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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劫作者:尼罗-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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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屋子里全是书,摆在书架上,摞在箱子里,每间屋子都是满的,只在走廊尽头的大房间里,摆了一架钢琴。能在霍府弹钢琴的人,只有少年的霍相贞和白灵机。两人弹得全不好,四手联弹的时候尤其不堪入耳。白老爷子那时候已经有了看破红尘的意思,但是偶然在霍府见识了他们的琴艺之后,还是忍不住失了敦厚,背地里对着霍老爷子连连摆手:“破锅配烂盖,听不得,听不得。”
  顾承喜抱着大衣在走廊里走,进入琴房时,琴声已经响了起来。看到屋角还立着个衣帽架,他把大衣挂好了,然后静静的听了片刻——起初真不知道他弹的是什么,后来才慢慢的听出了曲调。
  把自己的外衣也脱下来挂上了,他缓步上前,停在了霍相贞身后,心想平安有意思,往常端着高不可攀的大架子,其实偷偷藏了一身风花雪月的小本事。慢慢的俯下了身,顾承喜歪了脑袋去看他的侧影。他半醉半醒的闭了眼睛,睫毛直直的扑撒开了,那么长。
  在断断续续的琴声中,顾承喜从后方伸手搂抱了他。面颊贴了面颊,呼吸缠了呼吸。顾承喜在霍相贞的体温中,不动声色的阴燃了。
  霍相贞依然闭着眼睛,琴声响在他的心里,他弹或不弹,琴声总在,总能让他自顾自的陶醉。衬衫钮扣又开了两粒,顾承喜的巴掌贴上了他的胸膛。巴掌火热粗糙,应该很适合给人抓痒。琴声忽然断了一瞬,是顾承喜当真照顾到了他的痒痒肉。
  纽扣一粒接一粒的被解开了,霍相贞开始笑,因为顾承喜摸得他痒而舒服。潮湿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颈侧,顾承喜一边吸气一边亲吻,动作轻而温柔,因为霍相贞还没有醉成人事不知。只要霍相贞还是霍相贞,他就得时刻加着小心。口中含着“平安”二字,他真想这样呼唤一声,可是逼着自己咽了一口唾沫,他不敢。
  正当此时,琴声忽然停了。
  霍相贞扭头正视了他,眼中有笑意,有醉意,也有一点隐隐约约的敌意:“顾承喜,狗胆包天了?”
  顾承喜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看着,跪了下来。膝行到了霍相贞的两腿之间,顾承喜挺直了身,双手贴肉扶了他的腰。琴凳不算高,所以顾承喜闭了眼睛仰起头,正好可以亲到霍相贞的锁骨。
  他吻得缓慢,唇舌全都带着热度和力道,一寸一寸的吻,一分一分的吻,津津有味,恋恋不舍。嘴唇一点一点的从左蹭向右,他渐渐搂住了霍相贞。
  琴声又响起来了,这样的小刺激还不足以让霍相贞生出警惕心。顾承喜一边撩拨他,一边安抚他,像一泓暖洋洋的水,无微不至的环绕包围了他。
  琴声越来越流畅了,像他此刻体内的血流。他迷迷茫茫的发了烧,忽然猛的一吸气,他用双腿夹紧了顾承喜。
  顾承喜的手从他的腰间向下滑。手指灵活的解开了皮带和裤扣,顾承喜埋下了头,噙住了他。
  在最后的关头,霍相贞呻吟着抓住了顾承喜的头发。单手攥了拳头,他在琴键上狠捶了三下!
  在三声轰鸣中,一场狂欢结束了。双腿依旧紧紧的夹着顾承喜,霍相贞深深的弯了腰,在顾承喜的头顶上,蹭了蹭额头的热汗。
  顾承喜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又伸出舌头,一舔嘴唇。
  肩膀陡然一轻,是霍相贞提着裤子起了身。向后一步跨过了琴凳,他走到琴房正中央站住了,面孔是明显的退了红潮。
  先把腰间皮带重新扎好了,他抬起头望向了顾承喜,一边系着衬衫纽扣,一边低声说道:“顾承喜,这么下三滥的事情,你也干。”
  顾承喜扶着琴凳站起了身。抬手又一抹嘴,他开了口:“大帅,我爱你。”
  然后他垂眼望了地面:“我爱你,所以什么下三滥的事情,我都肯为你做。做了,我还觉着自己是占了便宜,还要偷着笑,还要记在心里不舍得忘。你是天,我是地,我要强,我上进,我拼命,就是为了能入你的眼,让你夸我一声好。只要能摸着你的边儿,再下贱的事情我也愿意干。”
  霍相贞沉默片刻,末了迈步走到琴旁,伸手合了琴盖:“何至于此?”
  顾承喜转身面对了他,一张脸越来越红:“大帅,您原谅我。”
  霍相贞一手扶着钢琴:“原谅什么?”
  顾承喜的声音很轻:“原谅我痴心妄想,原谅我不要脸。”
  然后他上前一步,拥抱了霍相贞。歪头枕了霍相贞的肩膀,他缓缓收紧了双臂。他和霍相贞是势均力敌,谁依靠谁都可以,都没有问题。
  霍相贞的酒劲彻底消了。抬手一拍顾承喜的后背,他开口说道:“顾承喜,松手。”
  顾承喜当然不松。
  霍相贞继续拍他:“顾团长,你跟我耍什么赖?”
  顾承喜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还是不松手。
  霍相贞不耐烦了,强行扯开了他的手臂,然后大踏步的走向了衣帽架。哪知顾承喜比他速度更快,没等他伸手,顾承喜已经冲上去取下了大衣。展开大衣伺候了他,顾承喜知道他没有总耽搁在这地方的道理。而霍相贞穿了一只袖子之后,忽然扭头问他:“咽了?”
  顾承喜一愣:“什么?”
  霍相贞一皱眉毛:“那玩意儿,你咽了?”
  顾承喜恍然大悟,随即对着霍相贞一点头。
  霍相贞立刻反问道:“那不脏吗?”随即对着房门一偏下巴:“去漱漱口!”
  顾承喜应声跑出了琴房,一转眼的工夫又回来了,下巴水淋淋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手帕胡乱擦了一把,他攥了手帕,对着霍相贞抿嘴笑。
  霍相贞迈步向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没见过你这样的东西。你是算个爷们儿还是算个娘们儿?说你算个娘们儿,你没兔子样儿;说你算个爷们儿,你他妈的又天天对着我使劲!”
  顾承喜慌忙拿了自己的外衣,,一边穿一边跟上了他:“大帅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我不挑剔。”
  “你有什么脸挑剔?想想你干的那事儿,你是看我看出馋痨了?”
  “大帅明鉴,好像还真是。”
  “放屁!还有心思跟我扯淡,不知道臊得慌?”
  “回大帅的话,我有着坚强的精神,不怕害臊。”
  霍相贞回身对着他就是一脚:“明天你就给我滚回保定去!”
  顾承喜向后躲了一下,然后抬头对着霍相贞笑。一个冬天把他养白了,脸一白,衬得眉毛眼睛都乌黑,有股子唇红齿白的干净劲儿。
  霍相贞无可奈何的也笑了,但是笑容一露即收,因为顾承喜是个蹬鼻子上脸的,所以霍相贞不能多给他好颜色。
  顾承喜心满意足的,被霍相贞撵走了。
  夜色渐渐浓了,楼上卧室中的白摩尼朦朦胧胧的醒了过来。房内亮着一盏小小的壁灯,他扭过脸,看到了枕边的大纸盒子。
  欠身揭开盒盖,他看到了一大盒子伸胳膊伸腿的草蚂蚱。抬手揉了揉眼睛,他按了床头电铃。
  片刻过后,一名勤务兵上楼开了房门:“白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白摩尼问道:“我大哥呢?”
  勤务兵答道:“大帅正在泡澡。”
  白摩尼也想去洗个热水澡,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欠身说话已经是很勉强。力不能支的重新躺下了,他让勤务兵退了出去,然后一个一个的从盒子里拿出草蚂蚱,在床边排了一支蚂蚱军队,蚂蚱们大小不一,所以还是支杂牌军。


  54、下马威

  顾承喜深夜离了霍府,美滋滋的回了家。翌日清晨,他吃了小林给他煮的一大碗水饺,然后换了一身长袍马褂,晃晃荡荡的去了公署。虽然现在他不在军需处混日子了,但是当初交的朋友还都在。难得的有了闲工夫,联络联络总没坏处。
  如他所料,虽然还在年里,但是公署里已经早早的有了人,不是为了来办公,而是把衙门当成了茶话会场。顾承喜当初在处里一直是勤谨伶俐,如今又有了升腾,所以甫一露面,立刻受了欢迎。嘻嘻哈哈的扯了几个小时的皮,忽然有人笑道:“侄少爷怎么还不来?”
  顾承喜知道霍平川虽然有着霍相贞那样一个叔叔,又坐着军需处处长的位置,但是已经重蹈保定覆辙,在同僚与下属中再一次沦为了受气包。
  一名西装青年一跃而起,很兴奋的找帽子戴手套:“谁跟我一路走?上他家里揪人去!昨天就让他逃了一顿,今天不信我堵不着他!”
  立刻有人起身应和了,正是公署中的宣传主任。主任捧着一顶水獭皮大帽子,虽然已经人过中年,但是比少年的玩心还重:“走走走,我跟你去。”
  主任与青年像一对恶霸似的,一路坏笑着出门上了洋车,直奔了霍平川的宅子。而这两人刚走不久,马从戎满面春风的到了。背着手溜达进了屋子里,他穿了一件很素净的灰鼠皮袍,看着苗苗条条,一身的清爽利落相。众人见了秘书长,立刻一拥而上的发出欢声笑语。马从戎抬手一拍顾承喜的肩膀,然后笑问:“刚才我在门口看到了老张和小李,这二位贼眉鼠眼的冲着我笑,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顾承喜笑道:“上家找侄少爷去了,让侄少爷过来请客。”
  马从戎当即笑出了声:“好,那我来巧了。侄少爷财大气粗,一会儿咱们吃他的大户。”
  房内欢声笑语的闹了片刻,老张和小李真把霍平川押了过来,而且顺路还搭了霍家的汽车。霍平川是西装打扮,本来正在家里搂着姨太太抽大烟,几乎是被老张小李硬从炕上拽下来的。一双疲倦的眼睛睁大了,他神情茫然的发牢骚:“前天不是请过了吗?今天怎么又找上我了?”
  军法处的处长扯着大嗓门笑嚷:“前天是前天的,前天一顿饭,还能管到今天哪?今天这客你得请,我们都喊你一声侄少爷呢,你不能让我们白喊啊!”
  霍平川垂死挣扎的想要反抗:“没门儿,你们这不是吃冤家吗?我走了,不陪你们扯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往外走。马从戎见状,立刻伸手向他一指:“逮他!”
  秘书长一声令下,屋内众人开始去追霍平川,霍平川也撒了腿开始往走廊里小跑。追的人笑,被追的人也笑,整座公署顿时乱了营。霍平川虽然从上到下都是软骨头,但是占了腿长的便宜,可以很灵活的在各间办公室里穿梭。顾承喜领了先,几次三番的向前扑着要抓他,然而总是差了分毫。最后大部队轰轰隆隆的跑出了公署,顾承喜一眼瞧见公署院门外停了一辆汽车,霍平川正撅了屁股要往里钻,便呐喊一声打了前锋,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霍平川的腰:“哈哈哈侄少爷——”
  话到这里,他一抬眼,忽然在汽车旁看到了目瞪口呆的元满。从元满身上慢慢收回了目光,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而他的俘虏直起腰转向了他,正是霍相贞。
  公署内外立刻陷入了死寂,后方的追兵也一起愣在了原地。几秒钟的安静过后,顾承喜第一个立正敬礼,朗声说道:“大帅好!”
  恍然大悟似的,追兵们立刻也有了动静。在此起彼伏的敬礼问安声中,马从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低声笑问:“大爷来了?”
  霍相贞对他一眼不看,直接问了眼前众人:“怎么,几天不见,你们返老还童,全变成童子军了?”
  众人垂了头,不敢吭声。而霍相贞知道他们无话可答,便又单问了顾承喜:“平川也在?”
  此言一出,霍平川从公署之中伸出了个脑袋,怯生生的答道:“叔,我在这儿呢。”
  霍相贞对于这个侄子倒是没什么大意见,只是懒得看他:“你有事吗?没事就回家去吧!”
  霍平川答应一声,然后驼着背低着头,小贼似的靠边溜出公署大门,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路口上了自家汽车。
  霍相贞撵走了侄子,又瞪了顾承喜一眼:“闹,闹,就知道闹!赶紧给我滚回保定去!”
  顾承喜敛眉垂首,一身的恭顺:“是,大帅。”
  霍相贞最后转向了马从戎。神色不善的将马从戎扫视了一番,他重新撅了屁股探了身,从汽车座位上找出了个金灿灿的小东西。顾承喜看得清楚,见那东西是个坏了弹簧的领带夹子。而霍相贞把领带夹子往马从戎脸上一扔,随即弯腰上了汽车:“跟我走!”
  马从戎摇着脑袋无声一叹,然后笑模笑样的也上了汽车。院内众人目送着汽车渐行渐远,只有顾承喜俯身捡起了领带夹子。领带夹子上面镶了星星点点的碎钻,换个弹簧还能用。他把领带夹子揣进了口袋,旁人见了,只以为他贪小便宜,而他是贫苦出身,正所谓人穷志短,贪小便宜也属正常,所以无人在意。
  白摩尼中午喝了一小碗米粥,此刻正是昏昏欲睡。楼下冷不防的响起一声怒吼,吓得他立时睁了眼睛,心脏都随之一缩。欠起身竖了耳朵,他本来胆子就不大,如今更小了,惊弓之鸟似的瑟缩着听。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中的霍相贞握着白摩尼的手杖,劈头盖脸的抽向了马从戎。马从戎抱了脑袋往后退,方才下了汽车往楼内走时,他故意落后几步,已经从元满口中得知了霍相贞盛怒的原因——这位大爷早上想找件皮袍子穿,然而从元满开始,往下的人没有一个知道皮货存在哪里。后来终于有人找到了储藏皮货的大柜子,可因皮货珍贵,所以柜门带了暗锁。家里的钥匙全在秘书长手里,秘书长不露面,想开柜子,只能撬锁。
  霍相贞由此憋了一肚子气,亲自出门要去马宅找人,结果半路领带夹子还坏了。霍相贞自己拿着夹子摆弄了一路,险些被弹簧崩了眼睛。气上加气的到了马宅,他扑了个空。
  事情都不大,然而全凑在了一起,于是霍相贞便彻底的暴跳如雷了。
  马从戎知道他对自己是特别的能发疯,所以讲了策略,不和他硬碰硬。护住头脸躲避了手杖,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将要退到门口了,他脚下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门帘子前。与此同时,霍相贞没轻没重的将手杖往他头上一甩,手杖脱了手,结结实实的敲上了他的手背关节。他疼得低低哼出了一声,随即胸口受了沉闷的一击,是霍相贞对他动了脚。一脚踹过来,他顺着力道滚出了厚重的棉门帘子。紧闭双眼蜷缩了身体,这一下子几乎截断了他的呼吸。他咬紧牙关忍了半天,才忍过这一阵痛,缓过这一口气。
  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扶着墙壁,他慢慢的起了身。周遭很安静,大帅发脾气,一般的副官全吓得退避三舍了,只有元满还一脸惊惶的敢留下来。留下来归留下来,他孤零零的站在楼梯旁,也带了几分要逃的意思。
  正在他迟疑之时,马从戎喘息着扭过脸,很温和的向他微微一笑,然后用气流送出了轻声:“别怕,是冲我来的,没你们的事。”
  元满睁着大眼睛看他,感觉他这一笑有点恕�
  霍相贞没有出客厅,除了在动武之前骂了马从戎一句之外,也再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对于马从戎,他是上去就打,打完就算。
  客厅里安静,客厅外也安静。马从戎扶了墙壁缓缓而行,又对元满说道:“我得回屋歇歇……”他佝偻着腰,自嘲的低笑:“这一套全武行啊,真能闹出人命。”
  元满向门帘子又看了看,见是真没动静,便伸手扶了马从戎,把他搀去了走廊尽头的屋子里。
  马从戎歇了小半天,傍晚时分,他又露了面。
  他换了一身单薄的便装,而且洗了脸梳了头。在开晚饭之前,他先进了餐厅。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他想喝了它提提神。咖啡滚烫的,他背对门口站立了,低头晃着脑袋去吹热汽。估摸着咖啡可以入口了,他正预备要喝,不料一条雪白餐巾从天而降,正勒住了他刚张的嘴。紧接着餐巾收紧了,霍相贞将餐巾两角在他后脑勺上打了个死结。
  然后,霍相贞便转身走了。
  放下咖啡抬了手,马从戎一边去解那个死结,一边回头去望霍相贞的背影。结子解开了,马从戎揉着嘴角自己发笑,想大爷像个贼一样蹑手蹑脚潜入餐厅,就为了给自己勒个嚼子。
  刚才那一顿毒打,不是霍相贞给了他下马威,是他给了霍相贞下马威。他自己算了日子——三天,整三天没来,霍相贞的日子和情绪果然就一起乱套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有这个本事,但是不很确定,所以趁着过年的时候,做了个试验。大过年的,各家都有各家的事,他少来几趟,也不算大罪过;再说这些天白摩尼在楼上戒大烟,隔三差五就要鬼哭狼嚎一场。大年里的,马从戎不爱听,嫌晦气。
  端起咖啡小口小口的啜饮着,马从戎心口还在隐隐的疼,然而心里很平静,并且夜里想和大爷睡一觉。有日子没睡了,他感觉自己有些皮痒,需要一场蹂躏。
  夜里,他果然是如愿以偿。
  提前把自己洗刷干净了,他披着睡袍进了霍相贞的屋子。霍相贞不在,于是他等了良久。
  霍相贞一直在和白摩尼用草蚂蚱排兵布阵。深夜时分他回了房,迎面就见马从戎像个鬼似的,一动不动的站在一盏小壁灯下。
  霍相贞记得自己没让他来,不过来就来了,也不必撵。自顾自的上了床,他不言语。眼前骤然一暗,是马从戎关了壁灯,也钻进了他的被窝。
  在棉被下宽衣解带了,马从戎伸出一条光胳膊,把自己的睡袍扔到了床尾。大爷是无须挑逗的,二十大几不到三十的岁数,欲望像山火一样,压都压不住,浇都浇不灭。后背忽然一暖,是霍相贞搂抱了他,如他所愿,如他所料。
  然而就是压迫与疼痛,痛快的痛。大床颠簸成了大船,上有风下有浪。霍相贞的呼吸扑了他的耳根,滚烫的带着力度。对于霍相贞,他有好些事都是百思不得其解,真想当面锣对面鼓的问一问,可是又不知从何问起。忽然在霍相贞的禁锢中抽搐了身体,他挣扎着侧过脸,在痛苦的极乐中亲了霍相贞的肩膀。
  这样的吻,不易察觉。霍相贞不知道他在亲他。
  在马从戎的后脑勺上蹭过了汗,霍相贞翻身滚到了一旁。
  马从戎摸黑下了床,不用灯光,做熟了的活,他闭着眼睛都能干。擦拭干净了霍相贞和自己的身体,他在床边低声问道:“大爷,我再躺一会儿行不行?”
  霍相贞昏昏欲睡的“嗯”了一声。
  马从戎钻回了被窝,侧身面对了霍相贞:“大爷,转眼的工夫,我也伺候您好几年了。”
  霍相贞没听明白——马从戎是从小就在他家的,是个家生子似的奴才,这“好几年”是怎么算的?
  在黑暗之中,马从戎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笑着解释:“床上,我是说床上。”
  霍相贞垂下了眼帘,心想没事说这个干什么?
  马从戎又问:“大爷,您说这个差事,我还能干多少年?”
  霍相贞重新睁开了眼睛,依然是不明白。
  马从戎笑了:“大爷,我要是娶妻生子了,您还要不要我?”
  霍相贞终于等到了一句易懂的话:“你若是娶妻生子,我就不用你了。”
  马从戎反问:“大爷嫌我不干净?”
  霍相贞在枕头上一摇头:“既然为人夫为人父了,就要有个夫和父的样子,否则回了家,有何面目面对你的妻小?”
  马从戎叹了口气,不再言语。沉默良久之后,他又开了口:“大爷……”
  话刚开了个头,就有个小呼噜回应了他。他探头向前细细一瞧,发现霍相贞竟是已经睡着了。
  马从戎当即欠了身:“大爷?”
  霍相贞一旦入睡,必能睡成雷打不动。马从戎试着又唤了几声,见无反应,便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他推成了仰卧的姿态。支起上半身凑近了,马从戎单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深深低头,在他嘴唇上吻了一下。
  翌日清晨,霍相贞照常起了床。马从戎没有走,于是他衣服穿得熨帖,早饭也吃得满意,家里的摆设仿佛是有了变换,但因处处都太顺眼了,所以到底变没变,他也看不出来。
  马从戎在的时候,他眼里根本没有马从戎;马从戎走了,他又感觉处处都少了个马从戎。马从戎忙了一早晨,上午得了清闲,独自坐在客厅里喝茶,同时就听楼上滚雷似的咚咚乱响。抬手把元满叫了过来,他开口问道:“副官长,大爷在楼上又干什么呢?”
  元满答道:“大帅和白少爷玩儿呢!”
  马从戎点了点头:“哦,兴致不错,在玩儿什么?”
  元满很认真的打了手势:“就是……白少爷骑了大帅的脖子,大帅驮着他来回跑。”
  马从戎抬起手,垂眼看了看自己手指关节上的瘀伤。窝心脚倒是好了,手指却还是一直在疼。目光斜斜的移向了窗外,他轻声说道:“有意思,哪天我也骑一次。”
  元满吓了一跳,没想到秘书长敢说这话。但是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乃是玩笑一类,所以也不能当真。悄悄的转身走出去了,元满决定就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55、参谋长的神通

  顾承喜两天被霍相贞撵了两次,于是决定真去保定干点正事。横竖保定距离北京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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