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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侯爷-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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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士骞瞅着凌沐然笑笑,拿起桌子上配的酱汁浇在上面,暗红的酱汁色泽鲜亮,显得那金灿灿的方块愈发诱人。高士骞拿筷子夹起一块,对凌沐然说:“这东西叫青方,还有一个通俗的名字,叫做臭豆腐。”随后便往嘴里送去,脸上还露出颇为享受的表情来,仿佛吃的是什么珍馐玉馔。
  凌沐然瞪大了眼睛,臭豆腐?难道是臭的豆腐不成?闻味道的确是挺臭的,可是臭掉的豆腐不就是坏的么,那怎么能吃?可刚才高士骞分明是把一整块臭豆腐吃下去了,难道这臭豆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古怪之处?
  越想越奇怪的凌沐然干脆趴在了桌上,盯着那碟青方细细地看起来。高士骞觉得他那个样子又乖又呆,看起来颇为可爱,笑着夹了一块青方到凌沐然嘴边,催他:“把嘴张开,啊——”
  凌沐然看得入神,下意识地就按照高士骞的指示做了,没想到嘴里突然被塞进一块热乎乎的东西,凌沐然嚼了一口,只觉得口感丰富、层次分明,让人欲罢不能。这臭豆腐被炸得火候刚好,外皮酥脆,里面却是又热又嫩,再配上老板特制的酱汁,鲜、咸、酸、甜、辣五味都恰到好处,而且奇怪的是,越是咀嚼那臭臭的味道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豆制品的清香。
  一块臭豆腐下肚,凌沐然的眼睛都亮了,他真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一点点可怕的东西,竟然有那么好的味道。高士骞自然发现了他的变化,挥挥手招来老板,让他再添上一份一模一样的,指着碟子对凌沐然说:“这东西是江南地区的特产,江南一座名为“劭兴”的小城里,几乎家家户户每顿饭都必食,而且还有各种不同的做法。可惜在庆安城里只有这里一家店铺做得略地道些,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真没想到,原来你还挺有见识的。”凌沐然吃了美食,又长了见识,没想到高士骞竟也有这样渊博的一刻,和他心里那个暴发户的形象还真的挺不一样的。
  高士骞对凌沐然笑笑:“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常年安于一隅,自我十二岁起,便开始跟着家中长辈游历各地,既是检阅各地分铺,亦能增长见闻,熟知各地风土人情,对将来生意上的拓展也是有利无害。我虽然书读得不多,但这天下的人事物却也见识了一二。”
  凌沐然听着,心里觉得羡慕,他何尝不想趁年轻,也去游历一番祖国山河,只是家中老的老弱的弱,让自己怎么也放不下。何况母亲整天在耳边念叨,让自己好好读书,考取功名,踏入仕途,这更让凌沐然只能把外出游历的念头牢牢地藏在心里。
  高士骞说到这里,老板把食物也端了上来,听到高士骞的话,也跟着应和了几句:“是啊,我年轻时也喜欢出去走走,这青方还是在江南吃到的,当时一尝就忘不了了,缠着那边的师傅学了来,回来后开了这么家小店,赚的钱也就够吃用开销的,但看到不少外乡人慕名来吃,我就觉得这一生都够满足的了。”
  凌沐然转头看了老板一眼,见那扎着头巾、满头大汗的汉子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也不自觉的被他感染了,心里那些往昔被深埋的雄心壮志也渐渐涌了出来。凌沐然深知,母亲所想的道路并不适合自己,且不说自己的文章做得一般,难以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就算是考上了,之后无论是在庆安城里或是外放到其他省城,都有着层层束缚和限制,更何况,凌沐然还十分厌倦官场的倾轧风气。
  吃完东西,凌沐然一边跟着高士骞往祥乐街走,一边在心里想着之前的那些理想,脸色也时阴时晴。不知不觉已走回了高盛当铺附近,高士骞突然停下脚步,凌沐然没意识到,一头撞在了他后背上。
  “哎哟。”凌沐然揉揉额头,抬头怨怼地看着高士骞,这人怎么停下了都不说一声。谁知高士骞转过身来,没道歉,先指着前方问他:“你看我们当铺门口那小孩子,是不是你府上的?”
  嗯?凌沐然朝高士骞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高盛当铺门口,一个小个子和一个高个子几乎胸贴胸地站着,还在互相瞪眼,谁都不让谁的架势。其中那个小个子长了一张圆圆的包子脸,眼睛瞪得都快占掉半张脸了,正是凌勤勤。
  “勤勤,你在干什么?”凌沐然一边向高盛当铺那边走,一边亮起嗓门喊了凌勤勤一声。凌勤勤转过头,看见凌沐然,抹了一把脸就往他这边跑来。“少爷!”凌勤勤跑到凌沐然面前,揪着他的袖子抽抽提提地说:“不好啦,有坏人,坏人来拆我们的房子啦!”
  凌沐然一时没听明白,又知道凌勤勤是个越急越乱的性子,只好先把他拉到店铺里屋,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门口那个高个子自然是没空管了,亏得高士骞看了他一眼,发现是凌沐然下午在茶馆遇见的那个人,招呼了掌柜的去接待他,随后急吼吼地跟进了里屋。
  “勤勤你别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凌沐然拍拍凌勤勤的背,安抚他的情绪。凌勤勤憋了好久才把眼泪憋回去,淌着半条鼻涕说:“今天,早上,有个人,在门口贴了张纸,说让我们在中午前收拾好所有家当,下午就得走人,傍晚就有人来检查,按时走的人家一户给十两银子,不按时走的,当场,当场就把房子给拆了。”
  什么!凌沐然一想到自己从小到大居住了十几年的家即将毁于一旦,而自己这一家人都将面临无家可归的境地,登时脸色惨白,右手猛地排在桌上,愤怒到几乎不能言语。

  第九章

  带着满心忧虑,凌沐然急匆匆地往家里赶去,娘这两天的身体不好,别被那些无礼的人气伤了。凌勤勤和高士骞都跟在他后面,高士骞临出门前还把掌柜的叫了过来,吩咐了几句再追出去。
  还没走到自家宅子所在的小巷巷口,凌沐然便已听到一片哭声。凌家家宅附近的几户人家都被赶了出来,来不及收掇的行李零零散散地摊在地上,男女老少皆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有些人的衣服都破了,脸上还有淤痕,显然是被人动了粗。而这些人身后的宅屋,墙上、门上、窗上均被敲了个稀烂,连屋顶都不曾放过。碎裂的木板和瓦片掉了一地,满目苍凉,惨不忍睹。
  见此情状,凌沐然更是心焦无比,担心娘亲也受此折磨,飞奔到自家门口,凌沐然望见两群人成对峙之势,一边是莫伯伯莫姨姨和被他们簇拥在中间小心护着的凌夫人,另一边则是一群操着各式铁械的男子。凌夫人站在宅子门口,怀里捧着凌家诸位祖先的牌位,昂首挺胸气势凛然,一字一句地郑重说到:“我凌家先祖乃是大宁朝的开国功臣,先太祖皇帝钦封的世袭侯爷,这家宅之地也是先太祖皇帝御赐的,岂容尔等随意侵犯。”
  好强的气势!高士骞在心里暗赞一句,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虽然家道式微,但骨子里的傲气却没有丢。不料那群男子却并未因凌夫人一番话而罢手,其中唯一没有操家伙的人站了出来,掏出一份文书展开,指着文书理直气壮地说:“这位夫人,您看清楚了,根据我朝的律例,所有土地都归国家,都是皇上的,您得到的不过是九十九年的使用权,使用期限一过,这土地可就不归您了。我家老爷向庆安府尹购得此地今后九十九年的使用权,您要是赖在这里不肯走,那就是鸠占鹊巢,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凌夫人闻言,再见到那文书上清清楚楚地盖着一个鲜红印戳,分明是府尹的公章,明白事已至此,于法理上亦无挽回的余地,只能暗恨家道中落,弄得如今竟陷入无家可归的境地,又恨自己不了解庆安律法,不然或许还能早做准备,不由得脑子又是一阵晕眩,往后跌了一步,亏得莫姨在身旁扶住了她。
  凌夫人侧头,看见站在不远处握紧拳头的凌沐然,招手把他唤到身边,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说道:“你们休要太放肆,我儿好歹仍是大宁朝的侯爷。”
  “侯爷?我看是猴子的猴吧!就这穷酸样儿还想摆公子哥儿的架子,老子才不吃你那套。”人群中不知谁这样说了一句,那群人顿时都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欺人太甚!”凌夫人气得两眼发黑,不停揉着自己的心口。
  “娘!”凌沐然担心地叫了一声,安抚了凌夫人几句,侧头恨恨地看向那群人,说:“你们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就算这块地现在是你们的了,不能早几天通知吗,收拾东西、寻找新住所、搬家,哪件事情不需要时间!”
  “啪”的一声,为首的男子丢出一个钱袋,趾高气昂地说:“我们老爷慈悲,给你们十两银子,够你们住好几天客栈的了,快拿了银子和你们那点破玩意儿,滚得远远的。”
  凌沐然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侮辱,此时气得双眼发红,开始撩袖子准备上去和那帮人拼命。高士骞见情况不对,赶紧跑过去拉住他,把凌沐然往已经跑到他们身边的凌勤勤那边一推,吩咐道:“看好你们家少爷。”随后转过身,走到那为首的男子面前。
  “你想怎样?”那男子原本就因为在凌家耽误了太长的时间而很不高兴,见到此时又杀出一个人来,更是厌烦得很,语气也愈发差了。
  高士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一把勾住男人的肩膀,用力把男人拖到一边,背对着凌沐然他们,随后掏出一张银票塞到男人手里,笑嘻嘻地说“这位大哥,别动气呀,您看他们老的老小的小,和他们争什么。住了那么多年的地方,说让搬就得搬,他们不也是害怕么?”
  那男人在高士骞扳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并不彪悍的男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又见高士骞塞了一张面额不小的银票过来,以为他是来讨饶的,心里不由得得意起来,态度也缓和下来:“总算还有个懂事的人,你说吧,到底是你们自己搬,还是我帮你们搬。”
  “当然是我们自己来搬,”高士骞赔笑道:“麻烦您多宽限点时间,我们这处宅子大,东西毕竟多一些。”
  “我这人啊,就是吃软不吃硬,要多像你这么个态度,事情不就解决了么!”男子小心地把银票藏进怀里,转过身走到自己带来的那群小喽啰前面,对凌家说:“今晚一定要搬空了,明早我过来查,要是再有什么落下的,那可就不是你们的东西了。”说罢,甩甩手带着人往下一家去了。
  “我对不起凌家列祖列宗……”这天晚上,凌夫人坐在堂厅里,两眼空洞地看着地上收拾好的大小箱子,嘴里反复着这一句话。莫伯伯和莫姨姨都一脸沉重地站在一旁,就连凌勤勤也知道家里发生了巨大的变故,不停地嘤嘤哭着。大家都沉浸在即将流离失所的悲伤里,对于未来,无力去想也不敢想。
  此时,屋外不远处,高士骞拦下凌沐然,对他轻轻说道“沐然,我在城北有座小宅子,平日没人住,不如你们先搬过去,之后再慢慢寻个安稳住所。”
  “之后我们家怎么样,都不要你管。我们就算去讨饭也不会接受你的帮助的。”凌沐然断然地拒绝了,他可不要再和高士骞这个欺软怕硬的人混在一起了。下午看到他站出来,还以为他会帮自己出头呢,没想到居然去讨好那个狗仗人势的东西,真是奴颜媚骨!
  高士骞显然被他这样的态度激怒了,他往前一步,两只手搭在墙上把凌沐然紧紧地圈起来,严肃地说:“凌沐然!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也知道你的自尊被伤害了,可是你能不能慢点再任性,现在我们先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现在天那么冷,你大病刚好,万一受凉了怎么办。就算你吃得消,你娘呢?你家里两个和你娘年纪差不多的老仆人呢?还有那个小孩子呢?你总得为他们想想。”
  凌沐然不语,他又何尝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走投无路,若能有人为他们提供一个暂时的住所那真是再好不过,可是高士骞下午的作为实在让他不屑一顾。犹豫了好一会儿,凌沐然撅撅嘴说:“先过去安顿下来也行,不过房租怎么算?”他可不想欠高士骞太多人情债。
  “和我算房租?”高士骞冷笑着凑到凌沐然面前:“我岂能收你房租?你要是一定要算得那么清楚,不然先把下午我塞给那贪心男人的五十两给还了吧。”
  “谁让你给他塞那么多钱了!”凌沐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五十两呐,都够他们家省着点用好几个月的了。
  “傻瓜。”高士骞在凌沐然脑袋上敲了个麻栗子,语重心长地说到:“那些人都是横行霸道惯了的,这回的主顾又有府尹撑腰,你越激他他越是冲动。对付这种人,就要顺着毛捋,说上几句好听的又没什么,你还能掉块肉不成?”
  凌沐然摇摇头:“可我就是不愿意,明明是他们嚣张跋扈,凭什么还要让着他们。”
  高士骞捏捏凌沐然的手臂,说:“你这么细的胳膊腿,上去能打得了谁啊,还不是被打的份,还要多陪上看大夫的钱。”
  凌沐然不满地把手臂抽出来,鼓着腮帮子瞪高士骞。自己可是个读书人,手臂细一点是正常的吧,他以为人人都像他那样自小习武呀,有点肌肉就了不起了!
  “沐然,”高士骞收回原本圈着他的手臂,翻身靠在凌沐然旁边的墙壁上,沉默了一会儿,说:“这天底下,有一种人,哪怕身体再瘦弱,也不会被人欺负。”
  “嗯?”凌沐然转头,不解地看着高士骞。高士骞并没有看他,只是痴痴地看着天上的明月,说:“爬到最高的地方去,那时候,世人都在你的脚下,别人便只能仰视你。”
  凌沐然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天空,冬日的夜晚宁静而晴朗,几点星光闪闪烁烁,他跟着念了一句:“最高的地方……”
  “嗯,沐然,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攀爬那最高的地方吗?”高士骞握住凌沐然的手问他。暖暖的感觉从手上传来,凌沐然下意识地回握,脑子还没彻底转过弯来,只是茫然地重复着:“一起……最高的……地方……”
  高士骞此时已经收回了目光,一双漂亮的眼睛炯炯地盯着凌沐然,期待着他的答案。而凌沐然在失神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于做出了让高士骞出乎意料的反应。
  “你是想让我谋反啊!”凌沐然一把捂住高士骞的嘴,顺便把他的鼻孔也堵上了,弄得高士骞呼吸不能。“我凌家一直乃是开国功臣,世世代代忠君爱国,岂容你这般挑拨,再不许说这种话了!”
  高士骞一边用力扒凌沐然的手,一边对天翻白眼,别瞎扣帽子好不好,这是神马样的理解能力啊!

  第十章

  “咳咳,咳咳咳,”高士骞费了老大力气才制住凌沐然的两只爪子,见凌沐然还是张牙舞爪的,连脚也开始踢动起来,他干脆把凌沐然按到自己怀里,用两条强有力的手臂箍紧,不让他有一丝能动弹的空间,这才争取回了好好呼吸新鲜空气的权利。
  “傻瓜,我哪句话说让你……谋反啦!”想到凌沐然刚才的反应,高士骞忍不住望天,“我的意思是,你愿不愿意试试看来做生意,我们一起做成天下第一大商铺,到时候,我们的任何动静都能影响全国的经济状况,也就再也没有人敢轻易得罪你了。”
  凌沐然被高士骞按得骨头都痛了,总算脑子清醒了一点,听到了高士骞的解释。犹疑了一下,凌沐然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要,士农工商,商是排在最后的,何况我娘一心指望我以高中来光耀门楣,她绝不会答应让我从商的。”
  高士骞松开手,冷笑一声:“哼,士农工商的排序本就是愚昧之人的偏见,若无商人,农工的生产就永远只能停留在小规模的水平上,而人们也永远无法见识到遥远之地的文化和产物。就说现在大宁几家知名的商铺,在朝中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连皇上对他们,也是拉拢多过限制,若是没有了它们,怕是整个大宁朝都要崩溃。”
  “沐然,我没想到你也有这样的偏见。士有何贵,不过为民所养,商有何贱,亦靠自力更生。自我大宁建朝以来,出了不少贪官,也有不少义商,无论道德还是能力,我不觉得从商之人不如从仕之人。”高士骞这番话出自真心,说的理直气壮,让凌沐然觉得有些惭愧,往日里自己只顾着读那些圣贤书,习字写文章,却从未想过这一层,如今高士骞的话让他真心觉得信服。
  “你说的不错,可是我娘希望我走仕途,我又怎能违背她的意思。”凌沐然抬头看着高士骞的眼睛,“从我很小的时候起,我娘就告诉我,一定要考上进士,做官,然后光耀门楣。我只想让她满意而已。”
  “那你呢,你觉得你做得到吗?明年的科举你能考上吗?”高士骞狠狠心,直接地点出这个问题。他到凌沐然的教书先生那里打听过,凌沐然的成绩不过中等偏上,放在全国数量庞大的考生里更是不值一提。尽管他十分努力,却并无这方面的天赋,考上科举的希望极为渺茫。
  凌沐然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水平,可他能怎么样呢?写不来八股文,并不是因为他努力不够啊,尽管他把四书背得滚瓜烂熟,可一拿到题目,他就是写不出如班里几个大才子那般有深度、分析又透彻的文章。每次先生布置了作业,凌沐然总是要憋到深夜才敢开始动笔,熬了通宵才能把文章写完,酿满了心血的文章在先生的眼里却依然是平庸。
  高士骞看凌沐然鼓着嘴,一副快委屈得哭出来的架势,强忍着搂住他安抚的念头,说:“你既然清楚,自己考不上,又为何要把大好年华浪费在这上面呢?沐然,光耀门楣并非只有一条路的,你何不选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呢?我相信我的眼光,你是个适合从商的人。”
  “可是,我娘那里……”凌沐然不愿再说下去,高士骞的话一句打动了他,何况在高盛当铺的日子里,自己也觉得做生意挺有趣的,不想读书,翻来覆去都是一些刻板的大道理。然而如若听高士骞的话,从了商,凌沐然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向母亲交代。
  “你娘那里,我去说。你先跟着我试试看,如果不喜欢,再回去读书也不迟。”高士骞见凌沐然一脸动心深思的表情,再趁热打铁劝了几句,凌沐然终于被他说动了,乖顺地点点头,说:“娘要是答应,我再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我也不是读书的料,也不喜欢那些官场上的东西,倒是做生意还有趣一些。”
  高士骞揉揉他脑袋,说:“你的义气和细心,都是做生意不可缺少的品质,等将来看到你的成就,你娘一定会为你自豪的。”
  让下人打点好凌府的东西,高士骞带着凌家人连夜就搬到了自己在城北的私宅。凌夫人听说高士骞帮他们安顿了住所,二话不说让立刻凌沐然跪在众人面前,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背弃高士骞雪中送炭的患难真情,还亲自向高士骞允诺:此生若高士骞有任何需要帮助之事,凌家即便赴汤蹈火亦在所不惜。
  我才不要你们家赴汤蹈火呢,我要你们都好好的,尤其是沐然。高士骞心里是这么想的,不过口头上可不能这样说,还得拿出恭敬的样子来向凌夫人行谢礼,顺便趁热打铁向凌夫人提出让凌沐然来给自己“帮帮忙”的要求。
  凌夫人听到高士骞的要求,略皱了皱眉,却也不好意思推辞,毕竟受了高士骞那么大的恩惠。况且高士骞说得圆滑:“沐然兄在我那里,忙的时候帮忙写点东西,闲的时候我监督他读书写文章,绝对不会在功课上落下的。”更让凌夫人挑不出任何不满来。
  “既然如此,沐然你就跟在高公子去吧,好好帮人家,用心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此外在功课上不要松懈就行了。”听到母亲这番话,凌沐然连忙点头答应。眼睛慢慢瞥向一遍,高士骞正在不远处向他挤眉弄眼:怎么样,我一出马就搞定了吧?
  切,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得瑟的,真是暴发户作风!凌沐然撇撇嘴,心里对高士骞依然很不屑。
  在颠簸的马车上坐了一段路,终于到达了高士骞口中的“小宅子”。高士骞带着众人走进去,把整幢宅院都介绍了一遍。凌沐然一遍看,一遍暗暗咋舌,这宅院哪里小了,宽敞的前厅之后是三四个独立的小院落里,每个院落里都有两间卧房、书房和茅厕,在宅院的最后甚至还有一个种满梅树的小园,比起凌府也并不逊色。
  凌夫人和莫家夫妇住进了采光最好的那个小院子,凌沐然带着凌勤勤住在旁边,高士骞的手下帮着把各人的东西搬进各自的屋子。一走进卧房,凌沐然更是惊讶,房间里已经备好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床上铺着厚厚的棉被,被套是崭新而柔软的锦缎,角落里则放着炭盆,里面装着上好的银炭。
  心急的凌勤勤把行李都放在外间自己那张床上,随后打开床边的一个柜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立即张大了嘴,从里面掏出一件灰鼠皮披风来,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接着把这件披风直接穿上了身,蹦蹦跳跳到凌沐然面前,还欢快地转了个身,笑嘻嘻地问凌沐然:“少爷,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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