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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京-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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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寄红笺寄素帕
君若解语应识它
春风后又生发
陌上新枝芽
一朵摇曳鬓边斜
君若见我怜韶华
蝉声远 蛙声近透窗纱
长安柳并洛阳花
君若看遍早还家
三五夜数盈缺
独坐抱琵琶
当时一去万里沙
君若念我消年华
风和雪音书绝情难罢
我也曾跨东风骑白马
我也曾天上人间叱咤
惆怅是梦中携手看晚霞
惆怅是共了明月隔天涯
恕己愣愣地看着她,张张口,只说了两个字:“展颜……”然而并无答复,那两个字像是被帝京广袤无垠的土地吞了去。
一舞已尽,其意不绝。
作者有话要说: 一首一念相思,HITA和音频怪物的。
☆、三杯空城是无痕
自那日月下饮酒后,恕己就没再见过奉壹,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招呼着浩宇,带上他新酿的一坛美酒就出了宫。
当浩宇见他主子第三次拍打门环都没有人应,感觉他的脸似乎又黑了一分,一副要拿着刀把门劈开的架势,浩宇只能苦笑几声,一手撑着坛酒,一手拽着恕己的袖边往外拉,边拉边道:“主子,你看这人都不在,你就是敲断骨头也没人应啊。”听罢,恕己一连三四个深呼吸才带着浩宇往城门走去,“罢、罢,又不是只有他一人陪我喝酒,浩宇,走!咱们几年没享受过山林野炊了。”说罢,拉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浩宇就大步出了城门。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倒也快活,加上恕己很少出京,看着身边宫内见不到的参天大树,野芳野草,不自觉的越走越远,浩宇因为平时也会在宫外活动,对此景色,也不算太在意,只是时不时逮鸡捉兔,手里拎的满满的,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唤了恕己,清扫出一片干净地方给他坐下,拉过身旁的粗壮树干,略微扫了扫尘,寻了几根长树枝,串上一些已经拔了毛,在溪水里冲洗过的野鸡野兔,从怀里掏出火石,再拿出一些食盐之类的调味料,不消半时就整顿好了一切物什,真真是一双巧手。
而恕己早已等不及,自己从包裹里拿了点心出来,一看是单笼金乳酥,顿了顿,又放回包裹里,拢了拢袖子,安心等了起来。
这时突然有人声响起:“呦!这不是太子爷吗?”恕己一愣,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回头一看,真是丞相府的管家,心想:果然,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兵。面上又仍是端的僵硬冰冷。那管家心里直道:果然是什么样的仆子跟什么样的人,活脱脱两座移动的冰山。转而想起自家少爷吩咐的,忙又问:“太子可有兴趣寻个僻静暖和的好地方?”
恕己一听,反问道:“你可有地方去?”
“那是当然。”
“既然如此,便是最好。浩宇,收拾了东西,也给丞相家公子带点山肴野蔌尝尝鲜。”
“那管家,麻烦你带路?”
“太子爷客气,请。”
这暖和地方真不容易到啊,恕己在心里暗自囔囔。行了6、7里,眼前除了树就是草,景虽难得,看多了也未免要腻。就在他忍不住要问还要多久时,只见前方一片郁郁竹林,其中自然一条小路,复又遮掩,颇有种世外之境,仙人之家的意境,管家见他这副表情,一边往前,一边解释道:“此谓毛竹,生长五年共不过2寸有余,五年后,方日日9寸,仅六周便可长达4。5丈,高风亮节,坚韧不拔。”
恕己暗暗奇怪,问道:“为何独这第五年生长的最快?”
管家斜睨了他一眼,答道:“广三丈,深十五,是为五年之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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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己跟着东西拐了十几趟,才看到一座不新不旧的竹楼立在前方,高脚吊楼,造型别致。再向上爬个梯子,推开竹门,只见室内家居一律竹制,镂空雕饰,好不典雅,只是再扫向中央,就是一个穿着白衣白袍的货色,摇着蓝翎折扇看着近有一面墙宽的窗户出神,恕己扫了扫衣摆上没有的尘土,拱了拱手,坐在奉壹身边的矮塌上,管家端来了茶水,恕己一看,黄山毛峰,举杯一品,茶中之茶,佳中之佳,便调笑道:“怪不得你有如此桃花缘,原来还不只是个纨绔子弟。”奉壹听此,“唰——”将扇子一合,眨巴着双浓墨的眼,侧首问道:“你难道不知我从娘胎里就带出一股子男风?我偏厌水做的肉,我偏喜泥做的骨。”
恕己身子一滞,僵硬的呵呵两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只可惜啊,如此一张好皮囊就毁了。”最后一句说的小声,奉壹专注着窗外的景色,并没有听到。
品了一蛊茶,恕己命浩宇将先前的野味加以烟熏后端了上来,又把已经被浩宇抱了一天的酒坛拍去泥,揭开封盖,一股自然而然的醇香便弥漫开来,不禁让人食指大动,奉壹端去酒一品,不禁赞道:“好酒好酒,入口而不上头。只是这酒是个什么名字?”
浩宇立在一旁,开口道:“回禀公子,此酒还未……”
恕己突然抢先答道:“此酒名曰‘三杯空城’。空城,空帝京。”
………………
酒足饭饱后,两人都有些倦了,恕己便抽出身后书架中的一本来,翻开一看,竟是一本诗集,开头便是“辜负胸中十万兵,百无聊赖以诗鸣。谁怜爱国千行泪,说到胡尘意不平。”正准备翻页,奉壹突然说道:“这两句,哪个更得你意?”恕己将书页一翻,说道:“谁怜爱国千行泪,说到胡尘意不平。”奉壹对此也不作评论,只是自顾自地说:“好男儿,应志在四方,七尺儿郎,当醉卧沙场。”语气平淡,却掩不住满腔沸腾的血。
恕己依旧看着自己的书,慢悠悠吟了一句“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顿草没了。”
奉壹沉默许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荒冢一顿草没了,甚好甚好,渺渺时空;茫茫人海;与汝相遇;幸甚,幸甚!”
恕己放下手中的书,露出一双亮的吓人的眸子,道:“我今日倒也困了,如此,就先告辞,这一坛三杯空城就当是谢礼,如果公子还要,便命人寻他。”说着,指向了门旁待命的浩宇,转身正准备离开,奉壹突然说:“来而不往非礼也。”说罢,就解下了腰间一枚中空的白玉佩,上系一红绳,挂在指上,一荡一荡。恕己看罢,不收也不是,坏了礼数,只能叫浩宇拿了去,推了竹门,按着原路返回,却忽的听见竹楼上传来一声“太子,你这么公子公子的叫着,实在不方便,今后便直念奉壹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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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途中——
浩宇张口闭口憋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问了句:“主子,你不是最喜那句‘辜负胸中十万兵,百无聊赖以诗鸣’吗?如今怎么变了喜好?还有,那三杯空城又是怎么个事。”
恕己摇摇头,笑了笑,“你哪里见过一个近十年都没有过动静的太子说出这种磅礴的话?要说三杯空城,唔——我就不告诉你!快点跟上了,再晚些,宫门都关了,看你留宿在哪!”似乎想起什么般,他突然又将方才奉壹赠与的白玉佩递给浩宇,“你去查查,记住要快些,还有,你可查出来了?那日偷听之人。我相信,你自幼灵敏的鼻子就算只是一晃而过,也能分辨出个真假雌雄来。”
浩宇不急不缓,抱拳道:“谢主子厚爱,就是这个气味,浩宇记得真切。”
“这就对了,属于我的,我怕我让给他,他都拿不稳!”
作者有话要说: 0评论,0…0……0………
☆、隆冬已至功将成
一日,恕己难得晚起,穿着不薄的中衣却觉得冷,等浩宇闻声进来才知道,原来下雪了,不禁喃喃道:“这冬天的第一场雪还真不晚啊。”
“是啊,这才中冬,看这势头,可能还要下上许久。”
“是吗。”都已是中冬,可展颜那边又始终不见动静,再不动手,好日子过了就难再逢了。“去,把我那件狼裘拿来。”
………………
自从上次去了竹屋,恕己也就不再多跑一趟,一出宫就直奔竹林去了,走的多了,轻巧熟络,往往给浩宇派了活就自己去闲逛几次。
入冬了果然不是一般的冷,寒风吹过飒飒竹林,带出一阵阵七零八落的幽幽之音,细细一听竟如同鬼魅。恕己不自觉的拢了拢狼裘,加快了步子,突然,一只匕首如电光火石直射而来,恕己忙退半步,险险躲了过去,只是还是擦破了脸,匕首射入一枝毛竹,震得它晃了三晃,几滴红梅绽放在皑皑白雪中,恕己忙恨自己大意,顾不得揩去血珠,一阵小跑向前,还有一里,只要再快一点,一时间竹林里弥漫开来恕己急促的呼吸声,恕己已经看到了小屋的轮廓,甚至他都能想出奉壹独坐窗前,捧着书卷的模样,就在这时,眼前银光爆闪,一把长刀断了他所有的念想,不得不一退再退。
恕己忙抽出腰间别着的一把长剑,银牙一咬,提气挡了上去,来人显然没有料到恕己习过武,趁着这片刻间暇,恕己只能使出浑身的看家本事,提剑猛刺,险险刺入其左肩,剧烈的疼痛立即使那黑衣刺客回过神来,顾不得捂着伤口,招招式式更为毒辣,刀刀直攻咽喉,断是要取人性命。恕己也没想到自己一击得中,如今看来人模样,怕得的是死令,即为达目的,不论生死,生要见人,死亦见尸,狠辣至极。
拼着一把还算迅捷的反应能力,恕己左躲右避闪过几刀,那刺客见刀刀不中,已是暴怒,出招却愈发沉稳有力,每刀一出,就掠去一片雪花,连向前一步的机会都没有留给恕己,恕己当下长叹一口气,正当这失神的片刻,来人突然发力,等他再回过神来,眼前一把泛着冷意的刀已至咽喉,不由得心中乍寒,这倒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只得束手就擒,闭了眼睛,等死。一把冰冷的刀插入后背,穿胸而过,恕己不由得睁开眼睛,吐出一口血,只见眼前之人亦是满面不可置信,迷迷糊糊间,只听身后的人小声说了句:“公子勿念,空蝉之意,圣火高照,日月同辉!”随后,小心塞了张薄纸在他手中,放大了声音,对着恕己身前的刺客笑道:“子然,我又比你多得了个人头!技不如人还不服输?”说罢,将弯刀从恕己身子里□□,又在空中爆开一片血花,恕己不由自主向前倒去,的手的刺客一脚从他身上踩过,虽然撤了几分力,其重量也实在不容小觑,恕己实在支持不住,鲜艳的血染红了一大片白雪,睡意一波波涌来,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只模模糊糊感觉身上的白玉佩被谁解去,而后陷入一片模糊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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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宫外
“可做好了?”从厚重的斗笠里传出沉闷的男声。
“万无一失,只是这价钱实在太过优惠,能不能……”另一个声音想起,仔细一听,分明是之前名唤子然的刺客。
“大胆!这可是妃嫔才可享用的物什,你以为谁人都有?”语气突然拔高了一分,显得有些焦虑。
“自然不敢,只是这一串金丝念珠,莫不是打发和尚?”又一个男声插了进来,“我们做的刀口舔血的买卖,要的也不多,50两金子,决不还价。”
“………既然如此,两位大侠何不做个长久买卖?只两月,完事后这一盒子珠饰,还望笑纳。”说着从斗篷里取出一朱木盒子,轻轻掀开一个边角,露出里面满满的珍珠宝石。
“哦?既然这一说再说,我们也不好推脱,吾众定不负意。”
“那好,江湖人士说起话来实在豪爽,还请跟我来。”
正在查阅资料的浩宇忽然连打了几个冷颤,捧起手哈了几口热气,突然说了句话“十年已至,空蝉之意,圣火高照,日月同辉。”
作者有话要说:
☆、道是无情还有情
“哧——”和着一道鲜艳浓稠的血,一把把刀挥过去,砍过去,带下无数残肢断骨,红红白白交织在一起,汇成深深浅浅的河,从恕己脚下流过去,沾了一靴子的腥味,“咕噜噜……”一颗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的长发人头滚了过来,恕己一愣,小心翼翼从柜子里伸出手,颤巍巍别了过来,这么熟悉的五官,长眉细目,樱唇墨珠,他像是触了电一般,唰的收回了白皙的手,一掌的血腥,他顾不上抹掉,慌忙捂住自己的口,硬是把“母后”二字咽了下去,大颗大颗的泪珠滴了下来,他躲在狭窄的缝隙里,双目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头,四目相对,后者薄唇微张,掩去了一院的刀光剑影。恕己埋下头,死死闭着眼睛,用手指一遍又一遍的蘸着鲜血书写着“圣火高照,日月同辉。”不住地小声喃喃:“浩宇,浩宇,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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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宇!”
等恕己从噩梦中清醒过来,习惯性抱住身边放着的长枕,唤着浩宇,却陡然发现奇异的触感,顺着手往上看,白丝铺的底,银丝缀的云,墨玉的眼中映的是大片的绿竹,恕己瞬间静了下来,松了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也是一袭白衣,整个人都僵了,一手撑起袖子,撇过头问:“奉!壹!这是怎么回事。”
“你也不看看自己原先那一套,胸口大半都被浸红了,你还好意思穿出去丢人?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奉壹就像没听出恕己的言外之意,抚平了袖子答道,“再说你一开口就是浩宇浩宇,真是寒了我这个救命人的心啊!”
“你什么时候长那种东西了?”
“……比起这个”奉壹突然看向他的腰间,“我给你的玉佩呢?”
“被解了。”
“!!说得还真轻巧,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整个大燕独一份的!”
“……你确定,找不到第二个?”
“当然!”
“那好——嘶!”恕己胸口的伤突然一阵钻心的疼,他只能深深吸口气,但还是掩不去,忙翻个身,又是一股刺痛,“我可还是有伤的人,说这么多,困了,借你竹床一用。”说罢,就不再搭理奉壹,不断回想着先前的种种细节,暗自忖度,一时想的太入神,竟没注意到身侧的人一直没有离开,坐在床边,抚着自己的小臂,一双眼目中波涛汹涌,忽暗忽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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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里的恕己一边拆下绷带,一边招呼着浩宇敷药。算着时间也不早了,总不能在宫外太久,平白惹人生疑,况且,在奉壹那里用的药实在不让人放心,只能寻了个托词,赶紧脚底抹油,回想着临走时奉壹一闪而过的奇怪表情,恕己还是不由得心生疑惑,一点点推算着最近的所作所为。
“嗯……浩宇,恕钺那最近多派些人吧。”沉吟半晌,恕己侧首对着正在小心上药的浩宇说道。
“主子,你怀疑……是他?!”浩宇一愣,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小心手上力道就重了几分。
“嘶!你要疼死你主子啊!是不是他我还不清楚,先防范些总是好的,而且这样,倒也不用让我费心了,那一派的,能少一个是一个。”恕己虽是男儿身,但还是抵不过切切实实挨在身上的疼。
“是,我立刻去办。”浩宇拱拱手,答道。
正当整个马车都陷入一片沉寂中,恕己看着浩宇戴着白玉镯的手发呆,突然用四平八稳的调子说道:“圣火高照,日月同辉。”
“嗯?”见浩宇并没有奇怪,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恕己暗暗舒了口气
“没什么,对了,浩宇,我已二二有余,你还要比我大上些,已经二五了吧。我们都是弱冠之年了,真是快啊,当真白驹过隙。”
“是。”
回想当年,母后曾对他说:“待浩宇年至二五弱冠,你便问他‘浩宇,他年我若登王称帝,可否许你官拜侯王将相?’他若回答护你一生,或如此而尔,便即刻将他弃了,他若回答是,就立即授予其兵法韬略,官场红尘之事,他若答否,哎……那就真是可惜了如此的好苗子,你定要驱他至乡野农家,决不允许其再踏红尘!切记!”
当时是多少年前,他早已不记得,只是一直记着母后的嘱咐,如今时光荏苒,该来的始终躲不过。
趁着浩宇净手的空档,恕己状似不经意地穿好半身衣服,问道:“浩宇,眼见时日将至,他年我若登王称帝,许你官拜侯王将相,你可愿?”
浩宇的动作明显顿了下,奇怪道:“主子,你今个怎么说到如此?”
“没事,只是实在闲着无聊,放心,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主子可否让浩宇思考几日?”浩宇显得有些踌躇。
恕己像是松了口气,道:“当然,你想什么时候答,就什么时候答。”
些许年后,恕己再回首眼前之事,不由叹道:当真是一语成谶,从来双喜不临门,却道祸事不独行!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还把恕己的己'jǐ'读成已经的已的,自己面壁!!
☆、事了拂衣去无声
眼见离着元旦也没多久了,一些日子过去,心口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只是恕己本就体寒,再加上如此闹腾,只得把身上的衣服越穿越多,越披越厚。
天刚是蒙蒙亮,恕己便派了浩宇出门;如今既然已经查到些眉目,如果不顺着往下走,岂不是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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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太子东宫:
恕己将火盆往自己旁边拉了拉,伸出冻得有些泛红的十指,一边烤火,一边对浩宇使了个眼色,浩宇虽是有些许木讷,倒也不算是一根筋通到底,正巧有一侍女准备着上前奉茶,他略微向窗侧移了小半步,果不其然,身后窗外传出些微没有隐藏好的呼吸声,以及浅浅的挪动脚步时,与周身树木摩擦而传出的声音都一丝不漏地传进室内两人的耳内。浩宇不由可惜道:还是资历不够所致,毛糙,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差不多了。
待浩宇遮好挡好,便假意摆弄着身边的一枝墨兰,却快速扯下一小片叶子,卷成一团,运足了内力,向奉茶侍女的膝盖弹去,一击即中,快到连身边的恕己都没有看清,只见眼前眉如墨画的侍女小腿一抖,身子便跟着歪斜了几分,一杯滚烫的茶水便流了她一手,她也顾不上惊叫,只能急忙双腿一曲,跪下请罪:“请太子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啪嗒啪嗒,豆大的泪珠子像断了线,一发不可收拾。只是,恐怕是因着那双白如葱根的芊芊玉手,如今一片红肿,况且,侍茶侍茶,说的难听,但靠着一双好手得到帝王青睐的,从古至今只怕多得数不完,可现在怕是再怎么样也要留下痕迹了,怎么能不着急,这泪越发流得厉害。
恕己听着烦躁,顺手将身边一青花白瓷的茶蛊往她身边一砸,带着一旁的几名侍女太监身子一震,扔茶杯子扔了十几年,这力道掌握的是刚刚好,落在身前,虽说崩不上几粒碎渣子,可是意到了,也足够吓得那侍女身子抖一抖,现下这泪中倒有几滴是真的了。
几个机灵的忙道:“太子息怒,奴婢这就下去为太子再泡杯好的。”
恕己紧皱眉头,将手一挥,几名宫人忙拉着奉茶丫头退下,一时间这东宫内殿里也只剩恕己和浩宇两人。
方才浩宇在一旁冷眼看着,是不是晃一晃身子,向窗外露出点屋内样子。
他料定这些人等不了多久。
果然,两人等了片刻,屋外的呼吸声渐渐减小,直到全无。
这时,恕己才放心,刚想伸手去拿杯子来饮,却发现手旁空无一物,不禁自嘲般笑笑。他自幼便不习惯别人侍奉,虽然房内还有人,但也不必避嫌,起身走到屏风后,自己换了衣服。
却不知浩宇正呆呆立在方才那侍女跪的地方,上面还留着一小摊水渍,他心中默念:真不愧是在这深宫大院里活了小半辈子的人,如今,这戏是越演越像,越演越真了,不知怎么,他有一点想那个十年前的恕己了,只是如今只能冷暖自知,自知,再自知。
等恕己收拾好再出来,只看见浩宇呆呆地立在那,不觉好笑,便随手拿了本书,坐在浩宇一旁的软榻上。他自是不必担心那些只为保命的奴才,还真能端杯茶来,就也算悠闲地翻开书,看了两刻,看罢,揉了揉稍许酸疼的眼睛,问道:“今个是几日了?”
浩宇掩了掩神情,“腊月十七。”
“嗯……”他的声音带着点疲惫,“给你十天,丞相府,奉大丞相也该驾鹤了。”说完,伸出一只手,攒着一小布袋药粉,闻着有些熟悉,“喏,给,拿去用吧,嗯……就用这个!”
“是。”浩宇还是操着平淡的嗓音。
交代完毕,恕己也就不再说什么,让浩宇守在门外,自己还是抱着本书读得畅快。也不知过了多久,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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