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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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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那老者拿出手上的账本,递到赵念业跟前,“这个月的账……您看看吧。”
  赵念业便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手中执着一支朱笔,在账本上画了几笔。乍一看来却向皇帝的批红,只是他是老板,也没人会对他的习惯说什么。赵念业总能一眼就挑出有问题的账目,掌柜的和几个账房都不敢大意,也不敢做什么假。做的好的,赏的银子让人眼红,做的不好的,便直接走人,赵念业不会有半点的犹豫。
  他的心里似乎没有什么在意的东西,左邻右舍的姑娘都盯着这个没有娶妻家境殷实的单身男人,却不管扔了多少手绢都得不到回应。有的姑娘甚至放下了身为女儿家的面子去托媒婆来说媒,都被他不冷不淡的挡在门外。姑娘们的面子扫了一地,就再也没人再来提这回事。
  赵念业不紧不慢看完了帐,刚要合上账本中却飘出一张纸条。赵念业伸出两指夹住那张下落的纸条,好奇的打开。
  “这是什么?”
  “哦哦,这是一位公子订做的喜服,上头都是那位公子的身量尺寸。”老掌柜擦了一把汗,想起那日那位公子来量尺寸的时候他便随手夹在了账本里,这纸条若是丢了,定也是难逃罪责。
  “尺寸……那你说说这位公子的身量是什么样的。”赵念业看着纸上一个个数字,脑海中慢慢勾勒出一个轮廓。
  “这身高嘛,七尺,与您差不多,稍微矮那么一分。身量嘛,比您瘦些,也算是玉树临风的公子了。快要成亲了,这喜服咱们店是做的最好的,他也是有眼光。”老掌柜比比划划说完那人身形,还不忘拍一拍这赵老板的马屁。人老了,都混成精了,东家爱听什么不爱听什么,都知道的门清。
  “原来是这样……”赵念业放下手里的账本,“成,你们去忙吧,这些布料要点好了入库。别弄混了。”随**待一句赵念业便回了后屋,屋内一桌一椅一床,与外头布庄的红火生意并不相符的朴素。
  唯一的装饰是墙上的一幅画,画中一位男子在一棵数下练剑,眉目星彩,衣袂飘扬,一派英姿飒爽。赵念业负手走到画前,伸出手指抚摸着那画中人,慢慢将脸颊贴上画中人的脸,鬓角已经有数根银丝。
  赵念业声音中带着沧桑的沙哑,“苏夜……桃花又开了,你为何还不嫁给我。苏夜,我终是杀了你的师父,你还恨我吗?苏夜,我知道你喜欢这个小镇,我便带你来这里。那个卖萝卜的婆婆也过世了,这样也好,你在那边也能问她买萝卜。苏夜,你过的好不好,苏夜,那边可还冷吗?”
  原来这个布庄的老板,正是被通缉的崇云教主严洛,他不但没有远逃,反而就在月华宫山脚下的清流镇住了下来,所谓大隐隐于市,竟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
  那日与赵成德的决战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说两人都死了,有人说严洛被赵成德杀死,至今没有定论,严洛也并没有再出现过,使得那一日终究成了武林上的一个谜案。
  严洛贴着那张画像坐到了地上,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一些话,手中攥着那支玉笛。这并不是进入过苏夜身体里的那支,却是苏夜吹过的,严洛每日摸着这暖玉,便像回到了那一夜。他强迫自己日日想起苏夜的样子,他怕有一天,他自己都不记得苏夜的模样。
  “苏夜,今天在茶馆里听说,你的那个五师兄因为帮着十二正派提供月华宫地图,为剿灭崇云教立了功,又带领着崆峒日渐壮大,近日被推举为武林盟主。你那心心念念的小师妹,现在也成了盟主夫人,当真风光无限。苏夜,你对那小妮子就死心吧,她已经是盟主夫人了,怎么会瞧上你呢,你就凑合凑合和我过吧。”严洛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说话随意而自然,倒像苏夜真在他眼前一般。
  “其实那天,那钗子被我扔了后,就没找回来过。我送给你的那个,是我派人去现磨了一个,费了不少功夫呢。你说你也不珍惜,不知道丢在哪了。不过丢了也好,免得你再想起你那个如花似玉的小师妹,你一看他,我便打心眼里的不舒服,恨不能直接杀了她让你没的可看。哈哈,我知道你会恨我,所以我不会杀她,你放心吧。我要是想杀她,她早就是一堆白骨了,哪里还有命做那盟主夫人。看你,又皱眉了,你皱着眉头的样让我又喜欢又心疼,来,我给你抚平。”严洛说着便伸手抚上了那画,细致的抚摸着画中人的眉头,眼神耐心而又专注。
  “唉……老板他又……”阿福凑到窗口,伸着脑袋看向屋内。
  “嘘……他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咱们也没办法,由他去吧。”老掌柜叹了一口气,拽走了趴在窗边唉声叹气的阿福。
  屋内的严洛竟然毫无所觉,脸上带着笑意与苏夜“相谈甚欢”,把一路上的见闻都讲给苏夜听,时不时想起当年的事,便一遍一遍的重复着说着,放佛那些记忆是他活下去的一切动力。


☆、九十一 抢亲

  九十一抢亲日子一日一日过去,镇东的一小片桃花林从开始的几个花苞开到了一片绚烂。严洛每每经过那几颗桃树便会出神,在料峭春风中站了多久都不觉冷。怕看见,偏又想看见,明明知道见了要伤心,偏是忍不住要看,有意无意偏要路过这里。
  正在严洛出神之时,一声叹息从身后传来,“花开花落不随意,人去楼空泪空流。劝阁下莫要伤心过度,凡事皆不绝对。”
  “你是……?”严洛转过身,一个手拄竹杖身着道服的男子映入眼中,手中还拿着一个幌子,上写“十算九不灵”,典型的江湖骗子打扮,到让严洛有些发笑。这骗子好不长眼,居然骗到他的头上来了。
  “阁下若真是爱这桃花,便耐心等待,峰回路转,转机便在前处。”道士说着手指朝前方,一张脸上带着江湖术士特有的神秘表情,也不解释他这一句话的意思。
  道士倒也不似那些骗子一般举动轻浮,说话似真似假,意有所指。严洛皱着眉头看这人半天,也不知这人搞什么花样,这人说的似都在他心里,又似随意开口,他并不明白是被这道士看透了还是这道士胡扯。正欲上前一问,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道士!你这是去哪?快跟我回家。”远远跑来一个身影,一袭锦缎衣衫也因慌忙赶路染上了草地的绿色,跑到道士身前伸手便将人手拽在手里。“你算的不准,输了便输了,快跟我回去做我的男妾。”
  “宇文公子你放手!”那道士剑眉一皱,脸色不自然甩开了那俊朗公子的手。“你此生要娶一妻两妾,都是宇文老爷安排好的,怎的就说不准?”
  “我说不准便是不准。”那公子不屑一笑,反倒更过分将手臂揽紧了道士的腰,“老爷子要娶让他娶去,我是一个都不要。我这辈子就娶一个,那便是你。”
  “你……”道士一时语塞,“你来找我算姻缘,根本就是没诚心。”
  “我是诚心诚意想娶你。”那公子二话不说将人手握紧,“不管他们怎么想,我是娶定了,什么传宗接代什么伦理纲常,跟你比都是狗屁。”
  “你……真是个混球。”道士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这么扯着脸上有些不自在,却还含着一丝隐秘的甜蜜。便没有再甩开那公子的手,反而将手指握紧。
  “这位公子,我和道士有事要办,就不能继续给您算卦了,不收您的卦金了,不用谢我!”那公子一连串说了一堆,还没等严洛解释就扯着那道士跑远。
  “……”严洛看着有说有笑拉拉扯扯的两人,怅然若失许久。只是那道士的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真的会有转机么。
  “念业”布庄,虽然才开张两年,也办的红红火火,已经渐渐成为了小镇上较大的一家布庄,有头有脸的人都喜欢来这里订做衣裳。原本也只是那些想看帅气的东家的姑娘们爱来这店里逛逛,加上这里的布料都极有品味,久而久之就出了名气。老掌柜一脸和善,平日里打着算盘看着账本,来了大生意便会亲自领着去后头量尺寸。
  这一日有个水灵灵的姑娘走进布庄,看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姑娘年纪不大,眼神却是极为伶俐的,没去看布料而是直接来到了老掌柜的柜台前。“掌柜的,前些日子定的衣裳,可是做好了?”
  “哦,您是宇文府上的,宇文二小姐的嫁衣已经做好了一天了,这就带你取去。”老掌柜认人功夫倒是一流,一眼就认出这姑娘的来历,便颤巍巍带着这丫鬟掀了帘子来了后屋。
  屋里挂满了做好的成衣,都挂着木牌,记着哪家人家订的,万不能弄错。屋子正中挂着两件喜服,红色的料子染的极好,极为艳丽又不俗气,那姑娘一见绣了金线凤凰的嫁衣便有些耐不住了,眼神中都闪烁着光彩,喃喃道,“这衣裳真好看,我们小姐穿上,一定美极了。”
  “那是,我们念业布庄的嫁衣,百十里地都闻名的,哪个姑娘成亲都要来这里订做的。姑娘现在还小,若是以后要穿着衣裳了,也来这里便可。”老掌柜及时夸着这店铺,又忍不住逗着小姑娘。
  “哎呀你说什么呢,谁要嫁人了。”姑娘脸上果然出现一抹绯红,“快收拾收拾,明儿可就是婚期了。”小丫鬟伸手便将架子上的婚服取下,女装叠起后又去取男装。拎着男装一抖便将衣服撑开,虽没有嫁衣上那么华丽的绣文,却也能想象出这新姑爷穿上这身衣服也是仪表堂堂。
  红色抖落间严洛掀开帘子进了屋,见到那丫鬟手中的衣衫愣了片刻。那丫鬟动作本来就利索,几下便将衣裳叠了起来,偷瞄一眼严洛,叫了一声赵公子好,便飞也似的跑开了。
  “东家,这姑娘是来取衣服的,喜服还是赚得多,人嘛,成亲一辈子也就一次,谁都不会小气。”老掌柜脸上带着生意人的精明,笑着算着这个月的进账。
  “这成亲的人,是谁?”严洛问道。
  “是宇文家的二小姐啊,宇文家可是镇上的大户,宇文大公子宇文寻天仪表堂堂俊美非凡。这二小姐嘛,虽然没出过闺阁,听闻也是长的不错的,再加上那万贯家财,更是人人都想娶的天仙了。”老掌柜说起这镇上的事,件件都知道的清楚,严洛有什么不知道的都是问他。
  “新郎是谁?叫什么名字?”严洛皱了皱眉,脑海中总是那一抹红色飘荡不去。
  “新郎……名字我倒忘了。”由于新娘子的姿容出身太过耀眼,大家反而忽视了这新郎是谁。“听说是个穷小子,人也不错的,二小姐没看上什么富家公子偏偏瞧上了他,拼死拼活才使得宇文老爷答应了这门婚事。这傻小子,也算是有福气了。”
  “嗯,没事了。”严洛点了点头,他对这些儿女情长家长里短倒是没什么兴致,便也没有多再打听,一个人回了后院。
  半夜里旧伤发作,严洛胸口闷的喘不过气,便扯开衣服睁着眼睛过了半宿。自从那一战后他就留下了旧伤,一直无法根治,略微动情动气便会心口憋闷。他倒也盼着一口气喘不上来,或许这样就能去见苏夜。
  到了后半夜才睡的熟一些,却在睡梦中被一阵阵鞭炮声惊醒。严洛有些郁闷拿被子蒙了头,翻身想继续睡。这身体已经一日不日一日,连个安生觉都睡不成,当真是处处为难。
  然后那些吹打声倒是越来越近,直到这声音渐渐远去,已经搅的严洛再无睡意。严洛翻身坐起,忽然想起昨日的那件红色喜服。他想起在为秦苑和晚樱办婚事的时候,就想着给苏夜做一套那样的大红色的喜服,却一直没有机会。
  昨天在仓库看见的那件,若是上了苏夜的身,定是合适的。和苏夜同床共枕了那么久,他便是闭着眼睛靠摸都能知道苏夜的尺寸。
  想到这严洛忽然对那个新郎有了些兴趣,便直接穿了衣服起身出门去寻。待出门时迎亲的轿子已经走出了很远,严洛也顾不得自己平日里沉稳持重的形象,一路上提着真气在人群里穿梭,跟着那顶红色的小娇,渐渐接近。
  由于这宇文家财大气粗,走一路扔了一路的干果铜钱,倒让跟着这喜轿的人越来越多,严洛被挤的不能再近前一步。
  远远看见那个骑着高头大马一身红衣的背影,严洛的心跳如同擂鼓。严洛从腰间拿出一块碎银子,照着那新郎的后背便打了过去,严洛的暗器手法何其厉害,噗的一声便打在了新郎的肩胛骨上。新郎吃痛回头,眼神中透着一股子茫然。
  在见到新郎这张脸的时候,严洛已经呆立在街上。涌动的人潮似乎已经不存在了,茫茫天地,便因那一张熟悉的面容变得明亮。
  “苏夜……”当严洛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都在哆嗦,他一生经历过太多生生死死,从未有什么可以使他如此失态,而现在的严洛,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眼这人便再次从眼前消失。
  喜轿不快不慢的走着,眼见着就要拐过街角,严洛不再耽搁,脚尖一点,凌空飞起,直接踩着那些拥挤着抢银子的人的肩膀,几下子便来到那喜骄前。一脚踩在轿子顶上的栏杆,转瞬就跃上了那匹带着红绸子花的大马。
  众人一片惊呼,这时那些丫鬟仆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严洛不待众人反应一把揽住马上之人,双腿一夹马腹就从人群中直奔而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马匹转眼就消失在了街的尽头,身后甩下一片慌乱。
  严洛的脸上又有了笑意,只一眼便可确定怀中之人是他的苏夜。温热的气息绝不是假,苏夜没死,苏夜还好好的活在人世。严洛内心被狂喜满满占据,驾着马一路跑出了十几里才停下。严洛若不是怕累着这马,便想一直跑到海角天涯。
  这时那一身红衣长得与苏夜一模一样的新郎才转过头来,眼神中带着不解和茫然,眉宇间还有一丝气愤,说出的几个字让严洛当场僵立,“你是谁?”


☆、九十二 大结局(上)

  九十二大结局(上)枣红马吐着鼻息在草地上喘着,马蹄子不断轻刨着脚下的草地,将草叶都踩断,马蹄上沾染了绿草的草香。两人坐在马上,静默对视。
  严洛的手还在那红衣新郎的腰上,表情却有些僵硬,半晌才说出一句话,“苏夜,你不记得我了么?”
  “你……”新郎官眼睛从上到下打量了严洛一番,最后笃定摇了摇头。“不认得,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我是……”严洛咽了一口唾沫,手指抚上苏夜脸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起,我是你的仇人?我是逼死你的人?“我是你的爱人。”
  “爱人?”苏夜一愣,随后笑出声,“哈哈哈,你这人好生奇怪,好端端的认一个男人zuo'ai人,莫不是认错了人?”苏夜说着拿起严洛的一只手放到胸口,“不信你摸摸看,我真的是男的。”
  严洛的手一挨上苏夜身体,就不自觉一阵战栗。三年未见的爱人,此刻就活生生在自己面前,穿着一身喜服,让自己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严洛险些把持不住,强咽了口气稳住心神。他可不想再一次把人吓跑,他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他要好好对苏夜,宠着他,纵着他。
  手心传来苏夜真实而有力的心跳,让严洛清楚的知道他不是在梦里。这场景,比那些凄风冷雨的梦要美好的多。这几年来,严洛每次梦见苏夜都是看见他一身的血躺在乱石上,每次醒来胸口都是刀挖似的疼。
  严洛猛的抓住新郎官的手腕抬起,袖子滑下,露出了半截白皙手臂,手臂上都是划痕,手腕上还有一圈狰狞的疤痕,如同被猛兽牙齿撕咬过的一圈齿痕,格外残忍。严洛见了那疤痕,眼泪差点落下,一下子把苏夜抱在怀里,紧紧勒在胸口。“没认错,真的没认错,你是我的苏夜,你是苏夜。”
  “喂,你放开!你谁啊你,你真认错人了。”苏夜眉头紧皱,眼前这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苏夜使劲推着这人的肩膀,虽然没有什么武功招式,奈何力气颇大,竟然将严洛一下子推到了马下。
  严洛也没料到苏夜竟然力道如此之强,忽然想起苏夜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忆了,却没失去那一身武功内力。加上严洛原本就有旧伤,几年未曾动武,体质大不如从前,竟然没抱住苏夜,一下子摔到了草地上,一块石头硌在腰上,龇牙咧嘴爬不起来,本来以为苏夜会纵马而去,想不到苏夜竟然就坐在马上看着他。
  苏夜低头看着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严洛,表情中带着凝重,“喂,你真的认识我?我以前是什么人?”
  原来他竟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严洛心里再次窜起希望的小火苗,仰头对上苏夜目光,说道,“你本是崆峒派七弟子,我叫严洛,我是你的……六师兄。”
  “崆峒弟子……”苏夜喃喃自语,半晌道,“崆峒我倒是知道,现在的崆峒掌派是个大英雄,剿灭了邪教崇云教,说书的李二每天都在讲。”
  “苏夜,师兄找你找的,好苦啊。”严洛艰难从地上爬起身,伸手拽住马缰防止苏夜跑出他的视线。“苏夜,你便是在那场惊天大战中受了伤掉入山崖,我和你的其他几个师兄找了你很久都没有找到。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了你,真是上天的眷顾。”
  苏夜狐疑的看着严洛,他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种传奇似的经历,看严洛的眼中的喜悦也不是作假,他的心里对眼前这个男人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竟然开始犹豫起来,“你……真的是我师兄?”
  严洛狂点着头,“当然是,不信你看,这是咱们本门的玄天太极掌。”严洛说着手中开始比划,平时看苏夜练过这套掌法,此刻使出来倒还真有那么几分神似。
  苏夜看着看着似也想起了什么,竟然跳下马,伸手扶住严洛肘弯,“这里不对,要用虚力。”
  “师弟悟性一向比我要好,自然是师弟使的好,以前你也经常这样指导我。”严洛被拆穿错处并不惊慌,反而顺着这话说了下去。
  “原来真的是……”苏夜看着自己的双手,满心惊喜,自从他落崖被救之后就不记得从前的一切,日夜照顾他的大夫对他的过去闭口不提,只告诉了他的名字,却不告诉他关于过去的一个字。就算他生活的很好,也觉得缺了什么,如今找到了自己本门本派的师兄,他怎么能不开心。
  “师弟,你不在的这些年里,发生了许多许多事,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我慢慢告诉你。”严洛说着一伸臂将苏夜揽入了怀里,闭着眼睛深吸一口苏夜的味道,抑制着要哭出来的冲动。
  “好,一切听从师兄安排便是。”苏夜失去记忆后,一直生活在小镇上,如同一张白纸一样单纯,忘记了一切权术与谨慎,便就这样跟着严洛走了。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一人牵着马,一人跟在身后,脚下是散发着香气的草地,扑面是带着春意的熏风,对面则是起伏的山峦和清澈的溪水。
  严洛没有带苏夜回到他的布庄,他赵老板的身份,镇上人人都知道,若是回去了,被宇文家找上门来事情便麻烦了。严洛便循着记忆,带苏夜来到了他们曾经留宿过的茅屋。
  那一日雪花飘飞,他忘不了苏夜在洁白的雪上铺满黑发的模样,忘不了苏夜冻的浑身发抖紧紧搂住他后背索欢的表情,苏夜是唯一一个让他失去理智的人,他知道对苏夜做的那些事,没有一件是好事,却只因想听苏夜的呻吟,便将种种磨难施加于他。
  而今的苏夜却是一张白纸,毫无瑕疵,他还有一辈子的机会,给苏夜画上一幅写意山水。
  “苏夜,你可还记得这里?”严洛推开木屋的门,木屋因为年久没人来过而变得破败失修,严洛伸手扯下房檐上的蛛网,回身看着苏夜。他想知道,苏夜到底忘了多少,记得多少。
  “这里……”苏夜近前几步,手指拂过沾了厚厚一层灰的木板床。“我来过这个地方……”苏夜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严洛的脸,却只有一瞬,抓也抓不住。苏夜抱着头痛苦蹲了下来,手指紧紧抓着头发。“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严洛抱住苏夜的身体,轻轻为苏夜抚着后背,“没关系的,你想不起来,师兄就一件一件讲给你听。”
  严洛从墙上扯下兽皮,又铺上自己的外衫,把苏夜扶在了床上。看着苏夜的一身喜服,心里开始一阵阵泛酸。
  “你今天……成亲?”
  “嗯,我本来是去宇文家送药,被宇文二小姐从妆楼瞧见,便说看上了我。”苏夜双手枕在脑后,倒是一脸的得意洋洋。“听闻二小姐长的不错,我便同意了这门婚事。连秦大夫都说,这是天赐的姻缘,该好好珍惜。”
  “秦大夫……你是说秦苑?”严洛一凉,原来这三年,他们都在一起么……
  “原来你也认识秦大夫,他可是个好人,多亏了他我才能活到现在。”苏夜这会倒是相信严洛了,严洛似乎了解他的一切,第一眼就叫出他的名字,还认识秦苑。
  严洛也挤上了那张窄小的木板床,抓住苏夜的手将苏夜轻轻揽入怀,语气中带着从未有过的低沉和小心翼翼,“苏夜……你跟我走了,你的二小姐怎么办?”
  “我又没见过她,事已至此,只能日后登门赔罪了。何况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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