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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侯爷-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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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为凌夫人又会提起让他和高士骞断绝联系的事情,岂料这顿饭从头到尾,凌夫人再也没开过口,用完餐后也立即回了房,都不给凌沐然叩头拜年的机会。
凌沐然知道,母亲的这个态度是在告诉他,他和高士骞的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心灰意冷地吃完饭,凌沐然也没心思再守岁,趴在窗口看了一会儿天,草草收拾一番就上了床。现在,看着身边这位把昨晚原本很僵的气氛搞得更僵的罪魁祸首,他只觉得又好气又无奈。
“喂,你别嘟嘴呀!”蓝羽吃完橘子,顺手在凌沐然的床帘上抹了一把,道:“好了好了,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
凌沐然慢腾腾地剥橘子,眼皮略微抬了抬。
蓝羽坐下来,一手勾上他肩膀,道:“年前,你娘已经让莫管家出去打听房子的事情了,差点谈下来一桩,后来我们侯爷出手,先把房子买了下来,不然,也许昨夜你们就不在这里吃年夜饭了。”
凌沐然表情愕然,木木地看着蓝羽不停开闭的嘴唇。“等过两天年过去了,你娘肯定还会继续打听的,侯爷让我来知会你一声,他拦得了一次,拦不了一世。”
听到这里,原本已经坐起身来的凌沐然,颓废地往后一躺,对着天花板努力睁大眼睛,半晌后无力地说道:“替我多谢侯爷,若还有下一次,不用再拦了,搬出去一段日子也并无不可。”
“那怎么行!”蓝羽大喊一声,差点把房顶掀起来:“高公子对你痴心一片,你难道不要他了吗?”
凌沐然撇过头去,闷闷地说:“倘若信任彼此,住在哪里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可是……”蓝羽刚刚蹦出两个字,就觉得身上某处位置被人戳了一下,随后便发不出声音了。转过头去,见程丕枚站在门口,浅浅的笑容里有一股阴测测的味道。
被解了穴,蓝羽缩着脑袋到程丕枚身后去了,轻轻地讨饶:“侯爷,我错了,下次我只说该说的,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
程丕枚没正眼看他,拦住欲起身行礼的凌沐然:“莫急,我是来赔罪的。昨日,是我的人莽撞了。”
蓝羽本来还在幽怨,听到“我的人”三个字,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小心地捏起程丕枚的一片衣角,把脸凑上去蹭啊蹭。
凌沐然赶紧摇头说没事。程丕枚继而又道:“如若凌公子真的想搬出去,不妨就住到我年前收购的宅子里,也省的再花心思去找了。”
“侯爷你怎么可以不但不帮高公子说话,还棒打鸳鸯呢!”蓝羽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只是被程丕枚狠狠瞪了一眼后,渐渐地越来越轻。
“如此再好不过,过去这段日子,现在想来实在变化过多,我也的确需要好好静一静。”凌沐然微微点头,他的声音极轻,分不清是说与别人还是在自言自语。
高府里,高夫人一边看着高士宝练字,一边问他:“你怎会突然改了性子,想要学生意了?”
高士宝用笔杆子挠挠头皮,想起高士骞之前关照过他的话,答道:“娘您年纪也大了,应该享享清福,这些东西我迟早有一天要接受的,还不如早点学起来。”
高夫人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他,虽然高士宝的变化让她很高兴,但是她还有点难以置信,这个孝顺懂事的人,是她的亲生儿子。
“再说了,现在外面的人觉得高士骞能耐,不就是因为他会做生意么,等我掌了店,肯定比他能耐十倍,让银子哗啦啦的,全流到我娘的口袋里。到时候,我给您打一身全金的衣服!”
高夫人被高士宝这番话逗得笑出了声,用手绢捂着嘴说:“我还在想你是怎么开窍的呢,原来是为了在高士骞面前争一口气,这样看来,被打一顿也值得。”
高士宝看着高夫人如花笑靥,暗暗松了一口气,再次真心觉得高士骞好。要不是他教自己这么说的,凭自己的笨嘴笨舌,说不定又要惹娘不高兴了。
夜凉如水,高士骞站在窗前,任凛冽寒风吹在自己脸上,炭盆所散发的热气不断向背上贴来,他体会着这种一半温暖一半寒冷的难受感觉,一颗心沉沉浮浮,不能安定。
刚才高元宝派人传来消息,凌沐然答应凌夫人搬出去住的要求,已经找到了宅子,正月十五过了就会搬出他的别院。
“跟元宝说,让他去吧。”高士骞听完,轻轻地叹了口气,吩咐了下去。随后,在窗边足足站了半个时辰。
沐然,沐然,高士骞对着月亮,一声声地呼唤着。你说过不放手的,绝对绝对,不要放手。
第五十一章
元宵节一过,凌家四人就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搬到了祥乐街不远的一处小宅子里。
他们离开的那一天,高士骞在院子外远远地看着。看凌沐然把一件件行李搬上牛车,然后拍拍手,留恋地看着院内,和站在门口的蓝羽说了几句话,随后才依依不舍地上了车。
这座承载了太多美好回忆的别院,不知以后凌沐然是否还有机会踏足。
凌沐然虽然搬出了高士骞的别院,但却还是费尽力气说服了凌夫人,先把昌睦侯交代的事情办好,也算是为祖上争光。
凌夫人虽然犹豫不快,但念及凌沐然已经如她所言,不再寄高士骞篱下,便也勉强同意,只是再三叮嘱他不可与高士骞交往过密,等事成之后便要彻底断了联系。甚至她还考虑起了,要举家迁往外地的事宜。
于是每天,凌沐然还是准时去当铺报道。如今他已经跟着高掌柜学了不少东西,渐渐开始能独当一面了。他做事情细心,偶尔还会有些新鲜想法,当铺在他和高掌柜的打理下,一切都井井有条,高士骞完全不用操心,只需做好其他事情便可。
只是偶尔两人相见时,气氛总有些尴尬。寥寥几语说完店铺的事情,便再无话可说,短暂的眼神触碰后,是各自扭过头去的无措。
为了让高夫人放松警惕,程丕枚和蓝羽也在元宵节后离开庆安城,原本热热闹闹的别院,如今只剩下慕容小小和几个仆役,一时里冷冷清清。高士骞每每踏足,总想起与凌沐然在这里说笑亲热的场面,不由酸上心头,面色也总是郁郁的。
有时,高士骞看见凌沐然在自己面前,会突然很想抱他,很期待他开口说话。可又是他又害怕,怕凌沐然抗拒他,怕凌沐然说出他不想听的话。在这样矛盾纠结的心情下,再加上繁复的工作,高士骞迅速地瘦了一大圈。
凌沐然看在眼里,自是心痛不已,可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行事,便也只能忍着心头的复杂情绪,尽量避免与高士骞见面。他一面要应付着凌夫人,一面又要忧心高士骞,亦是忧思过度,憔悴不已。
与此同时,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高夫人所掌管的那几门生意已是山河日下。杂货铺里,除了高士骞所寄卖的东西,其余物品都销量甚少,有些存放日子短的东西更是坏了一大批,折损了不少银子。而镖局的日子也不好过,莫名其妙被截了几次镖后,高家镖局的名声一落千丈,连不少相熟的老主顾都纷纷另投其他镖局。
“混账!”高夫人把手里的信纸捏成团,扔在了跪在她面前的男子脸上。
“二十个身强力壮的镖师,护一个小小的匣子,竟然被六个人抢了去,还伤了大半,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高夫人大口地吸着气,胸脯起伏得厉害,显然是气怒之极。
“回夫人,对方实在是武艺高强,若非他们只是一味劫镖,并无灭口之心,只怕我们二十人现在已经全军覆没了。”男子克制住脸上的屈辱神色,低头回道。
根据镖局的记录,这次运送的不过是一支普通的簪子,价值说不定还比不上六个高手的佣金,这些人究竟是何用意……高夫人越想越觉得不安,再加上之前几件事情,让她愈发肯定,高家的镖局是被人盯上了。
“夫人,”此时,杂货铺掌柜走进书房,向高夫人简单行了礼,道:“我们年前订的那批东西已经送到了,老身检查了一番,并无差错,一共是五十两银子,烦请夫人支给老身。”
又是六十两!高夫人皱了皱眉头,杂货铺里的东西都没卖出去,哪里有地方放这些新进来的货。前些日子过年,给伙计和武夫都封了红包,已经花了不少银子,年后送来好几批货,又是好大一笔开支,银子流水一般地花出去,各家店的收入却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恐怕很快就要亏空了!
掌柜见夫人脸色沉重,便轻轻咳嗽一声,提醒她道:“夫人,那两个送货的人还在门外等着呢!”
高夫人回过神来,一手揉着眉心,另一只手从旁边的木匣里取出一张银票来,递给掌柜,挥手让他出去。
“夫人。”此时,跪在下面的镖头突然开口:“如今镖局里好几个兄弟都深受重伤,属下斗胆求夫人恩典,赏他们一些养伤的银子吧!”
“这也要银子那也要银子,我去求谁的恩典,谁来给我银子!”高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笔洗都随之被震了几下。“你们受伤本就是因为学艺不精,打不过人家,我不追究你们耽误了镖局的名声和生意,你们倒还有脸来问我要银子。”
镖头面有不甘,却只能咬着下唇不言一语。
高夫人发完了火,也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激,如今困难关头,更应当笼络人心才是,忙转换了脸色,道:“我刚才说话冲了些,你也知道,最近镖局和店里生意都一般,我烦心得很。”
镖头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该拿这些事让夫人费心。”
高夫人咬咬牙,从木匣里抽出一张面额最小的银票,走下来递给镖头:“这个你拿去,如今这境地不比往日,我也不能给更多了,待日后生意转好,我自会补偿你们的。”
镖头接过银票,看了一眼数字,喟叹了一声,道:“多谢夫人恩典。”
让下人带着镖头离开,高夫人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个月来的账本,心烦意乱。出的多入的少也就算了,偏偏二三四月里,有好几位她打交道的官场人士要做寿,到时候必然又是好大一笔开销。
看来,不得不走那条路了,做一笔这个生意,家里起码能撑上三五个月……虽然最近风头紧,但风险大的生意,才能赚得多。高夫人无法眼睁睁看着手头的生意坐吃山空,只能冒险一试,只盼能熬过这段时日,再伺机找出对付她的人,将他们清理干净。
高夫人脑中浮现出高士骞的脸,她冷冷一笑,涂着红艳丹蔻的指甲深深抠进账本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划痕。
第五十二章
郊外,蓝羽截下空中飞过的一只信鸽,取下绑在其脚上的小纸条,细细看了一遍,随后把手里准备好的另一张纸条绑上去。
“如何?”程丕枚站在他身后三五步的距离,淡淡地问道。
“果然不出侯爷所料,他们最近打算行动了,而且还很急。”蓝羽把纸条递给程丕枚。
程丕枚扫了一眼,冷笑道:“这个时候急用钱……你回去查查朝中那些大员的生辰,看看哪些人是在这两个月要做寿,或是办其他喜事的。”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办。”蓝羽微微抬眸,看着眼前的程丕枚。这个时候的侯爷,言行间透着一股无往不胜的淡定姿态,真是……让人心生向往。
城内,一家生意极好的饭馆三楼,夜来以纤纤素手拖着酒壶,依次给高士骞和高士宝斟酒。
“大哥,我敬你一杯!”高士宝端起酒杯,诚心诚意地说道:“这些日子多亏你指点我,娘昨日大大夸了我一通,还给我加了月钱。”
高士骞一饮而尽,温和地笑着道:“你我本是血亲兄弟,我帮你这些小事,不足挂齿。何况若不是你一心要学好,也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这些日子来,二弟的勤奋和虚心,的确值得好好奖赏。”
高士宝打生下来,一直都有些怕高士骞,哪里听过高士骞这样夸他,此时已经乐不可支,得意得就差把尾巴翘起来了。
夜来一边为两人斟满酒杯,一边笑言:“大少爷,您可别这么说,二少爷这些日子一直感叹,您那么忙,还要抽出时间来指点他,可见是真心待他好。他还为以前和您对着干而后悔呢!”
嘿嘿,嘿嘿……高士宝闻言,倒也不生气夜来把他私下的话给说出来,反而摸着后脑憨憨地笑了几声。
高士骞在心里轻叹一声,这高士宝虽然好逸恶劳,但本性还是挺单纯的,若是能够被好好管教引导,未必不能成为得人心者。只可惜他从小到大,高夫人都过于溺爱,高士宝又是个天生性子软弱、受不住诱惑的,如此这般,哪能不走上弯路呢?
尽管心里思绪万千,但高士骞在脸面上还是保持着妥帖的微笑,道:“既然你真心把我当大哥,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尽管来找我,店里有什么事情不明白的,也都可以告诉我。大哥一定会帮你,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好!”高士宝拿起酒杯,对高士骞一敬后,一口喝干,抹抹嘴道:“最近没什么,就是生意不好。唔……倒是东边沿海那一片,镖局最近接了好几笔大生意。”
“哦?”高士骞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随口说了句:“那倒是挺好。只是我们的镖局最近声誉不佳,怎么还会有大生意找上来?”
“我也奇怪啊,后来去翻了翻以前的册子,发现是老主顾了,每隔几个月都要托我们镖局运一大批东西。因为习惯了,所以也就不高兴换镖局吧。”
高士骞低头沉思片刻,道:“这样的忠实主顾,千万要留住。这样,你回头把这几个主顾的名字和居所抄给我,我店里新出了一批上好的锦缎,给他们送一些过去,就当是感谢他们对高家不离不弃。”
高士宝点头:“大哥,你真好!我今天就让人把名单送来。”
“嗯,”高士骞抿了口酒,若有所思:“你再顺便把镖局要走的路线图给我捎一份,我让沿途的分店都播出几个人手来,把他们护送到下一座城里再回去。呃……这件事情你先别和夫人说,她对我还有些成见,若是她碍于面子,推拒了我的这份心意,那就没意思了。”
“好,好,我都听大哥的。”高士宝频频颔首,脸上更满是感激神色。倒是高士骞看着他,心里有些发紧,自己这般利用他,若是日后高士宝得知了真相,想必会恨极自己吧。
用完餐后,高士骞与高士宝分道扬镳。他难得有一些不想立刻回去忙公事的念头,便一个人在城里走走停停,施舍给路边的小叫花子几个零钱,偶尔进几家小店看看,一路逛下来,零零散散地也买了不少东西。
不知不觉中,他就走到了高盛当铺门口。停下脚步,站在门外向店里望去,高士骞看到一个熟悉得的身影正站在店堂内,手里拿着一块东西,对身边的客人和两个伙计不断地解说着,那架势,还真有点一店之长的风范。
高士骞看着看着,不经意之间,嘴角已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凌沐然对身边的人讲解完手上这件当品后,来典当的人心服口服,安静地坐到一边去,等着叫他的号。那两个学徒恭维了凌沐然几句,便被打发去添茶水了。凌沐然看看四周,店堂里的每一处都井井有条,便满意地收回视线,顺便向店外的大街上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相撞,凌沐然的眼光闪烁,脖子却突然不受控制,偏生就转不过去了。眼睛贪婪,连眨一下都觉是损失,只痴痴盯着不远处的高士骞,
几天不见,他瘦了好多。
“凌副掌柜,小心!”凌沐然满心满眼都是高士骞,根本没注意到身后两个学徒正拎着一大桶热水走了过来,更没想到其中一个人会突然脚下一滑,歪了手上的力道,一大桶滚烫的开水,就直向他的腿上泼过来。
“沐然——”目睹这一幕的高士骞,心急火燎地跑过来。可他站的地方,离凌沐然有七八米远,哪里赶得及水泼出来的速度。
“啊——”高盛当铺里连番发出好几声惊叫,高士骞一面往凌沐然的方向扑,一面不忍地捂住了眼睛。他不敢想象,被这么一大桶开水浇到身上,凌沐然会被伤得多么惨烈。
“少东家,行了,睁开眼睛吧。”高士骞闭着眼,紧紧抱住怀里的人,轻轻在他耳边说着各种温柔话语:“别怕”、“不疼”、“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可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抱的是高义明老掌柜,而凌沐然,正站在高掌柜身后,面色奇怪地看着他。
其实不止凌沐然,当铺里的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高士骞。
“怎么是你?”高士骞立刻松开手,还往后退了一大步,随后越过老掌柜看向凌沐然,关切地问:“沐然,你没事吧,哪里被烫到了吗?”
凌沐然摇头:“我没事,多亏老掌柜拉开了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高士骞轻轻重复了两遍,在安静片刻之后,突然走到凌沐然面前拉起他的手,一边说着“我有话和你说”,一边转过身急急忙忙往外走。
第五十三章
凌沐然一路跟在高士骞身后半步处,一手被紧紧牵着。从他的方向,正好可以看见高士骞宽阔的后背,和大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凌沐然看着看着,突然有一点悲伤:如果能这样一直牵着手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那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高士骞终是在街尽头缓下脚步,拉着凌沐然闪进一条静谧的巷子,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问他:“这些天,你过得还好吗?”
凌沐然点了点僵硬的脑袋:“还好。你呢?很忙吧?累不累?”
高士骞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很忙,很累,最重要的是你不在,所以很不好。如果能看到你,再忙再累,我都不会觉得那么不好。”
“我……”凌沐然张张嘴,却无话可说。高士骞所言字字扎在他心口,让他开始疑惑,自己这些日子来所做的,到底是在为了什么。
若是为了让母亲高兴,凌沐然却始终给自己留着过多的余地。除了搬出来,凌沐然并没有向凌夫人承诺任何事情,更从没有想过要真的和高士骞彻底划清界限。可另一方面,他又不见高士骞,把人那样冷冷地晾着,不给高士骞任何的回音,也不给高士骞和自己一起面对这一切的机会。
现在想来,他这样在两方之间犹犹豫豫,没有任何一方会好受。娘会忐忑揪心,高士骞更会寂寞担忧,躲,永远不能解决问题。直到此时,凌沐然终于开始正视这一点。
“沐然,”高士骞的手抚上凌沐然紧皱的眉头:“我让你困扰了吗?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
凌沐然打断他的话,捏紧高士骞的手:“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决断,让你难过了这么多天。明明在这么紧要的时候,我应该陪在你身边才是的。”
高士骞的手微微颤抖,十几天来的希望突然变成现实,他总觉得面前这个回应着他的凌沐然,美好得不真实。他两手把凌沐然的脸扣得更紧,认真地问他:“沐然,沐然我有些晕,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沐然闻言,更加内疚,这么多天不理高士骞,他都变得有些傻了,忙抱紧高士骞的腰,道:“我决定了,不能再逃避下去,我要和你在一起,娘那边,我们一起去争取她的谅解。”
“你……想通了?”高士骞惊喜地问。
凌沐然点头:“这些日子,我也熬得很累,明明想你,却又要逼着自己不来见你,逼着自己除了店里的事情,不和你说一句话……”
“辛苦你了,”高士骞摸摸凌沐然的头发,顺势把他紧紧搂住,在他耳边轻轻道:“相信我,我会好好表现的,一定会让岳母大人接受我的。”
两人在无人的小巷里拥了一会儿,凌沐然突然不满地往高士骞膝盖上踢了一脚,道:“为什么是岳母?不能是婆婆吗?”
“这个高夫人,还真是老奸巨猾。如今我们能得到的,都是下家的消息,她的上家,在朝中庇护他们的官员,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蓝羽盘着腿坐在榻上,一手支着下巴,郁郁不平地说着:“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我出来的时候小黑还是奶狗,我回去时该不会已经当狗爹了吧。”
站在书桌前的程丕枚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慢慢地挥动手腕,在白色的宣纸上留下一个个娟秀的字迹。
“别着急,他们既然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么迟早会露出马脚。”高士骞迈着大步走进来,凌沐然跟在他身后,也跨进了书房。
“咦?”蓝羽见到他们,立马就不哀怨了,跑过去兴致勃勃地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带着一脸贼笑问凌沐然:“你们俩又好了?”
高士骞见凌沐然的脸开始变红,把他护在自己身后,对蓝羽说:“我们俩一直都很好。”
蓝羽了然地拍拍高士骞肩膀:“兄弟,你在我面前,别打肿脸充胖子了,前几天还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呢!怎么好的,说来听听,给我借鉴借鉴?”
“哼,我们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才偶尔要换些花样,以免生出倦怠感。这种感觉,你这个孤家寡人怎么会懂?”
蓝羽被高士骞这句话说得顿时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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