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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情:云倾天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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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纳苏念到‘宁死’两字的时候,仿佛要掏空内心全部的力气一般,浑身都颤抖着,云深恍然间才意识到怀中这个在他眼里柔弱需要他保护的女孩儿,是个血腥的塞上儿女,众生不肯屈服于命运,勇敢地执着着自己的决定。
  “夫人还是留在微雨巷更为安全,云深,江州的州府宁大人叛变,大开城门将成亲王放了进来,微雨巷成被成亲王的化为一个保留区,因此大批的难民想要涌入微雨巷避难,所以今晚成亲王连夜调来了一批军队驻守微雨巷,所以云深,恐怕你今夜走不了,我想,明日成亲王一定会见你。”
  “你说什么?”云深大惊,他究竟该不该认为这是一个好消息,他的微雨巷能够在战火中保存下来,但是这样一来,他便沦为了皇上的敌对,顾大哥的敌人,朝乾国的罪人,“保留区?!”
  一朝攻破,以慕容御疆的老谋深算怎会毫无招架之力,这不可能,成亲王打进了进城,那就相当于皇室沦陷,他不敢想象此时此刻的慕容御疆究竟会怎样,身体顿时冰冷僵硬,无力地瘫软在地。
  “相公!”一双手从身后将他搀扶起,耳边传来纳苏冷静的声音,“去吧,这里有我呢。”
  “纳苏……”六神无主的云深在看见纳苏那一双安静的双眼安定了下来。
  手中的重量突然消失,看着那个片刻不停远去的背影,无人能够阻拦,忠叔追了出去,偌大的喜房只剩下了她一人,若那时哥哥开口要云深娶她的时候她开口拒绝,如今的情形又会是怎样,只是她命中缘聚缘散都毫无凭据,尽管她多想抓住云深的衣领质问他为何几次三番伤了自己,但是看着他眼底的焦急却又连开口责怪他的勇气也没有。
  这只是她的选择,那对龙凤烛晃眼的厉害,随着一缕青烟整间屋子陷入黑暗,只有一个细小的抽泣声伴随着夜里骚动的人潮,不绝于耳。
  无疑,眼前的尸横遍野便是激战的最好证明。
  “还是来晚了吗……”青玉案前,清辉月下,那明晃晃的雪地,大梦谁先觉,直挺挺跌倒在地,刺骨的风声穿耳而过,呼啸得像是翻滚的海浪,将自己卷回那些美好的记忆当中,闭上双眼,宁可长睡不醒,也不愿面对着熟悉的红瓦高墙沦入他人之手。
  “那有个人!!还是黑巾覆面,究竟是何人。”双目猛然张开,起身之际已有一些伸手利落的兵冲了上来,提起腰间佩刀便向他头顶挥去,“真没想到那小皇帝竟然到如今还有救兵!”
  “你们将他怎么样了?!”曾以为如今的自己早已看透红尘,浮沉破败信手拈来,不过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如今只是看着这京城的破败便怒不可遏,手起刀落,那个小兵早便已身首异处,一众围上来的人都愣住了,然而云深早已杀红了眼,怒号着想那些人冲了去。
  眼泪永远冲不淡愤怒,浑身早已被血水和汗水浸透,一批有一批官兵如同豺狼一样,团团向他围住。
  “啊!慕容!”无力地喊着他的名,恍惚之间冰冷的刀剑狠狠贯穿身子,那种迅速遍布浑身的疼痛是否就是死亡的前兆,这样也好,那人不再,自己活着有何用,看着那些人张口闭口,开开合合,耳边却听不见一丝动向,像是看了一出哑剧一样。
  忽然黑影闪过,自己落入一个怀抱,一丝熟悉的梨花清香钻入鼻翼,失神地伸出手去紧紧抱住眼前之人。
  “慕容……我好想你……”
  梦中只是不住地落泪,也只是在梦中,他才能紧紧将那个高大的身影紧紧抱住,再不肯松开,回到京城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个没用之人,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战争会提前打响,他终于体味到了这样一种感觉,只是眼睁睁看着,心痛不已。
  “云深……醒醒……”一阵刺鼻的中药味引得云深皱着眉头,缓缓醒来,腹部的剧痛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真实实地发生过。
  “慕容!”捂住伤口不禁闷哼了一声,忽然抬起头去,转身焦急地找寻着那个他期待的身影,“是你……”
  一身白衣,那个出现在自己婚礼上的白衣男子,那个在他梦中多次出现的身影,一股淡淡地梨花香时不时传来,只是却不是他想见的那人。
  “真是个傻孩子,怎么就这么莽撞地到了京城,然后傻傻地去送死。”食指轻轻点了点云深的前额,端过药碗递给云深,“你先把药喝了。”
  “你为什么会跟着我,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云深只是静静地攥着手中的被单,向墙角后退了一些,警惕地看着他,“喝药做什么,他都不在了,我死了才好……”
  “你要是不好好吃药就这么失血过多死掉了,可就在也见不到他了。”这句似乎别有深意的话成功地引起了云深的注意,他不顾身上的伤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跌跌撞撞爬到他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他还活着?还活着?”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110、熬尽青丝

  眼前一片黑暗,胸口的剧痛是不是牵扯着敏感的神经,慕容御疆猛然从噩梦中醒来,额头上尽是冷汗,胸口起起伏伏粗重地喘息着。
  “你醒了?”卓卓将慕容御疆扶起来,在他腰间的地方垫了几层软垫,慕容御疆怔怔地看着卓卓,苦笑一声。
  “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卓卓了。”慕容御疆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句话说得倒有些庆幸,他真的无法想象若是昨夜没有卓卓和少陵的话,自己如今会是什么下场,“云深呢?”
  “殿下还想着那孩子啊?”卓卓丢下手中的药碗,冷哼了一声,侧目瞧着他,自古红颜多祸水,“殿下昨夜看的真切,那孩子到头来可是站在成亲王一方的,同您可不是一路人。”
  当那个妖娆纤弱的身影安静静站在成亲王身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那种感觉真是难以形容的心痛。猛地心一阵抽痛,慕容御疆蜷缩着身子紧紧捂住胸口渗血的伤口。
  “皇上您得注意身体,只要皇上还活着,有朝一日就能够东山再起。”看见慕容御疆紧皱的眉头,李少陵不顾手伤,猛地坐起身来,只是迎上卓卓炯炯的目光时,心底觉得像是被排斥在外一样的感觉。
  “少陵为何还要呆在我这里,”突然脑海中一个画面闪过,昨夜的乾清宫中,他清清楚楚看到张瑞活生生地站在成亲王身后,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嘴角勾起的微笑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他还是那样放肆地瞧着自己,就如同当年他从狱中将他放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眼光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你本能有更好的出路。”
  李少陵浑身一震,他知道慕容御疆话中所指,他与张瑞的关系只有慕容御疆才知晓,他并没有一语道破,便已经算是给他留足了面子,只是此刻心里的感觉说不出的复杂,在看到张瑞的那一刻,他是那样兴奋了片刻,但是随即扑面而来的就是压顶的背叛之感,他想或者此刻慕容御疆心里的感觉与自己一样。
  “我与他从一开始便是别路人,从他当初悄然离去的那一刻起,我便当他已经死去,但是他总是有那么大的本事每一次都死里逃生,但是却每一次,我在他的眼中都找不到我自己的位置。”少陵苦笑着颓然倚靠着马车边缘,透过帘子还能从缝隙中看到呼啸而过的树林,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自己已经成了阶下之囚,“我与爹爹一样,这一辈子都会守护着朝乾国的正主,无论面临怎样的镜框,都会义无反顾。”
  “正主?”大笑了两声,胸口的伤口便再次迸血,于是那凄凉的笑声便变成了带着嘲讽的轻笑,这或者是自嘲,或者别有深意,“如今我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是正主了?”
  双拳紧紧攥起,指甲深陷肉中,只是早已疼的没有了知觉,恍然发觉自己登基以来不过过了短短七年,苦笑着仰面看着褐色的车盖,为何心里已经疲惫地想要就这样永远沉寂下去一般,只是每每想到爹爹临死时的交代,心里都一阵阵绞痛。
  “皇上您才是朝乾国的正主,那个成亲王只是个盗国之贼,他安能与殿下相比较……”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卓卓开口打断了李少陵的话,“是啊,原本是错的,但是当他坐上皇位的那一刻,便会想尽理由想尽办法让这一切变得理所应当,这一点你不可能不明白吧?”
  “你怎么能用‘你’这个字呢,这样对皇上是大不敬。”听见卓卓毫不留情的这句话,李少陵马上站起身来攥起他的衣领,质问道。
  卓卓只是漠然地推开他的手,嗤笑着最会原地,鄙夷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慕容御疆,“皇上?我在这里没有见到皇上,只见到一个为色误国的昏君,一个落败之后只会自怨自艾之人。”
  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一双锐利如鹰的目光狠狠盯着卓卓,“卓卓,我并没有求你救我……”
  “慕容御疆!你以为如今你还是皇帝吗?挣扎了一年做了七年宝座,你的皇帝命走到尽头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那么顾着自己所谓的自尊,这样的你连多兰都比不上,慕容御疆你现在让我觉得特别后悔昨夜救了你。”
  “卓卓,我要你知道,这天下早晚有一天会是我慕容家的天下,这一时的沉沦绝不会围困我一辈子,我要那个老家伙拿命来偿还!”听着慕容御疆的话,卓卓却笑了,无论这句话是否只是被他那些讽刺激起的,至少现在的他已然不再像刚才那般自怨自艾了。
  “呵呵……这样才像是慕容家的孩子,这样才配得上我神隐之队的帮助,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想东山再起,那个叫做云深的孩子绝对留不得,我会想办法将他除掉……”
  “他并不是云深……”一石激起千层浪,慕容御疆话音刚落便换来了两人的惊呼。
  “他怎么会不是云深呢,我不会记错的,他的模样,就是云深啊……”李少陵不敢相信若是那个孩子并不是云深的话,那么他曾经呆在慕容御疆身边那么的就,参与过多少机密之事,也就是说有很大一部分可能昨夜成亲王的突袭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他不敢想象那样一个妖娆之人若是一直以来都是心怀鬼胎,那么临朝叛变的老臣们都跟他牵扯的上关系……
  “慕容,如果你早知道他不是云深,又为什么还要把这么危险的人留在身边?!”卓卓恨铁不成钢的问道。
  “卓卓在我母后身边这么久难道就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对这个孩子有所顾忌?”卓卓一愣,原来他自始至终都知道是太后在掌管着神隐之队,那么就是说他一直有所顾忌的原因就是那个**之队的最初主人。
  “不可能……我们**之队第一代主人的事情一直以来都只有太后娘娘自己知晓,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得知这些机密的事情,难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他……”卓卓背后一凉,那个孩子竟然知道这么多的秘密,“怎么可能……”
  慕容御疆的话其实在此戛然而止,他心里很清楚,无论那个孩子究竟是 从哪里来的,但是他手中的确拿着他和云深乃至于整个朝乾国,他父亲的秘密,所以他才冒险将他留在身边,但是他却真的远远低估了他的心思,以至于酿成这样无可挽回的局面。

☆、111、恍然万境过

  “皇上,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李少陵一直听的云里雾里,两人有所保留的对话让他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少陵……我能相信你吗……”慕容御疆看李少陵一眼,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不能在现在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除了卓卓之外,现在任何人他都无法完全信任,尽管卓卓一直以来都对他冷眼相向,但是他却也很清楚,卓卓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他的人。
  “我相信他。”卓卓我起拳头,轻轻落在李少陵的肩头,随后卓卓转过头看着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地慕容御疆,再次皱起了眉头,“慕容,等安顿了之后,我想要要和你谈谈了。现在你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养好了身体才是最要紧的事情,你可以不顾惜你的身体,但是我却要兑现我的承诺。”
  这一路要去哪里,要走多远,慕容御疆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此时他的心中的忧虑快要将他压垮了,轻叹一声,闭上双眼索性不再看他二人,什么都不再想,折腾了一夜,好容易躲过了追兵,逃离了那个高处不胜寒的皇宫,如今他只想好好休息休息,明日之事统统留给明日便是。
  马车之内一下子陷入了一片寂静,慕容御疆眯着眼目光悄然落在卓卓眼角细小的皱纹上,记忆里他还是七八年前那个单枪匹马去救他和良勇的男子,如今竟也落得满眼皱纹,岁月的沧桑早在彼此的样貌上留下了如此深刻的痕迹。
  只是不知,那个曾经笑着说最爱看《山海经》的少年如今已然不在,心中的众多抱歉如今说起来已然太迟了,纵然粉骨碎身也在无法弥补的缺憾,恐怕这辈子都将在心中落疤。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冰凉的双手悄然紧握胸前的羊奶玉。
  一双呆滞的双眼痴痴望着房梁,忽然坐起身来,开口道,“我要去找他,要回去找他……”还未走下床去,胳膊已经被人拉住,那人惩罚性地在他头顶敲了一下。
  “我还没说完,你这么心急做什么?”笑着抖了抖衣襟,将云深一把按回床上,扯过被子帮他盖好,“你怎么对那人这么伤心,就不问问我是谁吗?”
  星眸闪烁,灵气逼人,云深竟被他这一问问住了,这世上总有些人只要在你身边边会让你莫名得安心,无论是他眼前这个谪仙一般的男子,或者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慕容御疆。双眼忽然长大,开口便道,“我方才竟没发现,你与慕容这样相像……”
  话音还未落,心中便已开始懊悔,怎么这么不经大脑地讲了这么一句,但是那人不怒反笑着点了点他的前额,“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孩子。”
  “那么你是谁……”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神秘色彩,掩饰不住的精致样貌和出众的气质都让他不禁疑惑这样的人怎会跑来自己的婚礼上,还尾随着自己入京,甚至如今还救了自己成了自己的恩人,难不成也是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云深下意识向后一缩,身子刚一动,那人便欺身压了下来,云深吓得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傻傻地屏住呼吸长大了眼睛盯着眼前之人,那人看着云深呆愣愣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云深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明明笑得这般没有风度却还是那样好看。
  “我没有名字,也只是凑巧出现在了你的成亲当日,因为好奇尾随着你进京,因为有趣所以才救了你,这个答案,你满意吗?”那人两弯新月一般皎洁的瞳孔,喊着轻飘飘的笑意,每次他这样笑着开口的时候都能够让云深骤然心如止水仿佛坠入了梦中一般。
  “怎么会没有名字?”他与他是在梦中第一次相见,梦……这是个好字,想着想着兀自笑了起来。
  “白龙……我说过的,我们不久便会相见……”轻轻一吻落在云深的额头,唇瓣如雪,泛着银白色,极为好看,这样一句话如同,仿佛刹那间开遍了山野的梨花纷纷而落,云深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傻瓜,怎么哭了……”
  微笑着牵起衣角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将他轻轻抱在怀中,梨花清甜的香味丝丝绵绵地传入鼻翼,仿佛无论未来何处,他都可以在他怀中长留,就如同梦中一样。
  “你既是我梦中之人,那为何你在江州的时候不告诉我啊?”
  “仙凡宫,龙吟殿,云深,我已给你了太多提示,原本以为你会依照我的提示静心修炼,有所提升,但却没想到你竟然为了那人这样奋不顾身。”他从袖间拿出一方帕子,揩拭着云深脸颊上的血渍,自始至终语气平和面带微笑,不怒,也不责备。
  “那么你是从天上来的?”他平静地等待着云深的话,却没想到他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来,不禁噗嗤一笑。
  “你也可以这样说,”那人忽然面色一凛,严肃起来,他牵起云深的手,将他拉下床,两人站在窗前,他从身后将云深轻轻拥住,“闭上眼,我让你看看若你执意回到那人身边放下修行这世界会怎样……”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仿佛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将自己一把拉进这样一幅画面当中,四周的树木均已枯萎,凋敝的境况更甚于此时的京城,耳边都是难民的哀嚎,骤然眼前一道黑影落下。
  肖湛……
  嘴角大幅度地裂开一个可怕地笑容,他一身黑衣悄然立在城楼,一双眼睛森寒不已地看着地面匍匐的众人,手轻轻抬起,口中念念有词,仿佛是地狱之声一般,那些已经危垂的难民忽然难以遏制地抽搐起来,云深猛地伸出手去,想要阻拦,那双手却生生穿过了肖湛的身体,眼前忽然一片恍惚。
  肖湛只是满含微笑,向那已经抽搐不已地难民深处手去,一把狠狠掐在他的颈间,那人像是浑身被不断抽干一样,脸色先是一点点苍白,随后迅速枯萎成树皮一般,哀嚎声一点点变小,一直到消失,那人骤然变成了干尸一般,云深倒吸一口冷气,惊得连连后退,猛人肖湛的身子转向了他,目光炯炯笑意残忍。

☆、112、前情挚爱化尘烟

  那双可怕地眼睛死死紧盯云深,一步步向他走来,喉头仿佛被人死死攥紧一样一瞬间竟难以喘息,云深浑身都在瑟瑟颤抖,肖湛一步步逼近,云深一步步后退一直被逼近墙角,之间他猛然抬手如同方才一般掐着云深的颈子。
  “啊……”眼前陡然转变,云深抚摸着起伏的胸口,额头上冷汗直冒,衣衫已经浸湿,他不敢回想刚才的一幕,原本熙熙攘攘的街巷,变成了死刑场,那个恶魔为所欲为地取人性命为己所用,毫无怜悯。
  忽然一双手伸出来在他额头上轻轻擦拭着,云深下意识惊叫一声,从他怀中挣脱了出去一头撞在窗上。
  “怎么,吓着了?”看着先刺猬一样蜷缩在墙角,额头上还不断水渗出献血,他心中有些不忍,更多的是失落,“你方才看到的虽然只是幻象,但是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们谁都不知道,云深,你听着,我知道这条路对你来说太过残忍了,但是这世上再没人能够阻止这一切发生了。”
  云深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只是浑身瑟瑟发抖不断挣扎着想逃开他的束缚。
  “我不要听不要听……这世上谁都不能阻拦我去做我想要做的事情……谁都不行……”
  “白龙,这世上的事情我们谁都无法预料,既定的命运我们谁都无法改变,别怕……有我陪着你。”此时多说无益,云深什么都听不进去,他能做的只是抱着他,等他的情绪渐渐平复,只是谁都不曾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是怎样从平淡变得那样失落。
  白龙白龙,我与你的过去你却丝毫不记得了,你去陪伴着那个从皇位跌落的男人,那么谁来陪着我啊……苦笑一声,黯然地将手中之物放回怀中,紧紧抱着怀中这个自己等待了数千年的人。
  不知是过了多久,知道他的手臂麻木了,云深才渐渐平静下来,闷闷地开口道,“对不起……对不起……”
  “云深,你早已知晓自己是龙之子对不对,我也知道即使是这样的命运你还是决定一力承担,你的心思别人不知晓,但我却明白,现在你有我在身边了,我陪着你度过。”
  深吸一口气,云深从他怀中探出头来,微微一笑,问道,“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前因后果,对于这些事情我一直都不是很清楚,只是通过旁人了解到了一些。”
  “好吧,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那人轻笑两声,绕到他身后,从背后将云深拥在怀中,云深浑身的肌肉猛地一紧缩,这个场景何其相熟,梦中那写梨花飘飞的唯美画面时不时都会在脑海中浮现,只是那时的云深总是看不清他的脸,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着或者有一天他与慕容御疆再次相见的时候他也能够这样拥着自己,低声在他耳边呢喃,念着那最动听的三个字。
  为什么梦中的影响总是与慕容御疆的音容笑貌相重叠,他也不清楚,他只是知道,一直以来他的心都是纠缠在痛苦与希望的边缘,痛于与相爱之人遥遥相隔,痛于他走上了一条注定没有结果的路,痛在他无论怎么努力都始终与他错过。
  然而,他却仍旧幸福着生命里,曾经有他路过。
  “怎……怎么了?”对于这样一个陌生之人这样近距离地紧贴着他的后脊,云深觉得有些尴尬,身子不自觉得僵硬。
  “可是……我的白龙是最喜欢笑的,怎么如今却整日苦着张脸,”他忽然话音一转,“我给你讲个乐人的段子,话说古时候有个神仙,他爱上了一个凡间的女子,于是他决定要追求那女子,但是他却对凡人的喜好没有一丝了解,所以他每当深夜便悄然进入那女子的梦中,记录下他她全部的喜怒哀乐和小心愿,然后每日完成她的一个心愿,知道一日,女子在梦中所言,她希望能够成为这位每日为她完成心愿的男子的妻,然后男耕女织过一辈子日子……”
  “后来呢?”他的声音带有一种独特的磁性,不同于任何人,总能给云深一种平静之感,仿佛漂浮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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