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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登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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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颜似玉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右手指敲击在长椅的扶手上细细思索片刻,抬头道:“本宫有办法让你离开京城,但统领的不一定是淮南军,有可能是到江北军中去,更有可能是去淮河军。你要做的,就是控制好一切能控制的兵力,哪怕带不出第二支淮南军,也要让他们不能站在你对面。”
  温良是他明面上最有力的一张牌,放在京城里确实可惜,不如投进军中,也许能带来意外之喜。若能想办法拖延开战日期……江淮军未必便不能成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晚华大人修文!

  ☆、第 11 章

  温良愣了愣,锋芒内敛的眸子骤然一亮,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愁,纠结在一块儿,喃喃道:“必须出兵吗?”
  他不忍百姓再遭兵祸,在颜似玉眼中却是这大名鼎鼎的武将终于被京城的偏安日子磨去锐气,厉声道:“必须!”
  他两道细细描画的眉挑起,如举起的刀锋,女子的妆容藏不住男子的野心和狠辣。
  温良想起了少年时他描绘的太平盛世,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个梦。
  在梦中,颜似玉不是颜似玉,富丽牡丹披了满身,也比不上他脸上的温柔的笑容。
  这个笑容温良是见过的,可岁月带走了这段记忆,只留下这似乎只能在梦中偷偷潜到颜似玉脸上的笑容。
  知足常乐,早已深深陷入野心的沼泽中的颜似玉,还有什么快乐可言呢?没得到的,殚心竭虑想要夺得;得到的,步步为营想要守住。
  “如果我不杀了他,他会杀了我。”
  颜似玉黑沉的眸子永远睿智,朱红的唇吐出的话语总是这般尖锐致命,直直戳进人的心坎。
  温良在他眼中太直白,就像一把刀,握住了,总不会飞到天上去。
  “去江淮军吧,”他柔声劝道,却是十拿九稳不会被拒绝,“一来,江北有你的好友叶闻天,想来不方便;二来,若你真的从江淮军中训出一两支强军,对我朝边防也有益处。”
  入情入理,温良怎么能拒绝呢?除非,他愿意见他死。
  他只能屈服,为颜似玉尽自己所能,越陷越深,万劫不复。
  颜似玉没有留温良住宿,他还记着他之前说起了温文,小作敲打。
  所以,唯一一个能与他过夜的男人也离开了。
  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往下沉,颜似玉理了理自己稍有凌乱的衣裙,轻叹一口气,往后宫去了。
  那里面还有他愚蠢的母亲。
  人一旦离开母体,就不再是母亲腹中不依存不得活的附属品。两颗心脏,里面装着的人和事可以截然相反,却包裹着相似的皮囊。
  太贵妃,颜似玉和颜如花的生母,一个在丈夫死后生无可恋的女人。 
  颜似玉看不起她的懦弱无争,可每当注视着她那张被时光忽略的美艳的面孔,他都忍不住想到代替他早早离开人世的双胞胎姐姐。
  如花,似玉。
  他从未温润如玉,她也没有机会经历过花开的美好。
  如果一切已无法改变,他愿意做出一些补偿,在母亲面前无声忏悔。哪怕永远不会有人明白,这仅剩的温柔。
  温温和气袭龙斿,薄晚轻云忽便收。
  杀手所持之剑,多以快狠奇诡著称,而温和的剑,在快狠之外,更多一丝缠绵的柔。
  这柔,柔了剑锋,好端端的高妙剑法因这一丝温柔,终究少了一分毒辣。
  即使如此,天下第一杀手终究是天下第一杀手。
  柏青云勉力拨开四剑,终于被一剑刺中腿部关节,整个人无力地跌在地上,地上立刻多了一片浅浅的红。他身上已深深浅浅落了十几个伤口,衣裳浸透鲜血都黏在身上,动一下都是剥皮般的疼。
  可他依然在逃,逃到今日,再不能逃,他已经迟钝的大脑仍想着逃。
  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他只希望能用寥寥无几的时间把消息传给自己的主子:
  ——温和叛了!
  “你没有机会把消息传出去的。”温良白衣如雪,鲜血从长剑的放血槽滴滴点点落在地上,明亮如星辰的眸子微微垂着,似乎也不忍见如此高义之人死于非命。
  温温和气袭龙斿,薄晚轻云忽便收。
  柏青云在长佩杀手中排名第三,擅长轻功身法,武功专走偏门,长佩四杀手中唯有他最胆小懒散,温和也是直到生死关头才有机会见识到他的韧劲。
  柏青云瘫倒在地,大量失血让他脸色发青,早在几个时辰前他重伤的手臂已经无法很好地控制武器,带在身上反而影响速度,所以他几乎没有在身上留武器,仅有的十几枚暗器也都放了出去,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寸铁:“兵符,是你偷的?”
  他随时有可能失血而死,温和没有必要再骗他,神色复杂道:“我帮了那人一点小忙。”
  正是那日他临时决定帮那人偷兵符,才会冲动之下露出破绽,被当值的柏青云发现。
  “哈哈,哈,哈,”柏青云深深后悔自己到现在才想明白他那日的异常,笑得毫无半点欢愉之情,更像是垂死的喘息,“可怜你那二哥,要为你赔上一条性命。”
  “你不用再动摇我,我既然这样做了,就想过后果。”温和这样说,真假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这时柏青云能抬起头就会发现,第一杀手的表情是多么迷茫,就像一个天真的大孩子。
  他已杀了很多人,握剑的手染满鲜血也不会打滑,却很少在自己的决定下杀一个人,因为他不好杀。就算有人偷了他的酒钱,占了他包下的花魁娘子,抢了他的马匹,他最多也就笑笑忘了。这些他都不在乎,而他真正在乎的东西,没有人能侵犯。
  柏青云没有抬头看温和,他只是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血一点点一点流进泥土,心中什么都没有想,口中的话语却像本能一样吐出来:“我是从小被殿下收养的孤儿,到死了,也没什么牵挂。只求你,放那人一条生路。”
  温和奇道:“那人?”
  “一个杀手,也是我的师傅。”柏青云的声音越来越无力,“他的武艺未必比你差,但他年纪太大了,干我们这一行,一旦上了年纪,再好的技术也没用。偏偏,他不服老。我还曾想着,给他养老,现在看来……”
  温和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微弱,直到消失。
  他没有直接走开,而是先站在远处用三棱刺刺穿了柏青云的脖子,再走近给尸体浇上从附近镇子买来的菜油,一把火烧了。
  要完全把一个人烧成灰,光用菜油是不够的,人体内虽然也有油脂,但到最后总会剩下一些烧焦的配饰骨头之类的东西。
  温和不敢留下首尾,就地挖个坑把这些东西全埋了。好在柏青云到最后是完全放弃了抵抗,除了骨头和发簪之外没有烧不掉的东西,都不难处理。
  温良曾对温和说起过对长佩宫中有一位绝顶杀手,温良立刻就从“那人”联想到了这位高手。虽然柏青云武功不济,但他的暗杀技术确实远胜自己。
  温和长叹一口气,明明没花多少力气,却打从心底觉得累。
  柏青云在四杀手中是最没上进心的一个,也是和他关系最好的一个。从柏青云身上,温和能感觉到强烈的生机,这个年轻人和他一样,杀人是为了“生”,甚至比他对“生”的定义更加明确。
  柏青云的“生”,是他的师傅吧。
  温和居然有点羡慕他,或者说羡慕他的师傅,这样被一个人记挂着。
  而他,大哥死了,三哥成了敌人,二哥……怕会被自己连累,处境艰难。
  也许他也应该找一个人记挂,到死的时候,说出这样一段叫人羡慕的遗言。
  温和这样想着,脑海中首先出现的居然是一张俗艳的脸——颜如花!
  他使劲晃晃脑袋,把这诡异的联想晃出去,虽然殿下一幅弱不禁风的模样,实际上武功比他还高,心机更是深沉,哪里需要他记挂?
  可是,殿下其实很寂寞吧。一个女人这样苦苦支撑,如何能不让人心生怜惜。
  温和把埋有柏青云遗体的坑踩实,再次深深叹一口气,大哥真是那个可恨又可怜的傻女人杀的吗?
  他帮人偷兵符时想的,只是阻止一场兵祸,这是大义;如今如何面对殿下和二哥,却是私情了。
  更难以解决的是,兵符真的丢了。
  偷兵符那人发觉温和并非真的背叛颜如花后,就把兵符托付给了别人。温和杀了无数皇上一派的官员,居然丝毫没有发现兵符的踪迹。
  万一兵符真的落入陛下手中,殿下可就危险了。
  因此温和不得不停止对大哥死因的追查,全力寻找兵符。无论大哥是不是殿下杀的,只为了二哥他也必须先找到至关重要的兵符。
  至于柏青云之死,长佩这么多敌人,要猜疑到温和身上真不容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千竺和晚华的长评,立刻有动力更文了!
  还是决定签约,虽然收益不是很高,但是的读者太有爱了,舍不得离开呢
  感谢晚华大人的修文

  ☆、第 12 章

  温和早已寻过一遍兵符,思索几遍都没有丝毫头绪,加上此次还未真正办事就不得不杀了杀手里与自己关系最好的柏青云,心里头堵得慌。
  他坐在马上也不执缰绳,握着一株白色迎春花发呆,反正兵符的下落没有头绪,马儿带他到哪就去哪找吧,总走不出淮南境内。
  “喂,那呆子,你手里是什么花?”
  正走着,忽听身后有女声叫喊,清亮悦耳,倒令温和头脑一清。
  他控制马儿转过身,见是个小麦肤色的劲装少女,腰间别一把弯刀,牵马的姿势和一身装束,竟是江湖老手的模样。
  女子行走江湖多有不便,自古穷文富武,大户人家更不会轻易让女儿抛头露面,便是偶尔有一两位女侠,也多半生得丑如男子。眼前的女子虽然在时下人看来肤色太黑,但五官艳丽,明眸皓齿,实是草莽中难得的美人。
  温和喜欢美人,看见美人就高兴。死在他手底下的人太多太多,江湖上遇见的美人又太少太少,所以他几乎是立刻把柏青云抛之脑后,两根手指拈住花枝摇头晃脑道:“花,就是花,白白小小的鲜花。”
  那女子也是老江湖,听他言语轻薄,啐他一口,骂道:“小白脸,现在倒不呆了,找死!”
  温和瞧她有趣,嘴上愈发不把门:“原来你也知道我脸白,你且仔细瞧瞧是这花白还是我的脸白?”
  “当然是花白。”那女子遇上无赖也不怕,伸手拔出腰间弯刀,一双美目上下打量着温和,似乎在琢磨从哪下刀。
  “喂喂喂,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现在拔什么刀子?”温和连只手遮天的襄安公主都不怕,此时倒是怕了这个顶多有点武艺的大姑娘,一边连连摆手,一边十二万分冤屈道,“本大仙乃是由这白迎春花得道而成,怎会花比脸白,明明是一般白!”
  那女子瞧他面如冠玉、白衣负剑,似是名门子弟,主动出言本有相交的意思,没想到此人金玉其外,说话却轻浮孟浪,偏偏自己还觉得他这样俊俏得很,瞪着眼羞恼道:“少胡说八道!”
  其实温和一向以风流而不下流自居,今日也是愁过了头,存心闹一闹把烦心事都抛于脑后。他挥舞着手上的白迎春,一本正经道:“姑娘莫要不信,白迎春百年难得一见,本就是天生灵骨,修炼成精也比寻常俗物容易百倍。”
  那女子到底年轻,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笑,带着点儿炫耀本事的口气道:“那还请大仙告诉小女子,你习的是什么仙法儿,竟穿京城景秀坊的上等成衣、骑只有武将才能骑的淮南琉球马,腰间的佩剑若本姑娘没有看错,怕是齐大师的手艺。大仙好阔绰啊!”
  温和闻言大吃一惊,自己随便在路上碰见的姑娘竟有这般眼力。他放下花枝,恭恭敬敬行一礼道:“是温某有眼不识泰山了,不知姑娘是姓孙还是姓周?”
  江湖上女子本就不多,长得漂亮又出身好到能看出他一身物件的来历的就更少了,故而温和才如此笃定。
  那女子微微昂头,手中弯刀一指,口中笑道:“你挺聪明,就不知道武艺是不是也像人这么漂亮!”
  话音刚落,温和就见一片如月刀光直逼自己□□良驹。他下意识俯身一挡,竟是用两根手指拿住了弯刀刀刃。
  “孙姑娘,你的刀法可没有你的人漂亮。”温和摇头笑道。
  那女子连运几次劲,弯刀竟纹丝不动,也知道自己是遇上了高手,可她家世深厚,反而扬起头怒视马上的温和,喝道:“你还不放开!”
  温和与她凑得近了,见她小脸微微发红,窄肩细腰,颈上皮肤微黑却细腻如绸,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哪里还在乎她无礼,松开弯刀和和气气地笑道:“抱歉抱歉,姑娘太漂亮,温某一时贪看,竟忘了松手。”
  孙佳雯听见他说话越来越无耻,武功也远胜自己,真有几分害怕,戒备地后退几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下温和。”
  温温和气袭龙斿,薄晚轻云忽便收。
  长佩四大杀手,温和、席龙游、柏青云、胡寿。
  孙佳雯心脏猛然一跳,立刻就想拔腿逃跑。可她肩膀刚一动,一枚三棱刺就擦着她的脖子钉在地上。
  温和细细打量着孙佳雯惊惶却不减丽色的面孔,微微一笑,扔下手中的白迎春花,策马走过去。
  越来越多的长佩官员被调离京城或者直接贬官入狱。
  颜似玉现在已经很少出现在议政殿了,颜烨嚣张的笑容总令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折断他的四肢、割下他的皮肉、用蜂蜜涂满全身、最后让蚂蚁一点一点吃掉。
  父皇让他们“相安”,却生生用偏了的心搬弄权利,将兄弟二人摆弄得你死我活。
  “母后当年怎的只生了本宫与哥哥两个,本宫到了此时,竟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颜似玉女声清脆悦耳,是专门与伶人学了变声的本事,惨白的小脸微微染愁,黑漆漆的眸子难得泛起爱怜,专心致志地看着面前宫装美妇的脸。
  妇人眉目间与他有六分相似,眉毛却是微微下撇的粗眉,整张脸因此温顺起来,雪白的面皮和尖尖的下巴更有几分楚楚可怜的韵致。
  她坐在颜似玉上首,静静听着,肩膀微微发抖,目光直直定在地上,生怕碰触到旁边艳红的衣角惹“女儿”不快。 
  他不喜欢她看他,那双眼睛里没一点儿亮光,温驯得像一只待宰的羊羔。在颜似玉的想象中,如果颜如花长大了,也一定是一个漂亮而且有手段的女子,或者像温良一样,面上不显峥嵘,骨子里韧劲惊人,绝不同于他们的母亲。
  他也不需要她答话,懦弱的言行会折损这张属于他想象中妹妹的脸的美貌。他要的只是一个有着与自己类似面孔的女人。
  “不过这样也好,天塌下来本宫自己顶,不怕小石子儿掉下来砸着谁。”
  太贵妃听颜似玉笑得寒颤,又忍不住抖了抖。
  颜似玉每当心里不痛快,不是寻温良胡天胡地一通顺便吐吐苦水,就是来她的凤栖宫看这张脸。但那还是有区别的,寻温良是他有事不顺却不伤根本的时候,来找太贵妃,常常是遇上风险,需要赌一把。
  这些日子,他来得太勤了。
  “你为什么这么爱父皇?因为他风流俊俏,还是因为他才华横溢?爱得简直疯了魔,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
  只因为颜烨是父皇定的皇帝,这个女人竟背着他与颜烨通消息!
  颜似玉本有几分恼怒挖苦,说着说着想到了自己和温良,便收起轻蔑的语气,幽幽叹道,“父皇本来是有几分才学的,偏偏晚年瞎了眼,挑颜烨继位。您想啊,本宫帮父皇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最后便宜了他?就算本宫看破红尘不要那把椅子,颜烨又如何能放过本宫这个‘伪皇储’?”
  太贵妃听着,完全不敢出声,像个木雕摆设,不言不动,只偶尔发抖才能看出是个活人。
  颜似玉笑了笑,觉得自己像一个满肚子抱怨的村妇,明明把苦恼都说出去了,偏偏心里拔凉拔凉的。还没到冒险的时候,他来找母亲一来是向颜烨示弱,二来……是不敢对温良说这些了。
  每一个男人都有野心,颜似玉对温良的信任建立在自己有足够满足他的筹码的基础上,可现在颜似玉细数手中的筹码,真正够得上分量的居然只剩下爱情,就连随遇而安的温和都去意已决。
  他自己就不信爱情,如何相信爱情能拴住温良?如果温良和太贵妃一样是个女人,大概可以,但温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有野心的男人。
  他又叹一口气,往日不觉得,现在人都跑出京城了,他才发现有个能听自己抱怨的人多难得。哪怕温文,唉,哪怕温文,他们也只有谈论史书经略是能推心置腹,平时藏住心里的鬼胎丝毫不敢让对方发觉。
  “昨天,就在早朝上,老东西状告礼部尚书赵立,说他霸占良田。赵立这么个猴精当场被押进天牢,出来少不得要丢半条命。”
  老东西是太傅,而赵立是长佩的股肱之一。虽然赵立管的是没有油水的礼部,但长佩门下还留在京城的文官中,数他的品级最高。
  颜似玉凉凉笑着,随手把玩自己腰间的玉佩,抚摸到上面“相安”二字,道:“陛下到底年少,办事不够稳妥,老东西也不劝劝他,反而跟着他胡闹。”
  太贵妃眼帘一动,下巴小心翼翼的往上抬了抬,目光依然凝在地上。
  她是个探子,颜烨的探子,颜似玉知道,便故意叹道:“他非逼着本宫跟他鱼死网破啊。”
  他摸着玉佩上的字,这是父皇赐给他的,相安,相安,一山两虎,如何相安?权利的顶端只能有一个人,而这个人,不应该是颜烨。
  “也对,温良离京吓到他了,他的胆子一直很小,似玉死的时候,他连面都不敢露呢。”颜似玉掩嘴轻笑,一双幽深的杏目没有半丝欢愉。
  太贵妃放在腿上的手指在衣袖遮掩下紧紧纠缠在一起,突然开口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何苦总揭自己的伤疤?”
  “颜似玉”的死是母子二人心上共同的伤,颜似玉每次来看太贵妃这张脸刺激自己,对太贵妃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刺激?
  没有母亲愿意害自己的孩子,她不希望看见颜似玉,更不希望听见那些要命的东西。她很怕自己的“女儿”。每当想起丈夫夺位时,“女儿”硬生生把两根纤长的手指捅进前羽林卫统领的眼眶,她就夜不能寐,浑身就忍不住发抖。
  ——她生下一个恶魔,而现在这个恶魔很可能把那可怕的手段用在丈夫的继承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温和有没有色狼的赶脚?
  三千字,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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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晚华大人的修文

  ☆、第 13 章

  “废帝要杀的是父皇的两个嫡子,死的本该是本宫亲爱的二哥,而不是似玉。”颜似玉紧紧攥住玉佩,闭上眼睛,是想的次数太多,已经失去了初时的心痛与愤怒,只剩下深沉的恨,让他愈发冷静。
  “他是你的亲兄弟!”太贵妃想起宫女对自己奏报,襄安公主已经失势,鼓起勇气抬起头,发现颜似玉闭上了眼,便不惧怕,颤抖着劝道,“收手吧,你父皇在天上之灵也不会愿意看见你们自相残杀。”
  颜似玉的睫毛颤了颤,本想睁眼,听见母亲颤颤巍巍的话语,便不睁了,安抚这可悲的女人,淡淡道:“他亏欠本宫的江山总要奉还。”
  如果不是父皇登基后依然刻意隐瞒他的男子身份,他继承皇位是顺理成章的事,现在也不过是多费几年功夫。
  太贵妃眼中含泪,咬牙道:“这江山是你父皇的,不是你的!”
  颜似玉闻言差点笑出来,他一直自得这江山至少有一半是他打下来的:“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父皇当年兵临城下的时候,肯定也没想过,废帝是不是他的兄弟,这江山到底是谁的。”
  “你别发疯了!”太贵妃顾不上怕,身体前倾焦急道,“皇上大权在握,马上就要除掉你,你现在离开京城还能有活路,别再做你的白日梦了!”
  再怎么怕、怎么厌恶,这都是从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似玉”死之前也曾无忧无虑承欢膝下。她也恨,恨废帝杀了她的儿子,毁了她的女儿。
  可是她的恨没有用,在这聚集天下权利的地方,有用的,从来都只有翻云覆雨的手段和心机,还有一颗坚定的心。
  这些颜似玉都具备,所以他不怕。
  “温良已经去了江淮军中,那里早就是本宫的地盘,七万兵马整装待发,淮南军与之相邻,依靠温良,没有兵符至少也能调两万兵马。颜烨有江北军又怎样,西麓已经在召集兵马,他敢在这时候跟本宫动手吗?”颜似玉睁开眼,第一次真正对母妃说起自己的部分计划。
  太贵妃像是被这可怕的计划吓到,本就没有血色的小脸白得几乎透明,伸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瞪大眼睛道:“你,你要逼宫?!”
  “不逼宫,本宫就只能等死。”
  又是这一招,野心都掩藏在求生之念下头,自己在他人眼中分量越重,这招便战无不胜。
  “可是,可是……”太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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