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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种作者:韧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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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倒下前,就是在与他争执这点,自己认为惜王不宜握有实权,尤其是至关重要的吏部,那人却不同意,争执了片刻,他无预警就晕眩了过去…
那一刻,上官乱浑身冰冷。
“上官,瘟疫和流民的问题,你有何对策。”
上官乱未答,还沉浸的自身的恐惧中。
“上官。”
“……王爷。”上官乱缓缓抬起脸,看著那名温润绝代、风采非凡,却不能引起他一丝涟漪的人。“臣是皇帝的辅相,不是您的。”他没再说下去,但浑身上下都透著拒绝。
连行礼都省去,上官乱走了。
韩士舒一直都知道他的敌意,但这是上官乱第一次如此不假辞色,韩士舒只是个虚名亲王,就算兼管吏部,位在六部之上的辅相确实也不必听他指挥,他没有立场要求上官乱回答。
韩士舒深叹了口气。
老天,你是怎麽了,真要亡我耀初吗。
《 待续 》
异人种 第四十七章
无论如何,韩士舒还是只能尽力处理好分内之事,兄长歇不到三日又拖著过劳的身体主持朝政,他看在心底难受,人也愈发沉默,终日只知埋首公务。
“爹。”桌角生出了一碗汤药,接著冒出小小的人头。
“喜儿。”韩士舒微笑的放下笔,将孩子抱上大腿,他最近无暇顾著这孩子,幸好府里的人都很喜欢开喜,不时帮忙照顾。
“爹该喝药了。”韩开喜晃著脑袋,心里记得安哥哥的吩咐。
“好。”韩士舒摸摸他的头,孩子的发长了,结了个可爱的小髻髻。
“是谁帮你绑的?”
“缝衣服的桂花姊姊。”韩开喜摇摇头上的小髻髻,很是欢喜。
“爹最近没空陪你,是爹不好。”这麽小的孩子正是需要大人关心的时候。
韩开喜懂事的摇摇头,说:“爹爹在帮皇伯的忙,爹爹了不起,开喜不用人陪,开喜可以自己玩,双爷爷教开喜学医,九哥哥教开喜昔武。”小脸笑得很灿烂。
“是吗。”韩士舒宽慰多了,记得在邯家庄时,开喜很怕张道的,现在难得处得这麽好。
“爹该睡了。”韩开喜念念不忘安哥哥的叮咛,喝完药後要让爹去睡觉。
“喜儿先去睡吧,爹还有事。”有些东西还没看完。
韩开喜用力的摇头,很坚持的说:“爹该睡,都过亥时了。”说罢,拉著韩士舒的手一路小跑进寝室,小小的身体硬是把韩士舒挤向床榻。“爹睡觉觉,快睡。”
“好好,爹就睡,你总该让爹脱鞋。”也罢,今日就顺喜儿的意。
韩开喜笑颜逐开,低头像拔萝卜似的拔掉韩士舒两只靴子。“爹快睡。”他拍拍被子。
“不跟爹睡?”韩士舒笑著掀起被褥一角。
“要。”韩开喜又叫又跳的钻进内侧,他好久没跟爹一起睡了。
韩士舒脱去孩子的短挂小鞋,先安顿好他,才卸下自己的外袍里衣,抬手拔去发簪,一头枯黄的秀发霎时柔柔的搭在身侧,他吹熄烛火,侧著身给开喜讲小故事,韩开喜开始兴奋,末了也累了,一下子就呼噜噜睡去。
韩士舒支著下巴,慈爱地看著眼前的孩子,也想著他在宫里的另一个孩子,没有睡意,思绪断断续续的游走,不著边际。
夜凉如水,四周静寂,偶尔有狗儿吠叫,还有打更人的低亢报时。
韩士舒微微张开眼,感觉背後有两道灼热的视线,他知道是谁,他没有回头。
那两道视线也不移走,只是默默的注视著。
韩士舒垂下眼帘,低声说:“回去吧。”
背後两道视线的主人明明没有说不,但韩士舒还是听见了他们的不愿。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们不该下山,我也不该见你们,一时意乱情迷只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回去吧,你们的身份若被人知晓,会有杀身之祸。”一个是魔族,一个是鬼族,他们之间不只有身份上的隔阂,还有族群之间的沟壑,颠凤倒阳已是忌讳,他爱的还是异族,皇兄知道了,岂是气疯二字能解。
“为什麽不可能在一起。”路劲丞表情冷肃。
“因为你是惜王爷,因为那个皇帝?”巫孟信的声音阴阴沉沉。
他对杀身之祸嗤之以鼻,谁杀谁还说不定呢,他们可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了。
舒儿嘴说不可能与他们在一起,但失忆的舒儿就没有这种问题,巫孟信有些後悔,没有给他下完全的暗示,舒儿如果没有记起往事,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若没有皇帝,你也不是惜王爷,耀初灭国之後,舒儿可愿跟我们走。”隐身在暗夜中的路劲丞闪著一双猩红的眸子。
“不是皇帝…”床内传出低微的声音。
“什麽?”
“他不是皇帝,他是我哥哥!”拳头拧著死紧,克制低吼。
“…………”
“…你们知道『沙山之难』吗?”清亮温柔又带著无限悲伤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你们不知道,我说给你们听。我的父皇是个宠信道士、迷信不死之术的昏君,他处死了无数忠良,还把爷爷软禁在国师府,在我出生的那一年,他亲封的太上无极大贤良师告诉他,我是耀初国下一任的真龙天子,只要在沙山灌顶封禅,将我献祭给上天,我的寿命就能为他所享用,父皇相信了,他带著所有的皇室亲贵、国家栋梁浩浩荡荡前往沙山,要在最隆重的见证之下,杀了他的儿子取他的寿命。”韩士舒平淡的叙述,宛如说的是别人的故事。
“但父皇被骗了,他的太上无极大贤良师早被妖族收买,那是个陷阱,妖族军队早将沙山团团包围,半日,仅仅半日,耀初国从皇爷爷下来,数十年的累积、数十年的人才精锐,就此一扫而空,皇叔皇伯、皇子公主,皇后母妃,全都死了,只有我和哥哥活了下来。”说到最後一句,韩士舒的声音里终於有了情绪。
“事情发生在二十三年前,我知道的都是长大後别人告诉我的,我那时还在强褓中,什麽也不懂。”韩士舒睁大著眼睛望著前方虚无的黑暗。
“但是,劲丞,孟信,哥哥那时才六岁,是他抱著我从妖族北境逃了回来,他才六岁!常兵的父亲是当时的郡阳提督,他说接到哥哥的时候,他简直认不出那是太子,衣不蔽体,骨瘦嶙峋,几千里的路,没有人照顾,没有人保护,没有银子,还抱著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皇帝刚刚驾崩,没有继位之君,情况不明,世道骤乱,一个孩子抱著一个婴儿万里跋涉,挣扎著要回到京城,哥哥吃了多少的苦,我想都不敢想。”
眼睛一眨,斗大的泪滑落颊际。
“哥哥绝口不提他的苦,每次说起来,他都只会自责,自责年幼时没有照顾好我,有一顿没一顿的挨饿,方使我落下了虚弱的病根……”韩士舒深吸口气。“自我懂事以来,我看到的就是在皇宫里的哥哥,他稚龄继位,不只在危难之中撑住了韩氏天下,还为我撑起了个家!最苦难的岁月都由他一肩承担了,我只记得我有人照顾,有人疼,虽然体弱,但我很幸福!这都是哥哥给我的,他是我敬爱的兄长,更是我敬爱的父亲!”
“路劲丞,巫孟信,我再说一次,不许你们侮蔑我的哥哥,对他不敬,也不准你们对他动手,不要让我一辈子憎恨你们!耀初国在,我是哥哥的臣子,是耀初国的惜王爷,我会用尽一生的力量报答我的哥哥,耀初国亡了,哥哥殉国,我也不会活著。”
“要说得再清楚吗,我可以对不起你们,但我不会对不起我的兄长。”韩士舒发现自己声音太大了,快要惊醒韩开喜,连忙压低音量,轻拍孩子。
两道灼热的视线不知何时消失了,韩士舒把脸埋在臂弯里,他知道他们很受伤,伤了他们,自己的心彷佛也活生生撕扯出两道伤口,虽然还能微弱的跳动,但疼得鲜血淋漓…
“…爹?”韩开喜眨眨惺忪睡眼,不懂为何爹半夜不睡觉。
“爹吵醒喜儿了?。”
“爹在哭?”眼睛湿湿的。
“没有,是虫子跑进眼睛里了。”
“喜儿给爹吹吹。”小嘴往韩士舒红眼睛上呼呼,沙子进眼时,安哥哥常常这样帮他吹吹。
“谢谢,爹好多了。”韩士舒拉开一抹微笑。“天还没亮,再睡会儿。”
“爹爹也睡。”小手不放松的扯著领口。
“好好,知道了。”韩士舒跟著完全躺下,让孩子窝在他的怀里。
《 待续 》
异人种 第四十八章
明明派名小厮到国师府去,就能知道他们的消息,韩士舒却刻意不这麽做,他希望他们已经走了,回去了,远离红尘俗世,清静的过他们的日子,就像没碰到自己之前。
“王爷。”商渠轻拍韩士舒的手臂。
甫回神的韩士舒露出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东官。”邀请人来,又把人晾在一旁,自顾自的发愣,他太失礼了。
商渠轻啜浓茶,不在意的说:“你太累了,应当多休息,你身子本来就不好,若再累坏了,可不得了。”
“没事的,这阵子熬过去就会轻松一些。”韩士舒无意识的揉揉酸困的後颈。
“我帮你捏捏吧。”商渠见状起身。
“不,这怎麽可以。”摇手。
“没关系。”商渠已走至韩士舒身後,力度适中的压按他的肩膀。“我府上有位精通穴脉的大夫,他给我按了几次,我觉得不错,自己也学了几手。”
“东官,这不得体,你是君侯。”韩士舒推拒道,要把人拉到前来,但对方轻松闪躲,还是坚持继续按压。
“朋友间私下的体贴,有何不得体,小舒,还是你已不把我当亲密的朋友了。”商渠一脸夸张的苦相。
说成这样子,韩士舒无奈地只能由他。
目的达到的商渠呵呵轻笑,掌心贴碰著温润如玊肌肤,时重时轻的揉按,双眸稳晦地透出莫名的晶亮。“小舒,什麽时候可以喝到你和王妃的喜酒啊,这麽多年了,没一点消息,我想找个理由回京都不成。”
“这种时候,我哪里有心思。”韩士舒不想聊这个复杂的话题。“你自己不也还没迎娶正妻。”虽然有小妾,也生了儿子,但侯爵爵位只能世袭给嫡长子,因此老夫人仍然催促的紧,偶而到商君府上拜访,老夫人也会让他劝几句。
“我不急。”商渠语气轻快说道,双手在短暂的一揉一捏中几乎是颤抖而贪婪的汲取那股美丽的温度,微微释放了藏压多年的妄念…
指尖不著痕迹的缠绕上几丝黄发,在心底放肆的任情意奔流,商渠很想抱住这个人,倾吐对他的深深恋慕,告诉他,从小时候,自己就对他…
“爷。”竹安登上小楼,看见两手搭在主子肩上、站在身後的商渠,吃惊道:“商君大人,奴才来就可以了。”爷的身子一定又犯酸了。
“嗯。”商渠将失落掩饰的很好,让人看不出一点迹象,他点点头,坐回位子。
竹安将托盘搁在桌上,将药碗端给韩士舒。“爷,喝药。”韩士舒接过药碗,竹安就到後头给主子搥肩捏颈。
为了抚平胸口的躁动,商渠挑了另一件事说:“对了,昨日我进宫面见皇上,偶然碰著了下任国师。”
“下任国师?”韩士舒的心陡然狂跳。
“嗯,这次国师将史无前例由两个人同时担任。”商渠笑著比出两根手指头。“皇上向我介绍了他们,他们态度颇为倨傲,与沐国师的和煦是天壤之别,不知道是不是能做国师的人都有些怪异,或是说过人之处?”前国师虽然和煦,但有时也是神神秘秘、疯疯癫癫。
韩士舒不稳的放下喝一半的药碗。
“爷?”竹安大概猜知一二,那两人可能就是劲爷和孟信大人。
韩士舒摇摇头,意示他没事,又问:“东官,这事已经确定了吗?”劲丞和孟信要留下来作耀初国师?不知为何,这个消息让韩士舒有些苦涩。
“应该是,皇上都向我引介了。”商渠对国师一职的态度不像上官乱那样敌视,但也说不上喜欢,既然一直以来耀初国师在百姓心中都象徵著太平,那麽选个人安安百姓的心也不是坏事。
“是吗。”韩士舒重新拿起碗,将药喝完,表情已淡然。
商渠不明所以,只有竹安心中有数。
翌日,朝阳殿上,皇帝颁布了新任国师的诏旨。皋南人士路劲丞、巫孟信正式成了大耀的国师,当二人踏进正殿,群臣瞪著大眼无不议论犹疑,实因新任国师…一点也不像国师,至少跟他们心目中道骨仙风、高深莫测的修道之人不同。
他们没有一头白发,也没有手持拂尘,年纪看起来甚至尚未三十。
更严重的是,他们一个邪气深沈,一个冷漠严肃,周身散发著距人千里之外的决绝。若让众人来评议,分明比较像江湖杀手。
他们不跪不拜,领著圣旨立刻离开,我行我素的嚣张行径一致赢得所有人的愤慨,但鉴於开国之今,没有言官臣子弹劾国师的先例,一群人才暂时隐忍下来。
“劲爷,孟信大人。”等在宫门外的八里看到二人出来,灵活的跳上马车。
“走。”两人钻进车内。
“孟信大人,不杀皇帝了?”坐在前座的八里疑惑的问,他以为劲爷和孟信大人今天会带著皇帝的人头出来。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巫孟信眯著眼望向窗外。
八里回头一望,似懂非懂的点点脑袋。为什麽劲爷和孟信大人的表情都怪怪的?
马车停在国师府前,两人刚出车棚。
“恭喜国师,贺喜国师。”一人不知哪得来的消息,站在车旁拱手说道。
路劲丞和巫孟信迳自走入大门,那人不甘被视若无物,大声说:“我乃前国师的大弟子曾三,在前国师手下修炼多年,希望两位大人不吝赐教。”眼词虽然谦恭,但他的眼睛却透出嫉妒的怨恨。
不甘心,不甘心,他才应该是下任国师,凭什麽由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中途夺去他的荣宠,皇上应该选择他!
没有人理会曾三,八里也不理会,朱红色的大门在他面前轰然关上,曾三气得脸色胀青。
“你先来,我先来?”巫孟信脱去绣著紫红青云的耀初国师袍,一掌拍飞自己头上累赘的官冠,他一路走一路卸,最後就剩下薄薄一件无袖里衣和黑色长裤,长发随性飞舞。
路劲丞也几乎是相同的举动。
“你刚完事,我先来吧。”路劲丞冷冷的说道。
两人走至国师府後院的诸尖塔下,在入口前,巫孟信将路劲丞的佩剑递给他。“小心点。”
路劲丞面无表情的接过佩剑。“记得给舒儿送药,照顾好他的身体。”
“我知道,大哥。”
“劲爷…”八里蹲在角落,憋著一张哭脸。“可不可以不要做?”
路劲丞看了一眼八里,说:“守好。”
“八里知道。”八里还是不太情愿。
路劲丞转身走上诸尖塔,顺著螺旋石阶走至塔顶,这一方淡雅的石室维持的与沐以南生前一模一样。
路劲丞在蒲团盘腿坐下,将剑放在身侧。
他动作平常的用力一拍蒲团前的一块石板,石板一翻,转了一百八十度,霎时,咚咚咚数声巨响,两扇窗及门口全被落下的机关石堵死,明亮的石室顿时被深幽的黑暗垄罩。
明明幽闭的室内竟然吹起呼呼的强风,路劲丞的黑发被刮得啪啪然打在自己身上,他闭著眼,满脑子都是舒儿眩然欲泣的表情,还有他当年为了离开他们,竟然不惜弄伤自己的绝然,舒儿额侧那道狰狞的伤口,让他一度非常不谅解,直到现在仍难以释怀。
难以释怀,但,懂了。
路劲丞睁开眼,抽出生锈的佩剑,用力往掌心一划。
鲜红的血液滴在地上,狂风刹那呼啸的更加凛冽,在窄小的方室回旋、碰撞,无情地遮蔽了所有生灵的声音。
但遮蔽不了路劲丞心底小小的愿望。
他希望舒儿快乐。
《 待续 》
异人种 第四十九章
耀初国旭延十七年夏末,肆虐江南的瘟疫爬过半壁神州袭卷大京,有人说是趁隙潜入的流民带来的,更多的人说这是天谴,是老天降下的处罚,因为皇帝不德,宫廷藏有不可告人的污秽之事。
大京的百姓无视宵禁及官府的安抚,纷纷收拾家当逃离京城,深怕晚了,朝廷封城的命令一下,就走不了了。九座城门岗哨天天大排长龙,尽是携家带眷的百姓,入秋後,大京几乎宛如死城。
新国师镇府的诏旨在混乱中没有立即起到太多安定人心的效果,毕竟国师看不见,瘟疫却天天害死人,邻国异族见中原情势不佳,也蠢蠢欲动,在边境关口集结兵力,兵部尚书宋鸿已向皇帝请旨,领三万兵马赶赴边疆。
上官乱督导各部,竭尽心力调动全国的资源,在重疫区部属人力,发配草药和粮食,维持秩序,安置流民,但瘟疫仍旧快速向四面八方蔓延,所到之处尸骸无数。
太医院第一时间奉命研制对抗瘟疫之法,但这次瘟疫不同以往,得病的前十日,病人并不会有任何的症状,一切生活如常,第二个十日,病人开始咳嗽、发烧、食欲不振,有昏眩的症状,多数大夫都诊断为风寒,第三个十日,病情急转直下,病人出现血尿血便,剧咳吐血,严重的还会精神错乱,想要咬人喝血,病人通常在此阶段因失血过多衰竭而亡,死状难看,药石罔效。
瘟疫散播的方式至今无解,能彻底杜绝的方式就是严格与外界隔绝,尤其是与来自疫区的人保持距离,但谁染了病,在初始阶段又看不出来,人们只好躲在家里足不出户,京城各地气氛诡谲。
“爷,您还是别出府的好。”竹清犹豫的站在门旁,外头正因疫病风声鹤唳,爷这时还坚持出去!
韩士舒摇摇头,拎起披风,说:“那些还留在大京的百姓都是中下阶层的穷苦人,他们跑不掉已经够害怕了,朝廷官员若躲的比他们来严密,岂不叫人心寒,没事的,开门吧,我去行宁斋看看有什麽要帮忙,那儿人手不足。”
“爷,皇上都下旨要您别出门了,您就待著吧。”竹安帮腔劝道,苦著脸挡住路不肯开门。吏部其实在这波灾难中没什麽事,最大的问题就是欠人,可这当头,谁都怕死,不愿出来当官,爷的心又好,不愿动用强制手段,硬把那些候补生员扯出来。
“竹清,竹安,开门。”韩士舒轻轻看著二人。
竹清竹安俱感无比压力,咬著下唇,心不甘情不愿的让开,韩士舒钻进轿里,突然听见轿外一声惊呼,他掀起轿帘,看见竹安颓然倒在地上。
“怎麽了!?”韩士舒赶紧下轿。
“不知道,爷,竹安突然昏倒了。”竹清焦急的轻拍竹安的脸,试图叫醒他,但竹安完全陷入昏迷。
“九哥你扶竹安进去,竹清快叫李大夫。”韩士舒蹙起眉,冷静下令。
“是。”
张道将竹安扛进他的小屋,李双匆匆赶来,脉搏一掐,表情顿时惨白。
“爷,您赶快出去。”李双火速从药箱翻出白布,罩住竹安的口鼻,他的动作令韩士舒和竹清脸色大变。
“李大夫你…”
“是这次的疫病,绝对错不了。”李双凝重的说道。“爷,王府不安全了,竹安必须立刻送走,您也必须另觅处所。”
竹清二话不说,将韩士舒拉离小屋。“爷,您不能靠竹安太近。”他话说完,随即意识到一个连带问题,陡然面无血色。
竹安得病了,那朝夕与竹安一同伺候王爷的自己呢?他与竹安可是睡觉都在一起,若自己实际上也已经染病………
竹清手脚发麻的拉起衣摆紧紧捂住口鼻,惊恐的看著韩士舒,若他传给王爷………
“竹清,你不用这样。”韩士舒不赞同的走过去,但竹清只是退得更远,一面猛力摇头,眼眶泛红。
不要靠近奴才,若害了爷,奴才万死不足赎其罪衍!
“爷,您进宫吧,带喜儿一起进去。”为防万一,李双也罩住自个儿口鼻,只有张道一副无所谓的插著腰。
“你们这样,我怎麽可能一走了之,你们生了病,整座王府的人都有可能生病,我也可能已经得了病,若进宫,不是多害了皇兄和宫里的人!”韩士舒不走,怎麽样也不走,原本要去行宁斋,这下也不去了,去了,也许再害了上官和其他人。
“爷,你不会得病的。”张道说。
“九哥,不管你说什麽,我都不会离开。”韩士舒强硬的拉起竹清。“竹安也不用送走,就在府里治,他是爷府上的人,死了也有爷给他下葬,你们通通都一样,听到了没!”他看著竹清,看著李双,看著轿夫,看著听到声音聚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不管是扫洒的下仆,还是洗碗的厨娘。
竹清泪花都溢出来了,按著口鼻呜呜呜的啜泣,旁边一群人同样红了眼眶,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被王爷的温暖给冲得无影无踪,不怕了,什麽也不怕了。
“爷,您进屋吧,这儿有老奴给竹安治病。”
李双比任何时候更加庆幸自己识得惜王爷,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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