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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不过美人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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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姑,究竟出了什么事,爷为何发怒?”较为心细的图穆找到白秀姑打听。
“就是啊,一大清早的,爷怎么尽给脸色看啊,我们俩好像也没犯什么错误啊?”神经大条的勒海则是一脸的困惑,“上次我们兄弟俩找这儿来,进门时我一不小心把那位姑娘给点了,也是被爷给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昨儿我可学乖了,离那姑娘远远的都不敢盯着她看,就怕又惹爷不高兴,昨儿个我还乐着呢,谁知一觉醒来还是一样的下场。白姑姑,你说咱们是不是跟这房子犯冲啊,怎么到了这地方就倒楣?”
一席话只听得白秀姑忍俊不禁,“跟你们没关系,好好听爷的吩咐,别再惹爷生气就行了。”
唉,能令主子爷失常的,大概只有那位叫“颜歌”的姑娘了吧。
昨儿晚上,躲在厨房里,那个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性格却那般执拗,不只不搭理旁人,而且像只委屈的小驼鸟似地将脸埋在臂弯里,看都不愿意看爷一眼。
后来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白秀姑大概打死也不会相信。
洛刑天,这位在乌托跺跺脚,上至王室下至百姓都会震三震的主子爷,不仅没有勃然大怒,竟然还亲自走进厨房,屈尊纡贵地蹲到那姑娘的面前,明显是打算哄她的。
谁知刚唤了一句“颜歌”,屋外便有侍卫大声禀报,在乌托王朝举重若轻的老臣子昆赫竟然连夜赶了过来,声称一定要见到爷。
连七老八十的昆赫都来了,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没法子,洛刑天只好先放下小美人,深深地看了那藏着不见他的小驼鸟一眼,低声对站在一旁的白秀姑说:“照顾好她。”才大步离开。
当时白秀姑无比惊奇,她在洛府这么多年,可还从没看到爷对谁如此上心过,甚至乌托那位金枝玉叶的妲妲公主,也不曾受到过这种礼遇。
一整夜,洛刑天与昆赫彻夜长谈,为了潼州的大军,乌托的内乱,以及几十万乌托百姓的安危费心劳神。
没料到的是,那位姑娘竞趁人不备连夜遁逃了!
一夜未阖眼的洛刑天在天蒙蒙亮之时,刚送走了昆赫就来找他的小佳人了,谁知发现人去屋空,当下脸色就铁青了,然后,他就发了火,开始算帐。
“图穆,传我的话,洛家的人马,无论在关内还是关外,给我立刻找人。”他交待道。
“是!”图穆一抱拳,转身就走。
“勒海,你先带一半人马回大都,给我盯着索王府。”
“是!爷。”勒海也走了。
俐落交待完这几件事情后,洛刑天又调来值夜的侍卫长,仔细询问,当发现毫无线索后,面部表情就越发冷沉了。
“爷,此事都怪老奴……”白秀姑十分不安,正要告罪,却见洛刑天一摆手,略一沉吟,才询问自己:“昨儿可有谁在她面前说过什么闲话?”
白秀姑细想了下,如实回答道:“昨儿老奴找到人时,厨房里还有三个膳房的婆子,想是她们议论了些什么也不可知。”
于是那三个婆子很快被带到了跟前,妇孺之家禁不起盘问,尤其是在洛刑天面前,立即惶惶地跪下,一五一十地将昨晚的话给说了。
洛刑天听了倒也不说话,脸的冰霜却能冻死人。
“爷……”白秀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置,便硬着头皮示意,“您看……”
“按家规。”洛刑天的语气比脸色更冷。
“是。”于是白秀姑向三人宣告道:“按洛家家规第二十七条,仆姆中有擅自责罚、妒骂、欺凌他人者,即刻遣出府去。”
那三个婆子听了,不住磕头求饶:“爷!求爷饶了奴才,奴才下次再不敢了……”
谁知洛刑天却倏地站起身,本来就不走亲民良善路线的俊颜上,布满了怒潮,众人听他厉声道:“连主母都敢辱没,洛家留着你们何用?”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纷纷倒抽一口气,瞪大眼睛。
主母?那汉人姑娘竟是爷认定的妻子?天,这是唱的哪出啊?
白秀姑原以为此事就这样结束了,谁知临上马车前,仍在恼怒的爷却又想起什么,让勒海传话给她,说是要“暂时留着她们”。
“留着?”她暗暗诧异,手下留情向来不是自家爷的作风,今日怎么网开一面?
勒海搔搔头,“是啊,爷亲口交待了,说先留着,等找到……嗯,主母再说。”
白秀姑马上明白了,“爷的意思是留着她们,等他找着了夫人,由夫人亲自发落?”
勒海点头称是。
“爷还真是……”自洛刑天幼年起,便很少看到这种锱珠必较的情形出现,白秀姑忍不住要笑。
图穆听了,却有些忧心忡忡,“如果主母进了潼州,那就麻烦了。”
潼州里有三十万大军,全是奔乌托来的,如果夫人进了潼州城,依爷的性子,一定会亲自进城,到时候万一被中原朝廷发现……
白秀姑的神色一下子凝住了,是啊,那种后果,难以想象。
第8章(1)
她们说,他待那位妲妲公主千依百顺,爱护备至,一掷万金,只为搏佳人一笑。
她们还说,对他抱有希冀的女子,都趁早死了心,别想着攀高枝儿,那不是一般人能肖想得起的。
那些话里的每个字都让颜歌的心堵得发慌,某处在生生的疼,所以,她悄悄走掉了。
离开,对于这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乌龙姻缘,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与小小的巴丘不同,玉陵城一如既往地很热闹,这座依山带水的古城,城中绿树成荫,酒肆如林,不仅是北方的商业中心,也是四方客商云集的场所,热闹且十分繁华。
晌午时分,风和日丽,天气出奇的晴朗,颜歌站在城中一家名叫悦来害栈的门口,望着青石板路上人来人往,日渐消瘦的小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耳畔传来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小贩们扛着冰糖葫芦、卖着米花糖,还有对面果子铺传来的杏仁糕和花生酥的甜香,闻起来真真勾人谗念,颜歌却同没有任何食欲。
在巴丘没有这样的天气,也没有这些食物,巴丘只有黄沙朝天,风沙连天,水源边生长着高大的胡杨,生活缺粮少水,很艰苦。
她有时会拎着篮子去沙地里挖沙葱,偶尔会摘到一种青色的果子,嫩的时候吃很甜,长老了裂开便会有细绒毛如同蒲公英似的飘飞,很是漂亮。
虽然苦,可那时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希望、有盼头也很满足,而不像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十天前的深夜,她辗转难眠,趁人不备从屋里溜出来,一路漫无目的地跑到镇上,当看到杂货铺外停看娄麻子拖货的马车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股脑便钻了进去驾上车就走。
她没朝潼州方向去,而是向西走,一路上停停走走,倒也颇为太平,加上娄麻子的车里有不少货物,她拿去向当地的老百姓换了食物和盘缠,也不至于饿肚子,后来,就到了玉陵。
因为实在不知要往何处去,颜歌只好先在此地住下,过一日算一日,就这么又十几天过去,她想,应该没有人会认识自己吧。
这些天来,就算仍然是在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她也不会承认,自己很彷徨;不会承认,自己很想念那个人;更不会承认,如果没有那些人寻来,愿意继续装糊涂和他做夫妻,在巴丘相依为命。
她不会承认。
眨眨眼,硬生生地将眸中的泪花憋了回去,颜歌胸腔内一阵翻涌欲呕,她掩住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止住恶心感,转身正准备向客栈里面走,不料有人从身后叫住。
“这位夫人,烦请留步。”
是在……叫她吗?怔忡地回头,颜歌不解地看着面前的憨厚男子。
那男子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突然无比雀跃道:“太好了,夫人,小的终于找着您了!”
像是变戏法般,害栈四周一下子凭空冒出来一大堆人。
“汪先生,找着了?”
“真的是夫人吗?”
“没错没错,我瞧过夫人的画像,一模一样呀!”
“谢天谢地,总算找着了!”
“阿弥陀佛,爷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颜歌听得一头雾水,见那被称为汪先生的男人,对自己鞠了一躬,彬彬有礼的道:“夫人,此处不便,请借一步说话。”
见汪先生也不像有歹意,颜歌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同那些人一道走进害栈,谁也没察觉对面果子铺的梁柱后,两个戴着大毡帽,行为鬼鬼祟祟的人。
看他们进了害栈,其中一个小声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报告,就说已经找到上头要我们寻找的那名女子了。”
另外一人则点点头,迅速离开了。
悦来客栈的掌柜远远地迎来,热情地向那位汪先生招呼道:“这不是汪老板吗?有阵子没见了,今儿怎么有空到小店来,可是为了牧场生意来玉陵的。
汪先生与掌柜的寒喧几句后,十分大手笔地出手将客栈后一处精巧雅致的别院包了下来,然后才来请颜歌移步。
进了后院,还没等站定,那些人就齐齐地对颜歌跪下施礼,口中齐唤:“夫人。”
颜歌哪里见过这等架势,唬得她急忙摆手否认,“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不是你们的什么……什么夫人。”
汪先生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不会有错的,夫人,这些日子以来,小的们寻遍了潼州、西沂以及大大小小的部落,寻夫人寻得好苦。”
颜歌困惑道:“你们的夫人姓什么?”
“我家夫人姓景。”汪先生行事甚是谨慎,即使在僻静独院,也不忘左右瞧瞧,才压低声音道:“我家爷是乌托洛氏的当家。”
洛家在关外、关内的生意又何止干万,大江南北,塞上、塞下所得的都是同一消息,寻洛家主母。
颜歌一听到洛这个字,当下便白了俏脸。
是他在寻她?为何还要寻她7
那样的家世,暖客貂鼠裘,劝客驼蹄羹;又是那样的身分,是当前快意潇洒,一呼百诺的人;而她,不知爹娘,可禀明生死,不知家在何处,可以归去,这世上,放眼望去,似乎都与她无关。
颜歌心中阵阵怅然,乱成了一团麻。
玉陵偏北,横亘着一片浩瀚的沙漠,必须穿过沙漠,才能到达乌托的大都。
一辆华盖马车正在沙漠里前行,几名侍卫护在马车外,因为此时正值风沙盛行,也是沙暴的高发季节,因此马队的行程不算快。
颜歌就被好生生地安置在这辆舒适的马车内,一声不响地垂头想着心事。
她被洛家的人马在玉陵找到后,没有太多耽搁,便出了城。
对着那些洛家下人,她百口莫辩,无论说什么,那些人都不放她离开,逃又逃不掉,最后便被带出了城。
“夫人。”汪先生在马车外恭敬地对她说道:“方才有暗卫来报,爷已经朝这里过来接夫人了。”
咬着唇,颜歌没有说话,搁在腿上的双手却紧紧地扭在一起。
黄昏时分,马队停止了前进,车内的颜歌听到车外一阵骚动,接着帘子被从外面掀起,接着响起汪先生欢喜的声音:“夫人,爷到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到出现在不远处骑在马上的高大身影,一身轻裘缓带,风尘仆仆,眉眼仍然犀利,没有过多表情,却在遥遥望见她之际泛起柔意。
正值夕阳西下,将天地都染成了一片金色,点点阳光照耀在他的农袍上,夺目耀眼,显得原本就高大勇猛的他犹如天神一般威武英俊。
见他纵马向自己驰来,颜歌整个人心乱如廊,恐慌莫名,她惴惴不安地垂着粉颈,不敢看他的眼,下一秒,便从马车内钻出来,转身逃走。
“夫人!”
“夫人?”
身后传来阵阵惊呼,颜歌充耳不闻,她不敢停下脚步,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那个叫洛刑天的男人。
沙漠中的风暴把碎石、沙子和尘土吹走之后就会留下岩石,这里便成为岩漠,颜歌便一路跑到这片岩漠中来,然后发现自己无路可逃了。
她找不到路,到处都是金色的沙子,到处都是炽烈的高热,天仍是暗得不象话,像表情无辜的孩童,却已暗藏杀机。
她并不知自己已处在流沙的边缘,这片沙漠本就是以流动的沙丘为主,一不小心,便会深陷进去,万劫不复。
风沙阵阵,在她身旁卷起,渐渐形成一个完全足以将人吞噬的旋涡。
“颜歌,”洛刑天已在她身后策马追来,当看到她快跑进一处流沙中,锐利的眼一下眯了起来。
“颜歌,不要动,你脚下有流沙。”他不敢惊扰她,在离她约有十米的距离停下,声音徐缓地提醒她。
颜歌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站立的地方,果然发觉这里比起以往的沙地大不同,似乎随时都有松塌的可能。
她抬起头,惊恐万状地望着不远处的男人。
“不要怕,站着别动。”他语音刚落,就兀自从马背上高高腾空,蓦地跃向她站立的方向,一展臂,一把将不盈一握的纤腰牢牢圈住。
接着脚尖一点,人已轻飘飘地旋身而起,下一秒,已赫然将佳人掳到安全的地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甚是涌洒自如,绝不拖泥带水。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未等颜歌反应过来,头晕目眩的她,听到那低醇的噪音在自己耳畔处低语:“没事了,颜歌。”
她面上一热,压抑眩晕的恶心感,奋力想从他怀中挣脱。
他直到扶她站定后才松开手,厉眸深处瞬间燃起两芒异乎寻常的光炬,投放到有些惊惶失措的娇颜上,倏尔放到最柔。
“颜歌。”他轻轻地唤她的名字,这两个字仿佛叫过千万遍,无比的温柔,无比的情深。
心中悸动,颜歌轻掀起浓密纤细的排扇羽睫,细白的贝齿轻轻咬住饱满菱唇,抬起头不语地看着他。
整整寻了一个月的娇人儿如今就在眼前,怎能不令人思潮起伏,但洛刑天极力克制住再次拥她入怀的冲动,而是语调平缓地陈述着想要告诉她的事实:“我找了你一个月。”
“你……”颜歌望着他,她的心在发软,她的腿在发软,她整个人都在发软,声音同样在颤抖着反问:“你找我做什么?”
他微笑,依然不急不促地说:“你是我娘子。”
一句话,便令颜歌泪如雨下,她哽咽地摇头,“不是的。”
“什么?”他问。
“我……我……”她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清楚,自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丈夫后,她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疑神疑鬼,惶惶不可终日,“你不是我相公,我相公已经死了。”
“颜歌……”他神情一凝,朝前迈了一步。
“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还要找我?”见他逼近自己,颜歌立即一步步朝后退去,陡然痛哭出声,“我好害怕,你知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好怕,真的好怕……”
见她崩溃般地哭得如花带雨,力竭声嘶,洛刑天心中实在不好受,再看那娇人儿倏忽面色惨白,软软地滑坐在地,掩着唇几欲作呕,当即越发心焦。
“颜歌!”他再也忍不住地上前将她拥进怀中,低声叫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感受,你不要着急,我不会逼你作任何决定,你冷静些。”
她在他怀中泪流满面地摇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腔内忽如翻江倒海,难受至极地说不出话。
“你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洛刑天见状,急得脸色都变了,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马车方向走去,“我们去找大夫,乖,别哭。”
见过处变不惊的洛大当家,见过铁骨铮铮的洛大当家,也见过怒意涌洒的洛大当家,可还从未见过会哄女人的洛大当家,这情形把图穆和汪先生等干随从们看傻了眼。
第8章(2)
颜歌被安顿在洛刑天的那辆双驾马车上,在软榻上略躺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便缓缓睁开哭肿了的眼睛打量着四周。
这马车内简直可以媲美一所华丽雅致的小房间了,空间虽不是特别大,但足够能放置下一张可供休憩小睡用的软榻,上面铺着黑色的貂皮和暖和的被,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低矮的小宽桌,一张方凳,桌上有棋盘、茶具、烛火、以及书籍。
颜歌安静地看着,半响才发觉这车内的东西,除了书籍,其余一切皆牢牢地被钉住,完全不会随着马车的行驶而摇晃。
她好奇地伸手拿起一枚棋子,才发现桌子及棋盘全是用磁石所造而成,而棋子、茶具和烛火等等,皆因所制的材料中含铁才吸附其上。
正看着,突然车稍稍停进,接着厚重的帘子一掀,洛刑天进来了。
“好些了吗?”他手中拿着水囊,递向榻上那只“红眼小兔子”,眸光全是柔情,“喝点水,好好休息。”
颜歌默默地接过,将手里的棋子轻轻地放回桌上。
洛刑天坐在那张方凳上,看着她,微微笑道:“我们先往巴丘找大夫瞧瞧去。”
颜歌不说话,耳畔听看马车的轴转吱吱呀呀的响,心底一片茫然。
“皮家医舍”的福禄寿三兄弟在看到洛家的人马后,难免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三人殷勤地站在马车外,准备恭候洛刑天下车。
“爷,您不是回大都去了吗,怎么又返回这鬼地方来了?”皮有福毕恭毕敬地问。
“爷,您是不是觉得小的兄弟三人还有些本事,同意小的们跟在爷身边了?”皮有禄满怀期待地问。
“爷,这位是……”皮有寿满脸疑问地问。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被男人亲自抱着下车,又紧搂在怀中,裹着黑色披风的娇小身形,这么宝贝,究竟是什么人啊?
当进了医舍,洛刑天将怀中那显然已经睡熟的人儿轻轻放到榻上,生怕惊醒似的,顿了顿,大概是嫌医舍的被褥脏,又展了自己的披风搭上,才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当皮家兄弟看到榻上那张似曾相识的娇颜,一个个瞠目结舌起来。
这不是那个二手小娘子吗?前儿不是不见踪影了?搞了半天原来还跟着爷啊!
洛刑天也不多话,口中淡淡地冒出两个字:“看诊。”
“是,爷。”
皮有福替那小娘子把了脉,扬了眉头,又叫两个弟弟也上来诊断一番,洛刑天见状,心里不免焦虑,“是什么病?”
“不是病。”皮有福躬身对洛刑天道:“是喜脉。”
“小夫人因怀有身孕,气血不足,加上劳累,身子有些虚弱。”皮有禄补充道。
不曾预料的诊断结果,使洛刑天有了片刻的怔愕,震惊的神情破天荒地出现在了他脸上。
“她有了身孕?”他口中重复一句,脸上的神色不知是喜还是惊。
“是的,爷,小夫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皮有寿赶紧道:“爷请放宽心,小的们马上开几帖药,让小夫人调养身体,保证不出半点差错,平平安安地产下爷的子嗣。”
“恭喜爷!”洛家就要有小主子了!图穆乐得咧开了嘴。
厉眸射出炙热的光芒,奇异地柔和了冷硬的线条,只有洛刑天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有着更热烈一团的火焰,那是一种强烈到他完全不能自己的狂喜片刻都不耽搁,他立即下令起程连夜向乌托赶去。
世事变数太多,还有种种无法预料到的危险,他不能再让这人儿有任何差池或者离开自己,只有到了洛家的势力范围内,他才能安心,星夜下,二十多人的马队行动迅速地穿越沙漠。
与洛刑天的喜悦不同,颜歌在得知自己有了身孕的消息时,却整个人都懵了。
怀孕?怎么会这样?
她蜷缩在马车的软榻上一动也不动,久久无法回神。
“你的身子太柔,需要好好调养,知道吗?”洛刑天握住她的手,却被她一声不吭地挣脱。
“你……不高兴吗?”他试探地问。
她还是没有回答,一直睁着的大眼里空洞无神,好似望着空气中不存在的物体,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洛刑天心底涌起一阵失落。
难道……她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认知像一桶冰水从头淋下,瞬间浇熄了满心的狂喜,也让他整个人瞬间冷静下来。
下颔蓦地一紧,他转过身背对她,深深地呼吸。
“如果……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一切都随你。”他语气冰冷,艰难地说完后便一掀帘子跳下马车,大步流星地离开。
“爷?”图穆立即跟上。
“牵我的马来!”洛刑天大声命令道,口气非常剽悍:“不许跟着我!”
“是!爷。”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隔着帘子听着马蹄声渐远,颜歌捂住脸呜咽一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簌簌地渭落。
他走了……她跟他什么都不是,要怎么给他生孩子?甚至她连自己是谁都还弄不清……她无比心酸的想着,黯然神伤。
车队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忽听远处传来“哇哇”的马蹄声响,是他回来了吗?
颜歌赶紧接掉颊边的眼泪,正欲掀开车帘,就听到图穆紧张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夫人,有贼人过来,您千万不要出来。”
颜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应了声,悄悄掀起车帘一角朝外望去,登时倒抽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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