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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将上下而求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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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钦邸!�
回忆起当时心惊肉跳的场面,徐逆掩饰不住自己激动的心绪,他不得不停下来让自己恢复冷静。
片刻之后,他才继续说道:“每当想起这件事,我心里都一阵后怕。如果当时程宴所站的位置靠墙体再近一点,那么被砸到的就不是他的一条腿,而是他的上半身,甚至脑部,这样的话,他的伤势会更加严重,甚至有可能丧命。”
徐母的目光落在那份诊断书上,定格不动。
徐逆继续道:“妈,我承认,之前我为了掩饰自己的性向,对您撒了无数谎,以至于您现在对我缺乏信任,这是我咎由自取。但是我再怎么撒谎,也不会拿自己身边人的性命开玩笑,对您是如此,对程宴也是如此。
“之前您说心脏不舒服,我知道您是在骗我,为的只是想把我留在您身边,但是我却没有戳穿您,因为就算您没有身体上的不适,我也愿意陪在您身边,不论您怎么差遣我、折腾我,都无所谓,只要您能消气。
“但是现在程宴出了意外,他的家人都不在身边,相比之下,他比您更需要我的照顾,就算我与他只是普通朋友,我也会这样做——这是人之常情,我认为您应该也能理解。”
徐逆说到此处,低下头去,似乎陷入了沉思。而徐母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良久之后,徐逆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再度抬头,目光真挚地望着徐母:“妈,从小到大,除了我的性向问题之外,我从未撒谎骗过您任何事情。并且我保证,既然现在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也没有必要继续隐瞒您了,甚至,我愿意将我内心最隐秘的想法告诉您。”
徐母抬头对上徐逆的视线,眉心微蹙,对于徐逆即将说出口的事情,莫名有些恐惧。
徐逆斟酌了片刻,开口道:“之前在赶去E城的路上,我不知道程宴的具体情况究竟如何,心里甚至做下了最坏的打算,万一……万一他撑不到搜救人员发现他,万一他就这么去了,我该怎么办。当时我脑子里天旋地转的就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如果真是那样,我不如跟着他一起去得了。”
徐母听罢,瞪大了眼睛,又是惊愕又是愤怒,抡起手臂不管不顾地往徐逆身上打去:“你这混小子,为了一个外人,你居然想着寻死,我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这么多年我究竟图的什么啊!”
徐母一边打一边骂,想起自己这些年独立抚养儿子的各种心酸与艰难,再想到如今儿子如此不成器,她不禁悲从中来,泪流满面。
“妈……”徐逆似乎早已料到母亲会有这样的反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却在见到徐母流下眼泪时,忍不住软下心肠,搂着她的肩膀,替她擦去眼泪,“妈,我知道那样的想法太过极端,也知道如果我真的就那样死去,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您。所以后来我冷静下来之后,便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徐母没想到徐逆会这样说,渐渐停止了哭泣,有些迷惘地望着徐逆。
只听徐逆继续道:“正是因为无法狠下心肠抛弃自己的母亲,所以就算程宴真的遇难身亡,我也不可能陪着他一起去死。但是,程宴是我的爱人,就像您在爸死后坚决不愿改嫁一样,我也不可能轻易走出程宴死亡的阴影,欣然接受您为我安排的婚姻。”
“可是,程宴他毕竟是个男人……”
“男人也一样,虽然我爱的是男人,但我对爱情的忠诚,却丝毫不逊于您对父亲的坚贞。”徐逆道,“父亲死后,您一直不愿改嫁,外婆多次想为您做媒相亲,您都不愿意去,甚至为此不惜与外婆翻脸。虽然那时候我还很小,但是这些事情,我至今记忆犹新。
“妈,您一直说,我的性格随我爸,总是大大咧咧没个正形,但事实上,骨子里我遗传的却是您的倔脾气。我知道您一手将我拉扯大不容易,所以尽可能避免与您正面冲突。但是将心比心,我希望您也能理解我对爱情的执着。”
徐母听罢,幽幽叹了口气,转头望向窗外阴郁的天空,默然不语。
程宴在客厅里看了一会电视,便听门铃声响起。
他转动着轮椅缓缓来到可视电话处,无奈坐在轮椅上高度不够,他无法看清楚可视屏上的人影。
这个时候,来的应该是钟点工吧?他心里猜测着,于是伸手按下大门的开启键,然后顺带的把门锁打开,虚掩着好让那人自行进入。
做完这些,他便转着轮椅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
片刻之后,果然有人推门进来。程宴听见声响,便转过头去打招呼,却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杨……潜?”程宴有些意外,他没有想到杨潜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你,还好吧?”杨潜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目光在程宴绑着石膏的左腿上停顿了片刻,然后走了进来,“我听阿醉说你出了意外,便立即赶过来看看你。”
“谢谢,”程宴出于礼貌,微笑着道了谢,“好在有惊无险,只是一条腿受了伤而已。”
杨潜没有再接话,一边缓步向程宴走来,一边环视着四周:“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徐逆没有留下来照顾你么?”
程宴知道杨潜已经从梁少秦那里得知了他与徐逆正式同居的消息,于是解释道:“他有些要紧事,走之前帮我请了钟点工。刚才我听见有人按门铃,还以为是钟点工来了。”
“他居然只请个钟点工就把你打发了?”杨潜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嘲讽,“你都已经不能走路了,他竟不留下来照顾你,有什么急事能比你的腿重要?”
程宴双手交错相握搁在膝上,指尖却渐渐用力,捏得指腹微微泛白。
他知道,杨潜这是在借机奚落他。或许杨潜决定来探望自己时,的确抱了几分关切之意,但更主要的目的,恐怕是来确认他与徐逆之间的感情是否真如传言那般笃深。而现在自己这副落魄的模样,很明显正中对方下怀。
但是程宴不打算让他如愿,他故作轻快地笑了笑:“是啊,我也这么想。所以一会徐逆回来之后,我会好好惩罚他的。”他口中说着惩罚,脸上的表情则让人觉得,他不过是在炫耀徐逆对他的千依百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此时,门铃又响了起来。
“这回来的应该是钟点工了。”程宴猜测道,转着轮椅要去开门。
“我来吧。”杨潜自告奋勇地走到门边,按下可视通话键:“请问是钟点工吗?”
“是的,先生。”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面孔出现在可视屏幕上。
杨潜开门走了出去,过了片刻,又独自走了回来。
程宴奇怪地看着他:“钟点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进来?”
“我给了她一些小费,打发她走了。”杨潜说,“这里有我陪着你就可以了,不需要再请钟点工。”
程宴眯起眼睛看着他:“杨潜,我说过了,我很不喜欢你的自作主张,请你把钟点工叫回来。”
杨潜走到程宴面前,俯下身近距离凝视着程宴:“我也说过了,既然你男友失职,那就由我来照顾你。程宴,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程宴强忍怒气,试图与他讲理:“杨潜,强行挽回已经结束的一段恋情,真的没有必要。我以为上一次,我们双方已经达成了共识。”
“那只是你单方面如此认为罢了。”杨潜不为所动,“我承认,我对你非常执着,这份执着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但是没有办法,上一次离开之后,我的整个状态都很不好,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把你争取回来,好让我恢复人生正轨。”
“你对我的所谓执着,不过是你对爱情的一种错觉。杨潜,直到现在为止,你还是没有真正尊重过我,你不过把我当成你必须攻克的一个目标罢了,就像你以前攻克的每一个目标时的心态一样,坚定、执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但是杨潜,我是一个有感情的人,我会伤心、会难过,我无法想象被你攻克之后再抛之脑后的悲惨结局,这是我拒绝你的根本原因。”
杨潜眯起了双眼:“你认为我最终还是会抛弃你?好吧,我会证明给你看……”
“不必了,”程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恋爱,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同样失败的结局,我不想经历第二次。”
“正因为第一次失败了,我才想尝试第二次。”杨潜道,“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只要我们两人吸取前一次失败的经验教训,相信第二次会圆满成功。”
程宴叹了口气,放弃了与杨潜辩论。杨潜从学生时代起就能说会道,是辩论高手,与他争论问题,只会将自己拖入逻辑死角。
杨潜看着程宴,以胜利者的姿态微笑了起来:“所以说,不要再企图把我赶走。既然我这个免费的‘钟点工’自动送上门来,你就应该好好享受我对你的照料与服务。”
程宴想了想,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容:“好吧,既然你自愿来照顾我,那我就不客气了。现在我肚子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
“没问题,我去叫外卖。”杨潜说着,取出手机道,“你们这附近的外卖店号码是多少?”
“我已经很久不吃外卖了。”程宴说,“我习惯吃家烧菜,外面做的不干净。”
杨潜皱了皱眉:“可是我不会做饭,这你是知道的。”
“没错,你和我一样,对厨艺一窍不通,且毫无兴趣。但是怎么办呢,我已经吃习惯了徐逆做的家烧菜,外卖已经吃不惯了。”
杨潜眉梢抽了抽:“你是故意在刁难我?”
程宴耸了耸肩:“这只是病人的正常需求罢了,是你自己一定要代替钟点工来照顾我的。”
“我只会煮泡面,别挑三拣四的了,我煮什么你便吃什么吧。”杨潜说着,径自往厨房走去。
程宴望着杨潜的背影,心下叹息。若是很多年之前,杨潜愿意屈尊亲自动手帮他煮一碗泡面,他肯定会感激涕零。但是如今,他却心中毫无波澜,果然当爱情消失无踪之后,连原有的感动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过了一会,杨潜端着泡面送到程宴面前,然后递给他汤勺和筷子:“喏,吃吧。”
程宴却抬眼看了杨潜一眼,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杨潜问道:“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西装革履的模样去下厨,真是不伦不类。”
“难道还要我系围裙?”
“徐逆就系过围裙,样子很迷人。”
“……”杨潜无语,脸色阴沉。
程宴低头尝了一口,皱起眉摇了摇头:“哎,好想念徐逆做的饭菜,可比泡面好吃多了。”
“够了,”杨潜额角青筋浮现,“别再跟我提徐逆,我可不是他那种家庭厨夫!”
“可是怎么办呢,我就喜欢家庭厨夫那一型的。”程宴眯起眼睛,不怕死地挑衅他。
程宴与杨潜的对峙,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晚上。
程宴因为只吃了几口泡面, 便以“难吃”为由拒绝再下筷,即便腹中饥肠辘辘,也坚决不肯妥协。而杨潜则抱着双臂气定神闲地坐在一旁,一脸“我看你能死撑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晚上八点多,门外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程宴心中一动,转头朝门口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徐逆开门进来的身影。
徐逆的出现,终于打破了眼下的僵局,程宴掩饰不住内心欣喜,转动轮椅想上去迎人,却被杨潜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去路。
“居然这么晚才回来,我都要怀疑,你们两个是不是真的住在一起了,该不会是演戏给我看的吧?”杨潜连招呼都免了,直接开口奚落徐逆,听起来火药味很重。
徐逆步子一顿,他没有想到程宴家里会出现不速之客,疑惑的目光在杨潜身上凝了凝,然后又转眼去看被他挡在身后的程宴。
程宴却不急着辩解什么,只是给了他一个平和的微笑,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徐逆从程宴的笑容中品味出一丝坦然与期许,于是回以一笑。
杨潜看了看徐逆,又回头看程宴,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徐逆脱下西装外套,像主人般给杨潜倒了杯水,眼睛却只看着程宴:“怎么家中来客人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好赶回来招待客人。”
“不是怕打扰你办正事吗,杨潜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我一个人招待就好。”
杨潜越听越觉得不是个味儿,搞半天这两人是在他面前COS老夫老妻秀恩爱来了?
“究竟是谁招待谁呢,”杨潜皮笑肉不笑地反驳,“如果真拿我当客人,还会让我给你煮泡面?”
“啊,说起这个,我肚子正饿呢。”程宴压根不去接杨潜的话题,只看着徐逆道,“我吃惯了你做的饭菜,口味都被养刁了,觉得泡面什么的简直难以下肚。徐逆,帮我做点吃的吧。”
“这段时间你就只吃泡面?”徐逆一怔,看了看搁在桌上显然没吃几口的泡面,“钟点工呢,干什么去了?”
“钟点工被杨潜打发走了,说他来照顾我就行,结果……连一顿饭都做不好。”
程宴趁机告状,模样委屈之极。杨潜在一旁黑着一张脸,却又无话可说。
徐逆知道程宴这是故意打击报复杨潜,心下暗暗发笑,脸上却装得一本正经:“好吧,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程宴立即报了几个菜名,然后转头看向杨潜:“要不要留下吃个饭,徐逆手艺很不错呢。”
虽说程宴一脸热情地邀请他共进晚餐,但是杨潜听得出来,他的潜台词是:“闲杂人等可以滚了。”
他对于程宴夸赞徐逆厨艺之事耿耿于怀,于是倔着性子坐下道:“正好,我也有点饿了,那就麻烦徐大厨了。”
徐逆效率很高,很快便陆续有热菜上桌,程宴早就馋涎欲滴,也不等徐逆上完所有的菜,便已开始食指大动。
徐逆将最后一盘菜端上桌,发现杨潜一直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吗?”徐逆看了看自己,莫名所以。
杨潜收回目光,冷笑了一下:“之前一直听程宴说你系围裙的样子很迷人,我却怎么也看不出哪里迷人了。”
徐逆露出惊恐的表情:“这位大哥,我可对你没兴趣,如果你也觉得我迷人的话,我就该困扰了好吗?”
程宴一口汤喷了出来。
杨潜自讨了没趣,满脸黑线:“你想太多了。”
“但愿如此。”徐逆说着,抽出纸巾帮程宴擦了擦嘴角,“别吃得这么急,来,张嘴,我喂你。”
程宴瞟了徐逆一眼,心想这家伙又开始玩儿了。但考虑到杨潜那只巨型电灯泡还在一旁亮着,他只好配合着徐逆乖乖张嘴。
杨潜被两人腻味得吃不下饭,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却听徐逆一边喂饭一边道:“程宴,我妈说想见见你。”
“哈?”程宴吓了一跳,差点把刚入口的饭也喷出去。
“你没听错,我跟我妈谈妥了,她说想见见你。”徐逆微笑。
程宴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转头对杨潜道:“知道我为什么选择徐逆不选你了吗?第一,你没有徐逆风趣体贴;第二,你不如徐逆会做饭;第三,徐逆可以带我去见他母亲,你敢在你母亲面前提我一个字吗?”
杨潜被程宴问得哑口无言。
他虽有自信改变程宴对他的看法,却始终无法鼓起勇气,牵着同性恋人的手在家人、同事面前出柜。仅是这一点,他便已经一败涂地。
杨潜走后,徐逆捏了捏程宴的脸颊:“今天让你一个人应付那缠人的家伙,真是辛苦你了。”
程宴笑:“我想尽办法都赶不走他,还是你厉害,一句话就让他不战而退了。”
徐逆一怔:“哪句话?”他怎么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大功臣?
“刚才你骗他说,你妈想见我那句啊。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出柜是杨潜的死穴,所以我最后才能一击制胜。”
徐逆眯起眼睛:“你觉得,我刚才是为了欺骗杨潜才说的?”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妈真的想见你。”徐逆说,“经过今天的一番长谈,我妈虽然还没有最后松口,但我看得出来,她已经开始动摇了。说要等见过你之后再决定,不过是她在给自己找台阶下罢了。”
程宴确定徐逆没有在撒谎之后,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徐逆盯着他看,“你似乎很紧张?”
“我……我还没有准备好见家长。”程宴手足无措起来,“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很少跟父母在一起生活,我不太有跟长辈相处的经验,万一我没能给她留下好印象……”
“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徐逆安抚他,“我妈虽说想见你,但不是现在,她知道你的腿受了伤,所以她愿意等你的腿复原了之后,再约时间见面。”
“真的?”程宴紧绷的表情瞬间松懈了下来。
徐逆笑了笑,将程宴搂进怀里:“所以,这段时间你要安心养伤,积极复健。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照顾你,直到你完全康复为止。”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这篇文的主线故事就到此结束了。接下来还有几篇番外,比如逆尘夫夫的后续故事,唐音夫夫的后续故事,以及《谢天谢地》网配版专栏开设之后有他们几个参加的那几期,再就是被抽中的幸运读者点播的番外了,请继续关注哟~!
PS:因为番外是一个个独立的小故事,剧情上没有太大的连贯性,所以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保持日更的节奏了,请见谅。
PPS:根据以往经验,可能会有亲求TXT下载,于是想说,再耐心等一等吧,等番外出齐了之后,我会像《坏马》那样提供下载地址的。^_^
☆、番外一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文为幸运读者【画_子期】的点播文。
程函因第一次见到程宴,是在母亲再婚的酒宴上。
那时候他只有六岁,一直被母亲寄养在乡下外婆家中,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衣着光鲜的人,他莫名有些恐惧。无奈一只手被母亲牢牢牵着,他想逃,却逃不掉。
这时程父带着程宴款款而来,笑问:“这是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他叫函因。”母亲回答,脸上带着一丝殷勤讨好的笑容,转头对函因道,“函因,从今天开始,你就要改姓程了哦,快叫爸爸。”
函因心中有些抗拒,闭紧着嘴巴,又往母亲身后躲了躲。
母亲无奈地解释:“我这儿子,在乡下呆惯了,有些怕生。”
“没关系,等熟悉了就好了。”程父说着,拍了拍身边程宴的肩膀:“这是我儿子,程宴。”
“阿姨好。”程宴乖巧地开口。
“以后要叫妈妈了。”程父提醒道。
程母忙说:“没关系没关系,喊什么都一样的。”
程宴眼神闪了闪,犹豫了片刻,不自然地再度开口:“妈……妈。”
程母立即露出欣喜的笑容。
“乖儿子。”程父摸了摸程宴的头,颇有些自豪地说,“我这个儿子,从小就没了母亲,好在他温顺、懂事,从来不哭不闹,省了我不少事儿。”
程母立即附和道:“那是你教子有方。”
程父心情愉悦地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对程宴说:“带你弟弟玩去吧。”
程宴不易察觉地偷偷松了口气,走到程函因面前,朝他伸出手,微微一笑:“来吧。”
函因抬头看着这个十二岁的男孩子,穿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领口还扎了一个黑色小蝴蝶结,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五官不算突出,但脸部线条很柔和。
他似乎很爱笑,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眉眼儿弯弯的样子,让函因看得目不转睛。他排斥这婚宴上所有的人,唯独对这个异姓的哥哥产生亲近之意,于是便牵住了程宴的手。
父母的婚宴,对于两个孩子来说,过于冗长而无趣,于是程宴便牵着函因的手,穿梭在人流之间,看到好吃的东西便偷偷抓上一把,看到有大人来了,又立即开溜。
很多吃的,函因以前都不曾见过,也不知道怎么吃,但是跟着程宴这样钻来钻去,他觉得刺激好玩,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
他甚至觉得,只要有这个哥哥在,就算母亲不在身边,他也不会太害怕。
两人乐此不疲地嬉闹到婚宴散场,当被父母找到时,他们早已满头大汗,身上的小礼服也蹭上了不少灰尘。
“你这孩子……”母亲一把抓过函因的胳膊便要教训他,却被程宴挡在了身后。
“是我带着他去玩儿的。阿姨……”程宴顿了顿,立即改口,“妈妈你若要教训,就教训我吧。”
有程宴挺身而出,程母自然不能再苛责什么,脸上立即又换上了笑容。
“才认识几个小时,程宴就开始懂得保护弟弟了。”程父倒是心情不错,摸了摸程宴的头,对自家儿子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
函因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十二岁少年的背影,突然觉得,跟着母亲进入这个新家庭,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可怕。
——番外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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