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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匪石-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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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很快就黑了,石寒枝生了一个火堆,便出去觅食了。石孤鸿把叶轻风抱到火堆旁取暖,他低头看着叶轻风苍白的面容,与记忆中的石冷洲竟毫无二致,恍惚间伸手抚向他的面颊,“冷洲……”


        这时听见一声冷哼,他急忙缩回手。抬头一看,见是石寒枝提着一只野兔走了进来。石寒枝见他面色发红,将手中野兔往地上一扔,“想做又不敢做——真是没用。”


        说到这里他眼中眸光一闪,靠近石孤鸿蹲了下来,“不如……”他抬头看着石孤鸿,“不如你今夜和他将生米煮成熟饭。”



        (十)唯将终夜长开眼


        石孤鸿一愣,转瞬便明白了过来,怒道:“你胡说什么?”


        石寒枝冷笑一声,“对于这种道貌岸然的正派弟子,你若是想等他有一日肯心甘情愿接受你,恐怕等到头发白了也不成。对于他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上了他再说,到时他就算不肯接受,也可以挫挫他的傲气。”


        见石孤鸿表情有些松动,石寒枝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瓷瓶,“这是瓶春药,给他吃一些。事后就说是毒针上沾的,若是不与他那样,他会立即毒发身亡。而你是为了救他才勉为其难,他听了这话一定又羞愧又感激。”


        石孤鸿低头略一思索,很快抬起头道:“这样他可能会一辈子躲着我。”


        石寒枝冷冷道:“那你让他抱你不就行了?他自诩名门正派,总不会吃了不认帐罢?你若是不推他一把,他死都不会接受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等他知道真相后就是同你做普通朋友也不可能。”


        “不行!”石孤鸿面色剧变,咬牙道:“我早已发誓这辈子决不再被男人压在身下。”


        石寒枝将媚药扔进他怀里,“那你就压他罢。别婆婆妈妈了,你不听我的话一辈子别想得到他。反正我们是歪门邪道,用什么方法都无所谓,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这样的机会想要有第二次可比登天还难。我出去走走,完事了记得出去叫我一声。”说完便拍拍衣服,举步离开了山洞。


        黄昏时虽然刚下过雨,这夜的天空倒是月朗星稀。石寒枝走到一个树荫下躺好,地上的草还有些湿漉漉的,一阵凉气透过衣衫渗透进他的肌肤,带起满心的寒意。


        他睁大眼睛望着星空,在心中默数着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却怎么也数不清楚。一颗颗星星朝他阴冷地眨着眼睛,一开一合之间满天黯淡无光。


        一跃而起拔出碧箫在树下挥舞了一通,打下一大片的树叶。突然心口一痛,一阵刺骨的寒意袭上心头,手一松,碧箫便滚落在地,身躯也靠在树干上蜷缩成一团。


        最近寒毒发作的越来越频繁,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每次发作的时候他都会怀疑自己是否能熬过去。在树下翻滚着,强忍着没有发出呻吟,顷刻间衣衫便已被冷汗湿透。


        “孤鸿……孤鸿……”心里轻轻唤着,期望象幼年时那样每次呼唤他都会跑过来搂住自己柔声安慰,只是明白有许多事已经无法回到从前了。可是却不曾后悔过杀死石冷洲——已经发生的事后悔又有何益?


        “娘……娘……”又开始呼唤另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心中暗恨着自己的脆弱。


        既然活着如此痛苦,那还不如就这样死了的好。想到这里心上突然轻松了,是啊!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苦苦支撑到如今的呢?一直在夹缝中寻求一条生路,每每撞得头破血流。


        恍惚间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忙伸手紧紧拽住,生怕立即又要失去。耳边是低低的呼唤声,“寒枝,快醒醒,快醒醒……”一阵温暖的气息源源不断地从腰间的穴道注入体内,顿时舒服了许多。


        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头顶上石孤鸿焦急地唤着自己。石寒枝嗤笑一声:“你不是不行罢——这么快就完啦!”


        石孤鸿摇摇头道:“其实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想得到他,不过却不想把自己曾经受过的屈辱加诸于他的身上,如果我这样做,与追石令主那禽兽又有何区别?”


        “可是令主那样做是惩罚你抗命,而你是因为爱他。”


        “以爱为名的强暴难道就不是强暴了么?”他顿了顿,面上的表情也坚定起来,“我会努力争取他,假如我用尽了全力仍然得不到他的心,那么我就放弃。”


        石寒枝颓然闭上眼睛,心中暗骂了数声“愚蠢”,半晌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又是何苦?好人你这辈子注定是做不了了,坏人你却也做得不甘心。上不来,也下不去,这样活着该多么痛苦,为何不索性来个爽快?”


        石孤鸿苦笑一声,“我明白自己这样很窝囊,可是我不甘心陷入万劫不复。我杀人是完全被逼,我这样污秽的身子也不是我愿意要的,我只是想着不去主动做坏事也就可以问心无愧了。”


        石寒枝闻言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面颊,渐渐有些了解了石孤鸿的心情,他轻叹一声道:“谁说善恶不是天生?你在这样的环境下呆了十多年,心里却还是干净的。可是我呢?唉……”


        石孤鸿面色一变,身体也僵硬了起来,石寒枝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便冷冷推开了他,“我天生就是自私自利之人,若是时光重来,我还是一样会杀石冷洲。”


        石孤鸿沉着脸站起身来,他哑声道:“以后别再提这件事了。”说完便转身进了山洞。


        望着他的背影石寒枝喃喃道:“你就算口中不提,却还是会永远把这件事放在心上。难道走错了一步,就要满盘皆输?孤鸿孤鸿,这四年来我付出的代价难道还不足以弥补我杀死冷洲的过失?”


        石寒枝走进山洞时见石孤鸿正抱着叶轻风坐在火堆边,他走过去道:“他很快就要醒来了,若不想暴露身份,就马上离开。”


        石孤鸿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也好。”便脱下外衣,将叶轻风小心翼翼地平放在衣服上。


        石寒枝静静看着,突然道:“原来你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石孤鸿轻咳一声,站起身岔开话题,“他躺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石寒枝晒笑了一声,“原来你不但温柔而且还很体贴,怎么你对我就那么凶呢?”


        石孤鸿平静地看他一眼,“你对我难道就不凶?我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我就被你踹到水沟里,后来受了风寒,差点没有送命。”


        石寒枝怔忡了一刹那,终于失声而笑,“原来你这么喜欢记仇,那今日我就卖你一个人情。我们躲在暗处,等你的小情人醒来后我们再离开。”


        “什么……小情人?你这人说话怎地如此难听?”


        这时叶轻风的眼睫突然颤了颤,石寒枝忙将食指伸到唇边“嘘”了一声,两人身形一闪,便移身到洞外隐蔽处。


        不多时叶轻风走出了山洞,他口中呼唤了几声,见四下无人,踌躇了一阵,便摇摇晃晃走了。


        片刻后石寒枝与石孤鸿现出身形,石孤鸿突然道:“糟了!忘记告诉他他中毒的事了。”


        石寒枝不屑地蹙蹙眉,“还用告诉他么?只要毒不去除干净,他眉间的红点就不能褪去。唐经是内行,定然一眼就可看出缘由,说不定他有办法帮他去毒呢。”


        “可是这毒说不定正是唐经下的。他用唐门失传之毒害人,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反而不会引人怀疑。只是唐经究竟有何动机害叶轻风呢?”


        石寒枝沉思了片刻,“或许是为了试剑大会,据说八大门派曾有个口头协定,不论是那个门派的弟子在试剑大会上夺冠,并且在重阳一战中打败魔心谷传人,八大门派从此便由那个门派统领,而那名得胜的弟子也会成为武林盟主。”


        石孤鸿一怔,“这样说来八大门派可能也是各有私心。”


        石寒枝冷笑一声,“那是自然,据说那魔心谷是由一群女子组成,武功也不见得如何出类拔萃,却能在十八年前搅得江湖乌烟瘴气。若非八大门派貌合神离,又哪有魔心谷的机会?”



        (十一)月光如水水如天


        两人返回山谷中小屋的时候已是次日黄昏。推开房门,看见一个紫衣男子坐在椅子上,全身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石孤鸿身体一僵,立即别过脸去。石寒枝上前微一欠身,“属下参见令主。”


        追石令主阴冷的目光在石孤鸿身上扫视着,阴恻恻道:“石孤鸿你好大的胆子,看见本令主居然敢不行礼。”


        石孤鸿下颌微微一扬,“我从不朝衣冠禽兽行礼。”


        紫色人影突然一闪,“啪”一声脆响后又回到了椅子上。石孤鸿捂着左颊狠狠瞪着紫衣人,血丝从口中慢慢溢出。


        石寒枝面色一变,忙上前朝紫衣人道:“属下参见令主。”


        追石令主将冷森森的目光从石孤鸿面上移开,望着石寒枝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一些,“你们俩好大的胆子,居然跑到天机园去。若是被人识破了身份又待如何?”
        
        石寒枝忙道:“属下二人去那里只是为了寻觅机会杀唐经。”


        追石令主点点头,“暗杀唐经一事先推迟。眼下先去查秦淮河上那个名妓晚晴的身世以及下落。”


        “可是……听说那个晚晴已经死在秦淮河上。”石寒枝道。


        追石令主摇头,“本令主怀疑晚晴是诈死脱逃,说不定她与魔心谷有莫大的关系。”


        石孤鸿闻言一怔,想到晚晴死那夜自己追踪叶轻风到江边时看见一条白影闪进一条小船,难道说那白影便是晚晴?若是晚晴诈死,她把那古琴送给楚思远又是何意?会不会后来的几日里楚思远屡屡遭人袭击,以及楚家后来被灭门均与此事有关?


        这时追石令主站起身来,“这件事速速查明。”刚要踏出门槛,却突然收住脚,回头瞥了石孤鸿一眼。他邪邪一笑,“竟然敢和我作对,难道是没被我玩够?”未等他反应过来便没了踪迹,留下石孤鸿惨白着脸捏着拳头站在那里,嘴唇上已经咬出一道血痕。


        望着石孤鸿的神情,石寒枝心中一怜,忍不住上前扶住他的肩,“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想它作甚?反正你是男人,那种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只要你听他的命令,他就不会再凌辱你。”


        石孤鸿闻言面色一青,猛力一推石寒枝。石寒枝没有防备,“啊”一声便摔了出去。石孤鸿冷冷望着地上的石寒枝,“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没有受过那种屈辱你又怎能明白?”


        石寒枝缓缓爬起身来,冷冷看了石孤鸿一阵子,突然笑了起来,“那又怎样?你这么愚蠢,活该受那种罪!若非当年你抗命不肯杀石冷洲,你根本就不会被令主强暴,我只是比你聪明些罢了。”说完便愤然转身出了房门。


        石孤鸿颓然倒在床上,回想着前尘往事。这样想了一阵,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见石寒枝正坐在桌子边吃饭,闻到饭香,这才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他走到桌子边坐下,石寒枝放指着自己手中的饭碗道:“家里没米了,我将所有的米煮了也只有这一碗。”


        石孤鸿闻言默然不语,端起茶杯猛地喝了几口茶。山谷地处偏僻,到金陵城起码要两个时辰,看来今夜只有饿肚子了。


        两人相处十年来一直是石寒枝做饭做家务,不过石孤鸿并没有享受到什么。石寒枝每次做完便自己先吃,吃剩的才会给他,十顿中至少有五顿石孤鸿是吃不饱的。而石孤鸿对这些又不太在乎,没有的吃就饿着,没有衣服穿就冻着。不杀人的时候他常常坐着不动,与活死人差不多。


        于是桌边一人吃饭一人喝茶,默然无语。过了一阵子石寒枝放下筷子,拿了衣衫出门去小溪边沐浴。


        石孤鸿见他的饭碗里还有半碗剩饭,桌子上的盘子里还有些剩菜,他便顺手端起剩菜剩饭吃了起来,风卷残云一通后碗与盘子便都见了底。虽然离饱还差得远,不过比适才饥肠辘辘要好了许多。


        又喝了几口茶,便也拿了衣衫去小溪边浴身。暮色中远远看见石寒枝雪白的身体站在溪水里,这具身体他看了许多年,以前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是最近看了总是似乎记忆的一角被牵动,然而又有什么力量阻止着他去深究。


        脱衣衫时一个小瓶从袖子里抖了出来,捡起来一看却是石寒枝给他的那瓶媚药。他心念一动:为何那日石寒枝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想了想便又把小瓶放进了衣服里。


        两人在水中洗着身体,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青蛙的叫声。凉风习习,带来阵阵野花香气,在这样静谧的夜,再喧嚣的情绪也会渐渐安定下来。


        月亮从云彩后钻出了半边脸,对着潺潺的溪水梳妆打扮着。石孤鸿伸手捧起一些水,那月儿便落到了手中,随着水波轻轻荡漾着。


        “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记得这句诗还是你教我的。”石寒枝突然幽幽道。


        石孤鸿任手心的水漏光,“是么?我还以为我教的人是冷洲呢?”


        石寒枝苦苦一笑,“也许罢,或许是你教他时被我听见了。隔了那么久,谁又能记得清楚?”


        石孤鸿伸手将溪水泼在自己身上,看着水中的鹅卵石喃喃道:“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我还说要为他在水中造一座房子,用荷叶来做屋顶,用荪草作墙壁,用紫贝来铺砌中庭,用兰木做屋椽,用白芷来装饰卧房,用薜荔编织成帏帐——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哦,是在山那边的梅花林里说的罢,其实当时我也在场呢——不过你不记得了。那时你多少岁,十五还是十六?”


        石孤鸿心里一酸,两人能够这样心平气和的回忆石冷洲实属少有,虽然心中还有芥蒂,可是想到石寒枝已经毁了那本心法,恐怕性命不能长久,另外他毕竟是唯一可以同他分享往事的人,心中对他的恨意无形中淡去很多。


        洗浴后石孤鸿上岸穿上衣衫,突然朝石寒枝道:“若非是我亲手埋下冷洲,我真要以为叶轻风就是他,两人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石寒枝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既然冷洲已经不在了,那你就好好把握他罢。”


        说完后发觉周围声息全无,一回头,发现石孤鸿已经远远去了。



        次日两人打扮成富家公子去金陵拥芳阁吃花酒,打听到那晚晴是一年前老鸨在汴京教坊的姐妹推荐过来的,据说原本是官家小姐,因为父亲犯事才被卖做官妓。老鸨隐约记得她好像是姓徐的,除此之外便再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一个妓女无意间提到楚思远曾陪同唐经来找过几次晚晴,又说楚思远虽然多年来浪迹青楼,不过每次都喝得烂醉,总是不省人事到天亮。两人听了觉得很是奇怪,这样说起来楚思远并没有江湖上传言的那样好色如命,真正好色的人到了青楼又怎会总是喝得昏睡过去?


        石寒枝假称是晚晴的仰慕者,提出要去晚晴的居处晚晴楼看看,老鸨见他出手大方,便欣然同意了,指了个方向,石孤鸿与石寒枝便走了过去。


        两人穿过一个小花园,如烟的柳树在空中摇曳枝条,夜雨把枝条上鲜嫩的花萼吹得满地都是。树木掩映中一栋青色小楼,门口的柱子上一左一右写着: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想来这里便是那晚晴楼了。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看来自从晚晴死后便再无人打扫过。都道人情淡薄如纸,看来是半点不假,恐怕这里很快就要换新主人了罢。


        小楼里几个房间里摆设都很朴素,完全看不出是个名妓的香闺。找寻了一通,没有看见任何的线索,最后石孤鸿在墙上挂的一幅画前停了下来,画中是浩瀚大海中的一座火山岛。


        “寒枝,那晚晴姑娘怎么会对这样的画感兴趣?这火山岛光秃秃的,有什么看头?”


        石寒枝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她是名妓,自然要有些独特的品味。”


        石孤鸿点点头,又默念了一下画上的题词:冰肌玉骨,自清凉无汗。想来想去画上的景物与这题词怎么也没有关联。这时突然留意到画上的落款,原来此画是约二十年前做作,可是看这画上的墨迹却似乎是一两年的新墨。


        正纳闷着,那边石寒枝已经明白了他的疑问,“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幅画只是临摹,并非真迹。”


        接下来的日子里两人多方面打听着,却没有得到任何进一步的消息。一转眼又一个多月,距离中秋节的试剑大会不过一月了。



        (十二)相逢意气为君饮


        这日石寒枝与石孤鸿去金陵碧芦轩喝茶,却意外看见了“武林三公子”——叶轻风、唐经与楚思远。


        两人刚想要避开,叶轻风目光一闪,立即起身迎了上来。因为两人现在用的是原貌,所以楚唐二人并不认识他们,只是坐在桌子边远远望着。


        叶轻风满面惊喜之色,向两人抱拳道:“在下叶轻风,两位救命之恩,在下一直铭记在心,想不到今日有缘再见。敢问两位恩公尊姓大名?”


        石孤鸿回了礼,“贱名石孤鸿,这是石某的师弟石寒枝。”他见叶轻风眉心红点犹在,人似乎也清瘦了不少,便知道他身上“烟波醉”的毒还没有解。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叶轻风便邀请他们过去同桌,石孤鸿怕被唐楚二人识破身份,心下有些犹豫,一直一言不发的石寒枝却一口答应了,三人便一起走了过去。


        喝茶间石孤鸿试探着问了问,果然叶轻风已经知道自己中的毒是唐门失传已久的“烟波醉”。唐经遗憾地说虽然他大概知道解药的配方,但是解药必须用剧毒的“鹤顶红”做药引,分量丝毫也不能差,否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说不定会立即致命。至于那分量究竟该是多少,却已经失传。


        楚思远闻言又破口将下毒之人骂了一通,倒是叶轻风面上一派云淡风清。石寒枝看了暗暗也有些佩服,他自己也是命不长久,每次想起来总是有些不甘心,从不曾象叶轻风如此豁达过。


        这时唐经突然问道:“两位当日可是先帮叶兄吸出了毒液,然后喂他吃了什么药丸?敢问那药丸的成分是什么?”


        石寒枝道:“毒液是师兄替叶兄吸出,而那药丸则是一个世外高人赠给在下的,只告诉在下可以急救用。那日情急之下便让叶兄服用了,没想到误打误撞解了一部分毒性。”
        
        叶轻风听闻是石孤鸿吸出了他眉心的毒液,急忙向他称谢了。说话间见石孤鸿神情有些不自然,突然联想到当时可能的情形,面上也是一红,慌忙喝茶掩过。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时石孤鸿其实想的是那夜几乎要与他生米做成熟饭一事,若是知道自己的清白曾经悬于一线,不知他此时是否还能泰然在座。


        这时唐经朝石寒枝道,“那药丸的功效倒有些象是我们唐门的护心丹。”


        石寒枝淡淡道:“是么?或许是罢,说不定赠药给我的那位高人正是你们唐门的人。”说到这里放下茶杯岔开话题:“在下兄弟二人虽然不太过问江湖事,却也知晓有个中秋试剑大会,不知三位准备的如何了?”


        叶轻风笑着道:“试剑大会其实只是八大门派之间的切磋,并不需要特别准备,重要的是重阳的决战。”


        唐经温和一笑,望着叶轻风道:“其实哪里需要什么试剑大会,论武功我们八人中自然是叶兄胜出。说起来那试剑大会只是为了壮大声势,鼓舞士气罢了。”


        楚思远叹了口气,“是啊!这十八年来八大门派一直惦记着被魔心谷掳去的门人,说是卧薪尝胆也不算为过。我学说话时会说的第一个词既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魔心谷”,呵呵……”说到这里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要将那股愤懑的情绪压下去。


        众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他的父亲十八年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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