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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若晴风-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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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样?”邱桐冲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我没事。”江落寒说着,用眼神示意边上两个剑拔弩张的人。
  “我问你话呢?”古少风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郑天身上,就连邱桐赶来他也没正眼瞧他一下。郑天还在笑,古少风很火大,他几步上前将枪定在郑天的脑袋上,怒吼到。
  “你杀了我
  啊,哈哈,十八年前古言死在我手上,十八年后我死在他儿子手上,这很公平。来,杀了我。”郑天故意将脑袋往前伸了伸,更加靠近黑洞洞的枪口。
  “你说什么?那场爆炸是你做的,是你杀了他们,是你!”古少风渐渐激动起来,眼睛里开始弥漫疯狂的嗜血欲望。父母的惨状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理智渐渐剥离,他只剩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手指渐渐叩向扳机,再一秒,郑天的脑袋就要在他面前开花了。邱桐冲过来将他手里的枪一脚踢掉。
  “古少风你疯啦!”邱桐怒吼。在没有证据定郑天的罪名前就杀了他是会坐牢的。
  “你给我让开。”
  “我不会让你做傻事的。”
  “哈哈哈,这么着急着动手,我还有让你更激动的秘密呢,要不要听?”郑天毫无恐惧,仿佛刚才要死的不是他一般。郑天的话引来三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这边。
  “你想知道当年参与这起爆炸案的还有谁吗?”
  “还有谁,快说!”
  “如果当年没有欧阳航远的帮忙事情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没关系,我会马上让你想起来的。”郑天突然很诡异的笑了一下,让人不寒而栗。
  “欧阳航远有个儿子,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叫欧阳明朗。怎么样,想起来了吧。哈哈哈哈……。”郑天的笑容听起来那么恶毒,就好像童话故事里坏事做尽的阴险女巫。
  “你说,什么?他的儿子,叫什么?”明明已经听到了,可是古少风却不愿意相信。这不会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欧—阳—明—朗!”郑天很享受古少风震惊的表情,他故意一字一句将欧阳明朗的名字重复了一遍。
  “欧阳…明朗…”古少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是曾经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的存在,可是现在……他颓然地跌坐在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是这样?老天爷,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一刹那,古少风只觉得天旋地转。原以为终于找到了杀害父母的凶手自己终于可以报仇了,可是现在事情却完全脱离了他可以控制的局面。
  “风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邱桐对着郑天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踹趴下,暂时乖乖闭上了嘴。怎么会搞成这样古少风的父母是怎么死的他也知道,这些年看着他那么努力邱桐知道他都是想早点找到杀害父母的凶手。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欧阳明朗。认识古少风的这些年里,他深知对
  他重要的只要两件事,报仇和欧阳明朗。但是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古少风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件事却不能同时存在。这样的打击不管换做是谁,都是没办法接受的吧。
  “桐,把他带走吧。再让我多见他一会儿,我真的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来。”古少风低着头,说话的时候看不到脸上的表情。
  “风哥。”邱桐还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古少风,可是这种时候直觉说什么都不合适。于是他只能走上前蹲在他面前紧紧握着他的手,有时候肢体传达的感情远比语言有力量。
  古少风抬了一下眼角,想要告诉他不用担心自己,却不想只是一瞥,眼角的余光就瞟到了趴在不远处的郑天身下露出的黑洞洞的枪口,而此刻,邱桐正背对着他,两个人手上都没枪。
  “邱桐,小心。”江落寒一声惊呼,邱桐已经被古少风反身压在了地上,几乎在他倒地的同一时间,背后传来了扣动扳机的声音。
  “砰——”所有的画面都被拉成了慢镜头,子弹打进皮肉里的声音,古少风微笑着在他面前倒下来的脸,江落寒惊呼的表情,自己拔枪射向郑天的动作。
  邱桐的射击一向都是优秀,所以郑天只来得及开一枪就被他的子弹穿透了胸膛。血从胸口流了出来,不只是郑天的,还有古少风的。
  “风,风,你怎么样?”邱桐扔掉枪,用手捂住他后背流血的地方。
  “不要——不要告诉,小,小朗。”最后一个朗字落音,古少风的头也低垂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不要——”
  邱桐的声音响彻整个夜空,回答他的却只有自己无数的回声。


☆、晴天霹雳(上)

  “啊嘁——”
  “感冒了就去医院看看。”夏盟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瞟了欧阳明朗一眼,看着被他揉红的鼻子。
  “去你的乌鸦嘴,你才要去医院,大爷我身体好着呢。”欧阳明朗极不满地回报给了他一颗卫生球。
  “啊嘁——”
  话音刚落,又一个响亮的喷嚏。夏盟懒得理他,收拾了一下手边的资料站起来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啊?”欧阳明朗扯过一张纸巾再次蹂躏他的鼻子。抬头见夏盟已经走到会议室门口了,赶忙叫住他。
  “回自己办公室,省得被你传染。”夏盟说完面无表情地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切——”欧阳明朗对着他的背影做鬼脸。等门完全关上了他才转回头来,喉咙有点发痒,头也有点昏昏沉沉的,难道是真的感冒了?他趴在会议桌上,将头枕在手臂上。古少风已经一个月没有消息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做噩梦,梦里总是梦见古少风满身是血的样子。每次夜半惊醒都是一身冷汗。虽然人家都说梦是反的,可是欧阳明朗却还是觉得有种隐隐的不安。
  头越来越沉,干脆还是回家睡一觉好了。欧阳明朗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东西,经过夏盟办公室的时候没有见到他人。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了,大概出去吃饭了吧。最近这小子可美了,自从陆希公司搬了之后,偶然的一天居然发现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两条街。这下好了,每天中午都会跑两条街去跟他们家小刺猬一起共进午餐,完全把他这个曾经的患难兄弟抛弃了。
  见色忘友的家伙!
  欧阳明朗冲着夏盟办公室的方向低声咒骂了一句,不过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等会夏总监回来了的话跟他说一声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经过前台的时候,欧阳明朗随便交待了一句。
  “好,好的,老板。”前台的女孩子是今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刚从学校出来还没有褪尽那股青涩的气息。印象中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跟她说话,看着人家女孩子突然惶恐得有点不知所措,他突然有点想笑。自己竟然从没有过这般青涩害羞的时期。
  自记事起,身边的环境就没有给过他能如此青涩的条件。总是一个人面对任何事,一个人处理任何变故,所以他的字典里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青涩害羞这类词语。这都得归功于他那不负责任的父母啊,生下他就不管了。他甚至都怀疑要是他们在路上遇见,会不会马上认得出自己是他们的儿子。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他现在过得也很好,就算没有父母的关爱,至少他还有古少风。《
  br》  想起古少风,他心底的不安感又浮了上来。可是现在除了等待什么都没办法做,他也只能拼命的自我安慰是他自己太敏感想太多了。
  头痛似乎有严重了一点。开车路过药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些止痛片。回家吃了药就躺在了床上,没过几分钟就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吃过饭回来的夏盟没有见到欧阳明朗,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了。
  “明明就感冒了还死鸭子嘴硬。”夏盟替自己冲了杯咖啡,坐回了电脑前面。不用说,欧阳明朗没做完的份又是他的工作。唉,要怪就只能怪他命不好摊上这么个死党。不过夏盟倒是没什么怨言,其实这段时间欧阳明朗也挺辛苦的,就算他不说夏盟也看得出来他很担心古少风。每次还要佯装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对每个人笑,有时候都会觉得看他笑都很心酸。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定会站在他这边支撑他的,虽然有时候嘴上不说,但是真的对一个人好从来都不是靠嘴巴说不来的不是吗?
  刚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电话进来了,是公司的内线。
  “什么事?”
  “总监,不好意思,是找老板的,可是老板不在,他们又很着急,所以我把他转到你这里了。”前台的小妹一向对这个面冷的夏总监有点怕怕的,他又不像老板一样经常嘻嘻哈哈,不管什么时候见到他总是板着一副冷冷的面孔,让人见了都想绕道走。
  “我知道了,你转过来吧。”夏盟绝对想不到他要接的这个电话将会掀起一场多大的风波。


☆、晴天霹雳(下)

  “你好,请问是欧阳明朗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女生普通话说得很标准,让他一下想起了那种经过培训的一笑就只会露八颗牙的空姐。对,就是那种中规中矩的标准,听不出任何感情的。
  “不是,我是他同事。他请假回家了,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夏盟以为又是什么推销的电话,他都已经做好了随便说两句就挂掉的准备。
  “你好,我这里是航空公司打来的。很不幸的通知您,今天凌晨从加拿大飞往中国的波音客机在飞过大西洋上空时遭遇雷电飞机不幸被击中,机组成员全部罹难,无一生还。而我们发现遇难乘客名单上有欧阳先生的父母,所以我们打电话来希望能欧阳先生过来确认一下尸首。”
  夏盟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那边确实是说了欧阳明朗。怎么会这样?!直到他挂了电话都还没从这震惊的消息中缓过神来。虽然他没有见过欧阳明朗的父母,也甚少听他提起,可是不管怎样那都是明朗的父母啊,这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夏盟一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里,说是一定要说的,可是挑什么时候说,怎么说才能让欧阳明朗好接受一点呢。其实他也明白,这种事情不管怎么委婉总是让人没办法接受的吧,尤其现在古少风又失去了消息,这种时候再告诉他他父母坐的飞机被雷烧了,这简直比六月飞霜还要惨。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眉头皱的都快像座山了。犹豫了一会儿,他一把抓过椅子上的西服外套,拿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小赵,小王,我出去一会儿,明朗不在有什么事你们帮忙看着点。”临走之前,他特意嘱咐了最得力的两个手下干将。
  “总监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公司我们会帮忙看着的。”
  “谢谢了。”夏盟拍了拍他俩的肩膀,没多做停留就转身出了公司。
  门铃被摁响的时候,欧阳明朗正睡得香甜。他翻了个身想把这恼人的声音隔绝在耳朵外面。无奈门外的人似乎并不气馁,一直一直摁,直到他受不了了从床上弹起来气势汹汹地去开门。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那么一根筋跟他家的门铃过不去。
  呼拉一下将门拉开,欧阳明朗以为是送快递的,都摆好了骂人的架势,门一开却见夏盟苦着一张脸站在门外。
  “怎么是你?”想骂人也骂不成了,欧阳明朗将人让进来,顶着一头睡乱了的头发准备又回卧室。
  “明朗,等等,我有话要跟你说。”夏盟进了门顺手带上,叫住了要进卧室的欧阳明朗。
  “什么话明天不能说吗,还特意跑到我家里来跟我说。我跟你说
  ,我现在头疼着呢,公司的事你自己看着解决吧,又不是第一次了……”欧阳明朗以为是公司的什么事,一直噼里啪啦的自顾自说着,一边说一边还在打着哈欠。
  “不是公司的事,很重要,必须现在说。”夏盟严肃郑重的样子倒是让欧阳明朗停下了脚步,折回来坐在客厅沙发上。
  “什么重要的事,说吧。”
  “明朗,你先答应我不会太激动。”夏盟在他对面坐下来,紧盯着他的眼睛,看得他心里一下没了底。
  “是不是古少风……”后面的话欧阳明朗没说下去,他怕说出来就变成真的了。他坐直了身体同样紧盯着夏盟。
  “不是,不是古少风。”夏盟在他这样的眼神注视下突然低下了头,他不敢看欧阳明朗的眼睛。
  “哦,那就好。”听说不是古少风,欧阳明朗绷直了的身体立马放松了下来,神情又变回了慵懒的样子。
  “是你爸妈,刚才航空公司打电话到公司找你,说你爸妈乘坐的飞机被雷击中,飞机上的所有人全部罹难,无一,生还。”夏盟陈述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最后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欧阳明朗的眼睛。
  原本欧阳明朗听说不是古少风出事了的时候,全身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夏盟告诉他的话却让他打哈欠的动作僵在一半的时候进行不下去了,于是在夏盟看来他的动作就变成了半张着嘴,继续也不好,收回来也不好,就那样尴尬地僵在半空,格外的好笑。可是这种时候谁都笑不出来。
  “明朗!”夏盟试探着叫了他一声。
  “啊,我听到了。他们是叫我去认领尸体吗?嗯,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换衣服。”欧阳明朗缓慢地将嘴巴合上,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的异样。他站起来往卧室里走。
  “我陪你一起去。”夏盟跟着他站起来。
  “不用了,你回公司吧,总要有个人看着。我自己处理得了,只是这几天恐怕要多麻烦你看着点公司了。”欧阳明朗没有转身,声音里也听不出什么波澜。
  “明朗!”夏盟还想说什么,可是被欧阳明朗打断了。
  “夏盟!”
  “放心吧,我没事。你先回去公司吧。”欧阳明朗说完就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夏盟沉默地站在客厅看着被关上的房门,这种时候才发觉自己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如果这时候换做是古少风的话,至少还可以将他搂进怀里,借肩膀给他靠。可是他知道欧阳明朗不会在他面前露出那么脆弱的模样的,他一直都有自己的骄傲。或许现在自己唯一能做的,真的就只有相
  信他而已。
  站了一会儿,夏盟终于还是转身走出了欧阳明朗的家。直到听到外面房门关上的声音,欧阳明朗这才支撑不住靠着房门滑坐在地上。


☆、隐忍的悲伤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深秋了。
  天气阴霾的不像话,彷佛也为了这人间惨剧哀伤。阴沉沉的乌云压在人头顶上,有种让人窒息般的错觉。欧阳明朗独自开车来到了航空公司处理事故的地点。
  一下车,萧瑟的秋风卷着尘土直扑向他的脸。欧阳明朗紧了紧套在最外面的黑色风衣,将脖子尽量往里缩了缩,大大的墨镜挡去了他三分之一的脸。他低着头往前走,步伐有点快。
  这完全是一幅人间炼狱图。面前的空地上只搭了一块遮雨的塑料膜,被摔得七零八落的肢体散乱在地上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区域,他看到有人忍不住捂着口鼻嫌恶地躲在一边不肯靠近。也有人在哭,有小声抽泣的,也有嚎啕不止的,总之来了众多像他这样认领尸体的遇难者的亲人,可是只有他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墨镜都没有摘下来。
  他看到一些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戴着口罩和手套,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他没有过多犹豫,直接上前询问了一些他需要做的事宜。
  的确,用肉眼来识别尸体比机器处理效率要快得多。但是欧阳明朗还是花了三天时间才将自己父母的尸首认全。每天,他都套着那件价值不菲的黑色ARMANI风衣去,在那一堆令人作呕的残破躯体里寻找着他的父母。他买这件衣服的时候新款上市,足足花了他一万大洋。可是穿完那三天后他就把它扔了,像是看一堆惹人嫌恶的垃圾一样,狠狠的,将它丢到那个大垃圾桶的最底部。就像这三天来他一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哪怕只是皱一皱眉,露出个伤心的表情也没有。
  航空公司给他赔了一大笔钱,真的有很大一笔。他用这些钱在城里最好的墓地给他们买了两块风水宝地。父母的丧事他没有弄得很隆重,一切都交给殡仪公司从简处理。所以直到欧阳航远夫妇入了土也没几个人知道他一下子变成了孤儿。
  就算别人不知道,可是夏盟却没办法不来。殡仪公司的人做完自己的本职工作就收拾东西回去了,兴高采烈的。死了谁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重要的是他们又有钱可以赚了。而且这次的东家看起来还是块肥肉,一想到等下回去可以数钱数到手软,每个人脸上都迫不及待想要笑出来。所以才会看到一群人一边强忍着笑,一边又假装悲伤的扭曲表情。
  空荡的墓地只剩夏盟和欧阳明朗两个人站着。
  “夏盟,你先回公司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凌冽的秋风将欧阳明朗的风衣下摆掀起来,风呼啦啦直往里面灌。可是他却跟没感觉到一样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反应。
  “我陪你一会儿。”夏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这几天欧阳明朗都请假没有来公司,夏盟说要陪他一起去机场,可是他却不肯。他说,我没事,你放心。可是不过短短几天不见,夏盟就发现他瘦了一大圈。要不是自己打听到葬礼的日期是今天,他恐怕欧阳明朗也不会通知自己。
  “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又是这一句,夏盟真是听够了。
  “我说了陪你一会儿,你就当我不存在,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骂人就骂人,随便你怎样。”夏盟的语气骤然提高,压抑着心里的怒气。他很生气,不是气欧阳明朗,却是气自己。这算什么朋友,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只能这么傻傻的看着他一个人独自痛苦,这种感觉让夏盟非常不爽。
  欧阳明朗很久都没出声,夏盟有点后悔,是不是自己太冲动了,这种时候怎么还能冲他发脾气呢。正当他不知道是该继续保持沉默还是该上前跟他道歉的时候,却发现欧阳明朗的肩膀在轻微的耸动。他在哭!没错的!
  欧阳明朗以为自己不会哭的,他以为这么多年他早就对他们没有感情了。所以当时听到他们的死讯的时候他也只觉得好像是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人。就连第一天去认领尸体的时候他都没有太多感觉。可是第二天,第三天,随着尸体渐渐被拼凑完全,那两张已经变了形但还是隐约认得出轮廓的脸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却是以这样一种苍白的,冰冷的,残破的姿态,他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就算以前他们总是不回来,可是他也知道他们在地球上的某个角落呼吸着,心脏跳动着。可是从现在起,他们再也不会存在在这世上了。原来,他们不是跟他毫无关系的陌生人,躺在这里的,残破的两具尸体,是他的爸爸和妈妈。
  爸爸!
  妈妈!
  欧阳明朗张了张嘴,却发现太久没有叫过这两个词,已经语不成调了。嘴巴刚张开,眼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跟冲破了堤坝的河流一样,哗啦啦往下流,多到连他自己都有点吓到。他什么时候积蓄了这么多叫做眼泪的这种东西的。
  夏盟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来给他安慰,或许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也就只能攥紧了拳头静静地站在欧阳明朗身后看着他无声的哭泣。
  许久,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天气愈加阴沉。欧阳明朗已经停止了哭泣,可是还是长时间的如同木雕一样立在他父母的坟前,不说话,也不动弹。夏盟也陪着他站了这么久。
  “夏盟,谢谢你。”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一开口竟然发现声音已经嘶
  哑到这种地步了。
  “你累了,我送你回家休息吧。”
  “嗯。”这次欧阳明朗倒是很配合。
  夏盟一提脚才发现腿早就已经站麻了。他朝欧阳明朗走过去,刚一揽上他的肩膀,欧阳明朗居然整个人就跟虚脱了一样倒在了他身上。
  “明朗,明朗你没事吧!”夏盟一把搂住他的腰,焦急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我没事。”欧阳明朗抬起那张苍白的跟鬼没两样的脸,冲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别说话了,我送你回家。”夏盟拦腰将他抱起来,大跨步朝山下走去。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夏盟第一次抱他,没想到居然这么轻。还是说根本是这几天给累的。
  欧阳明朗没力气反抗,任由夏盟抱着。他伏在夏盟的耳边轻声说笑。
  “你这样抱着我,要是被你们家小刺猬知道了还不有你受的。”
  “小希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你别多想了,休息一会,到家了我叫你。”
  “嗯。”欧阳明朗低低的答应着,歪在夏盟的胸口没过多久就真的睡了过去。看着他在睡梦中仍旧紧缩着的眉头,夏盟第一次觉得一向张牙舞爪的欧阳明朗其实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强悍,就如同现在在自己怀里睡着时候的模样,脆弱得随便一捏都会受伤。
  夏盟一路将车子开到欧阳明朗家楼下,看着还在睡的欧阳明朗,他没有叫醒他,干脆抱起睡梦中的人直接上了楼。进了门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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