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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日东篱菊也黄-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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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急行,沈重笑直感到怀中的少年呼吸之声渐弱,从背后流淌而下的血一层层染透了他的斗篷,沈重笑不得不放缓下脚步,一手贴住姬慕白命脉将自身真气缓缓输入,以保住其心脉,但沈重笑本身内力乃是寒性,并不适宜救人之用,此时为了要输于姬慕白,必须先运热气息再行救治,实在事倍功半。
待得回到中山府中,天早已破晓,好不容易躺下休息了片刻的鬼手老头被萧铭川带着哭腔的催促声摇醒过来,急忙忙从救治伤员的校场赶到中山府的客房之中。
沈重笑带血的衣物已经换下,却不离开房间静静坐在一旁调息,谢渟岳在屏风隔开的外间也是不住的来回踱步,看着府中的侍女们将一盆盆血水端出去。侍女们红着眼匆匆端来新的热水为卧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的少年擦拭,虽然侍女们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那床上的少年仍是在被触摸到的时候经不住一阵阵发抖。只到不知将第几盆新换的水再次染为艳红色,少年背后的伤才算正在清晰的展现出来。
这是应该是一朵盛开在沙漠绿洲中的圣花,层层叠叠的花瓣舒展开来,衬托着花蕊处一头似虎似狼的野兽图腾,周围还有一篇未完成的祭奠行文,如此繁复的纹饰被用刀刻在这个年少而单薄的血肉之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还是谢渟岳最先反应过来,低声对侍女们吩咐道,“今日在此看到的一切都不许透露出去分毫,明白吗。”几个侍女本就对这个重伤躺在床上的少年充满了同情和怜惜,擦着眼泪跪在一边点头,谢渟岳又看向沈重笑,他与这位西域魔教教主本就全不了解,此时也不知番邦异族会如何看待此事,沈重笑虽然闭着眼睛,但似乎对周围情况也有所觉的点了点头。
鬼手老头也不多废话,急忙上前诊治,原本离的远未看真切,已经觉得这匈奴人的做派实在恐怖,细看之下更是心惊,为了将图腾雕刻的更为细致逼真,一些地方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块皮肉,一些刀口更是深可见骨,鬼手老头在江湖上治愈外伤的名气,可与南疆善用药蛊的蛊毒神医艾墨齐名,如今站在床边也有些无措,他行走江湖四十余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伤势,只得先一一判断伤口深浅,再调制秘制伤药加以辅助,而目前最棘手的其实是姬慕白气血两虚的身体情况,鬼手老头随身药物虽多,却多为外用和急治之用,多少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重笑睁开双眼时,内息已经在体内走过一个小周天,并使其在丹田处繁复循环,此时原本应是极寒的气血已经被强制调息成温热的状态,这对沈重笑来说并非难事,但他本身属阴,要向至阳之人一般凝与温热之气却是要耗费更多时间和精力。沈重笑也不多言,只简单与鬼手交流了两句,便将姬慕白缓缓扶到自己怀中。
只是稍稍挪动了一下,昏迷中的姬慕白便颤抖的厉害,口中也断断续续流出细微的□□声,沈重笑将温热的手掌贴在他心脉处,缓缓送入真气游遍其全身脉络,使其亏损的气血得到安抚,鬼手老头则乘着姬慕白稍加放松的时候将伤药洒在他背上的伤处,那药本是鬼手老头压箱底的灵药,只薄薄撒上去一层,沈重笑就感觉到姬慕白原本僵直的身体正在慢慢松弛下来,再辅以他源源不断的气息调理,不过片刻姬慕白便沉沉睡过去了。
原本多齐尔盛怒之下,准备一举攻下中山,却没想到短短三日而已,城楼上会多出这么多守卫的士兵,多齐尔本就多疑,又联想到那个只身劫营的神秘人物,一时有些猜疑不定起来,莫非这中山城中援军已到?派人监视了中山城一段时间,发现真有许多兵力在城头巡逻,更是不敢轻举妄动。
哪知这其实是萧铭川想的一招缓兵之计,便是让中山城中所有的百姓不分男女老幼,都停下手中工事,换上军装按时按量到城墙上去巡逻,让敌军误以为中山城中兵力突增而有所忌惮,只要对方犹豫上一天二日的时间,他相信致远庄主定可以带来足够的援军。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不会凑在双11的时候发文的!!我真是太机智了!!
☆、从来偏心
姬慕白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在地狱之中,业火炙烤着五脏六腑,毒刃割划着肌肤血肉,身边只有丑恶的怨灵恶鬼嘲笑着自己,他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叫不出声音,他想逃离,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在这无尽的折磨中逐渐绝望。
然后在一切浓稠的黑暗中,渐渐出现了一些画面,姬慕白看到了那个华服玉冠的自己站在庙堂之上,离皇座只有短短的一步之遥,当他准备伸出手去触摸那至高无上的宝座的时候,一声断喝叫住了他,姬慕白看到那个自己缓慢转身,视角便随着转过去,他看到龙袍加身的父皇,面目被十二旒冠遮住看不真切,但是姬慕白莫名的就知道,这个时候的父皇一定微蹙着眉头,细长的凤目里满是轻藐,就如自己从小一直看到的那样。
这时另一个人影从父皇的身后走出来,身量挺拔眉眼俊朗,带着军人的飒爽,就这样长身而立,带着一脸的仁慈和悲悯看向自己,这时父皇质问道,晚秋从小漠北狂沙中艰辛长大,为保国土几次三番冲杀沙场,战功彪炳,同我年轻时一样,而你呢,从小在宫中娇生惯养,文不成武不就只知道胡闹,你有什么资格登上这个皇位。
还未待到姬慕白答话,眼前两人已经不见了,又有一人影缓缓走进自己,竹骨折扇在手中轻轻摇晃,走到近前才抬起头来,小王爷原本嬉笑慵懒的模样荡然无存,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道,为何我好心借兵借粮与你,反倒被你出卖,平白惹的皇兄猜忌与我。
姬慕白急急伸手去拉小王爷衣角,生怕他也突然消失不听自己解释一般,双手伸前一抓却还是抓了一空,姬慕白慌乱中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发现自己身处之地又已经变了,刚刚还是庙堂龙椅之前,现在却已经身处一个雅致的小别院中,这个小院有些似曾相识,姬慕白无措间只能走向面前的房间,霎时烟尘袅绕茶香四溢仿似身处仙境一般。
便在这迷雾中出现一个看不真切的身影,姬慕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还是说不出话来,虽然看不清那人面目,姬慕白却实实在在的知道那人是谁,那人芝兰之姿,看似站在不远处,又似站在极远触不到的地方,定睛看着姬慕白一会,便作势准备转身离开。
姬慕白有些着急,生怕人影又像刚刚父皇和小王爷那样一下子就不见了,情急之中居然叫出了声音,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想要叫师傅,但又不敢,所以一个“师”字回响了许久却没有下文,但庆幸的是那人居然没有消失不见,而是停下了来。
致远很少骑马,今次却是从冀州一路快马加鞭随先头部队日夜兼程赶回中山,刚到府门口就见萧铭川候着自己,便匆匆将五千兵力的部署与校尉说了,那校尉领了命便急急去安排人马,致远风尘仆仆归来,连梳洗都来不及便跟着萧铭川一路进了内院。
“慕白伤势如何?”致远在小院中站定,认真掸去衣上的灰尘,淡淡开口问道。
“啊?哦……呃……还好还好,殿下,不对,慕白弟弟年轻体健的,不过一些小伤好起来应是很快的。”萧铭川顾左右而言他道,沈大教主特别吩咐,就算是致远庄主来看望,能不让其知道姬慕白背上的模样,便不要让他知道。听到这话的当口,萧铭川很是鄙视了自家的教主一番,我们庄主大人是需要提防的外人么?但是沈重笑却极是严肃的对自己说,现在致远是魏晚秋的老师,而姬慕白是被谪的皇子,若是以两人的立场而言,是断不能让致远知道这件事的。
所以当致远静静走入房间,看到沈重笑也坐在一边闭目养神很是吃惊了一番,不过表情上却没有什么波动,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与沈重笑打过招呼了,便走到床边。
床上的少年双目紧闭,额头上满是极细密的虚汗,脸上苍白一片全没有半点血色,致远看着莫名有些心痛,伸出手想要为姬慕白擦去额上的汗珠,手刚伸出广袖想要接近,突然腕上一痛,已经被人扣住了手腕停在了空中,致远顺着那只扣着自己的手向上看去,便见沈重笑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他似乎受了很重的伤,怎么回事?”致远开口询问到,以缓解这份莫名的尴尬。
“他需要休息。”沈重笑淡淡回应道。
“非常抱歉……”致远无意识的说道,也不知是对沈重笑说的还是对床上的姬慕白说的,说完后稍停了一会,才又道,“我一直知道他是个好孩子,但我与他的父亲都怀着同样的私心,我们的心原本就是偏的,所以无论他如何努力想要在他的父亲面前做到最好,他的父亲,那位至高者的心里,同我一样,都是无条件倾向于我们的师傅的。”
沈重笑因为致远突然说出的这段话轻轻皱眉,将手收了回来,致远的手便悬在空中,他犹豫了一会,最终也没有覆上姬慕白,“你不会明白当年的他们是怎么一路走来,多少场尔虞我诈多少次生离死别,前方是虎视眈眈的异族入侵,后方是勾心斗角的兄弟阋墙,师傅付出了怎样的牺牲才换来今天他的君临天下,还有魏将军、薛姑娘,那年比肩天下剑指沙场的他们,今日却天各一方,他们在彼此心中的地位是无法被任何人取代的。”
沈重笑点点头,他明白了,所以姬慕白的存在,就像在述说着那位皇帝的背叛,对那个时代的背叛,魏将军直到死仍在北疆守卫国土,那位从未在朝堂上出现过的太傅宋还也仍为了这江山安定漂泊在外,唯独皇帝,在京都皇城中生儿育女,独享着他们一起打下来的万里山河。
皇帝不得不需要一个子嗣,但注定不可能喜欢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生下的一个无关紧要的儿子,而且未来,还不得不把他们那些人付出全部心血得来的天下拱手相赠给这样一个不被疼爱的子嗣,这种对自己命运的无奈,实在不会是一位上位者所能接受的。沈重笑轻叹一口气,皇帝的心情其实很容易猜出,只可惜了这位年幼的皇子,还浑然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具是空妄。
“我拒绝做慕白的师傅,一方面本来就说过,不再涉足庙堂纷争,另一方面,第一次看到这个小孩被他的父皇指派到我面前要求我教他的时候,说实话,我的内心是很气愤的,当年的姬大哥真的已经将过去与师傅一起经历的风风雨雨都轻易的放下了吗,”致远嘴角牵起一抹不经意的苦笑,“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样的想法很蠢,很无理取闹,但是我是一步步陪着那两个人走到现在的……我又不是真的神仙,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所以魏晚秋的出现,无疑是皇帝对命运的一场反击。
“呜……”正这时,床上趴卧着的人发出一声低微的□□,两个站在床边的人立刻俯下身去查看,便看到姬慕白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来。
姬慕白被接二连三的梦魇搅扰的根本无法安眠,在清醒与混沌中挣扎着还是醒了过来,他这几日都是这样睡睡醒醒的折腾,是故虽然还不认识这位救了自己的高大男子,只依稀知道是神农庄萧艺师的朋友,但是几乎每次短暂的醒来都能看到他端坐在自己身边,他醒来的时候总会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痛,使得身体无意识的紧绷,却拉动肌肉牵起更大的痛苦,便是这个人将内息注入被疼痛折磨的身体,安抚经络心脉,才得以让姬慕白减少痛苦。
这次醒来姬慕白的脸色似乎已经好转了许多,如此重伤可以恢复的如此之快,也不得不佩服鬼手老头医中仙寿的名号。
姬慕白乘着感觉自己还算清醒,本想好好感谢一番这位武林侠士,但眼角瞥见,似乎还有一人站在比较偏后的位置,他因为趴着的姿势而且身体也不得动弹,是故一开始并未注意到,现在既看到一些衣饰,便转头去看。
虽是日夜兼程而归,但致远的白色裘氅并未脏乱不堪,衬着他本就柔和的眉目,仍是翩翩芝兰公子的模样,这让刚经历过奇怪的梦境的姬慕白一时有些分不清真实与幻境。
“慕白,我是致远,你的伤势如何了?”致远见到姬慕白一脸茫然看着自己呆愣的模样就轻声笑了出来,细声问道。
姬慕白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仍是静默了一阵才慢慢反应过来,致远本以为他会露出吃惊的表情,却没想到姬慕白突然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样,惊恐的看着自己,然后迅速回望向一旁的沈重笑,那个眼神充满了慌乱和惊疑,有那么瞬间致远甚至怀疑,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导致现在的结果。
待看到沈重笑用几乎察觉不到的幅度摇了摇头,姬慕白才突然如释重负的瘫软下去,刚刚的紧张让他暂时忘记了背上的伤口还叫嚣着疼痛,现在一放松,只觉得那无数伤口撕扯着后背,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致远将两人动作看在眼中,却不多言,只静静等着姬慕白自己恢复过来。
“师……”过了一会儿,姬慕白才能开口说话,但因为睡了太久的原因,嗓子很是沙哑,犹豫着才道,“致远庄主。”
致远看着姬慕白苍白的脸色和额上细密的汗珠,这声清浅的“致远庄主”更是莫名让致远胸中一闷。
“致远先生!致远先生……”门外谢渟岳急匆匆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到了门口才算想起还有个待修养的病人换了轻声。
致远从姬慕白房中步出来,谢渟岳急急忙忙上前说道,“刚刚京城来了使臣,说皇上得知幽州失了两城大为震怒,拟下一份圣旨降罪呢,而且皇上得知您亲赴此处便要您亲自去接旨。”
TBC
作者有话要说: 快到年底又要开始忙起来了。。。所以更的速度越来越慢。。。见谅
但是字数有多哦!!
☆、阴差阳错
宣旨的使臣举着锦帛入得内堂,环顾了一下道,“皇上谕旨,为何不见幽州侯前来接旨?”
“皇上不知道慕白受伤了?”致远眯起眼来询问来使。
“下官未曾听说幽州侯受伤之事,州侯是何事受伤的?伤势可严重吗?”那来使也不敢怠慢了姬慕白的事情,毕竟这是才被谪的皇子。
“州侯是为了保护中山郡而被匈奴人所伤,伤势颇重,现在还无法下床行走,故而不能亲自来领旨。”致远缓缓说道,却看那来使脸色有些犹豫,便又追问道,“听闻皇上为了幽州两城失守之事大怒,这圣旨中可有提及一二?”
“圣旨下官也未看过,但恐怕……还烦请庄主大人亲自宣读圣意吧。”说着便双手举过黄色锦帕递到致远面前,致远犹豫了一会,还是伸手接过,随即展开。堂中一干人等具跪伏下去。
“奉天承运,吾皇诏曰,愚子被谪幽侯不思悔改,初临任前便诡失兴平、蓟县二城,是为大过,念其年幼愚笨,不予重责,军杖五十以儆效尤,更令其重整幽兵收复二城,是为将功赎罪,如若不然定责重罚。”致远声音不响,但庭中一时寂静落针可闻,待他读完,更是无一人敢开口言语半分。
那来使不知所以,只得叩首站起,犹犹豫豫打破这尴尬道,“下官奉旨而来,督刑后还要回去复旨……”
“不行!绝对不行!”原本跪在一边的萧铭川一下子跳了起来,被身边的谢渟岳一把拉住,萧铭川一脸的着急看向拉着自己的执事,“干嘛拉着我,谢大哥难道是要眼睁睁看着慕白弟弟蒙受不白吗!”
“……原来你来,是为了……”姬慕白被沈重笑抱着走出房间来到正厅外,正好听完致远宣旨。
姬慕白本就无甚力气,脑袋埋在沈重笑怀中,声音有些闷闷的听不真切,但沈重笑却立刻听懂了他的意思,刚想解释致远的来由,那庭中的来使被萧铭川愤怒的目光威逼着正不知如何是好,左顾右盼间正巧看到两人身影,不由叫了出来,“是幽侯大人么!”
姬慕白听到有人发现了自己,便抬起头来,便看到庭中众人都循声看了过来,脸上有些微红,轻微的挣扎着想从沈重笑怀中下来,但沈重笑知他伤重根本无力自行站立,便丝毫不为所动,仍是稳稳抱着缓步走入大厅中。
“万分抱歉,我来晚了,还请致远庄主和使臣大人见谅。”姬慕白的声音很轻,说了几句话就有些疲惫,只得乖乖伏在沈重笑身上。
“幽侯大人客气了,下官不知您有伤在身,还请大人多多见谅才是。”那来使立刻道,他观姬慕白穿戴齐整,除了脸色稍白之外也看不出什么伤势来,寒暄了几句后就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办了,只得回望向一边的致远。
庭中顿时有些尴尬,沈重笑本就少语,萧铭川看着自家教主大人抱着别人,嘟囔着嘴不说话,谢渟岳自知自己官职最是低微也不敢轻言,致远仍是低着头看手中圣旨,姬慕白低下头,缓了一会才开口道,“既然是致远庄主千里迢迢亲自前来宣的旨,本侯自当领旨。”说着便伸手去接。
几乎是同时,沈重笑向后退了一步,致远一把将圣旨拿开。
姬慕白的手停在空中,有点惊讶于眼前发生的一幕,致远拿着圣旨的手远远避开姬慕白,一脸似是愤懑的看着姬慕白,这是姬慕白第一次看到致远除了气定神闲之外的表情,原本柔和清浅的容颜一时间带着肃穆之意看向自己,难得露出了长者的威严。
“……是我唐突了,还请沈大侠将我放下来。”姬慕白诺诺的说,便要自行下地来。
“你不能接。”致远终于开口道,声音冷冽不似往常,“你不向我解释事由吗?”
“解释……什么?”姬慕白呆愣了,自己父皇做了决定的事,从来都不会听自己解释,小时候逃学挨罚,长大了宿营晚归,后来的水涝借粮,就连太子之位易主这等大事也是一般的独断,姬慕白很小的时候就忘了解释的意义。
致远定定看向姬慕白,却只看到一脸的疲惫和茫然,混不似故意怄气的模样,只得皱着眉头转过身来对来使道,“据我听闻,这兴平和蓟县都是在慕白未到达中山前就丢了,连郡守都在战役中殉职了,皇上怎会如此不辨是非?”
“什么?可是据下官所知是幽州侯上任后,才接到两城失守的战报的。”来使不敢怠慢,便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这么说来,慕白刚出冀州,信使便回京禀报了行程,倒是不顾幽冀交界到中山还需几日行程,而兴平、蓟县的战报因为幽州被困所以耽搁了,以至于皇上先得知慕白上任,延后了两日才接到两城失守的消息?”一听完来使说完,萧铭川就总结道,“明明是搞错了嘛。”
“中山战事我必会亲自向皇上禀明的,至于丢了的两城,我自然也会协助幽侯将其夺回来的,这道圣旨还请来使大人带回京城吧。”致远说着,将黄色锦帛细细叠好交到来使手中,“若是来使大人多有不便之处……”那来使看着手中退回来的圣旨,正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愁眉苦脸的看着致远,致远从怀中摸出一只通身黑亮的小笛,放到嘴边轻轻一吹,便又一声高亢清亮之声传出去。
“蛊鸟?”萧铭川几步跑到门外,不一会便有一只红羽蓝翎黑尾的鸢鸟从远处飞进,像是回应笛声一般,一声长啸后直直向萧铭川飞来,利爪稳稳抓在萧铭川暗红大貉的袖口处,“阿古,这几日飞在外面都吃了什么东西,怎么重了这么许多!”
另一边致远正好搁下笔墨,走到萧铭川身边,将束在蛊鸟爪边的小信筒取下,放入刚刚写好的信笺,对蛊鸟吩咐道,“去往神农庄,将信交给乌龙,让他带信入宫。”
那只蛊鸟又啸了两声,振翅飞远了。
致远看着它飞出视线所及之处,才回到大厅中,“这样来使大人回去时,便不会受到责难了。”
那来使看神农庄庄主亲自去信,也不再多言,向众人告辞而去。
“慕白,我只能保你一时,现在中山城中,加上我从冀州借来的五千兵力,能上战场的也不足八千,而城外的匈奴人仍有万人大军虎视眈眈,没有丝毫退却之意,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将那些匈奴人赶回雁门外才是最紧迫之事。”
“魏家军何时到?”姬慕白问道,虽然他昏迷了很久,并不清楚目前中山城中的情况,但是就整场战事的大局还是比较清楚的。
“据报,多齐尔分兵与原本对峙嘉峪关的鲜卑军会合,想要前后夹击魏松月小将军。”谢渟岳汇报到。
“围点打援?”姬慕白轻声道。
“也不尽然,多齐尔观中山城中兵力突增,定有疑心,原本他打算以逸待劳,坐等魏家军前来救援,但是现在不得不考虑腹背受敌的可能性,不过他也定是察觉了我们这里可能是疑兵之计,所以主动分兵拦截魏军,若是我们救,定是要倾巢而出,那中山便是一座空城唾手可得,若是我们不救……魏老将军已经不在了,而晚秋也留在京城,如果不救松月小将军的话,这北疆还有什么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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