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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弈-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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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夜……我终是没有等到你……
青山镇外没有青山,只有白雪连着白雪,一片一片,皑皑入目。笨重的马车拉着一大捆柴禾,有的上面还沾着雪,赶车的老汉叼着长长的烟斗,时不时吧嗒吧嗒抽两口,算是给乏闷的旅途找点营生。冬日的柴禾极其的难找,要跑几十里的山路才能砍回这一车,因为大雪封了山,这柴禾也格外的珍贵,一车能卖上两吊钱,也能给老汉一家过个好年,买二两猪肉祭祭五脏庙。
老汉嘴里呼出白气,也不知是吐出的烟气还是被冰凉的空气动住的呼吸。牛车吱呀间,有马蹄声经过,一队五六个人,都是江湖短打扮,一身蓝色衣衫料子也算上好,绣着金色云纹。
骑马的几个人绕过老汉的车一路飞奔,不时又有两人转回,其余人都在驻马路上等着。
“老人家,你可曾见过两个人没有,一个一身白衣服,长的斯斯文文,一个一身狐裘,个子高,脸上有淡淡的疤痕。”骑马的人简略形容一番,腰间挎着的刀还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老汉赶紧摇头,“没见过,俺是砍柴的,没见过你们说的人。”老汉放下手里的烟袋,咽了口唾沫,他听说过这些江湖人,说是把人命不当回事的,想砍谁就砍谁,官府都不敢抓。顿时腿就有些抖,想起一家老小,都等着他这车柴禾去换猪肉吃,他要是被砍死在这深山里头,都没个人收尸。
“没有……奇怪……”问话的人扯了马缰绕了两圈,“若是见了他们,便告诉我,不管能不能抓到都赏银100两。”
“哎哎,知道。”老汉忙不迭点头,这赏钱够他拉两辈子的车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值钱。可惜他没那个财命了。
骑马的人叹了口气跟随行的人说道,“你确定之前在林子里见过他们?”
“见过,属下识得苏公子,哦不,是苏奸贼,他害的咱教主现在还昏迷不醒生死未知,化成灰属下也认得他。”旁边的人一脸愤恨,恨不得将那姓苏的直接撕了解气。
“我们那边看看。”领头的环顾一周,入目皆是一片单调的白色,说着便带着一队人马飞奔远去。
老汉抬起袖子擦了擦大冬天出的一头的汗,“好险好险。”
两个时辰后,马车吱呀吱呀回到了老汉自己家的宅院里,低矮的土坯房,笼着暖和的火炕。老汉进屋孝顺的儿子女儿便上前给扫了一身的风雪。“顺子,去把牛车卸下来,喂喂料,这一天也累坏了它了。”
“哎,这就去。”顺子是个憨厚老实的小伙子,黝黑的皮肤显然是常年的风吹日晒所致,一笑嘴边还有个酒窝,叫人看了就舒心。
顺子卸了牛的鞍子,把柴禾一捆一捆塞入简陋的木板仓库,拿开两捆柴禾后忽然发现一抹衣角隐藏在柴堆之下。“爹,你拣着啥了?”顺子知道他爹每次上山都有些意外收获,或是一个别人穿漏的皮靴,或是一件别人不要的衣服,捡回来巧手的母亲改一改,便都是极好用的好东西。
顺子边嘴里念叨着边伸手去扯,只听得哗啦啦一声声响,满车的柴禾都掉到了地上,两个大活人从车里起身,一左一右迅速跳下,转身就窜入屋中,把老汉吓得手上喝热水的碗险些摔了。
“你……你们是谁?”
顺子没看清那两个人影的模样,赶紧拿起院子里的镐头冲到门口,“爹,有贼!”
“老伯,你们不要误会,我们不是贼。”这时白衣男子开了口,一身衣衫已经破烂,脸上也被划出不少血痕,温和的相貌仍然给人好感。“我们只是被人追逃到此,想借宝地躲一躲。”
“老伯,我们真不是贼。”苏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摆在了屋里的木头桌子上。“我们只是想借宿一晚,不会偷您家东西的。”
顺子拎着镐头楞在了门口,看了一眼老汉,“咋办?”
“爹,我看他们……不像坏人。”一直在厨房做饭的闺女小翠走了出来,沾了油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上,伸手扶了扶头上唯一的一根粗银簪子,觑着秦苑苏夜二人抿着嘴轻笑。
“小翠,回去,别出来添乱。”顺子对小妹打了打眼色,他知道有些男的不正经,专打年轻小姑娘主意,虽然这俩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的公子,但顺子还是觉得有钱人反而不如庄稼人老实。他可不想让他如花似玉的小妹落了这二人的眼,万一是坏人,小妹这辈子可咋活。
“二位……公子,咋着跑咱张老汉家避难?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老汉年岁大,拿得住气,不紧不慢在这开始了问话。就算是收留,也该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头,可别为了两个陌生人,惹了不值当的仇家。
“我们……我们得罪的是江湖上的邪教崇云派,不知老人家您听过没有。”苏夜苦笑一下,继续说道,“崇云教的势力极大,得罪了他们的确是九死一生,如果您不愿收留,我们即刻就走,不会再给你们一家惹麻烦。这次路上能载我们一程,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崇云教……进城里卖柴的时候倒是听说书的说过,貌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得罪了他们,倒也算是好人。”张老汉又吧嗒一口烟,眼角褶子堆起。“你们就住下吧,大晚上的冰天雪地,让你们这么冻死在外头,是造孽。记住了,就住一晚,明儿一早就走。”
“谢谢老伯。”苏夜和秦苑对视一眼,吁了一口气。
“你们和顺子住一屋,翠儿,去给烤两个红薯。”张老汉朝厨房喊了一声,不多时那个小翠姑娘便端出一盘红薯放在了桌上,笑瞅一眼苏夜又瞅一眼严洛,放佛在比对这两人到底哪个好看,“两位来吃口热乎的吧,估计也冻坏了吧。”
☆、八十四 池鱼
八十四池鱼一盘热乎乎的红薯摆上桌,苏夜和秦苑拱手道了谢,看着那盘红薯感动的几乎落泪。从月华宫出来已经三天,马不停蹄的逃命已经耗光了两人所有的精力。这一盘廉价的红薯,却足以救了他们两条命。月华宫中的种种精致吃食,每一口却似都噎在心口里,食难知味,无法下咽。
二人几乎有些狼吞虎咽吃着红薯,苏夜似乎想起那夜的篝火旁,火光映红了严洛的半边脸,他烤着偷来的红薯还振振有词的样子。苏夜心里蓦的一痛,想起白日那几个追兵说的话来,“是那个姓苏的还得咱们帮主昏迷不醒生死未知。”难道严洛出了什么事么,他下的药,只是海棠蚀骨香而已,他又不是没吃过这药,就算是十倍的量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才是。
苏夜一顿饭吃的心神不宁,逃出月华宫的喜悦被这一句话搞的烟消云散,他不是不为自己重获自由而高兴,只是心里始终装着严洛的安危,无法静下心来。
苏夜吃了人家的晚饭有些过意不去,便在身上找了找,值钱的物事只有那管严洛送的玉笛,便塞到了顺子的手里。顺子本来死活不收,奈何苏夜说若是不收他和秦苑马上就走,顺子也不想两人冻死在冰天雪地,只有叹了口气将玉笛揣入怀中。
只有秦苑的眼神一黯,原来苏夜仓促之中,竟然连这笛子也带着。
饭后两人住进了顺子的屋,顺子则搬到了老屋,张婶和小翠一屋。
天色暗下,没有一丝光亮,漆黑中两人并排躺在土炕上,各有心事,难以入眠。
按理说,两人逃亡了三天三夜,该是累的精疲力尽,却是谁也睡不着。屋内静谧的呼吸可闻,还是苏夜先开口。
“秦兄,我有一事相询。”
“你说。”秦苑离苏夜不到一尺远,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离苏夜如此之近。若是一个月前,他可能还会起点旖旎心思,可是现在,他已经是一个有妇之夫,晚樱至今下落不明,他又答应了师父此生不再与苏夜往来,更是半点心思也没有了,心中有的,只是一丝怅然。
“你给严洛的药……”苏夜知道他不能怀疑秦苑,秦苑把他从月华宫救出来,等于是赌上了一条命,这会反倒来怀疑他,于情于理都太不应该,苏夜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今天那几个人的话我也挺到了。”秦苑嘴里泛出一股苦涩,他明白苏夜的意思,他其实早就应该明白了,只是一直在心甘情愿的骗自己。“我给严洛的药,的确就是海棠蚀骨香,我之前亲自试过药的,不会危及生命。”
“原来如此,可是严洛……”
“许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你别想太多。”严洛受伤你难过了么,苏夜,你执意逃出来,难道不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么。
“嗯,不想。秦兄,日后你可有什么打算。”苏夜转过头看向秦苑的方向,虽然看见的仍是一片黑暗,秦苑仍能感受到苏夜的注视。
“许是寻一个小镇开一家药铺,趁着采药的时候四处找找晚樱,这一辈子若能再遇见她,定要给她个交代。”秦苑头枕着手臂,感受着身下火炕的温度,听着屋外北风的呜咽,想起晚樱那一夜的明艳美丽,和最后走时的决绝,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不该错过的东西。
“晚樱……没了这丫头在身边,我也真不习惯,月华宫里头,她是我第一个朋友。”苏夜想起晚樱也是一阵感慨。“秦兄,严洛要抓的人是我,你便与我分开走,也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哪**和晚樱团聚了,记得告诉她,苏夜挺挂念她,希望她过的好。”
“你这说的什么话,这几日我不会扔下你,等你什么时候寻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离开。”秦苑深深吸一口气,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苏夜近在咫尺,但是他与苏夜注定不能再有任何交集,给苏夜自由,给苏夜安全,之后便也不需要他了。
“我们去聚贤山庄吧。”苏夜忽然提议,“那里三年举行一次武林大会,算算日子,这一届的也快到了,那里武林高手云集,多是正义之辈,就算严洛来了也不能拿你我如何。”
“哦?还有这样盛会,”秦苑一笑,“那我便要和苏兄一起去长长见识了。”
苏夜也露出了笑容,或许他们的路并不是那么难走,现在他恢复了武功,恢复了自由,他的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
两人说着说着便缓缓睡去,只剩屋外北风=…新回‘忆论’坛…=在呼号。
四更天时屋外传来马蹄声,紧接着便有几道黑影窜上房顶,几人围着房子转了一圈,便用刀撬开了门闩轻手轻脚潜入屋中。借着窗外白雪的微光,黑影举起刀便砍向火炕上的人影。
沉闷两声声响,一人从角落掠出一剑刺入黑影身体,顿时屋内打做一团,只有寒光闪动。
“秦兄,你先走!我殿后!”苏夜手执长剑在屋内灵活闪动,寒光四射的长剑龙吟声声,细听却如风声,正是严洛赠与的那柄流风。
几个黑衣人也不言语,招招是杀招。苏夜应对自如,为秦苑拼出逃出之路。
“不好,张老伯他们!”一声惊呼从秦苑口中发出,苏夜心里一颤,唰唰几剑刺出几招刺伤了黑衣人,闪身而出。
跑到是正屋时已经满鼻子都是血腥气,苏夜心里咯噔一声,看来他们还是察觉的晚了。这伙人从主屋杀了人后才摸到了客房,张老伯一家人也许都……
苏夜的手指微颤,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一晃,果然张老伯和顺子都满身是血躺在火炕上,转个弯走向后屋,打开了帘子则看见张婶和小翠也躺在血泊里,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淌,苏夜浑身都在发抖。
“不能饶了他们!”苏夜眼珠子发红,拎着流风就追了出去。黑衣人都受了伤,跑的没多远,苏夜不出片刻便已经追上,二话不说刺穿了一个黑衣人背心,长剑荡开,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血光。
那些黑衣人本来想抵挡一番,然而见苏夜如此气势都吓退了几分,伤的轻的立刻抛弃了重伤的同伴跑远。苏夜长剑指在一个黑衣人的脖子上,那人坐在地上不断往后挪动,腿上的伤口在雪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说,你们是谁的人?”苏夜强烈抑制着怒气,要不是为了问出真凶,他早就一剑将这人杀了。
“要……要杀便杀……”那人似还有点骨气,只是说出的话有些底气不足。
“说!”苏夜手中长剑一递,刺入那人脖腔半寸,顿时鲜血哗哗往外淌。
“我说我说……苏公子,我是严洛派来找你的……”那黑衣人哆哆嗦嗦说出了这句便将自己身体往苏夜剑上一撞,顿时鲜血四溅,这人便睁着眼睛滑倒了在了雪地上。
“这……”苏夜脚下的雪地温热的鲜血浸染,这人一时间怕死,一时间又寻死,他是怕自己折磨于他么。严洛,果然是你么,你竟然残忍到如此,一口气杀了张家四口人。严洛啊严洛,你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甘心。苏夜眼前还是那几个善良的人的音容笑貌,还记得那热乎乎的红薯吃到嘴里的味道,苏夜身体晃了一晃,咬咬牙飞身回了张家小院。
只是苏夜不知道,他身后十丈远的树枝上,有个一身黑袍的人影站在树枝上默默窥视这一切。“严洛,你终究会死在我的手里。”
此时天色亮了些许,远远的便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跪在雪地上。那身影跪的笔直而端正,苏夜脚步一顿,眼眶一热。
“秦兄……”苏夜走到秦苑身旁,也屈膝跪了下来。两人默默跪在屋外,恭恭敬敬对着这个土坯房磕了三个响头。
“张老伯,你们全家都是好人,是我们连累了你。”苏夜磕过头举起三指,“我苏夜发誓,定会手刃仇人,替你们报仇。”
两人站起身,本想找个地儿将这一家人入土为安,但是大冬天的土地都冻得结实,很难挖出个坑来。秦苑只能从那个简陋的仓库里拿出张老伯砍的一车柴,都摆在了房子的周围。这本是老汉给全家人换猪肉吃的柴禾,如今却成了他们的葬身之物。
“我们走吧,否则严洛的追兵赶来,我们都跑不了。”苏夜站起身,伸手将秦苑拽起。
“是严洛做的?”秦苑声音有一丝疑惑和惊讶,虽然严洛并不是什么好人,也不至于到了滥杀无辜的地步。
“嗯,那人亲**待的,何况这个时候追杀你我的,除了严洛再没别人。”苏夜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秦苑还是能从中听出刻骨的恨意。
熊熊火光燃起,在这清冷的早上没有一丝温暖。苏夜和秦苑看着这火光眼眶都有些发湿,两人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那座房子。火光照亮了苏夜的脸,和他眼中熊熊的复仇火焰。
严洛,你把我往绝路上逼,就莫要怪我无情。
火焰吞噬着这座低矮的房子,天还未大亮,火势已经渐渐变小,烧光了可以燃烧的一切,火舌便渐渐安静下来。一队人马从远处缓缓奔来,看着烧成废墟的房子眉头紧皱。
“他们真的在这里?”这几人打扮相同,皆是蓝衣绣着金色云纹,如果张老伯还活着,定能认出这几人就是在官道上向他打听消息的那几人。
“按理说是这样,我怎么想那个老伯都有蹊跷,赶回来时已经成了废墟,进去查验一下尸体,看看有没有苏公子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给教主一个交代。”出声的是白天问话的那人,像是这一队的领头的。
几人下马在废屋中检验着尸首,两男两女都面目模糊,只从一个男子身上发现了一管玉笛。几人看着这笛子面面相觑,都有些无奈叹了一口气。
“不管结果如何,回去禀告教主再说。”那人将染上血迹的玉笛收好,翻身上马向月华宫的方向奔去。
☆、八十五 死讯
八十五死讯天气日渐的冷寒,眼见着到了大年三十,月华宫内却一片死气沉沉,再没了往日的繁华笙歌。门口的红灯笼被朔风吹烂了红纸,晃动间洒下一地凄凉烛光。
几个一身素白的丫鬟偷偷蹲在后园子烧着纸钱,嘴里呼出白气在地上摆上果酒,“蝶儿姐姐,你往日素来照顾我们,晚樱姐姐走了,你也走了,我们的日子要怎么过。”说着便把酒洒在了地上,火光映红的俏脸上滚着泪珠。
严洛的房内更是压抑,不断有大夫进出,侍女捧出一盆盆的血水,属下们都站在门外,一脸的噤若寒蝉。没人敢说一句话,若是教主死了,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崇云教已经不如从前,大公子也走了许久,教中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若是这么死了,必然四分五裂,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是人尽可欺。
北风吹的干冷无比,人的脸色却比那北风还要冷上几分。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竟然有人到了教主门口还不下马。便有几人立刻回头去看,只见几匹马停在了门口,一名侍卫从马上翻身下来,径直走到门口单膝跪地。
“禀教主,属下找到了苏公子的线索。”
这人跪了半晌屋内才走出一个侍女,低头看了一眼侍卫,冷着脸说道,“教主还在睡着,有事容后再禀。”
“可是事关紧急……”侍卫有些不甘愿看了侍女一眼,如此大好的露脸机会如不能在严洛面前邀功一番,岂不可惜。
“让他进来。”虽然虚弱,语气仍然刚硬,外头的人一听知道是教主醒了,无不脸上露出笑容,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以来教主都是睡睡醒醒,伤的太重,许是哪日睡了便再也醒不过来。
之前教主醒来过一次,只说了倾尽全力捉拿苏夜便又晕了过去,这回醒来,应是身体好转了。
侍卫听着教主命令,站起身恭恭敬敬进屋,在离教主床边两丈远的时候跪下。“禀告教主,属下发现了苏公子的东西。”
“呈上来。”严洛在身边侍女的帮扶下坐起身来,半边身子依着床,脸上毫无血色,如同白纸一般。
侍卫双手举起,手中捧着一把玉笛。
侍女走过将笛子接过,递到了严洛面前。
严洛看着那笛子愣了一瞬,眼眶一下子便发红,手指握上暖玉的笛子,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东西,在哪里找到的?”
“这是在百里之外的青山镇上一户着了火的人家找到的,废墟中有四具尸体,两男两女,其中一人怀里便是这笛子。”侍卫也不敢有何隐瞒和夸大,便将所见实情一字不差尽数告知了严洛。
害了教主的苏公子死了,教主定会高兴的赏他个白银千两,再不济也是本武林秘籍。
这侍卫正眼巴巴的等着教主赏赐,严洛却看着那笛子出了神,手指在笛子上细细抚摸过每一寸,在抚摸到一处血迹时,顿了一顿。
“那抱着笛子的,是什么样的人?可能认出他的身份?”
“面目已经烧焦,验尸只能看出是个年轻男子。”
“不会的……不可能……”严洛紧紧握着那笛子,手指节都泛出白色。苏夜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苏夜就算伤重的奄奄一息也会活过来的,苏夜还说过会回来寻他,苏夜还没来杀他报仇,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苏夜……你还没有把我害死,你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严洛手指紧攥几乎要将玉笛捏碎,全身每一寸肌肉都疼入心扉,太过用力的捏这笛子,肩头被捏碎的骨头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苏夜不可能死!去把他给我找出来,找不出来统统杀了你们陪葬!”
严洛剧烈地喘息着,眼睛散发出野兽般的凶戾光芒。那跪在地上的侍卫吓得连滚带爬出了严洛卧室,打了一盆温水的侍女吓的“哐当”一声失手打翻了水盆,转身便也慌乱跑出了房间。
“你不能死,我不许你死,你怎么敢死。”叮叮当当的响声从屋内传来,不断的有东西砸到窗子上,门外的侍女都吓得抖做一团不敢出声,只跪倒一片喊着教主息怒。这会若是谁闯进屋去,必是有去无回。
门前的灯笼在风中剧烈摇晃,不多时便被寒风吹灭,顿时世界一片漆黑无光。
“苏夜,那个聚贤山庄还有多远。”一条小路上两个男人背着一个包裹慢慢前行,其中一名白衣男子边走着边抬袖子擦掉脸上的汗,有些疲累的问道。
“不远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到。我们不能走官路,若是被严洛的人瞧见,便没等到聚贤山庄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苏夜见秦苑面有疲惫之色,放慢了脚程。他这些日子虽然赶路辛苦,但是每次都运足了真气,慢慢的禁锢许久的内功也慢慢恢复,整个人已经将武功恢复了七七八八,这走起路来自然脚下生风,倒是苦了秦苑,并没有练过什么武功,还要如此辛苦的陪苏夜一起赶路。
“等你到了聚贤山庄,我便去寻我师父,至今才明白师父的良苦用心。”秦苑苦笑摇摇头,以往都觉得师父太过无情,现在想来,多情反而害人,严洛若不是对苏夜有情,何以两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若不是对苏夜有情,又何以两人一起亡命天涯。晚樱若不是对他有情,又何必独自一人远走江湖。这些恩恩怨怨,情情爱爱,果然会使人失去决断,若是不爱上一个人,是不是就真能像师父说的,去爱天下人。
“……”苏夜脚下一顿,“也罢,我们终归要各走各的路,和我一起反倒不安全。”苏夜虽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有些舍不得这个朋友,他与秦苑,可谓是同经历生死,就这么分开,倒是有几分怅惘。
这余下的路,两人倒是有某种默契似的,越走越慢。也许都想这路再长些,两人就不会有分道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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