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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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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紧张,这里只有我一个。”吕湘尘微笑。鹦鹉咯咯飞下他肩膀,靠到褚云怀里。褚云高兴地把它抱住,摸著它毛茸茸的脑袋。“你怎麽进来的,这里是聚贤山庄啊!”

“我是被他们邀请来给你看病的。”吕湘尘低笑道。

“可慕晴不是说?”褚云不解仰头,一双清亮的眼明如秋水,眼波流转,哪有半分痴傻的样子。

“唉,教主来了,打乱我和小苏苏的整盘计划。”吕湘尘无奈一笑:“不过这样也好,你不必再装疯卖傻了,过几天时机成熟我就把你带出去。”


晴香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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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褚云蓦然瞪眼,“你是说花子渝?昨天那个於公子是他?”他早该知道,一出现便如鹤立鸡群,拥有绝无仅有的风华绝代,除了花子渝还有谁?

“瞧你眉飞色舞的样,我要吃醋!”吕湘尘绷紧脸。

“吃吧,最好被醋淹死!”褚云做了个鬼脸。

“不得了,小小年纪就学会包藏祸心。”吕湘尘捏了他鼻翼一把,“想谋杀亲夫,恩?”

“痛痛痛……”褚云捂住鼻子,一张脸皱巴成肉包子。

这表情太诱人太可爱,吕湘尘捧起他脑袋深深一吻,然後把人抱到怀里。“教主已经应承让我离开青衣教,往後我们可以隐居深山,做一对逍遥自在的神仙眷侣了。”

“当真?”褚云展颜一笑,但随即又跨下脸,闷声道:“可我爹……”

“让我来解决。”吕湘尘揉著他长发,宠溺道:“等我消息。”

经过“名医”吕湘尘的治疗,褚云病情有明显的好转,隐隐约约能念出一些人的名字来。应无霜出了名的急性子,见他稍有起色,便亲自前来询问那日发生的事。褚云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极为痛苦,畏缩著把自己蜷成团,什麽话也不说,只是拼命哭。吕湘尘勃然大怒,把应无霜轰出房去。应无霜憋了一肚子气,奈何人家不是聚贤山庄的人,他没资格管,再说人家是大夫,说你影响病人情绪,阻碍治疗,怒得有理有据,谁敢提意见,就是自取辱没。

“是因为吕湘尘,所以你插手这件事?”下午天气不错,苏慕晴留在书房处理山庄年底分红的事。再过个把月,庄里的弟子就要陆续回家探亲,因而他必须过目审查山庄一年来的各项收入和开支,包括押镖,捉盗贼得到的赏钱、参军俸禄和三大山庄的铸剑、制衣经营的钱财等,理清後逐一发放。每年的这个时候苏慕晴都很忙,而今年,他还得养好掉悬崖时摔出的并不轻的内伤。

“既然要走,就要让走得无牵无挂。”花子渝卧床两天,睡得骨头发麻,有苏慕晴帮忙压毒,身体觉得轻松许多。苏慕晴说等他精神再好些就回洛阳,其实花子渝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觉得近些日子活得太累,想放松一下。他很固执,但有时也很随性,他心里清楚,以目前的身体状况,再谈什麽天下第一只会徒增笑话罢了。看著窗外阳光灿烂,鸟鸣啾啾的晚秋景,花子渝来了兴致,起身坐到窗前,颇有闲情地赏起景来。

“你的毒一天不解,他不可能无牵无挂。”苏慕晴停下笔,抬头看他。易容後的花子渝依旧明豔照人,白衣自然垂落,及腰长发发尾随风轻摇,映著窗外小景,萦绕一股静谧脱俗的美。苏轼形容西湖:淡妆浓抹总相宜。花子渝亦是,无论豔丽如火,还是清雅如雪,看在眼里都是种赏心悦目。

“该做的都做了,往後怎麽样,谁也预料不了。”花子渝悠悠回头,对上苏慕晴含著笑意的温柔眼神,愣了一下,而後垂眼道:“我没想过我们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身份敌对,却不在战场厮杀,而能在一个屋檐下心平气和谈话,令人匪夷所思。

“我觉得这样挺好。”他曾经想守著两人的秘密,守著自己的感情离开。然在掉崖前的一瞬,他清楚看到花子渝震惊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痛苦,便是这点细微痛苦,让他自私一次,将笛子塞了过去。他知道,花子渝一定会把所有事都想明白。他不甘心在花子渝心里,仅仅是个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敌人。

花子渝蠕蠕唇,最终还是没说什麽。沈默片刻,忽然单手往窗台一撑,跳到外头:“我出去一会儿,晚上不用等我吃饭。”不等对方回答,花子渝踏上枯枝条,风一般离开。

“呃,怎麽突然……”苏慕晴愣了下,然後低笑两声,继续低头做事。

晚上去了一趟褚云房间,吕湘尘正跟他说趣事,两人乐得不行。苏慕晴识趣离开,回房里了个洗澡,穿上干净衣物。窗外月色不错,便到泡了壶茶搬到庭院,暂时把看帐的事放到一边。才喝下两杯,花子渝回来了。

“来的正是时候,坐。”苏慕晴倒转一个空杯,满上茶放到桌的另一端。

花子渝却不急著坐,走到他身边丢了件东西过去。

苏慕晴接过一瞧,原来是他的长笛。

“物归原主。”花子渝换回一身墨色长袍,在他对面坐下。袍上的纹饰别致,没有过分华丽,所以不显张扬。

“谢谢。”

“不谢,我看著它碍眼。”

“那你留著它做什麽,直接毁掉不更好?”

“直接毁了我去拿什麽凭据证明苏盟主死在我的手上?”

“好吧,我暂时认输。”嘴皮功夫苏慕晴远不及花子渝,反正偶然让他占占便宜,自己也不会缺根骨头少条毛,何乐而不为?况且花子渝把他的笛子保管得完好无缺,他高兴还来不及。

“输了就是输了,什麽叫暂时?”有毛病,想笑就笑,这样微微勾起唇角皮肉抽搐是什麽表情?花子渝冷冷瞥他:“喂。”

“恩?”苏慕晴微笑。似乎花子渝无论唤他什麽,听入耳都甜得发腻。

“把以前那曲子再吹一次吧。”花子渝道。


晴香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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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用的不是这个。”苏慕晴笑著把笛子搁到桌上。掌往桌面轻轻一按,身影如箭般疾射而出,一个眨眼的功夫,人便坐回原来的位置,两指间多了一片泛黄的叶。卷成细长叶筒,含住捏扁一端,试著吹响几个音。片刻後,一首欢快的曲子流淌出来,伴著拂来的秋风,回荡在清雅的小院里。

花子渝静静听了会儿,心中忽然一荡,拿起那管长笛,犹豫片刻,慢慢贴到唇边。清脆的笛声响起,然而因为跟不上叶卷的节奏中断数回。不甘心地稍做调整後再度尝试,反复几遍,截然不同的音色终於和到一起。

“我走的时候,你似乎还说了一句话?”受到轻快曲子的感染,花子渝有不错的心情。

“可惜你听不见。”苏慕晴摇了摇头,拿过他准备要喝的茶倒掉,“凉了,换新的吧。”

“你说的什麽?”花子渝接过冒著热气的茶,盯住他眼睛问。无数次猜测那一定是句很重要的话,以至在往後的岁月里偶然回想,心里多少存有遗憾。

“我说,我叫苏慕晴。”苏慕晴无奈浅笑,替花子渝无奈浅笑。

果然,花子渝脸色瞬间阴沈下来。搁在膝上握得青筋暴突的拳头几欲挥出,在他脸上挂点颜色。狠吞几口恶气,花子渝稳住神色,弯唇冷笑:“原来是自报家门。”

“没想到刚到杭州一个月就见到你。”花子渝那晚居然跑来挑衅,兴奋和震惊已经无法形容他当时的心情,但在迎上花子渝抛来的只有鄙夷嘲讽,全然陌生眼神,所有的喜悦瞬间冻结了,“那时说不伤感是假,不过後来释怀了。”

“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谁会记得一个土包子?”花子渝不屑嗤笑:“少自作多情。”

“你带著香蒲草,”一话戳中他死穴,苏慕晴微笑著欣赏他青白交织的脸色:“还有,你记得我吹的曲子。”

花子渝猛地拍桌怒驳,“男人不换配饰很奇怪?但凡听过的曲子我都记得,不仅是你这一曲!”

苏慕晴端著茶正色道:“发什麽脾气,子渝,我真的……很开心。”

“你还敢提?!”花子渝隔著桌子扯住他衣领,吼声如雷:“信不信我现在就毁掉它!”相处下来,早摸透姓苏的弱点是这些又土质地又差的衣物,所以威胁可以随时随地随心情。

鼻息火辣辣喷了上来,苏慕晴轻笑,而後忽然歪头,飞快在他脸上啄了一吻:“没关系,你可以照原样再做一件。”

滑而湿腻的触感由一点蔓延。由羞变恼,由恼变怒,怒到了极点,运足七成功力的一掌便毫不留情地拍出。苏慕晴警惕侧身,掌风擦著胸膛险险而过,击中对面树下的石头,轰然穿了个大洞。

“不要动武!”扣住欲要再提手腕,苏慕晴绕到他身後,把人一把拉入怀里。

靠在苏慕晴怀里,花子渝听到急促的心跳。他这是在紧张自己麽……

由远及近的匆匆脚步声打断花子渝下一句说口的话,两人也很默契地分开。

“盟主,空明大师的尸首找到了!”

宁王在明德寺遇害,朝廷却派人送来书信,让聚贤山庄不要追查过问。朝廷的事,江湖人一直抱著能不管则不管,能避则避的态度,得知这一消息,大家都松了口气。苏慕晴也是在离开崖底回到山庄後才知道的,但自己保护的人惨死,他难辞其咎,无论如何都想查清凶手是谁。但内腑的伤实在太严重,事情才一直被耽搁下来。到了第三天夜里,他接到一个神秘人飞镖携来的信,信的内容很简短,说杀死宁王的凶手是空明。几天後,明德寺遭人血洗,一把火烧个精光,空明也失去了下落。

“琵琶骨锁上千年寒铁,经脉尽断,但致命伤在眉心一剑。”应无霜指著抬进来,已有腐烂迹象的尸体对苏慕情道:“伤细如针,普天之下能做到的只有花子渝一人……对慈悲为怀的出家人都能下手,可见其心如蛇蝎,魔性难驯,不除他武林堪忧啊!”

“慈悲为怀?”花子渝闻言,扬眉冷笑:“若是慈悲,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如今皈依佛门的僧侣多数半路出家,这群人当中,有不少人曾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而到佛祖面前悔过。又或者说,有人故意藏身在寺庙,背地里做著不为人知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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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寺的内情我们确实不知,但花子渝和我们积怨已久,非杀不可!於兄弟,你识人甚广,不知能否为我们招纳江湖才俊,助我等一臂之力,铲除邪教,扬我正道之风。”

“要杀花子渝一个苏慕晴就够了。与其招兵买马,还不如劝劝苏盟主。”斜眼睨向苏慕晴,花子渝笑得阴险狡猾:“难道苏盟主还不足以让你们信任?”

“他……”带著试探和挑唆的询问令应无霜一下懵了。

“他怎麽了?”花子渝以目光逼问。

瞟了一眼蹲在地上查看尸首的苏慕晴,应无霜只觉骑虎难下,硬著眉头说:“花子渝毒辣阴狠,行事狡猾诡秘,教中弟子武功不差,慕晴他一个人……很难应付。”

“空明大师生前既在明德寺修行,如今遇害,尸首理应葬回寺下。”苏慕晴似乎没有听到两人的谈话,默默将白布重新覆回原处,对左右侍立的弟子吩咐。

“传闻花子渝最讨厌脏东西,所以他杀人有个习惯。”花子渝故意挑起凤眼望向两名准备上前的弟子,嘴边绽开惊骇发悚的浅笑,“在尸体表面洒上带有香味的剧毒,让它在五日内腐化,剩下一滩血水,消失得干干净净。但在此之前,谁碰了尸体,谁就会染上这种怪毒。我说,这毒这般阴险,还不如趁早一把火将尸体烧了,省得运尸途中被不明真相的人接受,白白冤死。”

“有、有毒?!”两名弟子闻言,刹时间脸上血色全无,慌忙看向自己的手。

“不用慌,尸体没毒。”苏慕晴递给花子渝一个警告的眼色,而後拿出刚才扎过尸体却没有变色的银针,对两人徐徐道:“送过去葬了吧。”

“是,是……”松了大口气的两人匆匆把尸首抬下。

“哼!”花子渝冷眼一瞪,跟著甩袖离去。

“慕晴,於兄弟出於好心提醒,并非有意恐吓……”

“我知道。”苏慕晴凝视他背影淡淡道,花子渝生气的根本不是应无霜所说的原因。

“那个人不得好死!”用力撞开房门,花子渝大步跨入房里,转头对尾随而来的苏慕晴怒声叱喝。

“他和你有仇?”苏慕晴轻轻掩上门後问。

“他不仅和我有仇,还和青衣教死去的几百条人命有仇!”隐忍的怒火已然烧起,花子渝紧著拳头忿恨道:“当年就是他联合外人血洗我青衣教,一夜之间,凌渊堂尸体遍地,血染高墙。那些曾对他推心置腹的师兄弟、朋友甚至恩师全部惨死在他手上……我以为我会死,後来曦落替我挨了一刀,让我从密道里逃了出去,但他们穷追不舍,直到将我逼到山崖。就在他们准备了结我时,湘尘赶来,拼著最後一口气杀出条血路我才有命活到今天。”

“真没想到姓段的竟然是埋伏在青衣教的眼线。”姓段?难道和前年过世的段前辈有关?苏慕晴愕然。眯了眯眼,花子渝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好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潜伏十年拼於一战,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

说到痛恨处,花子渝禁不住身体发抖。苏慕晴想要抱他,却被他甩开。花子渝抬起眼看向他,悲戚控诉:“青衣教几百名弟子的性命都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正道亲手葬送的,亲手葬送的啊!”

“子渝……”

“六年前,花子渝只是个被人收养在青衣教,等待接任教主的无知小孩,把所有的信任都交付出去的小孩。从小是弃儿的他内心寂寞孤独,所幸他相识了许多知交好友,他想著,将来要和他们一起振兴青衣教,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他每天拼命练武,希望有一天能成为天下第一,实现许下的诺言,保护他周围爱他的人。”

“但那晚以後,花子渝就不是以前的花子渝。他变得嗜血,变得残暴,他要光复青衣教,除掉任何对青衣教不利的人。”花子渝扯了扯唇角,轻道:“包括……新上任的武林盟主。”

仿佛要把他从残忍悲恸的梦中唤醒,苏慕晴箍住他的手臂,把吻落到他垂落眼皮上。

“对不起。”

睫毛微微扇起,花子渝怔怔看著他,“……你跟谁说对不起?”

“用我如今武林正道之首的身份对你说一句对不起。”苏慕晴抚著他皱起的眉头,心如滴血。不曾想过盟主身份的重要性,如果他那时能早出江湖,继任武林盟主,他一定要努力阻止这场浩劫。

“你改变不了什麽。”似能读懂他的心思,花子渝轻笑:“你和我不一样,我和那时幸存的教中弟子出生入死,他们对我、对青衣教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但武林盟里,说话权仍掌握在那群食古不化、私下结派暗斗的老头手上,你新任盟主之职,根基势力不稳,在弟子心中所占分量远不及他们,他们铁了心要打,你也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演变成同样的结果。”

“你就对你相公……这麽没信心?”苏慕晴沮丧道。花子渝飞来一个刀眼,苏慕晴顿时噤声。半晌,他想到另一件事:“你体内的毒也是他下的?”

“他把毒藏在明德寺的香烛和檀香中,因为气味相近不容易察觉。他知晓凭武功已经无法杀死我,於是用了和当年同样的方法,借我和他平日在佛堂商讨教务的机会,让毒慢慢渗入我体内,积聚到药石无效为止,然後一击将我消灭。”花子渝抿了抿唇,微笑:“但他却又不放心,用宁王引你出手,把我彻底铲除。”

和讲述血腥的叛乱激愤语气不同,他自己的遭遇,用的只是最平淡最轻的语调带过。苏慕晴的心隐隐抽痛:“江湖纷争没有尽头,我们不能陷在泥潭里一直打转。子渝,我们离开吧。”

心脏忽然停跳一拍,花子渝微微扬高下巴,眼色茫茫然,好象弥著浓雾。苏慕晴话中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连成一句话,他不懂了。而且,如果可以,他宁愿不去听到他接下来的解释,但动摇的心却忍不住暗暗期待。

“空明死了,青衣教的仇也报了,放下一切,跟我回洛阳隐居,我娘和曦落他们会竭尽所能把你治好。到时候,我们在地里种种花草,养猪养牛,过些平淡的日子。”

“不行,”花子渝厉声打断他念头:“我们的立场根本不允许……”

“吕湘尘和褚云能,我们为什麽不能?”苏慕晴托起他低下的头,让深邃美丽的眼和自己对视:“我不想和你成为战场上的敌人,我想成为那个例外。”

炽热的目光像要把人焚燃得连骨头都不剩。苏慕晴侧头要吻他的脸,花子渝蓦然推开他,眼中跳著一点一点碎裂的矛盾和痛苦,苏慕晴的深情和温柔比任何利器更能扼杀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别……”

苏慕晴还是按住他,印落一个吻。“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已经决定这麽做了。”武林盟主、天下第一,他苏慕晴同样有让自己立於不败之地的资本与骄傲。


晴香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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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後,吕湘尘向褚凌月摊牌。原以为褚凌月会竭力阻挠,然而他神色平静地坐在书案前,静静听完吕湘尘说的每一个字,“都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事情进展得太顺利,吕湘尘反而适应不过来:“褚庄主……”

“你们当真以为我老了,糊涂了,看不穿你们那点心思麽?”褚凌月轻叹一声,蜷指成拳抵在额头,脸上带著倦容,“云儿是困不住的孩子,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能有人看著他好,我这个做爹已经别无他求。”

“谢褚庄主成全。”吕湘尘拱了拱手。

“不必,我只是不想他再重蹈他娘的覆辙罢了。”褚凌月侧著脸苦涩道,脑中又浮现一桩桩陈年往事……如果当年他能勇敢一点,放下身份的鸿沟,那个美丽的女子就不会为了保住他名誉和道义,自刎在师门弟子的包围下。

世间之人,皆逃不过贪嗔痴恨爱恶欲,何苦?

得到褚凌月的首肯,应无霜这边就好办多了。吕湘尘以病人需要外出散心,调节情绪为由把人带走。应无霜犹犹豫豫,总担心这情石沈大海。褚凌月端出庄主身份,态度强硬威迫他妥协,苏慕晴也出面说了几句。应无霜一个巴掌拍不响,僵持两日後只能同意放人。

离开聚贤山庄的那日,天阴沈沈地飘起细雨,带来几分入冬气息。褚凌月怕触景伤情,没有来送别,褚云撩开车厢窗帘,看著厚重的大门,眼泪不自觉地流了满脸。

“教主,请多保重。”
 
“去吧。”简言惜别,只是不想伤痛延续太长。

吕湘尘单膝点地,跪在花子渝面前慎重拜了拜,奉还堂主令牌。末了,起身望向苏慕晴。四目相接,已然默契地了解彼此的想法,苏慕晴点了点头,握住花子渝的手。

一声嘹亮马嘶冲破清晨的阴霾,车轮碌碌前转,朝城外奔驰而去。

苏慕晴搂住花子渝的肩,轻轻拍了拍,“我们也准备一下,过两天回洛阳。”

一个时辰以後,花子渝回到青衣教。君意随一听他要离开,说什麽也要跟著去。花子渝交给他几册武功秘籍,意思再明显不过。君意随鲜少发脾气,但这次他二话不说抢过秘籍,一头冲进房间里,关上门不再出来。等花子渝晚上要离开,他又忍不住溜到树下躲著偷看,眼睛红红的像兔子眼。

望了一眼在树下探头探脑的矮小身影,花子渝叹了口气,把装好桂花糕和糖果的包袱交到柳如虹手中:“拿去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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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柔和明净,清光流泻。

穿过空阔的槐松林,踏上粼粼波光上架起的九曲回廊,花子渝朝著远方亮著暗黄灯色的房间前行。

“子渝。”有低沈而温柔的声音随著风送来。

捋起一缕飘在额前遮住眉眼的青丝别到耳後,花子渝缓缓转头。

班驳的树影上站著相貌堂堂的男人,淡紫色的长衫随风飘摇,痴情而枉然地注视他。

只淡淡瞟了一眼,花子渝便漫不经心地继续迈开脚步。

“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

为了印证他的话,前面的人如他所说,始终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为什麽!”他纵身跃起。

一股暗风袭来,花子渝从容不迫地侧身,二指平伸而後微微回扣,已然锁住沈风行腕间脉搏。“如果你还想保住条贱命,立刻滚出我的视线。”

“你可以对苏慕晴好,为什麽对我却不可以?”沈风行急得眼红,像得不到糖的孩子满腹委屈咆哮怒喊:“子渝,我爱你啊!”

花子渝扯出蔑然笑容,“我对苏慕晴的态度如何,不影响我对别人的态度。”

沈风行痛苦地後退一步,“折磨我能令你心里好过?”

“一个根本没放在心中的人,谈什麽折磨?”花子渝似听到笑话般,扯高嘴角道:“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无抑扬顿挫的语调吐出来的每一字,仿佛一根纲针狠狠刺到心上,沈风行压抑著悲绝的嗓音禁不住轻颤:“子渝……”

“趁我还没想後悔前,滚!”浪费时间和他说几句已是对他最大的容忍,花子渝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冷声喝道。

“我不走!”沈风行发飙似的什麽都不顾,张开双臂抱住他,“试著接受我,我会比苏慕晴更爱你,你想要什麽我都给你……唔!”没有完的话语结束在身体忽然飞起,撞到身後假山後,沈风行捂著胸口,呕了一大口鲜血。

身影鬼魅般掠来,自半空坠向地面,拎起襟口朝上一提,五指微张疾扣向他脖子。花子渝压低的声音像即将出鞘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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