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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将军作者:梁思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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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然在一旁本想装作没听见,但李篆说到闻莳竟然不避锋芒上了战场,让他十分意外,下意识就转过脸去看,刚好撞上李篆看向他的视线。
李篆盯着他笑道:“燕将军,不知闻大人的武功与你相比,是谁更胜一筹呢?”
这问题问的普通,但李篆脸上看似自然的笑容,总令燕昭然生疑,犹豫了一会没开口。恰好凌玺插嘴道:“据我所知,武功到了一定境界,不生死决斗是很难分出高下的,我看大概燕将军自己也不太清楚孰优孰劣吧。”
燕昭然微微一笑算是默认,道一声该出发了,便和凌玺各自离开做事。留下李篆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寒芒却一闪而逝。
李篆做事一向很有把握,但他这次失手了。
临行之前,陆居临密令他除掉闻莳,还嘱咐他闻莳与燕昭然师出同门,必定也是武功高强不可小视。李篆很清楚燕昭然自身的实力,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用蛮力对付闻莳。
然而一路来,闻莳几乎总与燕昭然共同进退,这让李篆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动手。好在道成战事告急,众人连夜制定计划要分兵而行。眼看着闻莳终于与燕昭然分开,李篆自己虽然要充当前锋不能出手,却悄悄安插了心腹混在军中随闻莳前去,吩咐一有机会,便要狠下杀手。
他并没有自大自满到以为这样就一定能杀了闻莳,但八成把握总是有的。然而两军会合之后,令他心惊的是,闻莳没有死就罢了,他安插在闻莳身边的心腹竟然一个都没能活着回来!而闻莳以一敌千的威名,更是让他意识到了自己计划的轻率。
闻莳这样的高手,没那么无聊要耍威风出风头,李篆几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是被自己那些心腹逼上了战场,才不得不顽抗敌军一战敌千,但即便是这样,闻莳还是毫发无伤地胜了。
闻莳,这个一夜为官的谜一样的男人,实力究竟如何?李篆实在有些摸不清,不得不来探探燕昭然的口风。只可惜燕昭然也十分警觉,没有多说半个字。
李篆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嘴角却微微勾起。
既然要除掉的对手如此强大,他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这场大雪,让平时能尽情纵马的草原一下子变成了坎坷之地。齐膝的雪拦住了人和马的脚步,燕昭然本以为五天能赶回道成,却没想到足足拖了十天,才看到道成城楼的影子。
燕昭然对闻莳的“战绩”耿耿于怀,当天晚上就对摸进他帐篷的闻莳严刑拷打一番。闻莳本来不想他担心这些细枝末节,但既然燕昭然问起,也只好照实说。
自从他们分兵,闻莳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几个影子。他一直暗暗提防,但那些人也算聪明,没有用些下毒之类不入流的手段。
当他们拦到翰达耶,混战之际,那些埋伏的影子才齐齐出手,打算对他一击必杀,闻莳对付这些人虽然不落下风,但却渐渐地被迫入前线战场,成了琉军的靶子。他知道中计,却也无可奈何,只好硬抗直到全身而退。虽然不是他自愿,但他的战绩被人看在眼里,也就慢慢在军中传开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大概是李篆的手段,但又不能明说,燕昭然是只能忍,心想撑到打完这场仗也就算了;闻莳却是不把这点威胁放在心上,反而等着看李篆接下来安排的戏。
眼看着快进城,燕昭然突然“啊”了一声,似是想起来了什么。
闻莳和他并肩,问道:“怎么了?”
燕昭然苦笑道:“忘了告诉你,小典他混入军中,一路跟到道成来了。”
闻莳一愣,差点勒住马,半晌才漠然道:“战场岂是儿戏,你这位小舅子,实在是太胡来了。”
他面无表情,声音冷漠,在燕昭然眼里一时和从前的他重合了起来。燕昭然心里有点不忍,也不知是为了从前的自己,还是为了如今的周小典,轻声道:“还不是为了你来的。”
闻莳一笑,如春光拂过,方才那些冷意骤然消去,“别吃醋了,大不了我不见他。让他自个待着,你找一处地方给我,过来和我同住吧。”
燕昭然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他刚才并没有吃醋啊!只是闻莳对待全心恋慕他的周小典的态度,冰冷得让他的心都一凉。
因为闻莳,燕昭然决定就住在营中,不回曾住过的宅院。他托个人带信给周小典报平安,让他好好过,等仗打完带他回雪朝,却不想也有些不敢见他。
追去查探琉军的人还没动静,燕昭然想聚起所有人商谈战术,程谈武却称病不来。给出的理由是年纪大了,一路赶来身体不适,要休息几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还罢了,但燕昭然傍晚巡视的时候明明看见程谈武精神抖擞地在练兵,证明他称病不过是个借口。
唉,实在头痛。
好在燕昭然也没打算和这位老将军耗下去,先和凌玺李篆定制了一系列的计划。
今年冬天来的太早,燕昭然不准备一直拖下去,最好这几日物资准备充分后就进攻。一是担心入冬之后不好渡过伊若河;二是担心粮草。
本来启国国力充足,即使是冬春两季拖下去青黄不接,也不会让大军饿了肚子。但燕昭然听闻此次的运粮官是老跟他过不去的陆行衷的心腹,就怕陆行衷要动手脚,若真的层层克扣下去,那再多的粮草也不够军士们的所需。
所以最后燕昭然的决定是在道成暂休几日,然后强攻琉国,绝不能等到翰达耶回国布置好一切。
到了晚上,闻莳听完他的决定也颇为赞同。他一心想带着燕昭然离开,对会加快战争进程的强攻计划自是满意的不得了,于是压着燕昭然好好做了一回。
餍足之后,他还遗憾道:“可惜你身边到处都是人,帐子外也是人,不能叫出声来,可惜啊!”
燕昭然无力和他贫嘴,只背过身去裹紧被子,不理他。
闻莳在这种时候一改人前冰冷神态,笑眯眯地在他颈间轻吻,握着他长发把玩道:“我说说而已,别闹脾气啊。”
燕昭然挣了挣,心知他是想再来一回,抽了抽嘴角装作疲倦道:“睡吧,我好累了。”
闻莳揽着他的腰,不死心地又在他后颈上亲了好几下,见他实在没反应,才无奈道:“好吧,不做了,我们再说说话。”
“说什么?”
闻莳心里一直有个很在意的结,但既然两人现在水乳交融,料想直说也无妨了,便道:“不如说说你那位过世的妻子。”
燕昭然身体一僵。
闻莳心一紧,下意识的语气也冷了起来:“怎么,不能说吗?”
他早就对燕昭然竟然娶过妻这件事极为不满,还带来一个周小典这样麻烦的小舅子。忍到现在才逼问这件事,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是不能说,”燕昭然放松下来,明白闻莳这样的语气极有可能是吃醋,便安抚道:“你不要乱想,我慢慢说给你听。”
他过世四年的妻子闺名于持,和周小典是孪生姐弟。这一对姐弟出身的周家原本也是雪朝一个不上不下的世家,不算大富贵却也有些底蕴。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大家族,一朝破败之后周于持姐弟也只能潦倒街头。
一日在街上,燕昭然出手帮了周于持一把,看这对姐弟可怜,又正逢他一个人在雪朝觉得孤独,便把这对姐弟带回了家。
周于持贤惠美貌,带着年幼的弟弟住进将军府,不过数月就流言四起。燕昭然本想为周于持找个好人家,早早结束这些流言,周于持却一心相许宁愿没名没分地留下。耗到最后,燕昭然就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娶了周于持。只是,虽然成了亲,燕昭然却一直没碰她。
这段可怜的姻缘没有延续多久,几个月后,燕昭然出门在外,将军府走水,周于持来不及逃出,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燕昭然说完,静了一会。闻莳淡淡问道:“那场大火,只是一般的走水吗?”
燕昭然叹了口气:“是皇上派人做的。所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小典……”
闻莳安抚地揉了揉他脑袋。
第二十九章 问题
周小典安分地在道成等了十几天,满心以为能见到闻莳,没想到却连燕昭然都没有等到。他朝带口信来的人打听了下,心里明白自己可能是被嫌弃了。
周小典笑了笑,他本以为自己会难受、会愤恨、会自怨自怜,但事到临头,他的心情却平淡如死水,只多了些认命和自嘲的悲凉。
一个没有背景的伶仃少年,哪里及得过大将军的风采?能在将军府安逸几年,都已经是捡来的福分了。
夜色渐渐笼罩全城。因为有燕昭然的吩咐,宅院里的下人按时给他送来饭菜。周小典靠在门边思绪万千,就是提不起半分进食的兴致。
“周公子。”院内忽然有人叫他。
周小典眉头一皱——谁这么无礼,不打招呼就闯入宅院——转过身去,却在见到来者是谁之后疑惑而惊愕地挑起了眉。
“……李将军?”
来人正是李篆。他抬眼望了望宅院四处,收回视线朝周小典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呵,没想到燕将军的能干小舅子也来了这荒凉之地。”
周小典心下警惕:“不知道李将军来此意欲何为?”
李篆耸了耸肩,显得很放松:“别紧张,我们聊聊天。”他走进屋内,周小典连忙从门边让开,给他倒了一杯茶。
桌上未动的饭菜冒着热气,看起来虽不算丰盛,也够两个人吃了。李篆也不客气,直接拿起筷子拈菜:“不介意我蹭个饭吧?”
周小典冷眼看他动作。对这个年轻气盛的将军,他身为将军府管家自然有所耳闻,知道他和燕昭然算不得朋友,现在这番举动,只怕不安好心。
若是平日的他,说不定会说说笑笑应付过去,但今晚他就是不愿委屈自己,不想赔笑脸,于是看着李篆冷冷道:“李将军,你也不必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李篆看着对面压抑着薄怒的少年,对他的鲁莽动怒有些吃惊,随即也不放在心上,放下筷子,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好,我也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就直说了。”
“周公子,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你姐姐的事。”
到了这个季节,北方寒冬的严酷终于才彻彻底底展示无疑。前几天下的雪怎么也不化,都冻成了冰。想要洗手洗脸,只要不怕冷,捡块冰溜一转就行。好在燕昭然早想到会拖到这时候,事前就准备了许多防止皮肤皴裂的药膏。士兵们在熬过最初之后,也就慢慢习惯了这样的严寒。
早上燕昭然派人三请四请,才终于把程谈武请出了他的营帐,坐到主帐里来商事。程老将军带着一股得意劲儿坐下,却只听燕昭然说了没几句话就拍案而起。
“大后日就要进军琉国?燕将军,老夫没有听错吧,如此冒进之计就是你和诸位将领商议出的结果吗?!”
燕昭然脸色一变,还没说话,坐在下首的凌玺也站了起来,沉声道:“程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突然一阵咳嗽,连忙拿起桌上的茶盏喝水。
程谈武看也没看凌玺,语气果断道:“你们的计划,我不同意。后续粮草未到,前路敌军未明,不适合草率进攻!”
他死死瞪着燕昭然,似乎要逼他消退进攻的意图。
燕昭然心里厌极了程谈武这副自以为经验丰富的样子,故意道:“凌将军,没事吧,我看你似乎受了凉。”
凌玺摇了摇手示意没事,坐下喝了口热茶。
程谈武没想到燕昭然竟然如此不给他面子,顿时气得脸通红,愤道:“燕将军,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好歹也是两朝老将,你们商定作战计划时不请我一起也就罢了,我诚心诚意提出建议,你一个小辈,竟然还给我脸色——”
“程将军!”燕昭然忽然暴喝!
程谈武一愣。
“你逾矩了。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手下的一个将领,我才是主将!”燕昭然道,“这里我说了算。”
程谈武眼里暗芒一闪,随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甘的哼声,恨恨地坐下,脸上表情扭曲。
燕昭然扫了扫营帐里的其他人,淡淡道:“还有什么问题?”
李篆轻咳了一声。
“燕将军,追去查探琉军的人被阻在伊若河边,现已全部回营。琉军渡河之后,只留了一部分人留守河岸,数目未知。现在的问题是……伊若河河面结了冰,但不知能否承受我大军重量。”
这倒是个问题。
当初燕昭然没想到冬天来的这么早,准备了船只渡过伊若河。看现在天气,那冰层想必难以凿开,只是不知能不能让大军徒步过去了。
程谈武冷笑道:“如何,燕将军?渡河问题若不解决,你要如何进攻琉国?”
燕昭然当作没听到,沉吟道:“既然如此,不妨派数千精兵夜间去探探过河的冰面。诸位以为如何?”
凌玺点头支持,又道:“程将军率兵拦截琉军之勇,人人看在眼里。这次探路一事要接近琉军,十分危险,若是交给程将军去做,想必程将军不会推辞吧?”
程谈武不屑地扬了扬下巴,“此等小事,老夫还不放在眼里,且待老夫清点兵马,今夜就动身!”
一切议毕,程谈武招呼也不打,掀开帐帘大步流星而去。帐内,燕昭然叹了口气,将桌上地图卷好收起。
凌玺咳了几声,脸上有抹不自然的晕红。坐在他对面的李篆道:“凌将军,我看你似乎真的不太好,等会去军医那里看看吧。”
燕昭然停下动作,也有些担心。凌玺却不在乎地一挥手,“没事,我没那么虚弱,咳一咳就好了。”
李篆道:“夜探冰面一事,你就这么让给了程将军?”
凌玺笑道:“给他做罢!让他有事做,才不会卯足了力气挑刺找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退出主帐。燕昭然手上收拾到一半,帐外卫兵进来通报:“将军!有个叫周小典的求见。”
燕昭然一瞬有些心慌,随即道:“让他进来。”东西却收拾不下去了,只好先搁着,留着等会再收。
周小典裹着厚厚的皮袄,雪白的绒毛遮了半张脸,安静地走进来。燕昭然强忍烦乱的心绪,淡淡道:“坐。”
周小典盯着他看了半晌,又垂下眼:“闻大哥没和将军在一起?”
“刚刚召集将领们议事,闻莳自然不在。”
周小典“哦”了一声,又道:“其实你们大可不必避着我,我……我从未妄想过要破坏你们,我知道闻大哥这样的人,是不会看上我的。”
燕昭然对这样的谈话有些无所适从,真是宁愿出去打十次架也不愿在这里面对着怨妇一般的周小典,尴尬地端起茶盏灌下一整杯茶,才强笑道:“这……你自己明白就好。而且我们也并没有避着你,你乱想了。”
周小典抿抿唇,不置可否。
“这些天待在这里,有没有什么不顺心的?”燕昭然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一句适合的问话。
“没什么不好,”周小典仍是静静的,情绪看不出起伏,“我会安心待在这里等你们凯旋而归的,将军大可放心。”
他站起身,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我也不知道我来做什么的,恐怕打扰将军了。那我走了。”
燕昭然简直想翻个白眼,还是忍了下来,送他到帐外。正逢闻莳朝这边走来,三人碰面,一阵尴尬的沉默。
周小典似乎很冷,把皮袄拢了拢,微笑道:“闻大哥。”
闻莳先是看着燕昭然,又看了看他,回以一笑:“这里很冷吧。你这小子没吃过苦,竟然也有胆子跟到这里来。”
燕昭然嫌他说话太直,赶紧瞪他。
周小典怔怔地看着闻莳,半晌才恍然惊觉,连忙收回视线,“我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
闻莳礼貌而冷淡地点头,任由周小典擦过他的肩,朝城内而去。
燕昭然看着他裹在皮袄里仍是显得清瘦的背影,心里颇为不忍。却被闻莳横腰一揽,直直拖回帐篷里去了。
“——你做什么!”
“谁教你盯着别人发呆,明明我就在你眼前。”闻莳理直气壮。
燕昭然害怕刚才举动被帐外士兵看见,忙要挣开,闻莳不仅不放,还捏住他下巴凑上去,硬是在脸上咬了一口。
燕昭然捂住脸:“谁想得到当日冰一样的你,也会像只狗咬来咬去。”
闻莳不在意道:“怪你养的不好,几天才给一顿肉吃,平时啃啃骨头也不行?”说着又低头在燕昭然唇上碰了碰。
被闻莳这么一闹,再多的心事也飞了,燕昭然也不挣了,笑着捏他的脸:“我给的还不够多?每天吃肉太油腻,喝点汤就够了。”
闻莳揽着他到毡席上坐下:“方才谈的如何?那个程谈武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燕昭然于是把早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又说了伊若河的境况。
“这地方的确冷,若是在外面喝水,一时半刻就能冻上。”闻莳饶有兴趣道,“也不知道那样的大河全结上冰是个什么景象,我去过不少地方了,也没见过。冰面上打滑,到时候大家走上去,一个接一个地摔,就有意思了。”
“……就你觉得有意思!”
第三十章 渡河
当夜程谈武亲自领兵而去,数千人着银甲白巾以掩藏踪迹,排列方阵试探冰面承重。他们一路行至河对岸,快要接近琉军驻地才悄然折返。
燕昭然见此计可行,便按原定时日出发,离开道成,打算在离河数里处扎营。唯独其间出了个岔子,便是凌玺。
和大部分将士们一样,他从前没来过晋北,本就水土不服,但琉军突袭围城,事事突然,令他不得不强撑抗敌,一段日子累积下来,积劳也可成疾。大雪之后,寒凉入体,纵然找军医抓了药服用,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饶是他这等铁血汉子也还是倒下了。
凌玺烧的昏昏沉沉,昏睡不醒,燕昭然见他的确是病重,无奈之下安排他在道成先养病,点了凌玺原本的副将暂代他的职位。
除了凌玺,李篆这几日也有些怪怪的,不再频繁地前来试探,表情总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燕昭然时刻观察着他的动向,担心他是要有大动作了。除了叮嘱闻莳小心之外,还遣人暗中查探李篆前些日做了些什么。
查到的大部分都是些不值得注意的小事,除了一点,李篆曾经单独造访过周小典。
燕昭然对此有些诧异,最怕李篆会拿周小典的性命来要挟些什么。本想留下闻莳护着周小典,又怕两人分开反而更让李篆钻了空子,只好调了几个麾下身手好脑子灵光的留下。
至于若是李篆煽动了些周小典什么,燕昭然是不怕的。同住四年,也算是相依为命了四年,如果这么久还不能让他清楚这个少年的为人,那也只能算他瞎了眼。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程谈武领兵开路,燕昭然的队伍居中,李篆殿后,向伊若河行去。傍晚时分,大军到达目的地,燕昭然本想下令扎营,李篆说军士们的精神体力还不错,不如原地暂歇,到了晚上一鼓作气地冲过河,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难得的是,连程谈武也同意李篆的说辞,燕昭然便照李篆说的传令下去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燕昭然唯怕夜战中不能凭军旗指挥,若有意外,恐怕会让众人惊慌失措。
闻莳笑他:“你啊,从来不往好的想,平白操许多心。”
燕昭然看着他,无奈地叹口气。数十万兵马都全副武装,走哪都是闪亮亮的铠甲,唯有闻莳,身为监军不安分地待在安全的后方,还一身白衣悠然自得地出入主帐。若不是他那日被迫大显身手在军中出了名,赢得许多人的崇敬,只怕大伙都要私底下说些这个文官跑这干嘛来的闲话了。
闻莳伸出手指戳在燕昭然嘴角,强迫他歪了歪嘴挤出笑容,不满道:“成天唉声叹气的,对着我笑笑都不行?”
燕昭然头向后仰避开闻莳的蹂躏,耳朵上的金铃晃动起来,发出声响让闻莳注意力被引了过去。小小的耳垂冻得红通通的,还坠着个大铃铛的样子看起来万分辛苦。闻莳扑哧一笑,凑过去对着燕昭然冰凉的耳朵哈了口气。
燕昭然只觉耳朵被他一口热气捂得暖乎乎,又有点麻麻痒痒,也不由得心里一动,侧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可是你主动的……”一来二去闻莳被蹭的有点上火,将他推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自己一膝跪上去,不安分地把手伸到燕昭然领子里。可惜冬天里衣服穿的厚实,外面还罩着铁甲,闻莳偷香不成,恨恨道:“等以后回了家,我要好好算算你欠下的账。”
燕昭然乖顺地点头,换来闻莳一个落在嘴唇上的吻。
在外面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其实也没有多想家。但自从和闻莳在一起,天天被念着回去,居然也渐渐怀念起那些山水,怀念起那些冷清却不孤独的日子。
尤其是晋北这里天寒地冻,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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