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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君漠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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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天门漠天公子到底是何风采,沐倩儿无缘得见,至于另一位。。。。。。沐倩儿轻笑出声:“难怪啊。。。。。。”感觉对面人的眼光看了过来,她遂笑颜不改道:“楚公子吃好了么?”
    那人看了她一眼,无声地站了起来,径自转身朝着一旁拴马的地方走去。
    沐倩儿无声一叹,便也随着起身,可在这时,隔桌之上几人的对话却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里只是一处官道旁的茶水小铺,根本没有什么隔音的置设,故即使那几人刻意放低了嗓音,周围众人若是有心,还是能听个大概出来。
    “刘兄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坠辰谷时日不多?”
    “是啊,刘兄,那坠辰谷虽是龟缩进了内谷之中,但与金玉为首的几派相持已有月余,怎么看都不像是即将油尽灯枯的样子啊!”
    “呵,你们可知,近日即将有另一队人马掺和进那坠辰谷之围中?”
    “这个,还请刘兄明示。。。。。。”
    “这队人马,姓乔!”
    乔漠么?沐倩儿不由自主地看向马桩边的那人,凭他如今的修为,定也听到了吧?
    “战天门?!他们来干什么?”
    “对啊,最近不是有传战天门和阎乐宫双双遭到不明挑衅么?怎么这个时候,战天门还有闲心来这边掺一脚?”
    “嘁,这还看不明白?战天门坠辰谷素来不和,此刻前来,嘿嘿。。。。。。”
    “这。。。。。。我看未必吧。。。。。。所谓唇亡齿寒。。。。。。”
    “可这对于战天门来说,确实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沐姑娘。”那几人谈论未完,可一声突兀的清寒之音却从马桩处传了来,沐倩儿只得抬步过去。从那人手中接过马缰时,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乔漠也来了呢,你。。。。。。”她话未完,却突感一股恍若实质般的冰冷气息瞬间将她笼罩,逼得她倒退三步才勉强站稳,心惊之余用眼角余光看去,茶水铺外的众人却没有丝毫异动。。。。。。
    他已能将如此凌冽的杀气凝结至此了么。。。。。。
    “剩下的路在下自己走,沐姑娘请回。”冷冽的话音未落,那人已然翻身上马。
    “等等!”沐倩儿猛然闪身拦在马前,紧盯着那人面具后黑亮的眼眸,暗自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楚公子身份非凡,如今更是身怀绝学,倩儿自知不能要求公子什么,只是。。。。。。此处离坠辰谷已不远,倩儿到此止步亦是应该。。。。。。”顿了顿,她语气俨然正色了几分,“只想公子看在这三个月来与家兄以及倩儿的点水之交上,为倩儿解去一惑!”
    那人眸中的神色静晦无波,可在沐倩儿看来,却似隐藏了太多的心绪。。。。。。
    “。。。。。。嗯。”
    “真的是。。。。。。无。。。。。。?”后面几个字沐倩儿嘴动而无声。
    那人沉默了少顷,却驱马徐徐绕过沐倩儿,只在错身之际道了句:“临行前在下交给令兄的,便是上卷剑谱。至于其他,就要看你们的机缘了。”
    沐倩儿一愣,急急转身,可看见那人的背影,她到嘴边的话不知怎的就成了一抹苦涩的笑。有那么几句话已在她心中千回百转,此时若不说,只怕。。。。。。“楚公子!”
    那人策马停下,却并未回身。
    沐倩儿咬了咬唇,眼光微微一凝,“这三月能与公子共渡,是倩儿。。。。。。与家兄的福气,今日一别,无论日后江湖如何变幻,请公子相信,水杨居,永不会与公子相悖!”
    “多谢。”迎面的清风送来这浅浅两字,沐倩儿嘴边却添了一缕,莫名的笑意。
    只要他明白就好。。。。。。无论哥哥看重的是什么,她沐倩儿眼中,却从来都不是那份薄薄的剑谱。。。。。。
    ******
    这条路的尽头,原本就是坠辰谷那道被世人称奇的“雪雾迷墙”,只是如今,那凝而不散的厚重浓雾已然消散得不留一丝残余。
    牵马徐行的他,嘴角悄然挑起了一丝讽意。
    “来者何人?前方为金盟重地,闲杂人士速速离去!”侯岩拿刀指着来人,恶狠狠地大吼,却见那人行来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心中顿时火冒三丈,正要开口大骂,却听见那人幽幽冷笑了声。
    “金盟,是什么东西?”
    这明摆的,是来找碴儿的啊!侯岩嘿笑一声,扬声骂道:“你他妈戴个面具就当自己是大侠了?想管坠辰谷的事儿,你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他抬手两指搓了个响儿,路边的林中立时跳出来一二十个举着刀剑枪棍的人,齐刷刷地在他身后站了一排。
    侯岩心中得意一笑,几天前他才被任命为这支由金玉山庄和其余几派联合人马编制小队的队长,这转眼可就有让他发号施令的机会,若是正巧再立个大功,那他的前途。。。。。。嘿嘿!
    心中暗爽归暗爽,眼前事可还没完呢!朝旁啐了口,侯岩把手中的砍刀扛在肩上,斜眼看向那已在十丈之外的面具男子,“你既然找死,可就别怪。。。。。。”侯岩张着嘴,余下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唯一想的便是,那人只是轻抬了下手而已,为什么他就哑了?
    脖子断了,人还能说话么?
    侯岩身后的众人看着侯岩身首异处,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那个牵着马的面具男子还在越走越近,一股无形的威压也似随之而来,众人不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过,终于,有人想起了他们如今的身份和身兼的责任,便下意识地喊了句“杀了他!”其余人一愣之后,居然齐齐有了动作,于是,他们所有人在这个世上所见的最后一幕,便是那个男子挥了下衣袖的背影。。。。。。
    面具男子的步伐不紧不慢,恍若无事般继续前行。
    也许没有人知道,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从这里走向坠辰谷,可他却对坠辰谷内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
    只是因为,他是坠辰谷的少主。
    阻了别人回家的路,死了,也怨不得人吧?
    
    
    
    
    第八十章 雷鸣所知的
    一片骏马长嘶,几百人的队伍由疾驰变为慢行,静静地路过那一地的残躯和血迹。
    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萦绕未去,说明杀人者只是离去不久。
    驱马慢行在乔漠身后的雷鸣悄悄看了眼自家少主,欲言又止。
    坠辰谷被围,明面上是金玉山庄与其余几派联手所致,可暗地里,想趁火打劫浑水摸鱼之辈却不知几何。来此之前,雷鸣便猜想此行定会碰上几个棘手的人物,却没料到,他们连坠辰谷的门槛还没摸到,便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不同于最先一人被直接砍断了脖颈,其余这些人的致命之伤却是位于心胸要害,伤口连贯平滑,却深可见骨,足以可见,这些人均死于同一人之手,甚至是同一招式之下,再加之这些人脸上无一例外的惊恐与不解,很显然,在凶者这一招之下,他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丝,或者说,连反抗的念头都未及生成,便已全部生息尽断。。。。。。
    这样的判断甫一出,雷鸣突感有些背脊发凉。
    亦快,亦狠,亦准。
    这样几近于妖邪的身手,在雷鸣所知之内,怕是只有自家老门主才能与之比肩。。。。。。如此说来,这杀人者,难道是。。。。。。雷鸣不由得心中一突,若真是那位出手了,他们此行可就真的尴尬了。
    要知道,他们可是背着乔万战,趁宵小滋扰战天门之际设计骗过巡守才出来的,之后虽是马不停蹄直奔坠辰谷而来,可身后的五百铁卫毕竟不是透明的,沿途耳目众多,况且以老门主的精明细致,定是早已发觉了。再看眼前,若真是那位所为,怕是坠辰谷已经等到了反扑的好时机,他们此时出现,以两派素来的间隙,若是非但不待见他们,反而怀疑他们此行动机的话。。。。。。
    念及此,雷鸣终是忍不住道:“少主,您是不是再考虑下。。。。。。?”
    乔漠虽目视前路,却仿若知他所想一般,淡淡道:“不是坠辰谷主。未找到楚漓,他不会有所动作,一旦找到了楚漓,却也不需他亲自出马。”
    雷鸣闻言想了想,随即恍然大悟。
    坠辰谷贵为当世三大派之一,根基之深之厚,世人难测。如今短短月余却被逼至如此境地,这当中真正的因由,知道的人极少,但跟在乔漠身边的雷鸣却恰好是其中一个。
    不过,这就要从三个月前那氿城水墓之中开始说起了。
    雷鸣记得,当时,阎乐宫少主秦泊正问了句,“那他在意什么,你真的知道么?”
    问话的对象正是易容改面化名林水的坠辰谷少主楚漓,而楚漓的身边,站着他家的少主,乔漠。
    虽然身为下属,根本无权过问主上之事,但事情来得太过突然,雷鸣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以致神思不由自主地便全部投注在了楚漓身上,想听听他会怎样回答。
    谁知,就在楚漓将将开口说了个“我”字之时,那地宫正中高高筑起的晶瓦云台突然碎裂崩塌,道道裂纹如同电蛇游走般幅散开去,几个呼吸间,整个地宫都震动了起来,隆隆轰响声中,玉通河水倒灌而入,瞬间淹没了他的全部视野。。。。。。
    尽管当时拦截玉通河的工事已成了一半,使得河中水量不似以往,可事后清点,他们战天门此行带去的人手仍是折损了近半,阎乐宫那边也相差无几,只是他们的少主秦泊也自此失了踪迹,同时不见的,还有楚漓。。。。。。
    自家少主疯了般沿着玉通河寻了三天三夜,终是一无所获。
    雷鸣疑惑的是,当时自家少主明明站在那漓辰公子身旁,怎会就没抓住人?
    至于那疑似鬼匠水墓的地宫崩塌,虽是在水下,却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地宫中的不少兵刃都被河水冲带了出来,使得玉通河之上很是兴起了一阵打捞热潮。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那越来越多的兵刃重见天日,渐渐有传言说,这些寒兵利器虽俱可削石断金,却根本不是出自公玉澹之手,而是后人仿造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因楚漓和秦泊身份不凡,他们失踪之事战天门和阎乐宫都极为默契地秘而不宣,可消息还是传至了楚净天那里,楚老谷主震怒,立时调了坠辰谷几近一半的人马出来,俨然一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派头。
    这样,便给金玉山庄及其他小鱼小虾造了可乘之机。
    不过,这其中的因缘际会,雷鸣却想得更仔细了些。
    在氿城水墓之前,坠辰谷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只是那时除了消息灵通的阎乐宫和他家少主乔漠外,根本无人知道这是在干什么。毕竟少主失踪这种关乎门派脸面及前途的事,是个门派都不会朝外大肆宣扬,更何况是坠辰谷这种打个喷嚏江湖上就要刮三个月大风的当世豪门?可到了这次,坠辰谷动作的规模更大,却也更隐蔽,只是知道内幕的却不止阎乐宫与他们战天门了。
    当时那地宫之中,除了两派之人外,还有烟岚李演那对表姐弟,以及金玉山庄的二小姐,宫为霜。
    自地宫崩塌后,烟岚李演也不知所踪。想到那叫烟岚的女子不谙武功,而那李演也一副大家子弟的模样,想来已是凶多吉少。不过这两人本就是跟着秦泊来的,与他们战天门根本没有一点儿关系。至于那宫为霜被找到时,已然昏迷不醒,乔漠便派人将她送回了金玉山庄。
    回想这宫二小姐对自家少主的心意以及后来地宫中的见闻表现,雷鸣心底猜测,这坠辰谷的祸源,怕是就从这女子口中出来的。。。。。。
    “一起上!拦住他!”
    “杀!”
    。。。。。。
    前方突来一阵隐隐的嘈杂呼喝立时让雷鸣清醒了过来,耳中随即听到自家少主冷声道:“走!”
    ******
    晴风迎面扫,撩发乱如絮。
    这样的景象若放在以往,在场众人就算胸无点墨,看不出什么意境来,却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眼下,随着那将马牵在身后,恍如游山玩水般信步而来的男子一点点地靠近,众人却忽有一种寒冬重临的错觉。。。。。。
    这人是怎么进来的?没人知道。
    在这之前守卫站岗的两队人马干什么去了?也没人知道。
    有人忍不住了,当先挥剑一指,“站住!你哪来的。。。。。。”话没说完,这人却突然有些明白,那本应守在前方的两队人马此时正在干些什么。。。。。。只怕是早已和此时的他一样,就这样看着浅蓝无云的天空,却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了。。。。。。
    原来,这就是死亡。
    一片短暂的沉寂后,其余众人才反应过来。
    “一起上!拦住他!”
    “杀!”
    
    
    
    
    第八十一章 再相见
    仿若无意般抬手一挥一拂,已逼近围拢的五六人身形却随之猛然一顿,一息后,竟齐齐仰倒了下去,心胸处血色喷溅,眼见已是活不成了。
    见此,他们身后正欲上前的余下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眼里全是惊恐。
    之前第一个人无缘无故倒下去时,他们也仅是觉得蹊跷,毕竟他们人多势众,焉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可眼下看来,在这莫名诡异的力量面前,人多,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优势啊。。。。。。
    而同样被这离奇一幕震住的,还有刚刚赶到的战天门众人。
    雷鸣几乎有些不敢相信他刚刚看见了什么,没有刀剑,没有暗器,没有毒药,那个牵马静立的男子只是那么动了动手臂,便轻而易举地收割了六条人命。。。。。。
    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乔漠盯着那牵马男子的背影,拽着缰绳的手因太过用力而微颤着,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猜到他一定没事,他猜到他们一定可以再见,他也同样猜到,他于他,或许已经不只是‘乔漠’这么简单了。。。。。。
    那日水浸地宫的景象,像极了当年。
    当年,也是在漫天洪流之中,他没能抓住他的手。。。。。。
    而那日,他本已牢牢护住了他,可看到他看向他的神色急剧变幻,夹杂着错愕混乱与迷茫时,他心中没来由地一惊,手随之蓦然一松,大水便毫不留情地从他怀中夺走了他。。。。。。那一瞬间,他看见他眼带疑惑定定地朝他说了一个字,虽然满耳都是水流潺荡,他却清楚地知道那个字是——
    哥?
    他,终是想起来了。。。。。。
    所以,他虽然没事,却没有回来找他。
    所以,他一定已然知道他就在他的身后这样看着他,却没有回头看上哪怕一眼。
    所以,他想起了他,却也恨死了他吧?
    乔漠低了眼,眸色微暗,似是点着几许自嘲的意味。既然已经猜到了,为何他心中还如此悲凉?这样的结果,本就是他咎由自取的,不是么?
    周围突然一阵骚动,乔漠抬眼看去,就见那人悠悠朝前迈了三步,停住,言语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冷傲,“没人来送死了么?那还不滚?”说着,那人徐徐转过了身来,面具下的黑眸直直看向他,嘴边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若是搅扰了我坠辰谷的贵客,再想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在场除了乔漠以外的所有人均是一愣。
    什么叫“我坠辰谷”?
    金盟这边的管事之人扫了眼不远处的战天门众人,心中暗自嘀咕,不管这面具男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可鉴于他诡异的身手,此时撤退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待向上面禀明此事,到时自有人来收拾他,毕竟对于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而言,保命才是最重要的。。。。。。这样的心意一起,他毅然招呼身后众人,“咱们撤。”随即便和手下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那面具男子的举动边慢慢后退,直退了三丈左右见人还是那样站着未动分毫,这才放心大胆地带着众人转身欲朝坠辰谷内奔去,却在这时,他身后猛然一股剧痛袭来,耳边听见那个冷冷的声音似笑非笑道:“我这主人都已下了逐客令了,诸位却还偏要背道而行,如此,便怪不得我了。。。。。。”
    ******
    只几个呼吸间,数十人命丧黄泉。
    如此直观地目睹这一切,尽管雷鸣及他身后的五百铁卫都是闻惯了血腥味的汉子,也不由得暗中倒抽一口冷气。
    可乔漠却皱了眉头,眸中神色微沉,“无忧快意剑?”
    楚漓看着他的目光平波无澜,少顷,突然轻笑起来,“没想到,这许久不见,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乔漠还未说什么,他身旁的雷鸣却猛然一声惊呼:“漓辰公子?!”
    之前楚漓的语气太过陌生,雷鸣虽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却一时也记不起在何处听过,待楚漓语气一变,他立时就想了起来。
    楚漓瞥了雷鸣一眼,后者忽然身上一冷,心里禁不住暗道,少主说漓辰公子这杀人于无形的诡异手法是无忧快意剑定是不会错的,只是为何这人的气势竟会变化如此之大?
    却听楚漓幽幽道:“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谈,所以,是你跟我来,还是。。。。。。”他扫了扫乔漠身后的众人,眼中寒意凌然。
    乔漠顿了下,“带路。”
    。。。。。。
    此时的坠辰谷内谷中,是完全不同于外界想象的平静,除了轮班值守困仙林的人外,其余人都过着与以往无异的生活,练功,打坐,切磋,更不时有打闹笑骂声从各处传来,全无一丝被围困的颓然抑郁。
    乔漠跟着楚漓轻易穿过了困仙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坠辰谷内谷时,不意外引起了当值守卫们的注意。
    自从坠辰谷门众退守内谷起,便只有他们不时借着困仙林为掩护对外偷袭,却从没有外人能毫发未伤地摸进内谷来的。此时突然出现的楚漓和乔漠虽让众人均是一怔,但随即反应过来,便立即纷纷戒备起来。
    叶濂紧紧盯着两人,身子不动声色地朝旁挪了挪,一手悄悄摸在腰间的明烟杖上,正要有所动作,却见那当先戴着面具的男子转眼看向他,道:“无须惊动他人,只去告诉谷主,我回来了。”言罢,抬手除去了面具。
    不光叶濂愣住,其余人面上也全是讶异。
    失踪半年之久的少主,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恭迎少主回谷!”叶濂最先回过神来,立即跪拜在地。
    “恭迎少主回谷!”余下众人也随之跪下。
    楚漓对此未作反应,只是侧身对身后的乔漠道:“随我来。”随即一步跨出,整个人便已飞身而起。
    乔漠一言不发跟了上去。
    叶濂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对身旁人道:“速去禀报谷主,少主携漠天公子直往月槐茔去了。”
    。。。。。。
    停下来的地方,是内谷的最深处。
    不远处一棵郁郁苍苍的老槐树正挂着满枝的粉白,空气中浸透着清淡的花香。
    楚漓一步步径直走向那棵老槐树,至了树旁,仰头看着枝桠间繁乱的槐花,再开口时,言语中已然没了之前的清冷,“我全都想起来了。”
    
    
    
    
    
    
    
    第八十二章 后悔
    一阵风过,满树的槐花微颤,宛如翻起了层层花浪,花香随风流溢,远远近近,不知拨动了谁的发梢,清晰了谁的低喃。
    “我全都想起来了。”
    乔漠紧紧抿了唇,良久,方低低道:“所以。。。。。。”你后悔了么?
    却见楚漓转过身来,嘴角俨然带着嘲讽的笑,“所以,我后悔了。”
    心中猛然一痛,乔漠挪开了目光,“是么。”
    “你一定想象不到,这是怎样的滋味。”楚漓渐渐收了笑意,“本以为自己是孑然一身的孤儿,能被爷爷收养认为干孙,已是我楚漓今生莫大的造化,这份恩德之重,怕是致死难还。”顿了顿,他看着乔漠的眸色微微一动,“谁想,遇见了你,辗转反侧,竟会情系与你,甚至,还得了你一世许诺,”他复又轻笑了下,“我那时便想,你既对我如此,我也定不能负你,坠辰谷,战天门,这江湖,这世间,就算尽皆不齿于你我,我也愿与你一道,背弃天下。”
    乔漠静静站着,听着,不动不言。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面前那人的声音,在徐徐流淌。
    “你第一次来此,一定不知道,这棵老槐之后,有一方坟茔。我曾问爷爷,这里埋着谁。他告诉我,是他已逝的儿子。”眼见乔漠神色猛然一变,楚漓却仍自顾自道:“那时我年纪不大,爷爷身为谷主,事务烦劳,不能时时牵顾于我,我便常常跑来这里,与这素未谋面的干爹作伴,得了便宜与他说,受了委屈也与他说,渐渐便成了习惯,以至于觉得睡在这老槐之上却要比那冷冷的床铺还来得舒适许多。”一声低笑,“可谁知,一场水祸意外,竟毫不留情地将我这十多年来的认知全部抹杀了。谁能想到,这么多年我对之倾吐心扉的这方薄土,埋葬的,竟是我的亲生父亲!”全身气势骤然一凝,楚漓字语渐冷,“爷爷欺我,亲哥瞒我,外公甚至不知这世上有我,你们,难道是商量好了来这样耍弄我么?!”
    随着楚漓最后那句不能自抑的怒吼,一股劲风平地而起,直将他身后满树的槐花尽数震碎,一时间,花屑漫天。
    劲风扑面,乔漠却仍是丝毫未动,任衣袍猎响,他只是看着楚漓,眼里全是悲伤,“所以,你便如此作践自己,来惩罚我们么?”
    楚漓冷笑,脸色却渐渐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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