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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将军作者:梁思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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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纾 �
燕昭然吃了一惊:“不是说只随便蒸一蒸吗?”
周小典瞪了他一眼:“我随口说的,怎么可能那么寒酸!这里可是大将军府。给你吃蒸螃蟹倒是可以,但闻大哥是贵客,怎么能蒸一蒸就打发了呢!”
燕昭然道:“你……你对他真是好。”
周小典睁大了眼,连忙从闻莳怀里挣出来站好,结结巴巴道:“哪、哪有。这只是一般的待客之道……”话是这么说,他却有些避着闻莳的目光,像是在不好意思。
燕昭然的心凉了半截,他看向闻莳,后者却只看着周小典道:“你出了一身汗,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吃螃蟹吧。”
周小典也觉得静下来后浑身黏黏的还发凉不舒服,点点头便回房间去了。
闻莳陪着周小典走了一段,随后便径自回房。燕昭然在后边默默跟着,想说话却不知说什么好,心里酸涩不是个滋味。
闻莳一路上理也没理他,燕昭然看他一直不回头,终于还是急了,在闻莳进门之前道:“闻莳!小典他喜欢你。”
话一出口,便知道挑错了话题。燕昭然急的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但话一出口是收不回来了。
闻莳闻言转身,抱臂冷冷道:“他喜欢我我喜欢他,有问题么?这干你何事?”
燕昭然道:“我……你昨晚还是抱着我睡的。”
闻莳笑了起来:“哎哟,您还是贞洁烈女么?男人和男人睡一觉有什么大不了?你要是嫉妒喝醋了,请便,恕我不奉陪。”
燕昭然的脸一下子白了:“师兄,我们只是睡一觉吗?”
闻莳冷冷道:“不然呢?你有哪只耳朵听见我说喜欢你要娶你吗?”
燕昭然退了一步。
他艰难开口:“是的,我以为……我以为昨晚那样,就是你喜欢我了。”
“跟女人似的,”闻莳啐了一声,不耐烦道,“别白日做梦了,那就是师兄弟间的相互安慰,懂了?我可不是疼你爱你的皇上,别婆婆妈妈地缠着我问了。”
燕昭然很想抬手捂住眼睛。原来秋天的阳光比夏天的还要刺眼。
闻莳说完就进了房间,砰一声将门关上。
燕昭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良久后抹了一把脸,沉默地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柜子里的那个摔坏的盒子拿了出来,抱着出去了。
路上遇到换好衣服的周小典,少年惊讶地问:“将军!你去那边做什么,快吃饭了!”
燕昭然停下脚步,看着一身清爽的周小典,漠然道:“给我留一只整的,等我回来吃……现在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周小典一愣,狐疑道:“什么事这么急?”
燕昭然挤了半天也笑不出来,只得道:“军中机密,你要听么?”
少年信以为真,立刻吐了吐舌头,体贴道:“好罢,那你去,我给你留两只……唉,你不留下来吃真的好可惜呢。”
燕昭然抿了抿唇,低下头匆匆地走了。
他先去了一家熟识的木工铺子,请师傅将盖子都摔掉的盒子修好,仔细检查看不出痕迹了,才拿着修好的盒子去了皇宫,托一个面熟的公公送还给陆居临。
做完之后,他十分茫然,突然觉得天地之大,竟然连一个想回的地方都没有了。
行走之间,他耳上的金铃响个不停。曾经他只要听到这声音,虽然心中也有怨愤,但更是思念居多。但如今听起来,那声音喑哑沉闷,似乎被十年岁月消磨得失去了当初那份清越。
燕昭然走了一会,停在一个卖橘子的小摊旁。那小贩立刻笑道:“客人要不要尝尝?我家的橘子今早才摘的,绝对甜!”
那些橘子一个个又大又圆,橙黄夹着微绿的表皮十分讨喜,看起来就很可口。
燕昭然看了看,摇头道:“不尝了……我爱吃酸一些的。”
那小贩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瞪着他,燕昭然毫无所觉。正要走开,忽然半边身子一沉,一个人扑了上来挂在他肩上,道:“我尝我尝!我说小哥,你这橘子要是不甜,我可不会买的哦。”
来人一身绯红短打,腰带束的紧紧的,显出少女特有的身段来,正是前几日在将军府骂过闻莳的段绯缃。
燕昭然一怔,随即温和了语气道:“怎么是你,绯缃?”
段绯缃扒着他肩膀,随意挑了摊子上一个圆滚滚的橘子剥开,道:“怎么不能是我?我在旁边挑胭脂呢,突然看见你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过来看看喽!”
她拈起一瓣橘子放入嘴里,嚼了几下便含糊称赞道:“嗯,不错!这味道真好!”随即不由分说掰了一瓣喂给燕昭然:“你也尝尝。”
燕昭然没躲开,只得就着她的手吃了。甜中泛着微微的酸,清凉润口,十分新鲜。和那日夜晚与闻莳分吃的滋味比起来,的确要暖心的多了。
燕昭然低声道:“很好吃……原来甜的橘子,比酸的好吃的多。”
段绯缃无语:“那当然了,你说胡话呢!”从袖子里摸出一方手帕擦净自己染了汁液的手。
燕昭然道:“麻烦帮我称五斤。”又对段绯缃道,“给你的,带回家吃罢。”
段绯缃一脸的不稀罕:“我家还种着橘子呢,你还给我买?买给你自个儿吧。”她想了想,又道:“算啦,本来是看你脸色不好才来问问的,你是心情不好对吧?上我家去坐坐呗,我剥橘子给你吃。”
燕昭然刚要推辞,就被段绯缃不客气地摸出了袖子里的钱袋,把银子付给小贩,提着橘子拉着他就走,道:“跟我客气什么!你就去跟我讲讲你受什么委屈罢。”
段绯缃的家在雪朝城外,虽说离城不远,但背山靠水,还种了果林,怎么看怎么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
燕昭然的父亲燕非与闻莳的父亲闻道,都是段绯缃父亲段清徵的好友。段绯缃的伯父段清商,更是当年的武林盟主。段绯缃家小时候曾经和燕昭然闻莳是邻居,后来才举家搬到雪朝来,这三人一起混过了童年,可说是青梅竹马。
不过闻莳小时候就高傲不理人,还欺负燕昭然,所以段绯缃从小不喜欢他,总是和燕昭然比较要好。燕昭然来雪朝做将军之后,两人就时常说话聊天。段家是武林世家,也不太拘于男女有别,两人相处便如同兄妹一般。
燕昭然有时会去她家坐坐,于是段绯缃父母也都习以为常了。他这次来,段绯缃父亲段清徵也只是出来打了个招呼,就只留他们两人说话了。
段绯缃把橘子放到桌上,道:“怎么啦,看你脸苦的,是不是笑都笑不出来?”
燕昭然道:“……你怎么知道。”
段绯缃无所谓道:“啧,也不看看我认识你多少年了!我看你都不用说了,准是闻莳那厮欺负你了。”
燕昭然无奈道:“为什么这么说?”
“只有被他欺负了,你才会露出一脸死人样。他一到你府上住,没几天你就这样了,不是他还能有谁?”段绯缃道,“我早就说了,那家伙是个坏蛋!要你离他远点你还不听。”
燕昭然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现在是一脸死人样?我以前被他欺负了就会这样?”
段绯缃道:“你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恨不得天天都要哭给我看的!”
燕昭然微微苦笑,思绪倏忽飘到很久以前。
第十四章 从前
小小的闻莳嫌恶地看着小小的燕昭然道:“你长的真丑。”
燕昭然正在啃一个梨子,闻言立刻一愣,梨肉含在嘴巴里忘了要嚼。
闻莳戳了戳他的手臂,又戳了戳他的小短腿,道:“又肥又矮,像莲藕一截一截的。”他说罢,看向不远处舞着剑的男人,冰冷的眸光里立刻泛起崇拜,“你怎么一点都不像你爹,你爹又高又帅,真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燕昭然默默地吞下嘴里的梨肉,不说话。
燕非舞完剑,清清爽爽不见出一滴汗。他收了剑走向闻莳和燕昭然,在两个小孩儿脸上各亲了一下,然后将矮矮的燕昭然抱了起来,坐在石凳上笑道:“阿莳有没有好好照顾弟弟?小昭然怎么吃的一脸口水。”
闻莳刺人的眼光立刻瞪向燕昭然,饱含着嫉妒,似乎是在愤怒自己没有被抱到燕非腿上坐着。
燕昭然怯怯地把头埋到燕非怀里,叫了一声:“爹……”
“乖。”燕非从怀里掏出手帕,给他擦脸,宠爱道:“饿了么?等大伯回来,咱们就开饭。”
闻莳不屑地哼了一声。
燕非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阿莳哼什么?不想等你爹么?”
闻莳被捏了鼻子,却不再板着脸,笑了,献宝似的道:“燕叔叔,你昨天教我的剑法,我已经能使全了,你要看么?”
燕非惊喜道:“这么快就会了?好啊,你可真和你爹一样天才,来,给燕叔叔比划看看。”
闻莳得意一笑,拿过放在旁边凳子上的小木剑挥舞了起来。他其实也手短腿短,虽比燕昭然高了不少,使起剑来仍带着一股孩子气。
燕非看着,不时出声指点他比划的招式,暗暗赞赏这孩子是习武的料,悟性高的可怕。燕昭然坐在燕非腿上,本来脸都不敢抬起来了,这时却又不由自主睁大了眼睛看闻莳比划,直看得目不转睛。
燕非察觉到了,捏了捏他的脸,道:“小昭然是羡慕哥哥?别急,长大了你也能像哥哥一样。”
闻莳一听,立刻不高兴地停了,鄙夷地看着燕昭然道:“看什么看,丑八怪。”
燕非一怔。
燕昭然揪着燕非的衣领,嘴巴一撇,呜呜地哭了。
闻莳看着燕非手忙脚乱地安慰大哭的燕昭然,在心里不屑道:丑八怪,你还哭!哭起来更丑了!
结果,小闻莳被回家的闻道打了一顿,连饭也没吃上。
闻道比闻莳还要冷厉,开口就让他在屋前跪一夜。燕非抱着燕昭然想求情,才开了个头,就被闻道讽了回来:“怎么,你小时候又不是没跪过。”
燕非想起从前被闻道折腾的日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劝了。
燕昭然本来都被哄的不哭了,一看闻莳竟突然跪下,闻道还用那么可怕的语气说话,顿时被吓着了,又开始抽抽噎噎起来。
燕非知道闻道最讨厌小孩子吵闹,赶紧把燕昭然抱出去哄。闻莳虽然跪在屋前,腰板仍挺得直直的,侧耳听着身边燕昭然的哭声。
燕昭然哭道:“为什么要让哥哥跪?……呜呜,为什么不让哥哥吃饭?……”打了个哭嗝,又道:“大伯好凶,哥哥没做错啊……”
燕非:“……”
小闻莳面无表情地想,这家伙真是太吵了,哭起来惊天动地的。
那一年,闻莳六岁,燕昭然五岁。
过了两年,燕昭然快和闻莳一般高了。半仙霖川来看故人燕非和闻道,惊讶于两个小家伙的天赋,答应留下来教他们武学。
霖川教给他们的第一课,就是在湍急的河流里扎马步。
闻莳早就开始学些粗浅入门的心法,也练过杂七杂八的一些功夫了,下盘算是稳的,虽然有些勉强,但还是能在河里把马步扎的像模像样。
燕昭然就惨的多了,他一开始连水都不敢下,好不容易被燕非哄着在水里站稳了,被闻莳冷冷一瞪,立刻摔倒趴在水里,那动静,说是呼天抢地都不为过。
于是第一天,小燕昭然被燕非背回家,膝盖,手肘和脸蛋上都被水底石头蹭破了皮,看着好不可怜。
第二天,燕昭然坐在床上咬了咬嘴巴,还是坚持着要来。这次他学乖了,站在闻莳身后坚决不抬头,小心翼翼地站在水里摆好姿势。
几天过去了,燕昭然也能站稳了。燕非和霖川看他们似乎相处的挺融洽,便放手让他们自己练习。
闻莳练了几天这个,早就不耐烦,一看没人监督,心立刻就野了,寻思着学点新东西快点进步。他在水里往前走了几步,开始摸索着比手划脚。
燕昭然站在后面,顿时急了,傻乎乎劝道:“哥哥,师父叫我们别动。”
闻莳冷冷道:“什么哥哥不哥哥,叫师兄。”
“哦,”燕昭然讪讪道,“师兄,师父叫我们别动。”
闻莳哼了一声,径自动作不理他,淌着水慢慢往前走。燕昭然犹豫了再犹豫,还是挪动着步子想跟上去:“师兄……”
扑通!
小燕昭然又摔倒了。
这回可没有燕非再来把他拎上岸去。燕昭然挣扎着把头伸上水面,坐在水里哭起来:“哥哥……哥哥……”
闻莳满脸不豫,回头恐吓:“再哭我揍你啊。”
燕昭然扁着嘴巴,被闻莳粗鲁拽上岸,虽然不敢哭出声,可是眼泪还是吧嗒吧嗒掉个不停。
闻莳嫌弃道:“你怎么这么重!”抱都抱不动只得用拽的。
燕昭然不明所以,继续哭道:“哥哥……”
闻莳被他从小吵到大,再听到这个词只觉得头都要炸了,于是在河边把小燕昭然揍了一顿。
从此以后燕昭然就不敢再叫“哥哥”了。
有一段时间,燕昭然终于过的没那么受压迫,因为段绯缃来了。
用闻莳的话来说,段绯缃就是个穿的花里胡哨的小妖怪,从马车上蹦了下来。他们两人一见面,就莫名地看对方不顺眼,
燕昭然跟着闻莳去练剑,段绯缃打着呵欠在后边跟着。先是两个人分开各自练各自的,但是燕昭然总是偷偷瞟闻莳。闻莳最讨厌他偷偷摸摸,过了一会就忍不住要挑衅道:“看什么看,是想偷师还是想打架?”
段绯缃不在的时候,闻莳根本不待燕昭然回答就会提剑出招,把燕昭然打的落花流水,再心满意足扬长而去。可是段绯缃一在,场面就变了。
段绯缃比燕昭然小六岁,那个时候还只有三岁,可是已经厉害的不得了,冲上来嫩嫩脆脆地喊:“谁看你了!昭然哥哥,咱们别理他,咱们到旁边去!”
小闻莳瞪着小燕昭然。
燕昭然道:“我……我听师兄的。”
闻莳胜利地别过头,自顾自地练剑,也不急着要找燕昭然打架了,而段绯缃只能用一种看扶不上墙的烂泥巴的眼神看着燕昭然。
虽然被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小姑娘这样看有些丢脸,可至少不用被揍……燕昭然觉得这段日子还是很美好的。
三个人相处的久了,段绯缃就觉出不对劲来了。
她总是追着燕昭然跑,而燕昭然总是追着闻莳跑——可是燕昭然干嘛要追着闻莳跑啊?在绯缃小姑娘的心里,闻莳是个凶神恶煞的坏蛋,不仅总变相欺负燕昭然,还总是对他不屑一顾。
燕昭然十岁的时候,段绯缃第一次认真地提出了这个疑问。
燕昭然一听,脸就有些红了:“我不知道啊,我觉得……师兄长得很好看。”
段绯缃不平衡了:“那难道我就不好看了?”
燕昭然看了一眼一定会被当年的闻莳称作“又肥又矮像莲藕”的段绯缃,勉强道:“你是女孩子,和师兄不一样。”
于是段绯缃勉强被安抚了。
可是她还是替燕昭然不值。如果有人像燕昭然对闻莳那样待她,比如做跟班啊送吃的啊做受气包默默陪着啊,绯缃小姑娘一定会很感激的,但闻莳的态度从来都很冷淡,即使偶尔收了燕昭然的东西,也总是一语不发。
许多次,闻莳越来越高挑的背影不带留恋地离开,而燕昭然在背后默默注视,这一幕每每让段绯缃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虽然她人小个子矮,但还是会跳起来敲燕昭然的头道:“不许看了!……也不许哭!”
过了两年,燕昭然十二岁。闻道和燕非八百年前就跑去游历大好河山,剩下霖川一个人带两个小孩。段绯缃还没有搬家,但到了傍晚,就要被美人娘抱回家吃晚饭。
燕昭然默默地坐在桌边,对面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霖川,等着闻莳回家。桌上摆着有些凉了的饭菜,一动未动。
霖川叹了口气道:“你先吃罢?阿莳他下山了,兴许今晚不回来。”
燕昭然摇摇头道:“我等师兄。”
月上中天的时候,闻莳回来了,周身带着千丝万缕的香气。燕昭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师兄身上怎么这么香?”
霖川一向温和,此时却冷着脸,闻到那香气后便皱眉站起身来,拂袖走人。闻莳也不在乎,在椅子上坐下,挑起一抹笑容道:“小孩子家别问这个,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燕昭然不懂,只好低头吃冷饭。扒着饭的时候,觉得那香气虽然香,却一点也不好闻。
当他终于弄懂那香气意味着什么的时候,却早已经陷进了一生的劫,无法抽身了。
第十五章 绿腰
燕昭然困顿地抹了抹眼睛,坐起身来——果然胡思乱想多了便容易做梦?怎么尽梦见以前的一些事情。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完全清醒之后,才下床穿鞋,就着凉水洗了把脸。
从那日他和闻莳闹翻算起,已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然好像也认认真真地过了,可一切和一个月前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闻莳仍不理他,周小典仍在学武,满朝人情仍薄如纸,皇上仍待他一如既往,就连琉国那个快病死的老皇帝都还苟延残喘着一条命,仍没死。
唯有秋,愈来愈深了。
秋愈深,菊便盛开了。陆居临忽然来了兴致,要在宫中摆宴,设赏菊会,邀百官同赏天下名品。前几日燕昭然进宫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多了许多花匠在动工。
周小典心细,不过数日,便察觉了闻莳与燕昭然之间在冷战。他什么也没说,两边都装作一如平常,只是小心着不提及另一人的名字。
燕昭然那日和段绯缃说了说从前,笑过叹过,还是得回将军府。周小典果然给他留了两只大螃蟹,蒸在锅里热了,吃起来滋味和新鲜的也没什么不同。
燕昭然收回思绪,收拾好自己,骑马上朝去也。闻莳自然是不可能和他一路的,习惯了被漠视之后,他连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有些记不清了。
如果不去回忆,就当是连梦都没做过,这样麻木着未尝不是最好。
燕昭然往后退了退。
下朝后,百官随皇帝同行赏菊,自然而然的官位高的走在前边。燕昭然不愿离陆居临太近,也不愿离闻莳太近,于是往后直退到任云舟旁边。
任云舟长吁短叹:“如此良辰美景,我那几个小美人儿却在家独守空闺,真让人叹惋啊。”
燕昭然道:“你可以把她们带进宫来,皇上不会介意的。”
任云舟落寞地摇摇头:“真带进宫了,可就出不去了啊……要知道,我家美人们个个都是天香国色,万一招……咳咳,被看上了可怎么办。”
越往里走,人群便散的越开,被簇拥着的陆居临已经看不见了,闻莳也不见踪影。燕昭然收回视线,专心看起菊花来,道:“你那些庸脂俗粉,在皇上眼里,怕是还不如这一朵花呢。”
他面前那朵菊是有名的“绿牡丹”,花瓣是少见的浅绿,层层叠叠的花瓣将花蕊掩住,心瓣浓绿正抱,晶莹欲滴,的确娇艳雍容。
任云舟却只懒懒地看了一眼:“这些花哪有美人儿来的妙,你以为皇上和你一样么?”
燕昭然不悦道:“你又拿这个说事了。”
任云舟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换上了一副邪佞笑脸,贴到他耳边道:“你不好女色,是不是那个……?”
“哪个?”燕昭然虽然没太听懂,但是直觉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听说闻御史住在你府上?我看他貌美如花惹人怜爱……将军,跟我你就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好男色?”
“……”
燕昭然很想知道,闻莳要是听到自己被说成是“貌美如花惹人怜爱”,会有什么反应。任云舟却浑然不觉自己弄错了闻莳的本性,十分得意地看着燕昭然,以为自己揭露了真相。
燕昭然笑了笑,伸手一勾任云舟的下巴:“你说对了,云舟,本将军看上你已经好几年了。”
任云舟叹息摇头:“唉,我就知道本公子风流英俊,无人能够幸免,不过昭然,这次我只能辜负你了……”
燕昭然一巴掌拍上他的脸:“够了!”
任云舟委屈地摸着脸,慢吞吞跟着往前走:“其实我只是疑惑那位闻御史的来历而已,你不用这么下狠手吧。”
朝堂上,闻莳即使换了官服,正正经经地站在百官之中,也还是格格不入。一个月来,他除了行礼没多说过一个字,而皇上也当他是不存在一般从不点他的名。他的名字,早在众臣间私底下传的沸沸扬扬,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此人什么来头。
几天前,忽然有人知道了闻莳住在燕昭然府上,于是传言立刻变了味,燕昭然即使不用脑袋想,也知道那大概是什么内容。
如今连任云舟都来旁敲侧击了。
燕昭然随口瞎掰,把闻莳描述成三头六臂的厉害人物,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任云舟见他越说越没个谱,也就明白了,悻悻地哼了两声没跟他计较。
这条长长的两侧摆着各种菊花的小径尽头,是陆居临白日设宴的地方。花海一畔有座高台,想来安排了节目。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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