好?”叶链哄着道。
叶琰冷漠的拒绝了,“长途赶路,儿臣尚未休息好,过些日子再说吧。”
因为御医也说叶琰身上的旧伤还未好,又因近日赶路太急,身体还虚得很,叶链虽然担心,但也由着他独自闷在宫中。
因叶琰性子越发的冷漠,封闭,叶链也着实无法,只好从宫外请来的戏班子,唱戏给叶琰听,给叶琰看。
叶琰了无兴趣的看了一眼就离了席。
叶链又找来了俊男美女给叶琰瞅,希望叶琰可以看上谁,叶琰却是看也懒得看上一眼,直接回避了。
每日宫中丝竹声声,莺歌燕舞,叶琰渐渐地对这些声音产生了抗拒,可他并未表现出来,越来越沉,好像那些惹得他烦躁的东西都已经入不了他的耳和眼了。
直到那天,宫中来了一个奇特的男子,男子身着一袭华丽锦衣,衣色呈现暗红色。这个男子不仅仅美的出奇,而且还浑身散发着一股异香,香气撩人,让人闻着好似到了山谷间,又好似看到了富贵荣华。有着飘逸若仙的感觉,又有金钱的味道。只要站在这个男子身侧,就会浮想翩翩,忘乎自我。
叶链见那男子第一面时,忍不住惊叹道,“真是妖孽!”
那男子微微一笑,并未说话,众人都吓傻了脸,那将这个男子献上来的大臣更是吓得满身冷汗。
叶链对上那男子的眼,扬手抚上男子秀美的脸庞,“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男子应道。
叶链又问,“叫什么名字?”
“念仇。”男子道。
“不是个好名字。”叶链惋惜叹道,捏着男子的下巴,对上男子的眼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过生的好。这味道也好。”
就在叶链仔细的观赏男子的美貌的时候,叶琰忽然闯了进来,“父皇!”
叶链松开了捏住男子下巴的手,转过身看着忽然而来的叶琰,“琰儿来了。”
叶琰看了叶链一眼,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皱了皱眉头。问道,“他是谁?”
“父皇派人寻来的,可喜欢?”叶链问。如今的他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儿子喜欢的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了,只要他的儿子不在沉闷,不在将自己关闭起来,他什么都能接受。毕竟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一个男人的怀里的事,是他主张的。由不得他不接受。
曾经的贪心,今朝的后悔,所谓因果大概就是如此吧。
“跟我走吧。”叶琰看着那男子道。
男子跟了叶琰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男子安静的跟在叶琰的身后。回到自己的宫中,叶琰遣退了所有人,将门死死的锁住,两人呆在屋里,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整个宫殿死静的没有一点生机。屋内烟袅袅,叶琰喝了口水,唏嘘轻叹。
终,还是叶琰先开了口,“你在自己的脸上动刀子?”
男子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开始解开自己的衣带。
叶琰阻止了他。“公孙玉!”
男子怔住了,眼神显得有些呆滞。
叶琰问道,“为什么?”
男子依然不说话,叶琰已面露异色,狠狠的摔碎了桌上的茶具,忿指着男子道,“为什么!是他让你来的?是他对吗?”
男子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叶琰伸手抚上男子的额头,带着嘲笑,满意的点了点头,“易容术不错,割了几块骨头,在身上划了几刀,脸上动了几刀。就变了一个人,可你还是你!那眼神,永远都变不了。骨子里的那股气质,还是如此……那股恶心的香味掩盖不了什么!”
叶琰轻蔑的笑了几声,“废了那么大的劲把我送走,又废了那么大的劲把你送来,当我叶琰是什么人了!”
“呵呵……”叶琰无奈的笑了几声, “真以为谁都可以爬到我的身上,还是以为是谁,我都愿意心甘情愿的躺在他的身下。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
男子算是听明白了叶琰的话。他主动的穿好了已经解开的衣衫,走出了门。
“站住!”叶琰叫住了他。
“既然都来了,就留下吧,回去,他也会再让别人来。”叶琰似绝望的道。
公孙玉凝望着叶琰,眼中是说不清的复杂感情,他来,不是谁让他来的,他避开了所有人,换了一张容颜重新出现在世间,这并不是司空镜的意思。而是他自己的意思。
偏偏叶琰却将这笔账算在了司空镜的身上。
“是我不懂他,还是他不懂我!”叶琰做了个让男子随便坐的手势。
“有你在也好,至少有个可以说话的人。提醒着我,我还活着。”叶琰感叹道。“当时你能半夜找我说几句心里话,今日你便陪我坐会儿吧。”
这一坐便坐了几个时辰,几个时辰真的是坐过去的。当宫人来问是否传膳的时候两人才回过了神来。
叶琰让人坐了几道公孙玉喜欢吃的菜,公孙玉喜欢吃的无疑都是珍贵的东西,越是珍贵的他越是喜欢,所以就让人专挑稀有的做了。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叶链的耳朵,叶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是一件让叶琰上了心的事。
叶链道,“太子需要什么,给他就是。对念仇也好些,让他多照顾着太子点。”
“是。”宫人应道。
叶链又叮嘱道,“也别忘了提醒念仇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宫人喻意应道。
在这个宫里,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只要是大人物的事,就会传的很快。叶詹也闻着消息而来。
叶詹来的时候,叶琰正安静的坐在清风池畔,与往昔不同的是,如今叶琰的身侧多了一个男子,脸上也多了一点表情。
叶詹与叶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叶琰也没有主动与他搭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叶詹难耐的将目光移到了那个男子身上,停了许久缓缓问道,“听说你叫念仇?”
男子微笑着颔首,并不说话。
“你是哑巴?”叶詹又问。
男子道,“不是。”
“那本王问你话为何不答?”叶詹已动怒,他很讨厌在叶琰身边停留的人,无论是陌生人还是仇人,只要多看叶琰两眼,他就会觉得愤怒。但如果是叶琰多看了别人两眼,他就会嫉妒,嫉妒的想要杀了那个人。
叶琰拦过话道,“他是我的人,除了我的话,他不必回答任何人的话。”
叶詹痛苦的皱了皱眉,敌视着那个美丽的不像话的男人。
“我们走。”叶琰走到男子身边,伸手拦住男子的腰,从叶詹身边走过,不动声色,看不出悲喜,可叶詹知道,叶琰心里是痛苦的。
这个世上,能够让叶琰开心的人已经远去了,可他更不明白,为何这个陌生男子能让一个已经死心的人上心。
凝望着那挺拔修长的背影,叶詹只觉得此人似曾相似,可在他的记忆中,却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若是见过,他一定不会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人心再冷情依在,往事如烟终不散
“你很在意他?”男子不动声色的问道。
叶琰面色怔了怔,不带任何情绪的道,“没有。”
“那你为何在他面前做出如此举动?”男子拿开了叶琰拦着他腰的手。叶琰淡淡的笑了笑,依然不带感情的道,“或许是习惯吧。”
习惯?这也能习惯吗?
很快,又入夜了,自从回到湮国后,叶琰每天都睡得很早,天色一暗,他就倒在床榻,闭着眼睛,眉目间带有淡淡的忧伤。
有叶琰在的太子殿特别的平静,因叶琰并不喜欢人太多,所以殿中宫人也都早早的避了开,只要叶琰在殿中,他们都会尽量的远离太子殿,除非传膳的时候,他们绝对不会出现。
屋檐下,一个有着倾国之色的男子负手而立,叶詹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男子的身后。男子笑了笑,转身面对着叶詹。叶詹凝望着男子,两人对峙不语。
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响雷。接着又闪过几道闪电,又是震耳雷声。
地上狂风呼呼的刮过不停,叶詹向男子靠近了些,“怎么不陪着太子?”
男子沉默着不说话,一双明亮的眼覆上了血红的丝。
“念仇。”叶詹叫着男子的名。
男子并没有答应,叶詹又向男子逼近了些,“身上的香很勾魂,让本王都舍不得离开了……”
男子回望着叶詹,顿了会儿忽然开口道,“那王爷留下便是。”
话音刚落,叶詹面色微变,变得狰狞而恐怖,目光惊恐而呆滞,眸子在眼眶里转动了几圈,最终的目光停在那插在他胸口的匕首上。刃很短,很薄,完全的没入了体内,准确的□了心脏。
男子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叹道,“本想让你死的惨一些,可想着那样太费事,所以便让你死的直接了点。不过阿雪的仇,不会就这样了了的。”
叶詹张口想要说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男子潇洒的转身,消失在屋檐下。
空中闪电交错,雷声轰轰。狂风卷来,落叶纷纷。
屋檐下躺着一具尸体,雷电过后,暴雨来袭。乌云密布,密雨如帘,严严实实的遮挡住视线。闻着雷声,雨声,叶琰起身走到窗口,推开了窗,被风吹碎的雨丝斜飞入屋。雨淋湿了白衣,也打湿了他的黑发。湿发紧贴着脸庞,更显他的病态。
“雨太大。”男子默默的出现在叶琰的身后,轻轻的走到窗前,关上了窗,叶琰并没有拦住他,而是带有别样的眼神看着男子。
“睡吧。”叶琰淡淡的道,没再说别的什么。
一夜暴雨,一夜宁静。
当第二天来临的时候,又是一个大好晴天。
这就是夏日,无论昨日下着多大的暴雨,第二天都会是一个晴天。
有时,上午还是大雨,下午就是晴天,有时候前一刻还是艳阳当空,后一霎大雨又绕山而来。多奇怪的天气。就好像人一样,昨天,明明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今天却成了一具尸体。
一具可怕的尸体。
原本美丽的脸庞好像是被野猫的爪子给抓的面目全非了,修长而结实的身体也满是红色的伤痕,还有那最不能入眼的……也是最残忍的,让人最不敢看的画面。——腹部被整个剖开,血淋淋的内脏散了满地。
叶琰隔着窗看了一眼,来来回回忙碌的人,还有排着长队等待着被审问的人。
叶琰闭了闭眼,深吸了两口气,转身看向身侧,那倾国般的男子安静的站在自己的身边,面无表情。
叶琰摇了摇头,合上了窗,走到男子身前,伸手抬起男子的手打量了半响,“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应该不能杀人才对。”
男子并没有搭话,只是默默的收回了手。
叶琰笑了笑,“你身上的香味太奇怪了。”
男子依然没有搭话,静静的看着叶琰与自己擦肩而过。斜眼看去,依稀间,只觉得叶琰的身形好像又消瘦了不少。
这本来应该是风云忽变,麻烦上身的一天,可男子却过得无比的平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叶琰从中午就出去了,直到深夜才回来。男子没问他去了哪里,叶琰自然也没有必要向男子汇报自己去了何处。
回来之后,叶琰简单的沐浴过后便躺在了床上,什么也没说。映着摇曳的灯火,只见他的面色又沉重了几分,多了些伤愁。
今夜,依然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
“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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