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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与襟袂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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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屋空,那些家具还在,甚至床上还丢着那床他熟悉的被褥。可是白晔发现对萧然而言那些重要的东西,都不在了。
比如萧然的衣物和他存起来的所有家当,比如萧然最爱翻看的书籍,比如萧然惯用的笔砚,还有比如何琼花的灵位。
萧然离开了。
白晔带着不自知得惶恐踹开张家的大门,找到在书房苦读的张廷扯着人就问,“萧然呢?”
“先生?先生走了,我想如果他能选择他永远不会再回来。”
“走了?他去了哪里?”
“当时只说是故友来信邀请他一起走遍全国,真去了哪儿,先生没说。两个月前先生突然宣布停了学堂,将门下的学生一一安排妥当后没几日就离开了,连我都没能为他送行。”
白晔一听不会再有什么可探听到的,甩开了张廷就要离开,张廷却在他身后大笑,笑得苍凉。“我不知道先生去了哪儿,但我知道先生为何离开。我们伤了他,你、我,我们一起!那天在得意楼,他一直都在,他什么都知道了……所以先生走了,他再也不会想要看见我们!”
白晔静默片刻,转身,嘴角一扬,笑得妖异。“不,你错了。逼走他的人是我,你还不配。”
白晔冲回萧然的小屋把自己扔在床上,他有拆了眼前所有一切的冲动,可最后,他只是抱着那床被子静静入睡。
14
14、第十四章 。。。
两年。
整整两年。
两年里白晔依然如同以前一般,将马车停在城外,自己住宿在萧然的木屋。即使现在睡在里头的只有他一个人。
曾经无数次有过冲动想要毁了一切,白晔砸过东西,甚至一次连火都点了,可最后也都是自己将一切整理回去。砸坏了的,亲自去买了一模一样的回来。
他让人隔一段时间来打扫一回,但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求保持了原样。
那床被褥他让人洗了晒晒了洗,本来就不算新的如今被面的颜色也已经泛白,但每次他都只有抱着它才睡得着。
厨房之后再未起过炊烟,白晔也不再在这屋里吃过饭。他顶多会执了个酒壶靠在厨房的木门口呆呆得望着空荡的厨房发一会自己也不知道的茫然。
白晔在的时候,他从不让任何人进屋,那些来打扫的下人只有等他离去后才可以进入;村里的所有人都被拦在一条隐形的线外,谁都不能靠近,一旦接近了便会有人上去拦阻。
那儿是白晔的禁地。
白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执着的是什么,他只是觉得,如果这屋子都没了,萧然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会消失不见。
萧然,存在过的。白晔还记得那人的怀抱,记得他的喘息,记得他的哭泣,也记得……那惨白如雪的脸和殷红的唇,还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两年的时间,没有冲淡白晔的记忆,反而让某些当时的细节越发得清晰。白晔甚至会清楚得记得那人的眼波流转间藏不住的无限情意。
白晔无法当作萧然未曾出现过,他也不想忘记萧然。可是如果没了这幢小屋,萧然,哪儿还能找到萧然留下的痕迹?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在执着什么。
张廷去年去参加了省试,又过了,家里安排了他去了京城租了个房子备考。
年初的时候,白晔给灿星和空言赎了身,给了灿星一笔银子让他回家乡。灿星却不愿离开得意楼,带着空言在楼里做了新人的指导,凭着过去留下的名声现在依然混得风生水起,比起当年得意楼的红牌小倌这身份,如今灿星更得了老板的倚重。
灿星和白烨自从那一晚之后再没上过一次床,灿星不愿,白烨不想。偶尔两人在一起,居然能风雅得喝一晚的茶。
萧然这个名字,却从来没有从白烨嘴里被提起,偶尔灿星想要说起,也会被白烨用带了凶狠的眼神逼回去。
白烨不是没有想过要去找萧然,可是他找不到。最后能查到的行踪是萧然和另外几个书生模样的男人一起进了东北的连绵高山里。
或许错过了最初的那一天以后,白烨便没有了机会。
白烨依然会上别人的床,可是不会固定于某人。他宁愿光顾不同的妓院或小倌馆,却不会在谁的床上逗留超过两回。
不管怀中抱着谁,他总无法沉睡。
不管抱着的是谁,他总缺了热情。
白烨和何如惠之间越发冷淡,原本便没什么夫妻感情如今因为白烨的刻意,更显得无话可谈。白烨又是常常不在的,何如惠索性都不回去了,一年到头住在何府。
七月初的时候白烨回去了一次,何如惠也不像以前那般求欢了,晚上自顾自得就躺下。白烨这两年对于性事也是冷淡许多,脱了外袍躺在外侧阖眼培养睡意。
何如惠突然推了白烨一把。“相公,下个月初八是爹大寿,那天会请知府他们都来,你要记得回来出席啊。”
白烨正梦见自己看见了个眼熟的书生模样的人,走在他身前自己怎么也追不上,窝火着呢,给何如惠那么一拍,索性那人成了烟消散,于是翻了个身随意嗯了下表示知道,重新坠入梦乡。
点了头便是应了,反正最近所有的事务也都在南边。八月初六那天白烨回了建康城,现在已经被训练得十足讨巧的讨喜不忘提醒白烨怎么也得给岳父备点寿礼,又说,如果二少爷不嫌弃,大爷倒是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在城里的博古轩里头,二少爷过去瞧瞧就是。
既然不用自己动脑子花心思,这总是好的,于是马车停在了城里最大的古玩店门口,白烨在掌柜的殷勤招呼下上了二楼。
博古轩其实也是玄天门门下的产业之一,白烨也没有怎么客气,直接上了那平时只有身份特殊客人才能入的三楼。掌柜的一边让伙计上好茶,一边说着套话,白烨无聊地斜靠在窗口听着讨喜和掌柜的客套对话。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绚烂,白灿灿照得白烨都有点眼花的感觉。路上已经没了几个行人,连小摊贩都收拾了起来不愿在大太阳底下受罪。茶楼的生意倒是好了许多,三三两两得坐在里头品茶纳凉听听小曲,这些年朝廷大力发展经济,人有了闲钱,也开始愿意享受。
博古轩对门就是家新开的茶楼,叫沁雅苑。说是新开,也至少三四年了,据说老板是个实在人,用的都是好茶不坑人,内里的装饰又是朴实雅致,价格又公道,颇得建康城里那些文人墨客的欢喜,白烨这几年回来,觉得他家的生意是越来越扎实。
白烨靠在窗口看着沁雅苑,心里不自觉得就想起了书呆。若是书呆在肯定也是会喜欢的吧?记得他曾经说过,以前在他老家那有从京城回来的,见过世面,开了家据说有京城特色的茶馆。开业前三天,天天门口排了长队。老板特意从京城里头聘了当时最火的歌姬和说书的来表演,当时他们那边都以去那家茶馆喝茶为炫耀的资本。
若是现在这书呆看见这家沁雅苑,必定也会心动得想进去瞧瞧吧?
白烨有些好笑地想,就越是时间长了,对那书呆却越是记得清晰。曾经他说过的话,曾经他的一举一动,那书呆的一切,白烨觉得自己都记得。
为什么要记得这么清楚,他不明白;可是他觉得自己舍不得忘记那人,于是,白烨总会无意识得去回忆,一边回忆一边重新记忆,那人在他心目里头,也是越发清晰。
这时掌柜的指挥几个小伙计,将好几件大大小小的蒙着红布或装在精美盒子里头的东西抬进雅阁,展示在白烨面前的货架上。
“二少爷,这是南海那边送来的粉色珊瑚树,高二尺九寸,虽不能说是举世罕见,但也的确算是珍贵的东西,至少建康城这些年小人我是不曾听说过有比这颗更名贵的;”他边说边打开一件。“这是刚从大食那边过来的弯刀,上头一共镶嵌着八颗拇指大小的蓝水晶和二十六颗小指大小的祖母绿,其他还镶嵌了约莫百来粒各色水晶。二少爷您看,光是放在盒子里就夺目得紧,要是别在腰上那还不羡慕死人;二少爷还有这,您看看,南边过来的上好象牙,一等的工匠费了三个月雕琢而成的象牙杯,上面的图案琢得是百寿图,正好给二少爷您岳父祝寿……”
掌柜说得是口沫横飞,白烨听得百般无聊。
他岳父能喜欢什么?
贵的,稀少的。
现在摊在他眼前的随便一样拿去给他岳父也都够了,用得着这么麻烦?
漫不经心得眼又望向对面的沁雅苑,正巧看见三个书生模样的青年正从沁雅苑里步出。其中两个青衣的背着竹制的书簏已经走到了外边,瞧上去年龄也都不大,约莫二十左右的样子;另一个白衣的背对着白烨正站在门口这边和小二说着什么。
那矮个的小二拉着白衣人的袖子,说得也是激动非常的样子,从白烨这角度瞧过去,还能看见白衣人微弯了的腰。
白烨瞧了两眼也没了什么兴致,便把头转了回来。
掌柜的已经都讲解完了,看白烨一脸冷漠的样子以为台面上的这些都不合这位二少爷的心思,心里也是忐忑。桌子上的已经是博古轩现在最好最新的一批货了,若是都还不满意,他可拿什么出来给二少爷看呢?
“二少爷,您喜欢什么样的,请您告诉小的一声,小人也好去替您打点。”
“二少爷一路赶回来有些累了,张掌柜您把东西都放着吧,留个伙计在门口就行。二少爷挑拣好了,我会出来叫你的。”这些年已经学会察言观色白烨一个眼神就能知道主子想要干什么的讨喜,此刻一见白烨的模样就知道二少爷此刻心思也不在这些上头,便请了掌柜出雅阁后重新走回白烨身边。“二少爷,您要不去躺椅上睡会吧?天怪闷热的……”
白烨随便点点头,站直了就想去边上的躺椅,突然就听见有人喊:
“萧然,还不走嘛?”
白烨一下子怔在原地,瞪大了眼,然后立刻探头望向窗外。街道上仍是没有几个人在,除了对面沁雅苑门口那两青衣人,还有便是刚从沁雅苑里头踏步出来的白衣男子……
白烨的眼定住了,呆呆得凝视着那带了笑正和两青衣男子说话的温文尔雅的男人。
男人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他长得不算很高,一如既往得纤瘦。
三人站在沁雅苑门口低声说了几句,就见两青衣少年将书簏往背上提了提,看情形便是要离开。白烨心下一急,扬声就叫道:“萧然!”
男子脚下猛地一顿,隔了会才慢慢抬起头,缓得让白烨不由自主得想起两年前在得意楼的那个晚上,萧然也是如此,迟缓得让白烨怀疑,其实他不想看见自己。
“萧然!”他又叫道,并且一纵身就从三楼的窗户直接跳了下去,落在沁雅苑门口。
这时萧然似乎才猛然醒悟过来一般,抬起头对着白烨客客气气地一笑,弯腰作揖。“白公子,许久不见。”
生疏冷淡的眼,平和有礼的笑,谦恭的姿势。
唯独不见的,是当年的真诚。
笑不达眼底,甚至,连正眼都不愿与他对视。他像是看着白烨,其实,萧然的眸子略垂,眼中根本没有白烨的正脸。
白烨瞪着萧然,一时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两年来一直思念着眼前人,可是,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和萧然时候些什么。
萧然眼中没有他。又是没有他,他有些不快,更多的是不安。这种两年前那天晚上开始便有了的,当时被漠视的,在两年后的今天重新被唤醒的情绪,不安,害怕。
甚至比之当年,更甚。
“萧然,好久不见……”
萧然又笑着欠了下腰。“是啊,白公子别来无恙。”
白烨突然伸手想要抱住萧然,他想用那人温热的体温来证实自己现在不是又在做梦。
这么冷淡的萧然,白烨觉得陌生,如果能拥抱住,或许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人。
可是手才抬起,萧然便立刻往后一退,避开他的碰触。
白烨的手停在半空,他瞪着萧然,半响后才面无表情得收回,但人往前踏上一步。
“萧然,我们很久没有见着了,找个地方坐下好好叙叙旧吧。”
萧然却立刻又往后退了一步。“不了,我和同伴要在傍晚前赶着出城,等下次有缘再叙吧。”
15
15、第十五章 。。。
白晔似乎并不意外会被拒绝,他只是静静得站在原地。
萧然维持着半欠身的姿势站在他的对面,也一动未动。
午后的阳光热辣灼人,没一会,白烨看见有汗从萧然的鬓角处蜿蜒而下,他的喉咙一紧。
“萧然,这是谁?你们这是在干嘛?为什么还不走?好热!”一边的青衣少年中年龄较少的一个不耐烦得扯了扯萧然的衣袖,带了抱怨得问道。
萧然闻言,半侧了身子对那青年歉然笑道:“唐兄抱歉,遇见了故人,让你们久等。”
边这么说着,边转回来对着白烨又是一作揖。“白公子,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白烨冷冷一哼。
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首先,萧然没有对他笑,却对着这个没有规矩插话的青年笑了。是真正的笑,眉角眼梢都舒展开了的好像春风般温柔的笑。何况这青年长得……的确是好,丰神俊朗眉清目秀,身高比萧然还矮上一些。不过就算再俊美,站在萧然身边扯着萧然袖子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碍眼。
再者,他和萧然两年未见了,居然没有说上十句话,萧然就急着要走?他就这么不想看见自己?亏得自己这么些年来无时无刻不想着这人,惦念着这人,萧然他就是这么回报自己的?
还有,萧然他居然躲着自己……方才才伸手,落了空,手僵在半空很累,被人当街拒绝很没脸,可是看着萧然冷凝的脸,白烨心里头只觉得发苦酸涩。
他们回不到那时候了么?那么可以拥抱着静静躺在床上倾听彼此呼吸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吗?
灿星常笑他,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他不懂什么叫“早知如此”,他如今怎么了?他如今怎么了?
他只是一直都很怀念和这人一起的日子罢了,安宁,平静,和谐。
他只是一直都很想念这个人罢了……
可这些就能代表什么呢?代表萧然他很重要?
什么叫做很重要……白烨不明白。
可是白烨知道一点。
如果今天让萧然这样转身离去,这个人这辈子或许就这样从他生命里头消失了,再也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
他,不愿。
就这时,还在博古轩三楼的讨喜也探了头出来。“二少爷,您怎么突然就下来了,害得小人受惊!”
白烨一点都没理会讨喜,不过讨喜的话到是给他提了个醒,于是他唇一扬,笑了。
“萧然,那可真是不巧了。你不知道岳父大人后天大寿么?”他顿了一顿,重复道:“六十大寿哦。”
萧然的脸色果然微微一变。不管之前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这件事情,都可以一走了之,但现在被白烨当街这么一说,若是他再离开,便是失了礼数。
虽然琼花已经走了五年,虽说这么些年萧然几乎断了和何家的联系,可是被告知了,就不能失礼。
瞧见萧然的样子,白烨小心得将眼中的得意藏起,尽量自然地指了指身后的博古轩说道:“正好我在给岳父挑选寿礼,要不你也一起来看看?”
“这……”萧然低头想了想后先带了歉意得对那两青年道:“李兄,唐兄,看来在下暂时无法离开。要不二位可以先走,过两天子清再赶来和你们会合?”
“既然只是后天,那我们也留下等你就是。”还不等另外一个身材较高的李姓青年开口,方才那扯着萧然衣袖的姓唐青年已经抢了说道:“建康城是沿海的古城,也一直都没机会好好游览,这次倒是正好。”
见此,李姓青年也点了点头。“是啊萧大哥,你管你去好了。我和唐唐先去找客栈住下,找到后再来告诉这家沁雅苑的掌柜,别到时你找不到我们。”
“不用,我和你们一起先去找了旅店住下吧。”萧然回身对白烨客气地作揖:“白公子,萧然一介清贫书生,太贵重的东西是不会经手的。寿礼之事,萧然会自己准备,多谢白公子好意了。”
萧然礼数周到得让白烨觉得心底有盆子火在烧啊烧。
曾经萧然对白烨也是客气万分,尤其是刚开始白烨往萧然那小破屋跑的时候。不过渐渐得,虽然萧然还是一般守礼,但态度上来说可是亲近了许多,偶尔也会陪白烨聊天喝酒。
更别说到了后来,两人有了亲昵的关系之后,虽然萧然做得不是非常明显,但白烨就是知道,萧然是喜欢亲近他的。他会呆在他身边看书,会主动和他聊着些天南地北的琐事,会撑着下颚用了羡慕的目光听他说自己的游历。
不过这些,也都是白烨在这两年里头回忆当年时,才明白的。
他喜欢萧然当时看他时候的那种目光,所以他更不能接受现在的萧然。
“……旅店的话,我正好知道一家,干净又价格公道,离这儿也不远。”白烨想了想,示意已经从博古轩里头跑了出来站在门边候令的讨喜过来。“讨喜,带这两位公子去同福旅店,告诉掌柜的是我的客人,让他们都好生服侍。”
“别!”萧然忙上前阻止白烨。“白公子太客气了,我和我朋友自己会寻住处的,不麻烦白公子。”
白烨趁机一把握住萧然的手腕不让他挣脱,这笑也终于带了几分真。“不麻烦,来者是客,我又是地主,做做东照顾照顾你朋友也是应当。”
“这……”萧然犹豫着抬头,正对上白烨凝望着他的眼,忙带了些不自在得别开。“那就麻烦白公子了。”
白烨本想就着这个机会带萧然离开,两人可以单独聊聊,可是萧然一定要先陪着那两个青年一起去旅店住下。白烨没有办法,也只能同往。
于是几人先牵了寄放在茶坊后头的驴子,一同上路。没一会,年龄较为相近的讨喜和姓唐的还有那姓李的三人渐渐走在了前面,白烨和萧然落在了稍后。
白烨陪着萧然走得悠然。萧然的步子一直都是不紧不慢的,他喜欢低着头一步步走得认真。他总是走得不快,但若是身边还有别人,他会尽量让自己和那人走的一般。
以前白烨是不知道的,练武人的步伐相对个文弱书生来说总是快了几分,萧然偶尔和他一起上街其实总是追他追得很辛苦,甚至有时会是小跑。可是萧然从来没有出声提起过,就是白烨以前受不了每隔一会还要停下等萧然而语带抱怨,萧然也总是愧疚地笑。
而现在,是白烨不自觉得会放缓脚步。他有这份认知,身边这人已经不会如同当年那般迁就了他。如果自己仍像以前那般独自前行,这人不会再追上来,这人……会独自越走越远。
心底莫名一慌,白烨一把拉住萧然的衣袖。
“嗯?”好像也在分神的萧然明显给吓着了,人猛地一颤,随即又想将衣袖从白烨的手中扯出来。
白烨眉一拧,靠近了萧然低声道:“再扯,我就直接抓了你的手走。”
萧然也皱起了眉,明显是犯愁的。“白公子,大庭广众,两个男人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你有话就说,先放开我。”
哟,小样会反抗了嘛?白烨心里不是什么滋味得啧了声,手却未松开。“那,若是两人单独时候,你便能任我牵了么?或是跟进一步点的,就像当年……”
话音未落,萧然已经用力甩开白烨的手。“白公子,你记错了,我们根本没有过什么当年。”
白烨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掌,又望了望萧然苍白的脸,心中一阵发酸,张了下口什么都说不出来。
到了同福客栈,白烨做主要了三间上房,并说不管萧然他们一共住几天,包括在旅店用餐的费用都由白烨负责。萧然自然是不愿的,可却拗不过一副慷慨模样的白烨,只好随了白烨的意思。
眼见着李、唐二人分别进了自己的房间,白烨大刺刺得跟着萧然也进了房,然后顺手就将房门一关。
萧然自顾自整理着包裹,又将方才从驴背上卸下来的书簏里头的书一一整理出来。
白烨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萧然忙进忙出,看了半天终于有些憋不住了。“你要是准备在这儿常住,也别住在旅店里头。我在建康城有房子,你可以住过去。”
看萧然这么打理的样子,白烨真是怀疑其实萧然是打算在这儿常住下去。
不过记得萧然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以前在他屋子里头除了那张书桌以外,其他哪儿都给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包括那间小小的厨房,记得当年,每次他们吃完饭,白烨若是还没离开总能看见萧然拿着抹布用清水将灶台、桌子等一一擦拭干净。
白烨也是知道为什么萧然会有这样的习惯。当年琼花病了,可是常拖着病体起来为萧然收拾家里。萧然心疼琼花,不愿琼花过分操劳,琼华说这都是妻子该做的事情,男主外女主内,她身为萧然的妻子帮忙萧然做做家务,才显得出自己存在的价值。
萧然却说,那不过是些自己不会做事却又不愿承认的迂腐家伙说出来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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