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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照红尘-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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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珞吃了一惊,连忙向后退去。可是他忘了,现在是在屋顶上,那瓦片可没有地面平坦!脚下一绊,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跌倒,顺着屋顶,骨碌碌的滚落下去。
  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连林夫人也呆住了。她性子暴烈,听到儿子在外面包养男人,气得七窍生烟。于是乎风风火火闯了过来,一心要好好教训这「男狐狸」一顿,再将他赶了出去。哪想得到变故陡生,这一下,可要闹出人命了。
  就在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时候,人群中忽然蹿出一个黑影,无比迅速地来到屋下,正好接住了青珞坠下的身子。
  绝处逢生,青珞惊魂未定地眨眨眼睛,抬起头,正对上荆如风关切的眼。
  「幸好你来了!」
  「你怎么来了?」
  两句话同时出口,林夫人和青珞忍不住对望一眼,林夫人诧异道:「如风,你认识这狐狸精?」
  青珞听她又叫「狐狸精」,正想还嘴,却见荆如风向他使了个眼色。这两人当真很有默契,青珞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我这是给你面子。」
  荆如风一笑点头,将他放到地上。
  林夫人打量两人神情,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如风,你表兄和这骚狐狸的事,你也知道对不对?你也跟着他一起瞒我,是不是?」
  「姨母……」
  「好啊!」林夫人气得涨红了脸,「如风,你跟着姨母长大,这些年来姨母可曾亏待过你?现在有了事,你非但不告诉姨母,还串通了你表兄帮着外人来瞒我,你、你对得起姨母吗?」
  荆如风有些无奈:「我只是不希望姨母气大伤了身体,并非有意隐瞒。」
  林夫人怒道:「气大伤身?我还担心这个吗?你们背着我搞出这样的事来……」说着,眼泪掉落下来。
  荆如风对眼泪是最没辙的,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一双眼睛巴巴的望着前院的方向。
  青珞心中暗暗纳罕,这人一个劲儿地往外瞧,难不成还有救星?莫非林子骢要来?
  跟着看了一眼,果然见影影绰绰有个人影跑来,近看却是个家仆打扮的人,不是林子骢。
  那人一脸慌张,未到跟前,先叫道:「夫人,不好了!府里后院着火了!」
  林夫人一听,吓了一跳:「好端端,怎么着起火来,扑灭了没有?」
  「不、不知道,小人看见火起,就赶忙来报信了。」
  「没用的奴才!」林夫人秀眉一拧,暗自权衡了一下。铲除狐狸精固然重要,可是看荆如风的模样,对这狐狸精颇有回护之意,一时只怕不好下手,还是先顾了家宅要紧。于是一挥手,「咱们先回去。」
  一群人一阵风一般的来,又一阵风一般的去了。
  青珞道:「你快看看阿端吧。」
  荆如风走过去查看了一下:「无妨,只是昏过去了,没有外伤。」
  抱起阿端,向着邢管家道:「快去找大夫来!」
  《待续》
下册
  书名:明月照红尘(下册)
  作者:流水潺潺
  出版社:威向
  出版日期:2009/1/13
  文案
  就算离开了青楼,自己仍总是被人误会,
  也许这就是命,而他青珞早就认命了。
  原以为弟弟阿瑞过得很幸福,他就甘心了,
  岂知竟会有人和弟弟一般,会关心他……
  「算命的说我眼角嘴角尖细,是尖刻之相,注定坎坷呢……」
  「算命的说我福气大,我把自己的福气,分你一些。」
  看著眼前的荆如风,青珞满脸的错愕,
  而心底,却有股暖流,淡淡地漾开……
  第九章
  一早林夫人带人闯进来,邢管家就已经派人跑去给林子骢送信了,只是路途甚远,等林子骢心急火燎的赶回来,已经曲终人散。
  「阿端怎么样了?」
  青珞冷笑道:「这时候才来,不觉得晚了吗?」
  林子骢现在哪有心情跟他纠缠?伸手一推:「让开!」他的眼中就只能看见躺在床上的阿端。
  青珞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多亏荆如风在后面扶住。荆如风道:「他没事,只是被震昏了,又受了些惊吓。」
  林子骢挨着床沿坐下,握住阿端的手,轻轻地叫道:「阿端、阿端?他怎么还在昏睡?」
  邢管家道:「少爷,您别叫了,阿端少爷服了大夫开的安神剂,睡下了。」
  林子骢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邢管家就在一旁压低了声音,把事情的缘起经过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青珞站在旁边,见林子骢一边听邢管家说话,一边给阿端整理头发、衣物,动作轻柔得就好像阿端是个易碎的花瓶,万般珍爱流于眼底。看着看着,青珞心里忽然一酸。
  这般的体贴爱护,自己这一辈子大概只有看着的份儿,曾几何时作过这样的梦,现在,却连梦也不敢作了。
  他看看林子骢的脸,说不出是恨,是怨。
  正在暗自神伤,忽然有人拉拉他的衣角,抬头看时,却是荆如风。荆如风向他打个手势,两人双双退出门外。
  「叫我出来做什么?」
  荆如风微笑道:「阿端现在没事了,也要顾顾自己呀。」
  青珞一愣,这才想起自己也挨了一顿好打,身上的痛楚一下子又回来了。
  他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两边脸颊都高高的肿起;嘴角泛着乌青和血丝;从房顶滑落下来的时候,额头、手肘和身上的衣物都被刮破了。
  「走,我给你上药去。」
  荆如风前面走,青珞却没有动。
  「怎么了?」
  青珞眼眶一热,低头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荆如风默默拉起他的手:「走吧。」
  「你上药的手艺倒是越来越高明了,我都不怎么觉得痛。」青珞咧嘴一笑,却又牵动了伤口。
  荆如风微笑道:「那是自然,从前伺候你的伤腿那么久,还不知道你的毛病?」
  「我的脸是不是很难看?」青珞找来镜子,镜子里的人先把他自己吓了一跳,「太丑了,这可怎么见人?把药膏给我!」
  劈手夺过荆如风手中的膏药,对着镜子自己抹画起来。
  「你那里又没受伤,上药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都抹匀净了,人家还以为是今年时兴的妆容,就看不出来我被打了。」膏药是水粉色,正好可以当胭脂抹。青珞久在娼馆,男人上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荆如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把药膏夺过来自己收了。「我这师门秘药炼制何等珍贵,哪能让你胡来?」
  青珞撇撇嘴:「小气鬼。」
  荆如风见他做这小动作,稚气十足,忽道:「你多大了?」
  青珞想了想:「到年底就二十一了,你问这做什么?」
  「那你刚二十,怪不得,你比我还小上一岁呢。」
  青珞白他一眼:「那又怎样?比我大一岁,就比我早老一岁,有什么好开心?」
  荆如风笑着解释:「以前看见你,你不是尖酸刻薄地讥讽人,就是老气横秋地教训人,一副饱经世事的模样,我以为你年纪很大了呢。适才我见你在房顶唱歌谣戏弄我姨母,才觉得你像个小顽童一般。」
  青珞正想教训他的口没遮拦,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你听见我唱歌谣了,那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荆如风住在林家主宅,林夫人有什么动静哪里瞒得过他?他见林夫人纠集了一群人,心里就知道不妙,暗暗在后面跟着。青珞爬上屋顶之时,他已经混在人群之中了。只是他不愿跟姨母正面冲突,不到关键时刻,不敢露面。
  不过荆如风现在还是想不明白:「我姨母怎会一口认定你是子骢的情人,不是阿端?」
  青珞苦笑道:「我哪里知道?她一见面就骂我狐狸精,还命人打我。也许……我的样子像狐狸精吧。」
  说到这里,青珞忽然笑了:「你信不信面相这东西?」
  「什么?」
  青珞想了想:「小时候有个算命的先生,曾经给我和阿端算了一命。他说阿端天圆地方什么的,我也记不清了,总之是大福之相,日后必然能够遇见贵人。说我眼角嘴角尖细,是尖刻之相,注定坎坷。我以前是不信的,现在想想,还真有些道理。你瞧,阿端可不就是遇见了贵人?面相好,也不会被人骂作狐狸精。」
  他说着,一边笑,一边摇头:「我以前见他哭哭啼啼的什么也不会,心里就很烦,总想着若是离开了我,他可怎么活?原来我根本就是瞎操心。嘿嘿,这真应了一句话,有福之人不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嘿嘿!」虽然尽量想让自己看来洒脱,那笑容却难掩苦涩。
  荆如风心里一痛,忽道:「算命的说我福气大,我把自己的福气,分你一些。」
  青珞惊愕地抬头看他,似乎料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突然之间,哈哈大笑,直笑得前仰后合。
  荆如风愠道:「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对不住,可是你一本正经的样子太好笑了,这些神呀鬼呀的,哪能当真?哈哈!」
  荆如风被他笑得面红耳赤:「你这人,当真不能好好说话!」
  青珞见他恼了,很识趣的见好就收,有些讨好地道:「其实你这人好像还真是有些福气的,你一来,你姨母就走了。」
  荆如风脸上忽然显出忸怩的神情,有些惭愧,有些不安,又小小地有些得意。
  青珞何等聪明,道:「难道那把火跟你有关?」
  荆如风脸上一红:「我姨母脾气暴躁,跟她说理是说不通的,何况,我口才也不好。临出来的时候,我让个下人在柴房点些小火,看见冒烟,就过来通报姨母知道。估计等她回去,这火早就灭了。」
  「我说怎么这火来得这样巧!」青珞恍然大悟,「不过,你姨母回去看火灭了,岂不还会再来?到时候她可第一个要找你!」
  荆如风摇头笑道:「错了,她若来了,第一个要找的是子骢。再说,子骢知道事情败露,一定会回去找姨母说清楚,到时候两人还要对阵好久,哪里顾得上我?」这回他的笑容里,有些狡猾的意思了。
  青珞叹道:「我只道你是个老实人,原来也会耍阴谋诡计!」
  荆如风道:「跟你在一起这么久,近墨者黑么。」
  「那是什么意思?」
  荆如风面不改色地道:「就是跟着聪明人,也学的聪明了。」
  青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眼看着荆如风毫无防备,突然狠狠一脚踩在他的脚面上。
  「啊,你做什么?」
  青珞笑吟吟地道:「你那些咬文嚼字的话我虽然听不懂,但你说我的,肯定不是好话,休想骗我!」
  果然林子骢安置好了阿端,就回主宅去了,留下荆如风在这里守着。这一去,直到晚间才回来,也不知和林夫人谈得如何。但是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青珞叫到了书房。
  「我听下人说了,这次多亏了你,阿端才没受更多屈辱。」
  青珞怔了怔。再次见到林子骢,这人脸上除了鄙夷就是鄙夷,除了厌恶还是厌恶,这般和颜悦色地说话,他倒有些不适应了。
  他绷起脸来——因为他怕不这样,眼泪就会一不留神流出来,冷冷地道:「那也没什么,总比有些人嘴里说些漂亮话,紧要关头踪影不见的好。你还是劝好你那位娘亲,不要再来找阿端的麻烦。」
  荆如风道:「是呀,子骢,姨母那边怎么样了?」
  林子骢叹了口气:「我娘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
  荆如风也跟着叹了口气,向青珞道:「我姨母不是坏人,不然也不会看我无依无靠,就把我接入家中抚养,待如亲子。她只是脾气坏了些,而且子骢和阿端的事实在……实在令她难以接受,才会闹上门来。」
  青珞道:「她是什么人,我才不会关心,反正我就要走了。」
  「你不能走!」
  说这话的人不是荆如风,而是林子骢。青珞眨眨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是一心一意要赶自己离开吗?怎么又改变了主意,难道说……青珞不敢相信,自己心里居然浮起了点点希望!
  他用那双凤眼凝视着林子骢,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平静下来:「为什么?」没人看见,他藏在袖子底下的双手,都已经紧张地握起。
  林子骢的脸,百年不遇的红了,道:「不知是什么缘故,我娘似乎认为你才是……才是与我有私情的那人,而不是阿端。」
  「然后呢?」
  林子骢神色忸怩,干咳一声:「以我娘的脾气,她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再来。」
  青珞的心在往下沉,仿佛已经猜到林子骢要说什么,还是定定地问:「你到底要怎样?」
  「反正我娘认定了是你,我希望……」
  「不行!」荆如风突然大喝一声,「你让青珞作阿端的挡箭牌是不是?你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再说,阿端知道了也不会答应。」
  林子骢叹道:「我这也是为了阿端着想,再者,这件事情我不准备告诉阿端。」
  荆如风心里忽然一阵酸涩:「你为了阿端真是把什么都想到了,可你想过青珞没有?阿端不能受伤害,青珞就可以吗?」
  林子骢面有愧色:「我也知道这样委屈了他,可是今天他肯出面回护阿端,想必他对阿端还有一份兄弟之情,相信他也不愿阿端受苦。这只是为防万一之法,我一定尽量保证他的安全。再说,我也不会亏待了他。」
  说着,林子骢双手拍了两下。邢管家似乎早候在门外,听到声音,抱进一只雕花的黑漆箱子,放在桌上。
  林子骢将箱子打开,顿时一室生光。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只金元宝,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成色十足。
  「这里是黄金一百两,作为你的报酬。」
  荆如风怒道:「不是什么都可以用钱解决!」
  林子骢微笑道:「如风,你是这样的人,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还听听他怎么说吧。」
  青珞听他两人争论不休,忽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倘若我答应了,从此以后非但衣食无忧,又有金子可以拿。」
  林子骢道:「不错。」
  青珞又道:「而对于你林公子来说,有个挡箭牌,阿端又少了许多危险。就算我死了,也不过是贱命一条,不会有人在意……到底是生意人,这算盘打得好精。」
  林子骢道:「放心,我娘也许有些霸道,但绝不是狠毒之人。」
  「这么说来,我更没有理由不答应了。毕竟,我是这么爱钱的人。」说着,青珞笑了笑。
  林子骢笑着看他,显得胸有成竹。
  「可是,倘若我不答应呢?」
  林子骢一呆。
  青珞抬起头来:「你知不知道你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很惹人讨厌?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可骄傲的?你口口声声说会照顾阿端,可是被你娘一吓唬就慌了阵脚,还要来求我这个你一向看不起的人。你能骄傲,是因为你有个好家世。一朝你手上没了银子,只怕还不如我呢!」
  「你……」林子骢脸上变色,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当面指责他、辱骂他。
  「青珞!」就连荆如风也觉得青珞的话说得过分了,他走上一步,生怕激怒了表兄,青珞会遭殃。
  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一触即发之际,青珞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一弯,带些魅惑地笑了。
  「如果换做是别人,一定会如此破口大骂吧?可是我呀,偏生是个为钱生,为钱死的人,哪敢得罪你呢?」青珞走过去,把那一箱金子抱在怀里,微笑道:「那么咱们就说定了,林公子,你不会反悔吧?」
  情势本来飞流直下,不想到了中途,青珞却来个着势力转。一时间,林子骢、荆如风都懵了。等林子骢明白自己被愚弄,青珞已然抱着那箱金子,飘然而去。
  既然他已经答应下来,这时候万万不能撕破脸的,林子骢气得咬牙,也只能暗暗地把心头这把火忍下。
  邢管家朝着门口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小人得志!」
  林子骢摆摆手,道:「邢管家,算了。如风……」
  他回头想跟荆如风商量一些事情,荆如风听到他的声音,却倏然一惊,仿佛想起了什么,说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还有急事!」说着,匆匆走了出去。
  青珞从书房出来,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厢房,他在花园里的一条石板凳上坐了下来。夜风送来阵阵花香,他抬起头,一轮明月正高高的挂在头顶上。
  明月照红尘,却永远不知人间疾苦。
  他想起了「老爹」的话——人要多为自己想想。他虽然恨着「老爹」,却不得不承认,「老爹」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可他还是没办法放下阿端。以前他盼着阿端成器、盼着阿端出人头地,因为他清楚阿端跟他不一样。阿端有个清白的身世,他做不到的事,阿端可以。
  现在即使阿端以男子之身侍人,成了别人的男宠,他还是希望阿端能够幸福。因为幸福这种东西,也是他得不到的。
  这辈子唯一有过接近幸福的机会,是属于阿端的。
  青珞忽然想哭。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忍住了。
  每当他想哭的时候,就深深地吸一口气,把眼眶中的泪水再吸回肚里。
  「老爹」曾经说过:不能哭,哭了,别人就会认为你软弱,就会认为你好欺负,就会踩在你的头顶上!
  所以他从不哭,至少不让人看到他哭。所以每当阿端哭的时候,他心里就一阵烦躁。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为什么要答应他?我知道你不想的。」
  青珞猛地回头,就看到荆如风正站在他的身后。一瞬间,他有种心事被人看穿的怒意。他冷冷的别过头去,道:「我为什么不答应他?他这人虽讨厌,可是金子却不讨厌。为了金子,我也答应了。」
  他打开箱子,拿出一锭金元宝:「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锭的金子。你看看,这成色可有多足?为了这些金子,要我去死也值了。」
  他放下这锭,又拿起那锭,仿佛爱不释手。
  荆如风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你别这样,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青珞哈哈一笑:「我为何要哭?天降横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哈哈……哈哈。」
  荆如风低声道:「我看见了,你拿走金子的时候,眼底里有泪光。其实,你是喜欢子骢的吧?」
  青珞一愣,随即怒道:「你胡说什么?我喜欢他?真是天大的笑话!他不过是生得体面了些,又有些臭钱,便仿佛不可一世的模样。他真正又有什么本事了?只有阿端那种傻子,才会被他骗得不知南北西东!我是谁?我见过的男人比阿端这一辈子见过的路人都多,我会被这种纨绔弟子迷倒?」
  他越说越怒,一张脸涨得通红:「那个姓林的,他狗眼看人低!嫌我出身低微,说我贪钱,说我刻毒,一天到晚想着怎么把我轰将出去!我会喜欢他?我、我又不是犯贱,为什么要喜欢他!为什么!为什么!」
  心中的委屈、愤恨、不平,潮水一般的涌将上来,无从发泄,青珞不断地踢打着身边一棵小树。似乎只有那拳上、脚上传来的阵阵痛意,才能让他的心好受一点。
  少年的背影纤细而脆弱,那树上隐约的点点血迹让荆如风的心跟着纠结起来,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青珞:「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我才不要哭呢。」明明是这么说的,可是眼泪却早已不听控制地流了下来,迷湿了双眼,青珞哭道:「我根本就不喜欢那姓林的,你听清了没有?」
  「好,你不喜欢他,你谁也不喜欢。」荆如风轻声附和着,心里却有些酸楚:其实你还是喜欢他的。
  荆如风心想,也许在很久以前,他就意识到青珞对子骢的情意了。所以当林子骢提出要青珞作替身这个无礼的要求,最先喊出来的不是青珞,而是他。那一刻,对林子骢有怨,对青珞有怜,却不知原因。
  直到现在,这个倔强的少年在自己怀里放声大哭,脆弱得仿佛不堪一击,只想保护他,抚平他的伤痛,荆如风才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心早就一点一点移向了青珞。
  他轻声道:「别哭了,无论你想走想留,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让你受到伤害。」
  当荆如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动荡的心绪还是不能平静。他的手上仿佛还残留着青珞的泪痕,那泪水似乎尚未失去温度,灼得他手背上一阵阵的发痛。
  他想起那个倔强的少年,即使受了委屈,即使泪流满面,嘴里却还是不肯服输、不肯道苦。可越是这样,却让旁观的人看得心都痛起来了。
  很想帮他一把,想看他快活地笑,想知道当他开怀大笑的时候又是怎生的模样……
  或许荆如风自己也未发觉,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思都围绕在青珞身上了。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很特别的声音,三长两短。
  荆如风心中一凛,推门而出。
  门外站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向荆如风点头示意:「大人要见你。」简单交待完,转身前行。
  荆如风也不多问,不紧不慢跟在他身后。
  两人跳过院墙,沿着狭长的小路七拐八拐,最后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那是一间很简陋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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