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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言执迷必不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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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生平头一次计算着点好了菜,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
“你刚才到底跟那无赖说什么了?”我好奇问凌北静。
“那家伙啊,”凌北静端起碗来喝了口粗茶,“子锐没见到他的腰带么?”
“腰带?”我皱眉。
“嗯,这庞武看来肚子里颇有些油水,用得东西也很讲究,偏偏围着一条看上去是自家缝制的腰带,看上去成色尚新。这种款式许多年前就不见了,只有上了年纪的老妇才会制作。而他手下,手中提着些东西,都是老人用的。”
我看向他,不知所以。
“这庞武,是个孝子。”
凌北静一笑。
“王公子弟也好,市井泼皮也好,总有自己的弱点。未能保护好自己的弱点,人便不堪一击。”
我觉心寒齿冷,连忙喝茶,幸好想来与他势不两立,否则万一深交,则后果不堪设想。却听凌北静看着窗外,突然说道:“子锐,快借我点钱来。”
“借钱?”我问,“何时还我?”
“等我们回齐国了,双倍奉还。”凌北静真诚极了。
见凌王爷虎落平阳而趁人之危不是我的风格,“不行,今晚回去就还我,拖一天翻一倍。”
“翻一倍?”
我斜看他,“不要就算了。”
凌北静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我丢给他一颗碎银子,不多时,凌北静拿着一管洞箫回来,此时菜色也快齐了,两人吃过饭,有去买好各种东西,便向码头走去,准备打道回府。
“咦?”我跳上小舟,突然看到远处另有一尾小舟,上面坐着的女子似乎是李老三的长孙女莺儿。
“怎么了?”凌北静问我。
“没事。”我摇摇头,“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墨竹无香(3)
离开市镇不久,阳光渐渐弱下来,天气也瞬时凉了许多。熏风抚过水面,我把玩着凌北静刚买的洞箫,也学着他的样子,将裤脚挽到膝上。
我见这里与南方不同,湖水十分清澈,便忍不住坐到船尾将脚浸到水中。
谁知天气温暖,水却很凉,我微微一缩,撩了一阵水,才慢慢把脚放进去。
这时,我听到凌北静在身后笑了一下。
“子锐会水么?”
我点点头,昔日在景铘时候,游泳潜水自然都是要学的。
便听得那人将长篙一放,忙回头看他想做什么,却被他一跳到我身边来。小舟一个不稳,险些翻了过去,我一踉跄也差点掉进水里,幸好反应够快,向上一滚,反身爬起来:“凌北静,你要干什么?”
“你说呢?”凌北静含笑,一挑眉,不待我站稳,又是一扑,这下我直接向后仰了过去。
“哇!”我叫道。
“子锐!”他大约也没想到,忙去拉我。
随后也不知怎的,两人一起滚到小舟里面。我后背给小舟里的横木一硌,只觉得一阵疼痛猛地冲上胸口。小舟很窄,只有两人并身的宽度,凌北静半身还压在我身上。我惊魂甫定,一把推开凌北静,站了起来,却被背伤所累,坐倒下去。
“子锐,你怎么了?”凌北静上前,伸手将我环住,却碰到我的伤处,我忍不住猛然一缩。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会碰到你背上的伤……”
凌北静自然知道,当日我与程淇在东郊赛马,被马踏在背上的事情。
“子锐……”
我摇摇头,始终痛得还是直不起身,亦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任他抱着。
等了好久,才觉得疼痛过去,我推开凌北静,坐回船头。
“对不起,是我不好。”凌北静走到我身后,“还痛么?”
“没事了,”我笑一下,“我哪有那么脆弱。”眼见原来荷塘不远了,“早些回去好了。”
凌北静一笑,长篙一撑,移近了荷塘,伸手这下一朵粉色的莲花来递给我。
我自笑:“我又不是姑娘家,要花做什么?还不如折个莲蓬来吃。”
凌北静笑言,只是莲花将放到我身边。
我跟着站起身,这一看,面前零零散散采莲女的小舟竟有七八只。伸手去拿竹篙,“我来撑吧。”没想到凌北静倒不拦我,将竹篙交到我手上。
我将小舟划进密密层层的红碧中间去,想不到在里面撑船还有些麻烦,我仔细的选着路,突然看到凌北静站了起来。
他走到我身后,将我的手调整了位置,随后略略抬起我的下巴,“看前面。”
“长篙不要一味向后,略略向外。”
“看到阴影别怕,水底还很深……”
我渐入佳境,却觉凌北静突然放开我,三两步走到船头。
抬头一看,原来不远处几个采莲女正向我们的方向驶来。
“喂——”凌北静喊着,“对面的姐姐,赏支莲蓬吧!”
“你疯了?”我问他,“现在还不到长莲蓬的时候……”
采莲女们却不介意,在不远处的小舟上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将船移了过来,真的丢过来几只早发的莲蓬。
“多谢各位姐姐!”凌北静笑答。
却有红衫少女不过十五六年纪,性子活泼的,笑了一阵,直起身来,“小哥儿嘴正甜,倒不能白白便宜了你,快还些过来。”
凌北静摇摇头,一笑,竟然一跃下了小舟。
采莲女们连声惊叫,却不知凌北静轻功了得,只是在水上数点,采下许多莲花来,接着一抛,莲花纷纷落到对面的小舟上,他人早已回到我身旁。
众女愣了片刻,纷纷拍手叫好。
这一拍手不要紧,许多小舟都被吸引了过来,纷纷向我们的小舟上面丢着莲花。我摇摇头,暗自感叹凌北静走到哪都不忘招惹些花花草草,却撑船技术不佳,逃不开去。
“子锐?”凌北静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原来他没继续献宝,而是剥出一颗莲子,递到我的嘴边。
“喏。”
我应声自然而然的咬住莲子,却感觉到两支温热的手指,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不自觉的红了。
似乎耳边娇俏少女们嬉闹起哄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觉得凌北静接过我手中长篙,轻轻说了一句“走吧”。
此刻天色已晚,两人默不作声,一站一坐的在小舟两头各怀心事。我瞥见方才采莲女们丢过来的一船莲花,又顺着向上看向凌北静。
原来他也在看我。
“子锐在想什么?”他问我。
我摇摇头,“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自己在烟罗湖。”
“那子锐以为呢?”
“我想,你是不愿我知道此地,想要独占这里的好风好月。”
凌北静淡淡一笑,“我们去看月亮吧。”
“嗄?”
这厮昨晚难道是装睡?
“怎么了?”
“啊,我是说,好啊。”
凌北静便将小舟停到一处远离村落的水岸,这里视野开阔,远远望得见星星点点的灯火,而风过时,身后比人还高的荻丛便会沙沙作响,甚是美丽。
“子锐昨夜说要回去齐国,是当真么?”凌北静问我。
当真?我不知为何笑了,“子锐无国无家,何来‘回去’?”
凌北静摇头,“不要回去。”
“为什么?”
他声音沉下来,“哪里也不要去……现在对你来说,安全的地方只有一个。”
我转头去看凌北静,等着他的答案。
“……东衡,皇宫。”
☆、墨竹无香(4)
“奇了,”听到东衡皇宫,我笑了,“难道不是你在信里让我‘勿入皇宫’的?”
“我虽然这样写,其实却想让你到东衡皇宫里去。我不回来,想来你会担心项渊,必定要往皇宫里走一趟。若你当时没去,我知道,在这件事上你我立场相对,我说什么,你必定信不过我。越是不让你去,你才越会坚定去的想法。”
凌北静这种想法固然自负,我却无法反驳。在看到给习远的信之前,我确实一直想进宫的,凌北静的信,也只是增加了我进宫的决心……虽然,我进宫的目的,不再是为了项渊。
念及此,我转头看向凌北静。
他不知道我是想去救他也好,这人本就自作多情,引起误会我岂不百口莫辩。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你主动进宫之前,项渊已经找到了你。毕竟项渊就是要用你引我出来,肯定知道你一直就在花楼。他现在忙于稳定局势,失掉我的行踪,不多时便会来找你。”
“那你给我写信做什么?”
凌北静望着深沉夜色,“若不是皇上逼得太紧,我怎么会这么急把你送到项渊手里……”
“皇上……程衍?”
“不错,”凌北静点头,“我从东衡皇宫逃出来之后,在永都藏了几日,竟然偶然发现了皇上的手下。他们随身带了你的画像,必定是来找你的。他给过我一纸赦令,可终究……也不肯放过你。”
我一怔。
程衍对我,到底不能放心,我亦懂得。到底是夺权的皇帝,即使我心已死,难保不会有人借我做宗室的文章。
值此乱世。
“我知道习远会来找我,但我没料到习远会去的那么晚,”凌北静摇摇头,“难道事情办得不顺……”
“其实……”我犹豫了一下,“习远早就到了,你给他的信,是我偷看到的。”
我看凌北静没有责怪的意思,“习远出门很多天没消息,我怕他来不及到烟罗湖搬救兵,便先来了。毕竟我若一个人进宫,即使找到你恐怕也很难——”
突然意识到说漏,我站起身来,正了正声音,“毕竟你是为了帮我才被项渊抓住的,你若死了,我怕习远会将我私刑凌迟……”
却还是引那人笑了。
我坐回他身旁,“凌北静,你别自作多情。”
月色撩人。
一阵风过,身后又是此起彼伏的沙沙响声。
“喂,你干什么——”凌北静突然挪挪身子,头枕到我肩上,我忙问道。
“嘘,”他闭上眼睛,轻声笑道,“让我休息一下。”
“你——”想想确实是他撑了好久的船,我也不好推他,只好任他去。
他愿意浪费这大好月色,我正好一个人清静欣赏。
“凌北静,你说拿我画扇的少年,真的是顾家家仆么?”
“……”
“凌北静?”
不会睡着了吧?我轻轻的侧脸看他,却见那人睫羽安静阖着,让人不忍打扰。
心中笑自己,做什么纠结些无聊事?
还不如赏月来得好……
咦,哪里来的箫声?这曲子,《关山夜雪》,竟和我坠湖那天晚上听到的一模一样。当夜,我还以为在湖边吹箫与我相和的人是军中旧部或宫人,难道竟然是凌北静?
我揉揉眼睛,原来刚才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我撑着想要爬起来,却跌回一船莲花中去。
箫声戛然而止。
凌北静见我醒了,安然一笑。
我终于坐了起来,抬头看看月亮,已经是中天时分了。“这么晚了……”我环顾四望,却好是惊讶:“你把船划到湖中心干什么?”
连荷塘都在远处。
凌北静并不回答,依然笑着,眉间却染上淡淡哀意。
“子锐,有件东西,我早就该给你,却一直没交到你手上,你现在可要?”
“这话问得好奇怪……”平常这人总是风度翩翩自信满满的样子,我实在不习惯看他这幅表情,漫不经心的把手一伸,“有什么拿来好了。”
凌北静眼中光华一沉,“也好。”随即从怀中拿出一物,交到我手心。
红色丝线挂着小桃核儿的剑穗……
我的手轻轻一抖。
“这是夏子云的随身之物,他已经……死了。”
我看不到凌北静表情,只能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低沉而轻盈,却引我心生钝痛。
“他死在战场上。河口一役他与你们失散之后,误入了大军包围,几十个人全部被程衍的军队……”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他,本来想早些给你,可是沈迎约怕你伤心,始终让我瞒着。”
“子锐?”
我好想抬头看他,可眼光仿佛在手中剑穗生根。子云,子云,你终于,还是离我而去了么……
生天情意不过镜花水月,波纹揉碎,菡萏支离。
曾几何时,手中温柔,不过化为唇齿间一个冰凉名字。
“子云……”
忽觉胸口疼痛,脑中一切也都蒸腾起来,一种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鸽血红。
“子锐?你怎么了?”凌北静见我脸色不对,忙上前牵过我的手腕。
我摆摆手示意没事,却早被他摸出了脉。
“怎么会这样?”
我勉强一笑,“不要紧,前几次还要厉害得多。是鸽血红。”
“鸽血红?”
我将当天在船上饮酒时遇到越靳的事情简略讲了讲,当然并没提到景铘的事情。
谁知凌北静听后,仍是脸色阴沉:“不对。”
“不对什么?”我莫名。
“不应该是鸽血红……”
我刚要问,却见水面上驶来一艘船。
深更半夜,怎么会有船向湖心驶来?
凌北静挑起左边嘴角一笑,“还是来了,真慢。”
这时我才注意到,何止一艘,从四面八方汇聚来的船,大约有十艘上下。这些船以很快的速度滑过水面,漾起以我二人所在的小舟为中心的波纹。
“是谁?”我问,却见这些船上站了少说几十人,几乎全部都是精赤着上身的水鬼,似乎准备好了一场恶战。
船从四面八方逼近,而最快的一艘离我们不过二三米距离。站在船头的人背着月光,我看不清是谁,却觉得有些熟悉。那人手一挥,所有船都停止了前进。
“凌王爷,好兴致。”
原来是吴凛。
“今夜好风好月,本王自然有兴致。”凌北静似乎早料到了似的。
“看来打搅王爷,吴凛还要赔不是了?”吴凛语气很是生硬,“凌王爷,皇上有情。”
我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皇上”,必定指的是项渊了。
——对啊,凌北静已经说,项渊知我在花楼中,此番我前往烟罗湖,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竟然是我将项渊的人引来了凌北静身边。
我看向凌北静,却见那人只是望我微笑。
“子锐,跟吴凛走吧。此番若我平安,百日之内来接子锐回齐;不然……”方才还笑成狐狸般的双眸乍然展开,那种认真神色,正因我曾见过,才更令人心慌。
“不然,从此世上只有东衡云显,再没有齐国宗室程子锐。”
我摇头,“不,我只想……”话几乎冲口而出,却又凝住。
凌北静,我不是,应该十分恨你吗?
却见那人左边唇角一挑,靠了过来,低头吻在我的额上。
“我知道。”
“你想什么,我都知道。”
“你也要记得,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我心中一沉,仿佛有了预感似的,伸过手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凌北静纵身一跃,深深扎进水里!
“快!”吴凛早有预料似的单手一挥,所有船上着的水鬼们纷纷跳入水中。
不禁忧心,吴凛此番前来准备很是充足,难道凌北静能够躲过这些水鬼的包围么?
☆、玉下瑶台(1)
月下水色深沉,一眼望去,仿佛能吞噬人心般的令人心慌。
湖面仍是寂静,只有偶尔浮出水面换气的水鬼打破窒闷的沉默。
我仰头,乌云蔽月,要下雨了。
“在这!”忽然一人翻上水面。我忙转头去看,却见他很快又挣扎着下沉,仿佛被人拉了下去。更多的水鬼聚了过去,阴沉的水面泛起一阵阵带着血气的暗色。
此时眼前一道闪电,随即雷声大作。吴凛将船移了过来,“八王爷,不要上船避雨么?”
他冷冷笑着,仿佛吃定我和凌北静,今夜谁都跑不掉。凌北静在暗黑的水下以一敌百,而我,甚至连以一敌百的力气都没有。
我忽而转念,回以一笑。
从满是莲花的小舟中抽出长篙,伸向吴凛:“多谢。”
吴凛接过我的长篙,将我的船拉近。我站在船尾,离吴凛大船的甲板不过三尺高度。他见我已经到了船下,忙伸出手来拉我。
我含笑点头,突然用早已准备好的匕首,狠狠向吴凛的手臂扎下去。
“啊!”吴凛毫无预料的惨叫一身,我趁他失神之际,反身坠入湖水中去!
耳边只有水声,漆黑中,但见水鬼们隐隐约约的身影。我不敢多犹豫,慌忙向记忆中荷塘的方向游去。
可恶凌北静,明明是预料到吴凛会来的样子,为什么要把小舟停在湖心?如果离荷塘近点,岂不是更加容易躲避?
我虽然会水,却不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水鬼的对手,虽然没有回头,我也知道他们定是离我愈见近了。
正值此刻,突然醒悟,除了匕首,我身上另有利器!
如此甚好,虽然我今夜不一定要逃走,但能走则更合我心意。
我回头看,果然有几人追了过来。于是突然转弯,几乎是跟他们对面迎上。水鬼们显然没有料到,不知所以之际,我拿出怀中金手环,触发了机关。
习远说的没错,这金手环制作精良,即使在水中,也能很快击中目标。
而金手环射出的毒针上,所用的毒药,其毒性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我见几个水鬼不多时便力气全失,抓住我的手也松开,忙浮上水面换了口气,接着疯了一样的向远处游去,却始终看不到湖岸。
时间久的我几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想应当里吴凛他们很远了,才浮出水面。这个方向,应当已经是邶国领地,吴凛他们想必不会贸然前往。
突然眼前一亮。
小舟?
一叶寻常采莲女乘的小舟浮在水面上,不知哪家姑娘起得如此之早?
“喂!”我喊了一声,尽力游过去,果然有少女将我拉上了小舟。
“多谢姑娘……”我擦干眼前的水,抬眼一看,却好生惊讶。
这,不是李老三的长孙女莺儿?
莺儿看到我,而很是惊讶:“云大哥?你怎么在这儿?昨晚你和凌大哥一夜未归,爷爷还担心呢。咦,凌大哥呢?”
我忙摇摇头,莺儿见我精疲力竭,忙先帮我脱掉全部湿透的上衣,“云大哥,快先别说话了,先躺好。”
我点点头,却忽然喉头一甜,一口血正吐到了刚刚脱掉的衣服上。
莺儿吓得忙上前扶我,我摆摆手,勉强的笑笑,“不碍的,老毛病了。”
“云大哥……”
我抓住莺儿手臂,“帮我,藏到一个,安全之处。别回你家。”
莺儿蹙着眉,用力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将小舟划得飞快,约一盏茶时间,她将小舟靠了岸,我环顾,原来是昨天和凌北静来过的那个小镇。
天色阴沉,空气更加窒闷,我的背伤隐隐作痛,而鸽血红的作用也越来越明显,几乎站立不稳。莺儿跳下船,又过来扶我。我抓起脱掉的上衣,登到岸上,却发现路上已经有了行人。正担心这样的自己会引人注意,突然一滴雨水落到了脸上。
几乎是瞬间,大雨倾盆而下。
中原这时节的雨水总来势汹汹,行人多慌忙奔走避雨,倒没人注意到我。我跟着莺儿左拐右绕的,到了一户人家门口,莺儿着急的敲开了门。
“莺儿姐姐?这是——”少年看到我,惊讶的张大了嘴。
我亦没能想到,莺儿带我来找的人,竟然是昨天要卖给我画扇的少年。我刚进到室内,突然觉得脚底一空,接着身体失去了知觉。
“云大哥。”
我缓缓睁眼,看到莺儿正坐在我的身边,绽开一缕欣喜的笑。
她扶我坐起,又递给我一碗井水润喉。
我听着窗外雨声,“雨还没停?”
莺儿笑着摇摇头,“哪里没停,这都是第三场雨了。云大哥你睡了整整两天呢。”
我试着向窗户挪,还好并不像之前那般严重,身上尚有些力气。我打开窗子,看到的是个寻常的小院,想必就是少年的家了。
“对了,那位小兄弟……”
“你说小意?”莺儿重新坐到我的身边,“他去帮你抓药了。”
“抓药?”
莺儿点头,“嗯,我本来让他去请个郎中回来的,可他不知为什么,说不能请人回来,只是帮你抓了药。他说你好像好得很快,前两天开的药不合适了,这不又出去了。”
我微微点头,这小意虽然看上去谦恭怕事,却是个机灵孩子,知道我现在这里的事情不宜让外人知道。
“云大哥,你招惹了什么人,怎么身上有好些个伤疤?有的看上去还怪深的。”莺儿说着,红着脸移开目光,“我可不是故意看的,是小意他帮你换衣服的时候偶然瞥见的……”
我一笑,“自己不小心……对了,我的衣服呢?”
莺儿忙到小仓房找出我的换下来的衣服。我从里面找到了子云随身的剑穗,项潋送我的柳叶精钢匕首和救我一命的金色手环,却再也翻不到其他东西了。
太子令,程淇的太子令到哪里去了?
“云大哥,少东西了么?”
我点点头,“可能掉在了路上,没关系,不找也罢。”
怎么可能,程淇的太子令我一直是贴身放的,不可能掉在路上。难道……是被那个叫做小意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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