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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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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不用想了,目前来看,你已经没机会弄死朕了。”
  叶岚抬眼,“弄不死你又如何?这么些年,哀家让你痛得生不如死的次数还少吗?从你那没用的娘,到那不识好歹的老东西,还有……呵呵……哀家就是要像根刺一样堵在你的喉头,让你食不下咽,坐卧难安。二十年处处要防着哀家的日子不好过吧?纵使哀家什么都不做,你也不能安稳吧?偏偏我位高人尊,偏偏你的父皇偏宠有佳,偏偏你只能有血也往肚里吞!沈风逸,哀家不亏,哀家就算死,也要让你的心再痛一回!”
  沈风逸被叶岚的一番话激得双眼通红,“朕会让你死后亦不得安宁!”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是将多年的积怨全迸发了出来,好似下一刻就要扑上去与其拼命一般。
  叶岚不以为意轻挑眉毛,“安宁?人死如灯灭,不过是一把枯骨,安宁又如何?不安又如何?哀家想做的,哀家要做的,生前已经都做到了,至于死后,是葬皇陵还是曝尸荒野,于哀家而言,没有半点干系。”
  宋瑞知道叶岚的话句句戳在沈风逸的心窝上,梅妃也好、刘直也罢都是沈风逸心底最隐秘的伤口,不可触碰。遂死死拉着沈风逸,小声安抚,“成王败寇,皇上莫要被一个阶下囚的三言两语所激到。”
  沈风逸没有回应,倒是叶岚笑得轻蔑,“对了,还有宋侍卫,啊,不对,现在应该称宋骑尉。你与皇帝是什么关系,瞒不过哀家的眼,所以哀家不怕,哀家端要看我们口口声声重情重义的皇帝是要面对天下悠悠众口而选择断子绝孙不负你,还是撕下他那张有情有义的嘴脸,纳妃立后子孙绵延……哈哈……想想就觉得痛快!”
  宋瑞不是沈风逸,没那么容易被激到,冷着一双眼,斜视着叶岚,“臣与皇上如何,就不牢太后费心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这是人之常情,就算皇上子孙绵延亦不会影响他的有情有义,这两者,不矛盾!”
  叶岚倒没想到,此时此刻反倒是宋瑞比沈风逸平静,立时也冷了脸,“哼……说得倒是好听,就怕真到那时候,你就不这么认为了!”
  “宋某会怎么认为,那是宋某的事,我想太后活不到看宋某认为的时候,现在说的也这些自然都成了废话。”
  叶岚凌厉的眼神扫过宋瑞,落在沈风逸脸上,“不知皇帝想何时送哀家上路?”
  沈风逸在宋瑞的那一番话下,也稍稍平复了情绪,面无表情道,“太后倒是一心只关系自己的死期,竟一点也不理会你那乖‘皇儿’的死活。”
  提起沈风宸,叶岚的表情有点耐人寻味,似乎并不意外,却也没什么痛楚,若真要说有点什么,竟然是漠然。
  “太后当真不过问?”沈风逸揣度着开口。
  叶岚淡淡的,“再怎么说得好听,不是亲子终究不是亲子,早些年哀家就看出来了,即便为他谋划再多,他也跟哀家隔层心,其实从那时起,哀家就知道,十有八/九是成不了事的。否则,以于环朗的心性,当真会放着他的亲外孙而不顾?”
  “沈风逸,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命其实很好了。每一次你有事,总会有人替你站出来平事,哀家原本是记恨,记恨好命的你,似乎生来便是克哀家的,可后来哀家看明白了,老天给了你好命,也给了你‘好’性格,你太缺少一个帝王该有的冷绝,所以,那些站出来替你平事的人,会一个一个堆积在你的心底,成为你甩脱不去的负担,你知道哀家看着你跟自己的心挣扎的时候有多痛快吗?哈哈……你放心,哀家的路是到头了,你的路还长,但哀家会在另一边,看着你继续挣扎,继续痛苦,永远都逃不脱你内心的樊笼……哈哈……”
  叶岚越笑越大声,却突地收了声,有一丝血迹从嘴角滑落,可是叶岚却毫不在意,“皇帝,你其实最想问的是安如远吧?可偏偏,哀家就是要与你作对,到死也不会告诉你……”随着话音落定,叶岚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只是双眼仍旧睁着,眼神中不改她的轻蔑与傲娇,好似纵使一死,她也要“赢”。
  沈风逸没想到自己千叮万嘱,还是让叶岚寻到了机会提前服了毒,想起叶岚咽气前最后说的话,更是整个人都抑制不住气得发抖,宋瑞想要上前安抚,却被沈风逸伸手拦住,猛地一个转身,冲着殿外吼道,“把风和给朕押过来!”
  不多时,侍卫便押着风和进来,一把将其仍在地上,风和双膝跪地,虽有惧意,却并未开口求饶。
  “看来,这百福殿里,一个个的都是硬骨头!到死也不求饶。”
  “即便奴婢求饶,皇上也断不会饶过奴婢,奴婢何必开口,污了太后的尊严。”
  沈风逸气极反笑,“好好好!真不愧是叶岚一手调教出来的,不过没关系,你死不死,朕不关心,朕只问你,安如远入了百福殿后,究竟遭遇了什么?”
  “奴婢不知。”
  “不知?好一个不知!来人,将百福殿内所有内侍宫女全部拖到殿外场去,一一用刑!我看是不是真的无人知晓!”
  宋瑞看着已经红了眼的沈风逸,一时不知该拦还是不该拦,他知道,不管沈风逸克制得再好,叶岚方才的一番话都在他心里掀起了波澜,他的皇子身份换来母亲的死,他的太子身份换来刘直的死,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他的皇位之争换来安如远的生死不明。
  不消片刻,殿外的惨叫不绝于耳,宋瑞听得心里都是阵阵发怵,沈风逸却只是咬着牙关,眼睛一眨也不眨。
  “不管是谁,只要能说出一点相关的信息,便停了他的刑罚!”
  殿外的刑罚仍旧继续,没过多久,便有一侍卫拖着一满身血迹的太监进得殿来,“启禀皇上,此人说他曾见过安公公。”
  沈风逸双眼一瞪,“说!”
  那人好似早被打得伤了元气,此时说话更是有气无力,“奴才当日被太后遣退后,因想起殿前的廊灯还有一盏没有点上,所以在离开后又返回点上,就在奴才离开百福殿之时,有看到风和领着几个没见过的侍卫拖着一个人从殿里出来,奴才离得远看不真切,之时,被拖着那人似是穿着总管太监的服饰,奴才想,可能,可能就是安公公。”
  沈风逸两眼微颤,“你可看到他们拖哪儿去了?”
  “奴才当时吓坏了,根本不敢靠近,所以不知道拖哪儿去了,只是觉得那人任由拖着,不动不响的,再怎么昏迷之人被这样拖着也该哼唤两声了……”
  沈风逸双目眦裂,“你难道是想告诉朕,安如远已经死了?”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奴才只是说了当日看到的情形,其他的奴才一概不知,求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来人,风和呢?没打死就给朕拖过来!”
  待得满身血污的风和趴伏在殿中时,沈风逸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径直立在风和身前,“朕只问你一句,安如远是生是死?”
  风和趴在地上张口便是鲜血,笑得惨然,“皇上觉得呢?”
  沈风逸咬着后槽牙,攥着拳头,才硬生生止住自己想要一脚踹上的冲动,压着性子问道,“朕现在问的是你!”
  “奴婢,不知。”
  “你……传朕旨意,百福殿所有人,仗毙!”
  宋瑞皱眉,却没有理由上前阻止,其实方才叶岚话里话外透出的信息,小安子恐怕早已凶多吉少,否则,叶岚又怎么可能说到死也要让沈风逸的心再痛一回?
  可同样的,叶岚又很聪明,她不明确告诉你人已死,你便还会残存这一线希望,觉得人没死,一面是心底的一丝希望,一面是杳无音讯的下落,这样的煎熬,又其实“痛苦”二字可解的。
  所以宋瑞没有立场去为殿外的那些人求情,没有理由去责怪此时沈风逸的一身戾气,不是被折磨到这份上,他又怎会这般不管不顾?
  新仇旧怨,心上的折磨永远比*上的更持久,很有力。

  第八十九章

  从百福殿回来,沈风逸将自己关进了承景宫;而这一次;连宋瑞都被请了出来;殿门紧闭;只留他自己一人。
  宋瑞哪里放心离开,却也知道依着沈风逸的性子;此时闯不得,只能等。遂站在殿外,与执勤的沈云飞,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着。
  沈云飞与宋瑞原也是认得的;只不过彼此间没有什么交道;接触不多,却不想这次因为沈风逸的事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宋瑞看着沈云飞;想起那日还是这人救自己出宫,自己竟连谢都忘了道。
  遂拱手道,“几日忙碌,还未来得及跟小王爷道声谢,那日宫中,幸得小王爷出手相救,宋某定当铭记在心。”
  沈云飞也是个爽快人,一点也不扭捏,“哪里需要这番客气,当日即便不是宋骑尉你,在下也是要救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日进宫的人谁也不能有闪失,”说着冲着宋瑞挤了挤眼睛,“更何况,宋骑尉与皇上那是什么交情?在下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不然,咱皇上可就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闭门独处了。”
  宋瑞心下一跳,沈云飞这话,明显就是看出自己跟沈风逸有些什么,心中懊恼,也是,自从这次回了京城,两人都不似原先那般约束,平日里的互动也过于随意,稍微有心点的人,恐怕都能看出点端倪。
  许是看出宋瑞脸色不好,沈云飞忙道,“宋骑尉莫惊慌,家父不知情的,就是在下也是那日救你出水后见咱皇上担忧之情,做个猜测而已,何况,在下并无半点瞧不起的意思,你与皇上多年,在下虽未亲见却也有所耳闻,以前只当是忠心耿耿,现在明白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在下虽只是个郡王,却也算是皇亲,这宫门王宅里,所谓的夫妻情分能有几分?还不是利益纠葛,政治意图,真若有事,有几个能做到骑尉与皇上这般的,故而,骑尉放心,在下自当不会乱言。”
  宋瑞看沈云飞是真的说得真切,眼中也尽是坦荡,不禁对此人生出几分好感,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不少,“生死一场,小王爷就莫要骑尉骑尉的唤了,直接喊我宋瑞便是,随意地很。”
  沈云飞点头朗笑,“那宋瑞也别喊我小王爷,听着生分,直接唤我云飞就成,要真说起来,我恐怕也就比你虚长几月而已。”
  两人相视而笑,颇生出一股惺惺相惜之感。
  宋瑞放下戒防,眼珠一转,坏笑地凑上前,“云飞这么容易看出门道,莫非也是同道中人?”
  沈云飞一见宋瑞那笑的模样,自然知道他想到哪儿去了,当即摇头,“你想哪儿去了,能看得出来就是好此道的?在下,可是有意中人的!”
  宋瑞一听,体内的好奇心活泛了起来,“哦?意中人?哪家的千金小姐入了我们小王爷的眼?既是看中,何不让安宁王上门提亲去?安宁王府的门还有不愿进来的?”
  沈云飞想起来也是一通怅然,“坏就坏在,对方并非高门大户,我父王不肯我娶进门做正室,最多只肯松口当个侧室。可我与韵儿青梅竹马真心相爱,怎肯让她受这委屈?只能拖着了,总有父王松口的一天!”
  宋瑞听完也是一惊,没想到,眼前这人却也是个痴情的,只是这能有小王爷青梅竹马的,还不是高门大户,那身份宋瑞也能猜出一二了,十有八/九是府里的下人,也难怪安宁王不肯了。
  沈云飞见宋瑞不语,皱眉问道,“莫非你也是个有门户之见的?”
  宋瑞一愣,“我若有门户之见,可就不敢直呼小王爷的名讳了。只是云飞这事说得让我唏嘘,一时不知可以说点什么罢了。”
  沈云飞莞尔,也就不再计较,许是提及心上人,连嘴角都忍不住带着弯儿,“我其实也能理解父王的担忧,他总觉得门当户对的两人才有能说到一块儿去的话题,才有差不多的观点,才能长久,可我跟韵儿就是有说不完的话,开心的不开心的,哪怕没话说了,我在院中舞剑,她于一旁绣花都觉得心是踏实的。哎,宋瑞,你有过这个感觉吗?就是有那么一个人,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你就光看着她在你身边做着她自己的事情,你都觉得安心了,宁静了,像家了。”
  宋瑞没有回答,只是也因着沈云飞的话想起了身后殿里的人,嘴角也是止不住的上扬,怎么可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呢?就是因为有过,才这么多年都放不开手……
  拍了拍沈云飞的肩,一副完全能够理解的表情,“你也别沮丧,安宁王不是个顽固的人,更多时候应该说是个开明的人,总有能接受你们的一天。”
  沈云飞眼神坚定,“自然,我也是这么想着的。”
  “我还是不放心,进去看看了哈。”
  沈云飞不确定地看了看殿门,“没有召见闯进去,真的没关系吗?虽说你们两……可他毕竟是皇帝啊……”
  宋瑞浅笑,“若有不测,那就劳烦云飞替我收尸喽……”说完转身而去。沈云飞看着他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也是无奈,自己的事儿还没整明白呢,倒是有心情管别人了,唉,好好的值自己的勤吧。
  缓缓地推动殿门,宋瑞探过头来,“皇上,该用膳了。”
  可惜,殿内无人应答。
  无人应答,宋瑞反而不怕了,径直推了门进去,再反手关上。殿外的光经过门窗遮掩,落在殿里的已是寥寥。
  宋瑞上前几步,这才看清坐于桌案后的沈风逸,纵使只是独自一人,也是直着腰杆端坐于那儿,只是垂着眸子,那姿势,好似从刚才就一直没有变过,即使察觉到宋瑞的靠近也没有丝毫的异动。
  宋瑞轻手轻脚地走到沈风逸身侧,倒了杯水递到沈风逸的手边,这一递,倒是引得沈风逸的目光轻微一动。
  愣愣地将目光移到水杯上,沈风逸低低地说,“平日里,递茶端水的都是小安子,看着很简单的一个举动,可是只有小安子能做得恰到好处,他知道我什么时候是需要一杯清水,什么时候需要一杯浓茶,又或什么时候需要一杯参茶,从来都是在我想起的时候,他就已经提前准备好递到我手边。”
  宋瑞张了张嘴,却还是没有找到语言,这种时候,沈风逸需要的不是劝慰,不是安抚,而是静静地怀念,默默地思忆。
  轻轻握住沈风逸的右手,宋瑞纵使想了有千万句话,出口的只剩下一句,“小安子自然是没人能比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触到了沈风逸的心,他突然一个转身,抱着宋瑞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腰间,“临轩,我,我不该独自出宫的,我不该把小安子留在宫里的,我……”
  宋瑞心疼地拍着他的背,“这不怨你,不怨你……”
  “不怨我?我不知道,我觉得是怨我的,怨我的,母妃的死,刘直的死,还有小安子,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啊……我已经尽可能地不跟谁亲近了,为什么还是不被放过?为什么还是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带离我身边?而我想将这些罪责怪到谁的身上,却发现没有人可以怪,没有人可以恨,我只能恨我自己,恨我自己没用!”
  “不是你,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你不要把什么都归咎到自己身上,这不会是他们想看到的。”
  沈风逸没有回应宋瑞,只是揽着宋瑞的手收紧再收紧,宋瑞被勒得生疼,却始终都没有出声阻止,他甚至能透过这双手,感觉到沈风逸心底的那丝害怕,身边的人仍旧没有停止地离开,他能攥在手里的越来越少,宋瑞知道他害怕自己也会跟这些人一样,离开。
  可是宋瑞说不出那句,永远陪伴。
  沈风逸也似乎能感觉到宋瑞的那点心思,所以,不问,只是埋着脸,收紧着拥着他的双手。
  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脸上尽是愁思,一个埋面看不到表情。
  宋瑞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被沈风逸勒紧了多久,只感觉自己腿都麻了,腰都被勒得木了,却发现,沈风逸勒着自己腰的双手似乎卸了点力道,察觉到力道的变化,宋瑞小心翼翼地覆上沈风逸的双手,不敢使力,只是轻轻地松了松,沈风逸便顺势放开了手,再一瞧,才发现,原来,勒紧自己的人竟然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宋瑞看着沈风逸在睡中也然后皱紧的眉头,先是一阵无奈,后又一阵好笑,动作轻柔地将沈风逸打横抱起送至榻上,替他盖好被子,整个过程,沈风逸都没有被吵醒。
  “不就是一夜没睡吗,倒是越来越容易犯困了。”
  这般自言自语了一句,宋瑞不知道想起什么,兀自皱起了眉,最近沈风逸的睡眠质量似乎好得有点反常了,难道是最近事多身乏?
  想起沈风逸小时候身子并不好,虽然后来跟着自己练武有所改善,但到底底子在那儿,不能跟自己相比。
  这般想着,宋瑞考虑着是不是该叫御医前来看看,若是哪里亏损,也好尽早补救。
  打定主意的宋瑞,看着熟睡的沈风逸长长地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这么爱操心,这人睡眠不好的时候愁,这睡眠好了也愁,真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第九十章

  之后的几天;沈风逸定了叶恒的罪名;下了诛其九族的判决,随后肃清了叶氏一派主要的党羽,将沈风宸软禁在封地所在的王府内,但是收回了封地的管制权,收编其在封地的八万自卫军归宋瑞统领,此外念宋瑞此次护驾有功,且先前剿匪得力,双功并赏;擢升为正三品领军卫。
  同时褒奖了何照然,念其此次平乱有功,从二品辅国大将军擢升为一品骠骑将军,赏纹银万两;金银珠宝若干,赐府邸一座。
  赐安如远忠肝义胆之称,予以厚葬,又因始终未寻得尸首,只得以衣冠入殓,行葬礼。
  其余有功之人皆论功行赏,一个不落。
  待得整个事告一段落后,已是十日之后。
  这日,沈风逸在御书房内,得了下面的回报,叶恒一族已尽数伏法,一时间竟有些怔忪。
  那种感觉就好似,你一直以为的有如高山般的死敌,却以一种荒谬的方式输在了你的手里,纵使也算经历危险,但总觉得太过简单,甚至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就这么死了?”沈风逸愣愣地低喃。
  宋瑞看着木楞楞的沈风逸,心底默叹,好像确实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总觉得太过顺遂了,只是,叶恒一死,何照然还升了,何麟那边恐将变得更为棘手了。
  “罪臣已经伏法,皇上便无需再想,反倒应多思虑思虑往后之事。”
  沈风逸闻言抬眼看了看宋瑞,两人眼神一个交回,便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沈风逸也自然明了宋瑞话里所指。
  其实,不仅仅是宋瑞,之前于之泓、沈云飞甚至于之萧皆问过自己,为何要对何照然这般封赏。没了叶恒的制衡,何麟本就一家独大了,此时再让何照然风光无限,无疑让他们更是狂妄。
  沈风逸不是没有担心过,可是,他要借此机会一举将叶氏一派清理干净,包括沈风宸,何照然都已经将礼送至门前了,他没道理不接,既然要接就必然要给何照然的行为一个正大光明的旗号,既是叛乱,又如何能没有封赏?
  除此之外,纵使他不封赏何照然,难道何麟就不会一家独大了?不会狂妄吗?他可不这么认为。与其落人话柄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顺手推舟给个人情。
  更何况,沈风逸从私心想,他巴不得何麟更加目中无人,更加狂妄无忌,所谓若要灭亡,必先疯狂,自己不给他疯狂的机会,怎么能寻得机会一举铲除呢?
  看宋瑞还是望着自己,沈风逸淡淡问道,“你也觉得我不该封赏何照然吗?”
  宋瑞一笑,摇了摇头,“封赏他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有时候捧得越高摔得越重不是?我只是担心,目前捧是捧上去了,若对方真心走疯狂一步,你,有没有把握让其灭亡?”
  沈风逸莞尔,果然最懂他的还是宋瑞,两人想到一块儿去了,“这你自不用担心,何麟眼下还不敢疯狂。经此一次,我已将京城守防悉数交至沈云飞手中,宫里有于环朗坐镇,宫外有安宁王把关,何麟若是个有脑子的,没有万全之策前断然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何照然先前去卞南还未回京,以何麟一人来说,暂时掀不起什么浪来。”
  宋瑞想了想,觉得沈风逸之话确实有理,也就不再多言,经过此次之事,沈风逸是彻底蜕变了,原先总是有魄力,却还是有那么一丝优柔寡断,而现在确实果敢决断,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之意,行事作风宛然一夜之间变得成熟。
  “对了,尔蓝他们你准备怎么办?”
  “我有让人联系万冷,毕竟此次能安然回来,没有他的帮忙是断无可能的,他之前所提到的条件也是到了明说的时候了,我先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再行安排吧。”
  宋瑞想起今日进宫前尔蓝堵着他说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就算不做安排,宴请也是少不了的吧?毕竟他们还顶着西饶使臣的名头呢。”
  沈风逸一见宋瑞的表情,便猜到一二,挑眉笑问,“是尔蓝姑娘堵上你了吧?”
  “皇上圣明,可不是被她堵着了。说我们自从回了宫就彻底不管他们了,封了这个赏了那个的,他们几个连好吃的都没落着,说我们这是媳妇娶进房媒人扔过墙,也真难为她了,不知道从哪儿学了这么句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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