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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使相思莫相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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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立医院,我在门口等你。”夏云裳挂断了电话。
  找了个借口,哄了老爷子半天,顾君影到医院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夏云裳一看到她又是一顿骂:“你就那么不想来吗?磨磨蹭蹭。顾君影,如果不是因为烈哥哥昏迷中也口口声声喊着你,你是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的。”
  “他怎么了?”竟然昏迷了,顾君影更是心慌。
  夏云裳没搭理她,扭头便走。
  顾君影跟在后面,心里是七上八下的。
  看到了颜烈,他依然昏睡着。
  几天没见,他似乎瘦了许多,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顾君影记得姥姥去世的时候,也是骨瘦如柴,也是脸色苍白,她忍不住颤抖地摸上他的脸。
  是温热的,她莫名地松了口气。
  门开了,顾君影回头看,却是夏云裳陪了一对衣着华贵中年男女进来。
  “阿烈。”女人面上是掩不住的心疼,哽咽着。
  “别吵着他了,云裳不是说了这孩子要多休息。”男人的声音很威严。
  “你就是不心疼他,他才会搞成这样。”女人似乎在那他撒气。
  “有人在呢,你这像什么话。”男人看了眼顾君影,对女人说。
  女人这才注意到顾君影:“云裳,这是阿烈的同学吗?”
  “阿姨,这是烈哥哥的女朋友,他没和你说吗?”
  “他女朋友不是你吗,怎么又多了一个?”
  “阿姨,云裳哪有这般福气,从小到大,烈哥哥把我当妹妹呢。”
  “你这孩子叫什么;怎么不声不响的呀?这安静的性子和我们阿烈可是差太远了。”
  “阿姨,我叫顾君影。”顾君影说,他们该是颜烈的父母吧。
  “姓顾?老颜,你可知道这城里有姓顾的人家?”女人看向顾君影,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鄙视。
  “好了好了,儿子还要不要休息了?”男人对女人说着,却也打量着顾君影。
  女人还是不依不饶:“君影啊,你都说说你爸爸妈妈吧,兴许阿姨还认识的呢?”
  “他们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想他们应该没有那个荣幸认识您的,颜夫人。”
  顾君影淡淡地说,这就是颜烈的父母么?
  “顾小姐,我和他妈妈都在这了,你就回去休息吧。阿烈真是麻烦你了。”男人说的不冷不淡,倒也算是客套礼貌的了。
  顾君影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了。”
  还没走出门外,却又听到那女人的声音:“老颜,你看看,还拿话噎我呢,真没教养。”
  “是你过分了些,跟个小女孩子你计较什么。”
  “你还帮她说话,分明是个野孩子,和咱阿烈在一起,也不知道图的啥。”
  顾君影回过头,一字一顿地说:“颜夫人,真正有教养的人,想必也是不会在背后论人是非的,您说对吗。”
  看那女人愣住,她飞快地走了,这次她没有再回头。
  外面已经没有太阳了。
  野孩子么。
  这话多久没听到过了呢。顾君影有些自嘲地笑笑。
  没有关系,那只是闲杂人等的几句闲话而已,那只是一场闹剧而已,她早就不会在意。
  顾君影一个人走出医院,冷得发抖,她缩了缩脖子,佝偻着身子等着公车。
  刺耳的喇叭声。
  她抬头朝声响处望去,却是宋君寒从车窗里探出了头。
  “好巧哦。”她嘻嘻笑着,爬进去坐在他边上。
  “怎么一个人跑医院来了?”看着缩成一团的她,宋君寒皱了皱眉,已经很久没看到她这种姿势了,怎么回事?
  “一个朋友病了来看看他。”
  “怎么不让司机送你?”
  “小哥,你越来越八婆了。快走吧,等下姥爷又要和我闹了。”
  宋君寒拧了拧她的冻得红通通的鼻头:“你这丫头,皮了啊。”
  看着仍然笑嘻嘻的顾君影,宋君寒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转瞬即逝。
  这丫头,还真让人放心不下。这么些年来,他们将她疼入了骨里,一个个的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却依然走不到她的心里,她乖巧的很,却又疏离得让人心酸。

  心若无尘

  ……》
  颜烈没有再找过她,顾君影也不急,偶尔也会担心他,可是想想他的父母总也不会害他的,也便安心了。
  每天陪姥爷说说话,哄哄老人家,日子也一天天地过得飞快。
  除夕那天,顾君影在院子里看着漫天的烟花出了神。
  手机响了,是颜烈。
  “君影,我病了,年夜饭也是在医院吃的。”许是太久没听他的声音了,她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好些了吗?”
  “你都不来看我。”颜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一会儿又闷闷地说,“我没告诉过你,你不知道吧”。
  “都那么多人照顾你了,难道还要站一屋子吗?还真是个大少爷呢,程章果然没错怪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顾君影不禁有些失笑。
  “你来过?”
  “嗯,看你睡着,就没吵你。”
  颜烈噢了一声,等了会儿又说:“肯定夏云裳告诉你的。”
  “嗯。”现在想想,顾君影有些不明白,夏云裳是如何知道他病了。
  “那你见到我爸妈了?”颜烈的语气有些紧张。
  “嗯。”
  “他们肯定有说什么话,对吧?君影,对不起。”
  “没什么。”
  “别瞒我了,我太知道了。”颜烈的声音是极无奈的,“对不起,君影。我又不能苛责他们,终究他们还是我的爸妈。”
  “没关系。颜烈,他们是你的父母,你确也不该责怪他们,他们原也是想关心你。只是我当不了他们是亲人,我只当他们路人而已。”
  “我很惭愧。”
  “我在意的只有你而已,无关其他。”
  “君影。”颜烈似乎叹了口气,“我真想把你好好藏着。”
  “藏哪里?”
  “要是你小小的有多好,我就把你放在口袋里,去哪里都带着你。”
  “那我肯定是装不进去的。”
  “我放你在心上吧,你那么大,就再也放不下其他。”
  顾君影笑了:“好,就放一辈子。”
  “不够。”
  “贪心的家伙。”
  “君影,有你真好。”
  他的话句句撞进顾君影的心里,那一霎,她想,只要他们义无反顾地相爱着,谁也阻挡不了,什么也阻挡不了。最后,所以有人都是会被感动的。
  可是很多时候,往往只差一步,差一步就可以地久天长了。
  那时,顾君影没有想到,颜烈也没有想过,就差这一步,他们便隔了整个天涯。
  很久以后,顾君影看《时有女子》,匡匡在最后一段写道:“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永不会来。”
  那人来了,却又走了,而她,却像那泪珠,怎么也找不到可以安置的脸庞。
  多年后顾君影对程章说,颜烈就是一粒迷了她眼睛的砂。在她的眼睛里,很是难受,流了很多的眼泪,拿掉却又怕痛。终于受不了了,决定拿掉了,却又流了更多的眼泪。而爱情就像流星一般,她花了许多时间苦苦追寻,就算找到了,也不过是颗陨石,是颗破石头而已。

  时间的灰烬

  ……》
  “君影,我们看电影去吧。”颜烈在电话里如是说。
  姥爷在午睡,顾君影偷偷地溜了出来。
  到的时候,颜烈已经等在那里了。
  “君影。”颜烈靠在柱子上冲她笑的很是灿烂,脸色依然苍白。
  “你不是从医院里逃出来的吧?”
  “我的君影真是聪明。”
  “快回去,快回去,身体不好你别逞强呀。”顾君影拉着他就要往医院走。
  “不要,君影,我们看电影。”颜烈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整天呆那里,我都快闷死了。”
  “
  小孩子一样的。”
  “没事的,就一下午而已。”
  “颜烈,你生什么病,要住院那么严重。”顾君影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老毛病,胃出血而已。走吧,看电影去。”不等她再说,颜烈已经牵着她走进了放映大厅。
  是场老电影,王家卫的电影,《东邪西毒》。
  英文却翻成“he ime O Aches”,时间的灰烬。很是奇怪。
  影片中,东邪说:“你越想忘记一个人时,其实你越会记得他。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后每一日都是个新的开始,你说该有多好。”
  可是西毒却说:“有些事情你越想忘记,就会记得越牢。当有些事情你无法得到时,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记。从小,我就懂得保护自己,我知道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看完电影,这是顾君影记得最清楚地两句话。
  颜烈对她说:“君影,其实你就像那个西毒一样。”
  “怎么像了,我明明就像东邪,如果痛苦,我是想忘掉的。如果真有醉生梦死,我也是想要的。”顾君影说,有时候铭记伤痛要比遗忘幸福要更需要勇气。
  “你就像只刺猬,别人还没靠近,就把刺竖起来了。”
  “靠近就晚了呀。”说罢,顾君影笑了,那不就是西毒么,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她不就是这样吗?
  “君影,刺猬不好,刺伤了别人,也会刺伤自己。”
  “不是每个人都想当刺猬的,有时候是无法选择的。颜烈,你不懂的。”
  “顾君影,不要再坚强了,太辛苦了。以后,你的快乐我来守护,危险来了,你要躲开,我一直都在。”颜烈搂着她,喃喃说。
  “颜烈,这样的话,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哪里也不去,就算你赶我,我也赖这里了。”
  “真的吗?”
  “傻瓜,颜烈从来不骗人的。”
  顾君影眼圈红了。
  “傻瓜。”颜烈轻吻她的发,无限温柔。
  “送你个东西。”颜烈掏了个东西出来塞给她。
  是个戒指。
  顾君影踮起脚尖,亲在了他的下巴上,红着脸跑开了:“颜烈,我回去了,他们又得找我了。”
  颜烈朝她挥挥手,还是靠在柱子上,看她跑得远远的背影,渐渐地背影也淡了,没了。
  回医院的途中,他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那车子他认得,是那天来接顾君影的车子。
  颜烈站在那里,直到看到男子开走了车子。
  是他,那天和君影说说笑笑的那人。
  他是谁。
  隔了一会儿,颜烈看到那车又开了回来,男子匆匆跑了出去,又匆匆跑了回来。然后,车子又开走了。
  颜烈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俨然就是顾君影。
  那个刚刚还在他身边巧笑倩兮的顾君影。
  那个刚刚还偷偷亲他红了脸的顾君影。
  下一秒,却坐在了别人的车里,叫他如何能不目瞪口呆。
  颜烈不是不愿意相信顾君影,只是那嫉妒在心里烧的慌。

  君子如玉

  ……》
  “小哥,怎么老是碰到你啊。”顾君影紧紧地握着颜烈的戒指,掌心里有一层薄汗。
  “小哥,你不是跟踪我吧?”顾君影皱皱眉头,一次两次的都遇上,实在没理由这么巧的。
  宋君寒笑笑:“我可是特地出来找你的。”
  “小哥。”
  “爷爷逼的,我也是没有法子的。小影啊,你这一回来,我们这些人可就真没地位啦。”
  顾君影不做声了,小时候姥爷和舅舅最是疼她的,小哥和她差了五岁,年龄最接近,那时他还整天吵着闹着说是她抢走了他的爸爸他的爷爷,那时小哥最讨厌的人便是她。
  “小影,还怪小哥吗?”
  顾君影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伤疤还在吗?”
  顾君影拨开刘海,伤疤还隐约可见,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粉红色。
  “已经不大看得见了。”宋君寒轻吁了一口气,“丫头,那时很痛吧。”
  “这么久了,我早就忘记了。”
  “丫头。”宋君寒伸出手揉揉她的发,“小哥欠了你的怎么也弥补不了了。你忘了,我却记得。”
  “丫头,君汀你知道吗?他今天要回来了。”
  “大哥吗?好久没见过了。”顾君影想起那个老成的少年,有时候家里没大人,小哥就只会胡闹,要不是大哥,家里怕是要翻了天了。
  “快十年了吧,他都没有回来过。”宋君寒叹息着,曾经年少犯了错事,却要君汀替他担着,想来他心里的那种悔恨是锥心的。
  “丫头,晚上带你去和君汀吃顿饭,老爷子那我报备过了。”这次见了,下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怕是又一个十年。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
  “嗯。”
  走进包厢,一个人背对着他,顾君影便唤了他一声。
  男子转过头,却不是宋君汀。
  “顾君影?”男子对她笑笑。
  “你知道我?”顾君影愣了一下。
  “君汀时常提起你。”
  男子极自然低替她拉开椅子,抬头又是一笑:“我是尚远之。”
  顾君影打量着这个名为尚远之的陌生人,他很白,肤色匀称,是极细致的,就像是上好的玉一般,好看,却又不锋芒毕露,他笑起来也是淡淡的,如果说颜烈的笑像太阳那般明亮耀眼,那么他的笑就如同月光般的柔和,却又有说不出的亲切。
  “远之,你也回来了。”宋君寒停好车走进来,很是开心。
  尚远之笑笑:“君寒,好些年不见了,没想到你还记得。”
  “那当然,你那只笑面虎,谁忘得了。”宋君寒打趣着,转头又对顾君影说道,“这位尚家的笑面虎可是出了名的,小影,可别离他太近,这家伙满肚子的坏水,坏透了。”
  “宋三,你这话不厚道了吧。”
  顾君影看他依然是笑着的,果然是笑面虎啊。可是这笑怎么就让人'炫'舒'书'服'网'呢,不谄媚,不奉承,却让人如沐春风。
  她只想到八个字: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她遇上的男子,都有着倾国倾城的笑脸。
  顾君影这是第一次见到尚远之,彼时她只当他是路人,是个过客,她也不会想到这个如玉般的男子,后来也会如斯疯狂。她只当这是个插曲,转眼即忘。

   悔不当初

  ……》
  那年,那小丫头到他家时,宋君寒十三岁,正是淘气的时候。
  早先,他就是家里的宝,现在她来了,他怕是变成草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说他是他爸妈的亲儿子,爷爷的亲孙子,单看他平时的活泼可爱,他们就该喜欢他多一些的。可是,爷爷和爸爸妈妈全都比较疼她,这他能理解,听说她的爸爸妈妈死了嘛。
  但是为什么连两个哥哥都宠她宠得要命,像二哥从来都不和他玩,只喜欢那架钢琴;大哥就只会骂他只会管着他。
  那丫头来了后,大哥都不管他了,骂他都没空了,而二哥居然教她弹钢琴,这钢琴二哥平时是不许他碰的。
  凭什么这小丫头就比他受欢迎,她甚至都没有他漂亮。
  看着那个整天不哭不笑傻乎乎的小丫头,他很是不服气,心里想着一定要给她些颜色瞧瞧。
  他拉她的辫子,她不出声。
  他绊着她让她摔跤,她也不哭不闹,摔倒了就自己爬起来。
  他抢她的零食吃,她也没什么表情,安静地走开了。
  有时候逼急了,她会皱眉,她会用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他也会有些羞愧,可是更不开心了,她不哭不笑的,像个木偶人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而他为此也没少挨揍。
  那天,家里的大人们都出去了。
  他拿了根棒棒糖哄她:“小哥带你去玩。”
  没管她答不答应,他拖了她边走。
  走到后院湖边,他便露出了一张后娘脸,恶狠狠地说:“这下,没人来救你了,大哥他们都不知道。”
  心想,这下她该知道怕了吧,只要她哭着喊他一声小哥,他就不和她计较了。
  可是她依然不理他。
  他生气了,叫她不理他,他掐着她有些瘦的脸颊,看她还不求饶。
  她仍然没有哭,皱着眉头,瞪着大眼睛看他。
  他更气了,狠狠把她一推。
  只见她一个站不稳,一头撞到了河边的树上,他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害怕,没等他反应过来,她便摔进了湖里。
  他慌了,趴在湖边伸手去抓她。
  她在湖里一沉一浮的,他边哭边喊:“你抓我的手呀,你快抓住我呀。”
  他的哭喊声引来了二哥,他看到二哥跳了下去,可是他知道二哥不会游泳呀。
  不知道过了过久,小丫头被二哥推了上来,他赶紧拉住她放在一边。
  他再去拉二哥,二哥却不见了,二哥再也没有上来。
  他趴在岸上嚎啕大哭。
  后来,大哥来了,大人们也回来了。
  他从来没有看过他们这么难看的脸色。
  他知道闯祸了,一个劲儿地哭,可是没人理他。
  后来,没有人怪他,大哥却被送去了国外。
  后来,他不欺负小丫头了,他发誓永远对她好,她还是没有表情,不哭不笑。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大哥替他顶了罪,远走他乡。
  后来,他知道小丫头原来是病了,她病好了,会哭会笑了。
  她叫他小哥的那天,他哭了。
  再后来,他让人管他叫宋三。
  他永远忘不了那天,永远忘不了他的二哥。
  他害死了他的二哥,他知道他怎么也赎不了这罪孽了,他是要下地狱的。
  那一年,他猝不及防地结束了他的纯真,他猝不及防地长大了。
  那一年,宋君寒十三岁,宋君煦十六岁,宋君汀十八岁,顾君影八岁。

  再见君汀

  ……》
  十年未见,连宋君寒都觉得有些陌生。
  这么多年来,也就靠尚远之,他才能知道一丁点儿宋君汀的消息。
  “大哥。”喊一声,宋君寒喉咙都哽咽了,大哥还是大哥,长高了些,其他都没怎么变过。
  “君寒,我回来了。”千言万语,宋君汀只说了这一句,轻轻的,却又无比沉重。
  “大哥。”顾君影已经记不清宋君汀的模样了,那时太小,她也不记得有那么一个人如此爱过她。只是经常听姥爷提起,听小哥提起,如此,竟也不觉得陌生。
  “君影,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宋君寒摸摸她的头,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沉默得让人心疼的小孩子。再过几年等她长开了,就更像姑姑了吧。
  想起那个早逝的女子,宋君汀的心里是无限疼痛的,宋家的孩子中,他和姑姑关系最是亲厚。先是姑姑把他当成了她的孩子,后来他就把顾君影当成了是自己的孩子,他是多么希望她可以像八岁之前那样开心就笑得无忧无虑,难过就哭得惊天动地。
  “大哥这次呆多久?”饭桌上,宋君寒借着酒劲问。
  “看看你们便走了吧。”宋君汀淡淡地说,他想看看他们是否安好,如果他们都幸福了,那么他便可没有牵挂了。
  “大哥,你恨我吧,是我害了你。”宋君寒眼中有泪,“是我懦弱,我不敢承认。”
  “那是我的选择。”
  “大哥不去看看姥爷他们吗?他们都念叨着你,大哥,回去看看吧。”
  十年的放逐,有再多的错也该抵消了吧,活着的要比死了的重要得多。顾君影想,她说忘了,其实是记得那年的,记得清清楚楚。
  那年,她的世界几乎崩溃了。
  爸爸要让他们全家死在一起,她活着,她背叛了爸爸。
  妈妈要她好好活下去,她生不如死,她背叛了妈妈。
  她不哭不笑,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
  她的妈妈用一条命换回了她,她又怎么放弃,就算生不如死,就算行尸走肉,也要活着。
  小哥把她推下水的那瞬,水淹没头顶的那刻,她想她是开心的。
  可是后来二哥跳了下来,二哥救活了她。
  醒来的时候,姥爷红着眼抱着她,说醒了就好。
  二哥没了,没人怪她。
  看着哭得岔了气的舅妈,看着沉默地喝下一瓶烧刀子的舅舅。
  她想如果死的是她就好了,她什么都没有。
  可是,她想她是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了吧,背负了太多,她只能好好活着,代替妈妈,代替二哥,活下去。
  “我们的小丫头真是长大了。”宋君汀叹了口气。
  “君汀,听我一句劝,回去看看,宋老爷子年纪也大了啊。”尚远之说,这一家子还真是曲折。
  宋君汀沉默许久,才点点头,都十年没见了啊,眨眼间,君煦走了十年了,君寒懂事了,君影也长大了,什么都变了,又似什么都没变,只有他的一颗心,死寂了一般。
  那一夜,顾君影看到姥爷老泪纵横,看到舅舅舅妈红了眼眶,看到哭得像个孩子的大哥和小哥。
  那一夜,抬头看一眼照片里二哥依然年轻的笑脸,顾君影笑着流泪。
  欠他们的那许多,也许是可以一点一点偿还的。

  平地风波

  ……》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顾君影甫一回校,流言满天乱飞。
  宋君寒的那辆红色保时捷已被做成了大篇幅的照片,海报般地贴在了布告栏里最显眼的地方。车子里的人显然是被放大了的,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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