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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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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大夫一离开,沈风逸便坐到了宋瑞榻边,看着趴着的宋瑞,侧着脸,明明是这么安静的睡姿,可那苍白的脸,无血色的唇,以及轻到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的呼吸声,无一不在告诉沈风逸,宋瑞不是睡着,而是伤了,伤及性命的伤了!
心中的痛无法言明,拼命地眨着眼睛却仍阻挡不住视线的模糊。
莫司谷见沈风逸这副样子,心中略显忐忑,早就听闻夫人说小舅子跟当今皇上情同手足,可这手足,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他刚刚如果没有看错,皇上眼里的是泪吧?
“敢问皇上,缘何瑞儿会成这样?”
沈风逸一直背对着莫司谷,听得此话也未转过身去,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瑞从怀里掏出之前于之泓给的药,一点一点地替宋瑞将脸上的易容洗去,同时将两人为何会来边城,以及在城外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莫司谷。
莫司谷一边听一边心中掀起千层浪,他一直远在边城,纵使知道新皇登基后,局面颇不稳定,也从未想过会是这般。
“不知皇上对刺杀之人可有眉目?”
沈风逸声音倏地冷下几分:“莫参将虽远离京城,但这京中势力分葛,朕想,莫参将定然不会陌生吧。”
“皇上是怀疑叶家跟何家?”
确认已经完全洗去宋瑞脸上的易容,沈风逸收起药瓶,回身冷笑道:“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回皇上,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参将倒是还这么把朕放在眼里,有什么当讲不当将的,说便是。”
“方才听邬大夫所言,瑞儿中的箭,所用箭头较为特殊,为锯齿箭头,此类箭羽,臣曾经在与西饶对战时,见敌军用过,而在我云国,似乎甚少见到此类特殊箭羽。”
沈风逸眯起双眼:“西饶?”
“是,西饶。只是此类锯齿箭头似乎制作不易,西饶也仅仅是给先锋队配备了部分,其余人还是配的普通箭羽。”
沈风逸左手捏着右手的大拇指,低头沉思,若这箭真是西饶所出,那他们的人能在云国境内如此肆无忌惮追杀自己,绝对是有人指引,也就是说,朝中有人与西饶私通,亦或是与西饶合作,那这次的刺杀,恐怕就更不是临时起意了。
沈风逸抬眼,对着莫司谷道:“有关箭羽一事,还望莫参将守口如瓶,哪怕是对宋瑞的姐姐。”
“末将明白,请皇上放心。”
“这里朕守着,麻烦莫参将回府替朕与宋瑞皆准备些日常用物。”
莫司谷略显为难道:“准备东西不难,只是,方才末将是在家中练武时,听到守城的手下禀报有人持金牌闯城,这才匆忙前来,当时夫人便在一旁,若莫此刻回去一番准备,势必是瞒不住夫人的。”
沈风逸回望着宋瑞的脸,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沉默了半响:“那就如实说便是。”
第五十四章
沈风逸的一句“如实说”换来的便是高喊着冲进杏林堂的宋韵梨:“我弟弟在哪儿呢?哪儿呢?”莫司谷跟在后面拉都拉不住。
宋韵梨一进后堂,见到坐在塌边的沈风逸先是一愣,随后歪过头细细打量,迟疑了半天呓语出声:“你是……沈……”
话还没说完,便被莫司谷掐断:“说什么呢?那是皇上!”
宋韵梨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之人一年前便登基为帝了,早不是当年跟宋瑞形影不离的皇子了。
“臣妾见过皇上。”
沈风逸摆了摆手:“出宫在外,这些虚礼就免了。”
宋韵梨也不扭捏,沈风逸说免了就立即起了身,凑到了床榻旁,也不管沈风逸就坐在那儿,上前就开始检查宋瑞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沈风逸被宋韵梨挤得先是侧身躲让,后来干脆起身让到了一旁,看着宋韵梨折腾,只是在宋韵梨动作稍有变大时,忍不住出声提醒:“别动他!”
宋韵梨被沈风逸言语里的着急与气性弄得一愣,收了手茫然地望向自家相公,而莫司谷虽不清楚沈风逸跟宋瑞的关系,但作为一个军人,对于周围气氛的敏感度绝对比自家夫人强,见宋韵梨终于有一下顿住,赶忙瞅准空隙,将人拽到自己身边。
“内人唐突,还望皇上恕罪。”
沈风逸没什么表情道:“夫人也是心急宋瑞的伤势,没什么好怪罪的。”
宋韵梨一撇莫司谷的手:“臣妾敢问皇上,是何人伤了舍弟?”
沈风逸垂眸:“宋瑞他,是为了保护我受伤的,那些人的目标是我。”
本已撸起袖子准备痛骂一顿贼人的宋韵梨被沈风逸说的话噎住,于是成了一个怪异的姿势愣在那里,随后反应过来,忙理下袖子:“额,这是宋瑞的本分。”
沈风逸没有答话,当着那两人的面重新坐到宋瑞身边,也不敢动宋瑞,就那样拽着被子的一角:“天色不早了,二位请回吧,要需要,我会去府上找二位的。”
“啊?不是……”宋韵梨还欲再说,却被莫司谷一把拽了出去,出了医馆才撒了手。
手一松开,宋韵梨就冲着莫司谷喊上了:“你干嘛拉我出来?我要照顾我弟弟!”
莫司谷头痛地揉了揉额角:“我的娘子诶,你看不出来皇上不想让我们待在那儿吗?我刚才一趟来,可是亲眼见着皇上又是抱瑞儿进来就医,又是替瑞儿擦脸净伤的,哪儿用得着你!不过说也奇怪,皇上跟瑞儿的感情,好像比你说的还要深厚。”
“有什么稀奇的,他们两打小就形影不离的,小时候瑞儿为了他,可没少挨揍,不管是背黑锅还是跟别人打架,隔三差五地就要受点伤,我早见怪不怪了,光是差点送命这都不是第一回了。”这般说着,宋韵梨双手抱住莫司谷的胳膊,“相公,你就让我留下来照顾瑞儿吧,我不看着他醒过来,回去也不能安心啊。”
其实,莫司谷根本没敢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宋韵梨,只说那一箭刁钻,差点送命,现在拔出来了,也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暂时不能移动,需要静养。
所以,宋韵梨根本不知道宋瑞还有三日的危险期需要熬过来。
“好了,你又不是大夫,留下来能做什么?平白让人担心你。我们回去,派个机灵点的小厮过来,只要瑞儿一醒就立刻回府禀报,如何?”
见莫司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宋韵梨自知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只得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而另一边,邬大夫在卧榻旁支起了一个小炉子:“老夫将药在这炉子上温着,病人暂时还不能服药,就麻烦这位公子,拿纱布沾着药汁替病人擦拭嘴唇,记得只要见唇干便擦上一回。”
邬大夫并不知道沈风逸的身份,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那份毕恭毕敬,只是就事论事地支使着沈风逸。
而此时的沈风逸更不会理会这些,眼前之人是能救宋瑞的人,他巴不得对方吩咐他坐点事情,好分散他一直纠结在宋瑞伤口上的心神。
交代完注意事项,邬大夫便离开后堂回后院去了。
而沈风逸一手拿着纱布,一手握着宋瑞的手:“你不总说你皮糙肉厚吗?怎么可以被一支破箭弄得这么狼狈?我告诉你,你一定要给我醒过来!你要是敢不醒,我就抄了你的家!”
只是几句色厉内荏的威胁过后,沈风逸的语气微变:“求你了临轩,你一定要醒过来,你说了要送我回京城的,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临轩,我知道你一定是太累了,我准许你睡会儿,但是最多只能睡三天,三天过后,你要不醒,我打也要把你打醒,你听到没有?”
“临轩……临轩……”
沈风逸就在这般自说自话中一直替宋瑞用药汁润湿着嘴唇,一夜都没合眼。
时间似乎过得比往常慢了许多许多,平日里一晃而过的三天,这一次却过得无比漫长,沈风逸的心如同在刀尖上滚了三天,第一天还能维持镇定,第二天已经顾不得莫司谷夫妇会不会看出什么,握着宋瑞的手说什么也不撒手,就怕自己一松手,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宋瑞醒来,而到第三天,满眼血丝的沈风逸,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因为,宋瑞毫无起色。
沈风逸绝望地望着邬大夫:“大夫,你说了只要熬过三天的,他现在还有呼吸,是不是就说明他没事了?”
邬大夫皱着眉头,纵使心里不忍,也还是实话实说:“我说的熬过三日,自然是指能在三日里醒来,可眼下,三日已过,病人却没半分要清醒的迹象,呼吸比之前两日,还更弱上几分,恐怕……老夫实在回天无力了,还望……”
“我不信!”邬大夫的话未说完便被沈风逸的嘶吼声打断,“三日不行就等四日,四日不行就等五日,你说三日就三日,哪有这么准的道理,他还活着,他会一直活着!”
殷红的双目,绝望的眼神,那模样,连一旁站着的宋韵梨都不忍出声。宋瑞醒不过来,明明她这个当姐姐的才最伤心欲绝,可看着沈风逸的样子,宋韵梨觉得那已经不是一句“伤心”能形容的,那是一种天塌了的绝望,一种整个世界都消失不见的绝望,那样的绝望,让看着人都忍不住为之揪心。
“相公,这……”莫司谷侧过脸,对着宋韵梨摇了摇头,示意她莫要说话。
沈风逸转过身去对着宋瑞,眼泪刷地落了下来:“都说了只准你睡三天,你怎么还敢再睡?你怎么还能再睡?……”
沈风逸拼命绷着脸,可眼泪还是一滴一滴地往下落,他不敢碰到宋瑞,只能伸手死命拽着被角,力气大得手背青筋凸起扔不自知。
邬大夫早已不忍心再看去了前堂,莫司谷则安慰着自家夫人,同时征询宋韵梨的意见,只着手通知京城的岳丈岳母还是再缓两日。
沈风逸半跪在塌旁,凑到宋瑞耳边,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临轩,我后悔了,我后悔当这个该死的皇帝了,他们想争我就该给他们去,什么嫡长子继承,都是屁话,皇位我不要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沈风逸仍伏在宋瑞耳畔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他的后悔,没了眼前这人,天地又会只剩下一种颜色,他会无法去爱这个国家,又如何还能去做个一国之君?
沉浸在哀思中的沈风逸,一时没有察觉到身侧人的气息变化,知道宋瑞第二次气若游丝的声音在耳畔擦过,沈风逸才瞪直了眼睛僵在了原地。
纵使无力发出声音,只是两个气音,可沈风逸仍旧清楚地听到了,两个字——不好。
大悲过后的大喜,让沈风逸连表情都找不回来,只知道看着宋瑞出神,虽然吐出两个字,可眼睛还没有彻底睁开,只是眼皮轻颤,好似挣扎。
还是莫司谷最先回过神来,连忙去前堂喊来邬大夫。
邬大夫过来小心地探过脉,又等了片刻,宋瑞这才眯着眼睁开,邬大夫这才上前翻开宋瑞的眼皮再次检查,随后长出一口气:“心脏的跳动比之方才有力不少,眼中也未现浑浊,看样子,这小伙子熬过来了。”
眼圈还红着,沈风逸却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熬过来了,太好了,熬过来了……”随后双眼一翻,整个人昏厥过去,吓得莫司谷手忙脚乱地上前扶住,将其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
“无碍,只是几日未曾休息,也未曾进食,方才又是一阵大悲大喜,这会儿卸了力虚脱了,睡一觉,再吃些东西就没事了。”
第五十五章 捉虫
沈风逸的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梦里时光交错,他与宋瑞又回到了中箭的那一刻,可是,在梦里,他背着宋瑞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就是没有一个人能救宋瑞,他觉得好累,累得迈不开腿了,而背后的宋瑞却突然睁开眼,笑着对他说了一句:“没关系的,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随后气息减轻,连人都变得飘渺起来。
沈风逸猛地睁眼坐起,额头上全是汗珠,喘着粗气,茫然四顾了片刻,脑子才彻底回笼。
对了,他记得宋瑞醒来了,应该是醒了,不是他做梦的,是真的醒了……
尽管脑海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宋瑞是真的醒了,可心里还是不放心,也不管自己身在何处,掀开被子便下了床,然而一开房门,沈风逸傻眼了,眼前的院落样子显然不是杏林堂了,那是哪里?
“公子你醒了,奴婢这就去给你端饭菜来。”
沈风逸这才注意到站在门边的一个婢女,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张嘴便问:“宋瑞在哪里?”
婢女也是一愣:“这个,公子问的可是与您一起的那位公子?”
沈风逸先是一愣,忽得明白过来,想必在自己昏睡的时候,莫司谷跟宋韵梨已经把宋瑞跟自己都带回了侯府。
思及此,沈风逸换了个问法:“你家世子在哪里?”
“世子跟世子夫人在梨苑。”
“可否替在下引个路?”
那婢女见着沈风逸浅笑盈盈的模样,瞬时羞得低下了头:“公子请随我来。”
还未走近梨苑,便看到迎面而来的莫司谷跟宋韵梨,莫司谷快走两步上前:“刚想去松苑看皇……公子,公子怎么就自己过来了?”
沈风逸也不拐弯抹角,径直道:“我不放心宋瑞,所以让婢女带我过来看一眼。”
宋韵梨笑答:“邬大夫说舍弟已经醒过来就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伤及心脉又失血过多,所以,还需要较长时间慢慢修养恢复。我方才刚喂他喝了药,这会儿睡下了。”
沈风逸这才想到要问:“我究竟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
沈风逸闻言皱起眉头,自己再怎么累,也不可能睡这么久还睡这么沉啊,难道浅眠的毛病好了?
见沈风逸脸色不佳,宋韵梨连忙解释道:“是邬大夫说,公子太过疲劳,需要多加休息,不然身子吃不消,所以,我们特意在公子房里点了安神助眠的香,还加了邬大夫配的香料,一起燃着,目的就是为了让公子能多睡会儿。”
沈风逸略微点了点头:“我还是进去看一眼吧,好放心。”
眼见着莫司谷与宋韵梨又要跟自己返回梨苑,沈风逸连忙出声制止:“看时间,也到晚膳的时候了,二位就不用陪同了,我自己去便可。”
而宋韵梨原还想坚持,却被万分识相的莫司谷拉走,美名其曰陪公婆用膳。
听他提及莫傲松,沈风逸顿下脚步多问了一句:“侯爷可知晓?”
虽只是半句,也足够莫司谷知晓他在说什么了,遂答道:“自然知晓,说是待公子醒来便去拜见,只是没想到公子先跑来梨苑了。”
“那就暂且别告诉侯爷我醒了。”
莫司谷应声离开,沈风逸则转身进了梨苑。
轻轻推开门,沈风逸特意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至床边,却看见宋瑞正睁着一双不算清明的眼睛,笑望着自己。
“你姐姐说你睡了。”
“恩,装睡的。”
沈风逸坐下身子:“连你姐姐也要骗?”
宋瑞笑而不答,其实,他是因为知道沈风逸醒来后一定会来看看自己才肯放心,所以才故意装睡支开姐姐姐夫,只是,这话,宋瑞不愿意告诉沈风逸。
沈风逸也不追问,在床边坐下,盯着宋瑞的眼睛看,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还疼吗?”
宋瑞稍稍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恩,疼着呢。”
沈风逸无奈:“疼你还笑?”
“嘿嘿,高兴。”
“傻兮兮的样儿。”
宋瑞缓了缓,才再次开口:“我是真的高兴。高兴这一箭扎在我的身上,而你安然无恙。”
沈风逸倏地酸了鼻子,使劲眨着眼睛,不让水汽外露。
宋瑞已经显出几分疲态,不甘不愿地合了眼,嘴却还不肯闭上:“这下子,是真的要睡了,你也躺下陪我会儿吧。”
难得见宋瑞冲自己撒娇,沈风逸更是有求必应,就着宋瑞外面那窄窄的地方,面朝宋瑞和衣侧躺,还顺手理了理宋瑞落在额前的散发:“睡吧。”
不消片刻,宋瑞的呼吸声便沉了下去,沈风逸轻声喊了几遍都未得回应,这才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悄悄地退出了屋子。
刚走回松苑,莫傲松便在门外求见。
“侯爷请进。”
莫傲松小心地推门而入,接着一个跪拜:“臣,莫傲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侯爷请平身。朕恐怕要在侯府多耽搁几日,还望侯爷莫要声张。”
“臣明白。臣斗胆一问,不知皇上对于贼人是谁,心里可有数?”
沈风逸静静地看着莫傲松,却不说话,莫傲松稍一停顿,没有继续问这个,而是转了话题:“听犬子说,宋骑尉中的是锯齿箭,这箭可不简单。”
“侯爷何出此言?”
“回皇上,就臣此生征战沙场的经历来看,只在西饶的朱雀军中见过。宋骑尉运气算好,箭上无毒,若是箭上带毒,恐怕,连解都来不及,因为齿状入体,不论怎样都避不开体内经脉,毒直接由经脉入心,基本上是片刻的事情,我云国大军在此上,可没少吃过亏。”
“朱雀军?”沈风逸记得,西饶的朱雀、白虎两军军是在大皇子万炎手中,而玄武、青龙两军则在二皇子万冷手中,如此说来,这事就算跟西饶当今国主没有关系,但跟这个万炎却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沈风逸纵使猜测,面上还是不露分毫,很是淡然地问道:“难道,这种箭,除了西饶,就没人能造出来了吗?”
“回皇上,吃亏太多自然想着如何还击,臣不是没想过造一模一样的箭,可是齿状箭头很难把握好角度与硬度,不论臣找来多少能工巧匠,至今都未能成功,我想,这可能跟西饶的矿产有关,他们用于造箭的是西饶独产的一种金属矿藏,高温下又极易变型却偏偏冷却后质地坚硬。”
莫傲松的话,让沈风逸对自己的猜测更加深了几分肯定,只不过却未对这莫傲松明说。
“知晓此箭的人可多?”
“但凡在西境跟西饶对战过的将士,无一不知。”
这句“无一不知”倒是让沈风逸皱起了眉,边关将士无一不知,他这个远在京中的皇上却一无所知,是边关未报,还是京中有人刻意隐瞒?
“有关此箭,何以未见上报朝廷?”
莫傲松闻言诧异抬头:“此事早已呈报过刑部,臣能招来各路能工巧匠进行琢磨也是经由刑部所批,这……”
话不需多,如此两人便已心知肚明,这显然是被有心人扣下了呈报帖,欺上瞒下,下面的以为上面的都知道并做了批示,上面的却根本不知道此事,如此说来,有些事,真就呼之欲出了!
心中有了计较,沈风逸反而更显平静,随意与莫傲松闲谈了几句,便让莫傲松先退下了,只是,最后嘱咐道,宋瑞在此养伤一事只字不可泄露。
莫傲松虽退离政事已久,却不是个不解形势之人,之前刑部下发的关于宋瑞擅离职守的捉拿告示,他也有所耳闻,虽后来撤去,但其中恐怕另有隐情,此刻身受重伤出现在此,必然事有蹊跷,不过,多年的朝中摸爬,莫傲松自然知道,不该问的事就莫要好奇,只管照办便可。
“皇上放心,除了臣与犬子夫妇,府里人只知是臣在京中的故交之子前来替臣贺寿,不过路途遥远,又遇山匪,这才受伤修养。”
沈风逸忍不住多看了莫傲松两眼。
一直以来,这个常年远在边地的侯爷,早年虽有战功却在巅峰时期退居留守,甚于自己的儿子也是从一个小小的兵士做起,靠着自己的本事一点一点做到参将,随后便好似江郎才尽,再无大功大过,一直只是个不高不低的从三品参将。
如此不温不火,既不会被朝众人遗忘,又能不露锋芒,所谓大隐隐于市,如斯这般隐于朝堂,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恐怕,自己一直以来都低估了这两父子。
待得莫傲松告退之时,沈风逸才再次开口:“还有一事交予侯爷。”
“但请皇上吩咐。”
“宋瑞修养期间,还烦请侯爷从府中近卫内选出五对身形与朕以及宋瑞相似之人。身手尽量挑好的,切记,人选必须要靠得住。”
“臣遵旨。”
第五十六章
待在侯府的日子,悠闲得总让沈风逸忘了今夕是何年。他现在最常做的事,便是陪着养伤的宋瑞一起坐在梨苑的院子里晒太阳,两个人可以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静静的,一坐便是一天。
好几次,沈风逸眯着眼靠着椅背,看着一旁趴在软榻上的宋瑞,阳光融融地铺在他的脸上、身上,透着那股子慵懒,平白让人生出一种错觉。
好似两人抛开了所有的俗事烦争,躲到一四方院落,没有了朝堂、阴谋与算计,每日每日都是在这般坐看日出日落的娴静中悠然度过。
只是,再如何的错觉,都掩不住心底的那个声音。
阴谋还在,危险还在,两个人是躺在刀尖上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日,宋瑞总算可以不用趴着而是坐着也不扯痛伤口了,整个人立刻陷入一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模样。
“逸儿,我昏睡的时候,你是不是哭过?”
沈风逸正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一听这话,整个人抖了个激灵,随即侧了侧身子,很是平静道:“没有。”
“没有?不能啊,我人虽然没醒,可我感觉到了啊。”
沈风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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