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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为凤作者:月名-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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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沐非的踪影其实并不难找,毕竟所有与他擦身而过的将士都有意无意地看往某个方向,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所有人的唇角都挂著似有若无的笑意,握著灯笼的手越发地紧,君非凰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羞还是怒,只觉军营风纪应该再多加调整,但有那样的主将再怎麽调整只怕也是枉然!
  不知自己的名字被含在君非凰口中狠狠嚼了个碎的萧沐非正坐在湖畔,看似相当惬意的向湖里投掷石子,嘴里并喃喃念道:「这回就不信等不到你了,再不出现,本王就──」
  「王爷就怎麽样?」
  萧沐非向後一看,只见君非凰提著灯笼,脸色相当不好看的站在他身後五步远,散著的头发盖住一半红瘢,他看不见那道伤口,但看这人怒气腾腾的样子,大概也没事了。
  「终於肯出来见人啦。」将手中最後一块石子丢入湖底,他又拍拍手上的沙尘。「天还亮著点什麽灯笼?这麽怕跌倒。」
  没有理会他的閒言閒语,君非凰执拗问道:「王爷还没说就怎麽样?」
  「就……就不怎麽样可以了吧。」得寸进尺、得寸进尺……萧沐非握紧了拳又放开,用力地拍了拍身旁的地。「过来。」
  君非凰却不动,仍站在原处。
  「爱卿,怕本王吃了你?」
  君非凰眼一睨,大步地走过来坐下,却将灯笼挡在两人之间,看著那只相当碍事的灯笼,萧沐非冷哼一声,伸手扳过君非凰的脸,後者忙抬手来拨,又让萧沐非没好气地打掉。「爱卿真把本王当毒蛇猛兽,碰一下都不成!」
  君非凰没吭声,只移开目光任他细细端详著脸上的伤口。萧沐非的指滑过那道已算痊愈的疤,心想那军医果然没说错,确实算不得什麽重伤,但要说完好如初也不太对,刚痊愈的新肉色泽较淡,横在那红瘢上也算显眼,只是君非凰向来习惯用头发去遮盖,致使他人难以留意罢了。
  「其实你很在意吧?」纵是丑脸丑脸的说个不停,像是讽刺著只看见这个胎记的自己,偏偏又爱用头发去盖,却越掩越明显。
  君非凰拍开他的手,静静地看著湖面。
  瞧,他不过说一句就气得跳三丈高,连拿刀划都这麽不偏不倚,分明就在意得不得了,还怕人说!「不痛了吧?」
  「多谢王爷关心。」
  啧,这样冷言冷语是要吓跑谁啊?枉费他还……自袖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倒到君非凰怀里,萧沐非学著他偏过头去。「这些是华宁给你的。」
  华宁给的?君非凰看著怀中的几只瓷瓶、瓷盒,有些摸不著头绪,斜眼偷觑的萧沐非实在看不过去,又转过脸一个一个的拿起来教给他。「呐,这几样是给你擦伤口的,以免留疤;这样是本王特地要的伤药,省得你哪一天又拿刀去划自己的脸;这一罐跟这一罐……是给你擦头发的。」
  拿著擦头发的那两罐,君非凰看向萧沐非,後者相当心虚的偏过头去,拿起身旁的石子去丢湖上的水鸟,惊得那鸟振翅飞去,没对他的行径多所批评,君非凰只淡淡道:「王爷把我的头绳收哪儿去了?」
  闻言,萧沐非又往袖袋里直掏,终於摸出那条头绳,君非凰接过头绳就要将散了好几天的头发束起,萧沐非连忙阻止。「等等。」
  君非凰停了动作,狐疑地看向他。萧沐非抢过头绳放到一旁,打开瓷罐沾了些黏稠液体,在手上打匀了就往他发上来梳,君非凰让他的动作一惊,也忘了闪躲,只觉萧沐非微凉的十指轻柔地划过他的发,带著些难以言喻的香气,也许是灯笼的关系,萧沐非略微直起半身,只高他一点,这样的高度不足让他梳到身後的发,於是萧沐非将他的发全拨到身前,掌心几近温柔地滑过发梢,君非凰不懂他涂抹这些的用意,只觉他的神情带著少见的认真,映著灯笼的光,看来竟是温和美丽。
  真的是……相当惹祸的脸!
  「青城之前,我曾见过王爷。」
  萧沐非抬起头,君非凰却反垂下眼,看似深深地叹息,却轻得恍若错觉,连带他说话的声音也低了许多,微弱地揉合著四周的虫鸣,像是自言自语,萧沐非却听得专注。
  「也曾见过端王,当时端王刚打下顺庆,那一役折损惨重,端王却笑得意气风发。」
  他没有说,那时端王先锋军队奉命围城,三十馀天来几近粮绝却依旧克尽职守,不敢擅离,顺庆军见敌人军心涣散,开城欲予以痛击,当其军队倾巢而出,围城先锋将败之际,端王主力正巧来到,一个时辰内便拿下顺庆城。当时他看著端王的笑,想起他压制辎重、主军等候三十日,就为了开城的这一刻……分明应当赞叹,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围城主将的死。
  一将功成万骨枯。
  没有叹息,他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长途跋涉前往陵王所在的雍州。




无能为凤 二十

  君非凰静默良久,此时已是夕阳西沈,最後一抹天光转瞬消退,萧沐非没有催促,只静静地等著,君非凰却突然抬起头,像是惊觉天色的昏暗,也不再多说,提著灯笼就走,连散落的瓶瓶罐罐都来不及收。
  「喂?你急什麽,还没说完呢!」
  萧沐非急忙捡起地上的东西後就跟著君非凰走,只见君非凰走得急促,左弯右绕,终於走进一顶小帐中,这营帐与一般士兵住的并无差异,莫怪他之前总是找不到,一边在心底碎碎念,萧沐非一面看著君非凰燃起火折子点亮油灯,这时他才发现这帐内的油灯多得吓死人,亮晃晃地简直要闪花他的眼,他突然想起交给君非凰的那把珍珠发钗,若在这帐中拿出来铁定是光芒万丈。
  「你点那麽多盏油灯做什麽?多浪费灯油啊。」
  君非凰连头都没有回,只冷冷道:「这些灯油都是臣妾自己添购的,王爷无权干涉。」
  啧,私房钱就对了。「不管就不管,你快把话说完,本王饿了。」
  君非凰点亮最後一盏油灯後,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萧沐非也没理会,主人模样地坐上桌前,翻看著那叠朱墨夹杂的地图,怕他弄乱,君非凰上前压住地图一角,萧沐非忙放了手,坐得端端正正不说,还一脸讨好似的笑。
  君非凰还是为他倒了一杯凉茶後方离他远远的坐下,看著眼前略微晃动的火光,却仍在说与不说间迟疑,许久,方咬牙续道:「那是六月天,王爷手摇折扇、穿著一身白衣招摇过市,几个孩子跑过王爷身旁,王爷停住脚步,然後又往前行。」招摇二字让萧沐非呛了一下,他没理会。
  君非凰只记得萧沐非回望的那一眼盈盈带笑,带著无可奈何的洒脱惬意。
  那时他就站在城楼上,看著衣衫褴褛的孩子们躲在角落分著自萧沐非身上扒来的钱袋。他步下城楼追了上去,很小心地跟在萧沐非身後十步远,看他一个随从也不带,只身在那集市中走来走去、如鱼得水,买两枝糖葫芦还要老板算便宜一点,也不想想人家不过小本经营,然後将一枝分给了旁边鱼贩正哭著的女娃,依稀听见他说什麽小美人哭花了脸哥哥就不爱了,连小小年纪的女孩儿都要调戏……他默默地跟著,直到萧沐非啃著糖葫芦散步似的走到城楼上,靠著城堞俯瞰整个集市,然後看似满足的笑了。
  君非凰猜他为这一隅平静而开怀,心底虽要笑他天真,却又觉胸口恍如带甜。
  萧沐非大惊。「就这样?就这样就选了我?」
  君非凰点头。「就这样,就这样就选了你。」
  萧沐非大笑起来,显然相当开怀,还拍了几下桌子助兴,君非凰沈著张脸任他笑,这样的理由说来确实可笑,但那个因此被选的人笑成这样会不会太夸张!
  「王爷,当心呛著。」
  萧沐非笑到掉泪,一边擦一边说:「爱卿,你不会是对本王一见锺情吧?」
  「王爷定是饿昏了才会有这样荒谬的结论。」君非凰非常冷静地提起灯笼。「王爷稍候,我去取晚膳来。」
  萧沐非看著仍披散著发的君非凰,无奈地摇摇头。「你就不能跟华宁学学,偶尔就顺著本王一点吗?」
  「臣妾会努力。」
  见他面无表情的回话,灯笼却还握得死紧,萧沐非朝他勾勾手指,君非凰看似十分戒慎恐惧地朝他走近两步。「王爷有何吩咐?」
  「过来。」
  萧沐非笑得太多,这会儿也气不起来,见他还是站在原地,索性便自己起身去拉君非凰,让他背朝自己坐下,君非凰有些不自在,却没有挣扎,只是略显僵硬。萧沐非看看四周也没找到梳子,便乾脆以手简单地拢起他一半的发,再以头绳绑起,君非凰不忘自己拉了些头发去遮那道胎记,萧沐非在他身後翻了个白眼,却见他双耳微红,忍不住就伸手去碰,君非凰跳了起来,捂著耳朵瞪向他。
  乾脆再喊声非礼算了……萧沐非看著他的神情只能无言以对,想他一介风流王爷竟沦落至此,碰一下会怎样是不是!
  「我去准备晚膳。」
  「等你端来这里都凉了。」
  君非凰淡淡回应。「那不是正好。」
  「什麽正好?」
  见他疑惑地看向自己,君非凰偏过了头回避他的目光。「王爷不是怕烫吗?」
  萧沐非闻言一愣,倒像见了什麽妖魔鬼怪似的著慌起来,连话都说不完全。「本王、本王……唉,算了,走啦。」
  也不知该说什麽,萧沐非拉著君非凰就往外走,见君非凰没有挣脱就任他拉,他心底还诧异了一会儿,可也不敢回头去看,天晓得这时自己是什麽表情?说也奇怪,除了娘亲外就没人发现过他生来是个怕烫的舌头,怎就偏是这家伙发现了!发现就算了,做什麽还说出来,害他这时脸上滚滚地烫著,是说这到底有什麽可羞的?萧沐非就这样一路在心底叨念著,一路与君非凰走到伙房这儿,张口就跟管伙房的陈大个要了两碗面,直当这儿客栈一样。
  君非凰迟疑了一会儿,终是开口。「别太烫。」
  「吃面还有怕烫的!这成什麽样儿了?」
  陈大个天生大嗓门,让他一嚷萧沐非又觉脸烧了起来。「让你别太烫就别太烫,嚷嚷什麽?本王跟娘娘大还是你大?」
  「当然是王爷大,可我就想不清楚了,这娘娘怎麽会是娘娘呢?」
  萧沐非转头见君非凰仍是一脸冷静,自己却手忙脚乱起来。「你快去煮面,记得多打两颗鸡蛋,记本王帐上就是了。」
  「这哪一笔不是王爷帐上?」
  「你烦不烦啊,快去煮!」萧沐非指向炉灶,大有陈大个再不滚去煮面他就要翻桌了的气势。
  君非凰笑了起来,又怕萧沐非难堪忙要忍住,见他笑,萧沐非坐回简陋桌前,没好气地道:「笑笑笑,尽管笑,怕憋死你。」
  君非凰倒真低头笑了起来,萧沐非也没什麽反应,自己拿著筷子敲来敲去,嘴里不知碎碎念著什麽,君非凰笑得够了,便伸手拿走他手上筷子。「没规矩。」
  萧沐非瞪了他一眼,又不怀好意地朝他笑道:「本王还有更没规矩的,爱卿可有兴趣见识见识?」
  「哦?」
  「比方说,在床上?」
  陈大个端著两碗面走出来时,见萧沐非一脸的茶水,不免古怪地开口:「王爷──」怎喝茶喝到脸上去了?
  「闭嘴。」



无能为凤 二十一

  一日後,端王打下桂阳;两日後,萧令瑀与萧沐非同对天下发出檄文,与此同时,陵王大军开拔,自龙冈而下,直逼索城,其进之迅、其势之猛,足令天下震惊!
  萧沐非亲率三万大军,与索城将士日夜激战;杜苍略则领五千精骑截杀所有军报;顾晓卿奉命围城,势将索城逼为孤岛。君非凰则在索城後方暗领三千士兵轮替挖掘地道,三日三夜未曾閤眼,萧沐非偷空来看的时候,差点没把君非凰吓得掉进地道。
  「王爷怎会来此?」
  「干嘛吓成这样?」看著君非凰死死握在手上的灯笼,萧沐非摇摇头。「本王来看看进度。」
  「连日困乏,王爷应该休息才是。」
  「爱卿这麽关心本王,实令本王心感安慰。」
  君非凰转头就走,萧沐非耸耸肩,就跟在他身後走,一面听君非凰说著地道的挖掘状况,一面对他说起前方战况。在他看来,索城太守魏青禾不过死撑而已,若再无京城方面的援助,投降也是迟早的事。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君非凰看著一篓篓挖出的泥土,眉眼间尽是坚定。「二十日内定要打开城门,攻下索城。」
  「二十日?爱卿你开玩笑吧,赶什麽?」
  看了他一眼,君非凰轻声说道:「总之请王爷再撑二十日,切勿输了。」
  「本王才不会输!」
  「也请王爷控制伤亡人数。」
  萧沐非不知克制什麽的深深吐出一口大气,对著君非凰摇了摇头。「爱卿,那些暂且不提,本王有事和你商量。」
  「若是潜城之事,还请王爷省些力气。」
  「这是本王的命令,命你与本王调换职守。」
  君非凰冷冷应对。「阵前换将,兵法大忌。」
  萧沐非没再多说什麽,踏著带有相当怒气的步伐离去,君非凰没有在意,只在兵士轮班挖掘之际又来看了几次,然後一面听取战况一面抓著时间閤眼休息。想不到第二天夜里萧沐非又来了,却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後,君非凰实在累了,提著灯笼靠著树干就闭上眼睛,也不理睬萧沐非,却不想近一刻钟後他睁开眼睛,萧沐非竟也同他一样靠在树干旁,两人并肩而立,深夜里除了沈沈的铁锹声外,便只有几点间歇虫鸣。君非凰转头去看萧沐非,正迎上他的目光。
  「我会小心的,请王爷不用担心。」
  「谁担心你。」
  萧沐非转身离开,这次步伐轻了一些,君非凰唇角噙著一抹淡笑,彷佛恶作剧的孩子一般,但他还真没想到,第三天的夜里,萧沐非又来了。
  「王爷……」
  「本王若说我一定要跟你换呢?」
  潜城之事确有风险,众人商讨时也多不赞同,但君非凰独排众议,在他的坚持之下除了萧沐非以外等人均为之退让,顾晓卿千叮咛万交代要他一定小心,凡事以保命为上,他那时不置可否,只忙著安排零零总总的繁杂事项,他突然想,如果回到多日前的夜晚,他一定会低著头偷偷去瞧萧沐非的眼神。
  也许会看见担心……这般想著,心竟柔软起来,但他仍是态度强硬,丢下一句话後便转身离开。「王爷不必多说。」
  「君非凰,是你逼我的。」
  身後仅传来这样低低的一句话,君非凰还未转过身,颈後已传来一阵剧痛,陷入黑暗前他只想著,等他醒来定要痛打萧沐非一拳……却不想自己醒来时竟在一片局促的黑暗中,他转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关在箱子里,他心下一惊,忙敲打箱壁。「萧沐非!」
  「喔,你醒了?」萧沐非敲敲箱子,表示自己听见了。这是他的衣箱,四面俱有网状雕花,纵用黑布遮盖,也不怕君非凰窒息而死。「是你逼本王的,把你关在哪里都怕你逃,只好委屈你在这待个两天了。」
  「放我出去!」
  「也可以,你来当主将,我去潜城。」
  「不要!放我出去!」君非凰克制不住全身的抖动,却仍是勉强地维持语气的平稳。
  「君非凰,你怕黑对吧?否则何必点那麽多盏灯,每到夜里更是灯笼不离手。」
  「住口……」
  「只要你答应本王,本王立刻放你出来。」
  「潜城、潜城风险太大,不能让王爷去……」
  「真是倔强。」萧沐非摇摇头。「不管了,除非你回心转意,否则本王绝不放你出来。」
  君非凰又敲起箱壁,砰砰的回音混杂著他的心跳,逐渐失去该有的秩序,像是箱里的世界变得很大很大,但他却不能动弹……然後世界很快崩毁,流沙一般地倾泄在他身上、好重、好痛!他快不能呼吸了……却好像听见谁说妖怪就应该埋起来、不……他不是妖怪!
  却原是顾晓卿冲进帐中,四处张望不见君非凰,忙逼上萧沐非身前。「王爷!你把娘娘藏到哪儿去了?」
  萧沐非敲了敲身旁的衣箱,状甚无辜。
  「王爷你吃错药了是不是,做什麽把娘娘关在箱里?」
  「我要潜城。」
  「你有病啊!潜城多危险你知道吗?娘娘不让你去,你还赶著去送死啊!」顾晓卿懒得再和他多费唇舌,冲上来就要打开箱盖,却见箱上系著大锁,他回身瞪向萧沐非。「钥匙。」
  萧沐非不甚甘愿地掏出钥匙,顾晓卿气得手忙脚乱,连试了好几回都无法将钥匙插进锁孔,萧沐非看不过去,抢了钥匙打开箱盖,却见君非凰蜷著身子,一身是汗。
  「喂,丑凤凰!」
  杜苍略没有迟疑,立刻出帐去寻华宁。华宁来时君非凰已被移出衣箱,却仍是意识不清、浑身高热,华宁蹙了眉,反覆诊脉,写下药单後忙命人去煎安神汤,又自药箱中寻出一小节细香,点了後又要众人随他一同退出帐外。
  「他怎麽样?」
  「王爷做事也太胡闹了!」华宁左右踱步,又不时看向远处,等著那碗安神汤。「明知娘娘怕黑,怎麽还如此对待娘娘呢?」
  「他到底怎麽了?」
  「娘娘没事,只是惊吓过度,一时气血迷了心,这几日又不曾好吃好睡的,故看来严重了些。」
  闻言,萧沐非方松了口气,顾晓卿见状没好气地骂:「现在知道心疼了,王爷,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事要三思而後行这句话到底要我说几次啊。」
  被骂的罪魁祸首半声不吭,连对那句心疼都没有反应。顾晓卿气到说不出话来,如果能像对待杜苍略那样狠狠踢几脚也就罢了,偏生这个是他家王爷,连想搥几下都不行,忍了老半天才硬是挤出几句话。「既是王爷惹的祸,就由王爷收拾。」说完,也不等萧沐非反应过来,拉著杜苍略就走了。
  华宁没说什麽,转身进帐熄了香,这时安神汤正好送来,考虑许久,华宁终是把条盘交到萧沐非手中,男人不发一语,捧著条盘就往帐里去,华宁却又唤住他。
  「王爷。」
  萧沐非显然心情低落,只回过头来看著他,没说半句话。
  「王爷,有些事还是说明白的好。王爷不是总爱自顾自的说话,从不理他人感受的吗?」
  「听起来不像夸奖本王。」




无能为凤 二十二

  华宁笑著离去,萧沐非独自步入帐中。君非凰还是没醒,看起来却舒服多了,至少躺得平静。放下安神汤,萧沐非坐上床沿,突然不懂事情怎麽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正想为自己的心情下个注解,却突然瞥见君非凰的眼动了动,他忙上前去唤:「爱卿、爱卿!」
  君非凰睁开双眼,看见是他立刻起身一手拉住那近在眼前的衣领,另一手紧握成拳,却颤抖抖地打不下手。
  萧沐非先是闭上了眼,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但实在等了太久,却始终没有预期中的痛楚,他又睁开眼。「你客气什麽?」
  「臣妾不是客气,是没力气。」说著,他放开手,却推开萧沐非就要起身,萧沐非忙将他压回床上。
  「你不能起来。」
  「王爷还想把我丢进箱子里?」
  萧沐非一面按著他不让起来,一面说道:「我不会,这次是我的错,决没有下次了。」
  君非凰闭上眼,不再说话,萧沐非静静看著他,考虑许久才伸手去探他额温,君非凰一个翻身便甩开他的手,他也不生气,又拍拍君非凰。「爱卿,喝药。」
  「不喝。」
  萧沐非看著那碗安神汤,只觉这人现在都能生气了,想来不喝也没啥大碍。「不喝就算了。」
  君非凰维持著相同姿势,没有理会他。萧沐非手指在床沿敲了半天,终究忍不住开口。「爱卿,本王都道歉了,你就别气了。」
  根本没听见什麽道歉的话!君非凰闷了半天,才不甚耐烦地说:「王爷就这麽想去潜城?」
  「潜城多危险──」
  君非凰翻过身,打断他未完的话。「王爷既知危险,为何还坚持涉险?」
  「我……」看著他闪亮的眼,萧沐非突然不知该怎麽说,想了半天才回道:「本王武功比你高、作战经验比你多,这种危险的事当然是本王来。」
  君非凰冷笑回嘴。「王爷就这麽有自信会赢过我?」
  见他笑,萧沐非也跟著笑。「怎麽,听你的话倒很想立刻和本王分个高下?你病,本王胜之不武。」
  「也不知是谁害的?」
  萧沐非举起双手。「是本王,可以了吧?」
  「很得意似的。」
  萧沐非只是笑,见他傻笑个不停,君非凰不免奇怪。「王爷笑什麽?」
  「你不生气,本王自然就笑了。」
  「谁说我不生气!」
  「你若生气就会自称臣妾了。」君非凰没料到他会说破,只偏过头去不再理会,萧沐非笑著又凑上前。「还气?那让你打一拳,打这儿。」
  见他还指了指脸颊,君非凰真抡起了拳却又放下。「王爷脸上挂彩,臣妾难向众人交代。」
  萧沐非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你打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好了,本王脱了衣裳给你打。」
  君非凰瞪向萧沐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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