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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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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刺客事件的最初,就是我中毒垂危!我真是生了个好儿子!”
只听得一道清脆裂声,那翡翠摔落在地,破为十数瓣。
这翡翠双球,通体浑圆剔透,一汪如碧,瞧着便很是名贵,即使化为碎片,上面的凤凰雕纹,也清晰可见。
太后俯身,轻轻的,拈起一片,放在眼前,静静凝视着。
殿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蜜蜡蟠龙烛的灯芯微微颤动,光影飘摇,投射在她的脸上,是如此的混沌不明。
“这也是你皇兄进献的……”
半晌,太后才幽幽说道——
“他一向是个孝顺的孩子!”
她的声音从幽暗中迸出,显得诡谲深远。
静王端坐听着,并不答话。
“他一直是个孝顺的孩子……可是,我从来不懂他的想法——这次也不例外。”
太后的声音,既非狂怒,也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微微疲倦,和黯然。
“那日我中毒醒来后,便隐隐生出不安——那药丸,只经过两人之手,一个是玉虚真人,另一个,却是太医的医正——他本是一介医士,乃是皇帝亲简提携的。”
太后冷笑道:“玉虚是个识时务的道士,他龙虎山一脉,素来不为皇帝所喜,若是没有我的庇护,定然不能在京城立足,所以,凶手不会是他。”
皇后从孔中窥探,此时听着,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她那日失控癫狂,言语之中,也是对皇帝颇多疑虑,此刻噩梦成真,她却再也抑制不住战栗,脑中只有梅贵嫔的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您难道想如汉时废后一般,退守长门冷宫吗?
不!
她从心底发出尖叫——
绝不!
皇后的蔻丹指甲,深深陷入窗棂的栏木之间,几欲折断。
她强迫自己冷静,颤巍巍的起身,一不小心,险险踢到碎石,她及时拉住桃树,才没有跌倒,却是将鸾凤朝天的墨绿绸裙,染上了大片污泥。
她越发慌张,只觉得背后,似乎有两道犀利目光,如火烧一般的注视着。
朱墙那一端,有数只黑鸦飞过,发出嘶哑不吉的叫声,这殿后桃林,人烟全无,别有一种阴森死寂。
皇后心生害怕,不敢久留,只得挽起裙幅,蹒跚离去。
她向前疾奔,没敢回头,却不知身后,有两道人影,从殿上屋脊处跃身而下——
“连皇后这等人,都有了自己的打算,这盘棋,怕真会乱成一团!”
晨露微微蹙眉,仰望着空中的成群乌鸦,仿佛感受到了,那蕴涵死亡,和不详的气息。
“不管如何混乱,我们定会是最终赢家!”
瞿云在旁安慰道。
第五十七章 爱屋
昨天的那章已经补全,没看全的同志们可以去再看下,有助于剧情的连贯~~近来学校电脑一直在抽,害我回家用小本,手打好酸5555夜已经深了,天空中却是电闪雷鸣,雨迟迟不来。
乾清宫中,皇帝来回踱步,有些疲倦地问道:“母后和静王说了些什么?”
晨露递了个眼色给瞿云,示意他别开口,敛眉道:“太后和静王,谈了幽州封地的事,说来很是惋惜。”
“他们是该惋惜!”皇帝冷冷一笑,握着茶盏极力忍耐:“还有什么?!”
“微臣不敢启奏……”
少女的声音,清冽幽远,仿佛从天外传来。
“连你也欺瞒朕?!”
皇帝惊愕生怒,却在两眼相对之时,寒意如醍醐灌顶,再也发不出火来。
晨露素来清冷的双眸,此时晶莹剔透,竟含着微微的润泽——
“皇上……”
她低低唤道,声如蚊讷。
“您实在是太难了……”
这一句,从肺腑中迸出,诚挚恳切已极。
“到底他们说了什么?你告诉朕。”
元祈放缓了口气,几乎要沉溺于这一泓幽寒秋水。
“静王很肯定的道,‘那些人’的奇形兵器,是无人认得的——都是先帝时期,秘密缇骑们所用的制式武器。”
少女轻轻说道,语气很是艰涩,仿佛不忍目睹年轻天子的神情。
瞿云在旁看得真切,只见皇帝双唇微颤,所有的血色都在瞬间褪去——
“原来如此!”
他痛切的,恍然大悟道,面上露出极为诡异的微笑——
“怪不得!怪不得!”
他喃喃说道,那笑容越发耀眼,晨露静静看着,只觉得凄凉,她心下莫名一痛。
“这才是朕的好兄弟,好母后呢!!”
皇帝几乎是疯狂的,朝着漆黑天穹望去。
一道闪电将他映得明亮,俊逸沉稳的容颜,却透出一种石像般的惨白僵硬。
“父皇!!!”
他猛的一掌落在书案上,笑的声嘶力竭,晨露心中一动,止住了脚步,静观其变。
“父皇!!连您……都是这样的偏袒二弟!!!”
皇帝继续笑着,几乎直不起腰来,晨露看到,有一滴水,从他的发间滑落。
她有些困惑,又有些焦虑,却要往外退走,却见皇帝上前一步,伸出手一带,竟是将她抱了个满怀!!
瞿云大惊,正要上前阻止,却听得皇帝的声音,斩钉截铁道:“你退下!”
元祈如同疯魔一般,将晨露紧紧抱住,他看也不看瞿云,继续道:“退下……朕,不会对她如何的!”
窗外雷声隆隆,几乎要将他这句淹没,晨露抬起头,却并不挣扎,对着瞿云道:“您先行一步吧,这里不碍事的!”
瞿云不掩忧虑的看了她一眼,终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闪电继续将寝殿照得通明,这一对心思迥异的男女紧紧相靠,没有任何香艳和旖旎的气氛,只有无边无际的凝重。
“你知道吗……”
元祈埋首在她发中,低低开腔。
“父皇临终前,曾经把我唤去,叹息良久,却终无一言,只是把他的秘密缇骑悉数交代于我——这便是‘暗使’的前身。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身担大任,父皇虽然对我不假辞色,却也是严之爱之。没曾想,今日才见了真相!”
他苦笑着,继续道:“暗使们的修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出众,我也不以为意,只是让瞿卿继续训练教导,这几年经历得多了,也查知了不少蛛丝马迹,今日一句,却是让我心中敞亮——父皇真正的班底,竟是在二弟手中啊!”
晨露微微一颤,低低道:“怎会如此……?”
“幼时,我不止一次看到,父皇携了二弟游湖,当时心里不快,却也安慰自己,我是国储,不能如此嬉戏,却没想到,父皇真正信重的,并不是我。”
元祈毫无顾及的述说着,此时,他不是那日理万机,英气勃发的当朝天子,只是一个知道了真相,而痛苦不已的儿子。
晨露只觉得一阵痛意深入骨髓,耳边回荡了,却是那一句“并不是我”。
他爱的人,是林媛,并不是我……
他所疼爱的儿子,也并非眼前这嫡子国储……
这一认知,让她从心中涌起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眼前这相似的面貌,也不再让她切齿痛恨。
她端详着皇帝,这有些煞白的脸,只觉得再也找不出半分那让她怀恨的面相——
元祈和元旭,就算相似,也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人啊!
她继续端详着,年轻的天子,有着两道剑眉,却不似元旭那般浓,而是飞扬入鬓,细长精致。
她觉得有些眼熟,却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有这般相似的感觉。
皇帝紧抱着她,毫无半点色欲,仿佛要从这单薄躯体上汲取温暖,他沉醉的呼吸着她发间的幽冷芳香,紧紧握住那一双白皙莹润的柔荑。
“你说的对,朕真是难……”
他深深叹息着,回首望向身后的御座龙椅,以及案上的金龙镇纸。
“这普天之下,都以为皇帝过的是神仙似的生活,可谁知道,这高墙深宫之中,根本是鬼魅横行,什么母子,兄弟,夫妻,都是假的,任何人,都不可相信。”
元祈的声音,在殿中回响,应和着隆隆惊雷,沉痛悲郁,几乎道尽了他一生的为难。
晨露不语,只是任他握着,她知道,明日,眼前这人,就会又变作无所不能,庙谟独运的上天之子,这些悲苦,这些为难,他也只能在雷电中,对着自己倾诉。
“朕在这宫里,从来没法对任何人说这些……今天不知怎的,看着你的眼,就失了常性。”
他缓缓说道,伸出手,替她整理被自己拂乱的发髻和钗环,对那乌黑亮泽的如云青丝,爱不释手。
“真是滑润……”
他满意的咕哝着,晨露对这般轻薄,本要投以白眼,听见这一句,怒极生笑——
“您真是没有鉴赏力!”
皇帝听着这无礼的言论,并不为忤,只是微笑着,答了一句——
“这叫爱屋及乌!朕爱它的主人,也只好试着爱它了!”
他说的光明磊落,毫不羞愧,却不料,眼前的清冽少女,仿佛听见了什么可怕的话,浑身轻颤,眼睛微微眯起,仿佛是,一只受惊的幼猫。
下一瞬,她转身冲出了寝宫,那小小的身影,投入外间的无边雨幕,很快消失不见了。
元祈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心头一阵苦涩,比幼时喝的黄连汤,还要更重。
(今天这章晚了些,但毕竟是对大家有个交代了,明天是PK最后一天了,请大家还有票的继续投给某非,我想赖在第二不下来,呵呵)
第五十八章 逆转
大雨滂沱,打得人隐隐生痛,夜晚的阴云,依稀可见翻滚横涌的凶险,一道道白亮闪电,默默降临大地,随之而来的,就是轰隆怒雷。
雷电轰鸣声中,昭阳宫中却是一片平静,宫女们垂手肃立于廊下,静静等待着主子的召唤。
紫檀木的窗棂被风振得格格作响,梅贵嫔担忧地望了一眼,心中寻思,这样的风雨,却要如何回自己的畅春宫?早知如此,倒不如明日再来听消息!
皇后正中居坐,正悠闲地品茗,她含笑望着梅贵嫔道:“此刻风疾雨狂,妹妹不如宿在这里,你我姐妹同殿而眠,也算是佳话一桩!”
她身着一件水红碎金的绸衣,映得肌肤如雪。一反这几日晦暗老气的装束,皇后今日穿得鲜亮,脸上也恢复了平日里温柔宁静的微笑。
梅贵嫔细细的凝望着她,仿佛要从她的脸上,寻得一些蛛丝马迹——
何以才过了半日,就如此大相径庭?
她想起手下宫女,曾经密报,道是皇后今日去了太后的慈宁宫。
难道是太后给了她什么锦囊妙计?
梅贵嫔心下正是惊疑,皇后清柔一笑,宛若佛前玉女——
“你有孕的消息,我还没有禀报太后呢!”
她仿佛猜到了梅归嫔所想,主动说道。
梅贵嫔悚然一惊,看着皇后自若悠闲的姿态,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势高下,已经发生了逆转。
如果说,今日晨间,梅贵嫔破釜沉舟的决心,正中了皇后的软肋,那么现在,皇后于悠然浅笑之中,已经反守为攻,扳回了局势。
“娘娘这么说,是应允了臣妾的建议?”
梅贵嫔终于打破了沉寂,开口问道。
皇后微笑越发温婉:“妹妹这话错了,我身为中宫,广纳妃妾,替万岁开枝散叶,乃是本分职责,你现在身怀龙裔,我自会好好照料——怎么说,这孩子也要称我一声‘母后’呢!”
梅贵嫔静静听着,眉头轻蹙,只觉得皇后一下子,又回复到原先的沉静虚伪,前几日那狂热疯癫,气急焦虑的神情,仿佛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
皇后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又是诚挚真切,言语之中,好似答应了她的条件,细细一品,却又没有任何实质内容。
她心下冷笑,口中却道:“娘娘的贤德,臣妾一向仰慕……只是万岁,怕是对您很不谅解呢!”
她最后语气加重,显然是不愿意与皇后继续绕弯,单刀直入的说了这话,语气之中,隐隐含了威胁。
皇后却不为所动,径自盈盈笑道:“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皇上虽然对本宫有所误会,也终究会开解冰释。妹妹且放开怀,今晚便在我昭阳宫中歇下,若是不愿意和我同住一殿,那便住在西侧暖阁好了!”
她扬声命侍婢进来,又让她们去收拾了暖阁,从自己的库存里,捡了崭新上好的被褥锦衾并鲛纱帐一应物事,让梅贵嫔歇下。
皇后遣散了宫女,对着梅贵嫔,微笑说道:“妹妹尽管放心,你要是在我宫中出了一点差池,圣上定会下诏废后!”
她这般笃定,却是让梅贵嫔在万分疑惑之下,吃了颗定心丸。她望着窗前晃动摇曳的树影,知道皇后说的有理,于是颔首答应:“那就打扰娘娘了!”
皇后十分殷勤,亲自将她送到了暖阁之中,看着宫人伺候清理完毕,才端详着梅贵嫔的小腹道:“你所怀的龙裔,十分珍贵,乃是万岁盼望已久的……就连本宫,也盼着他早点出世,叫我一声母后!”
她的眼光,牢牢锁在腹间,那是毫不掩饰的期盼,与急切。
那期盼急切的眼光,在眸中大盛,简直要将那莫虚有的婴儿摄住,取出,紧紧的抱在怀中。
梅贵嫔接触了这一眼光,不知怎的,却是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一夜暴风骤雨,天亮之后,却是渐渐停歇,待到日出晴暖,昨夜的花残叶落,早早就被役者扫清,一眼望去,但见金光耀眼,哪还能看到半点风雨之象?
元祈今日起的很早,他眼圈有些发青,任由近侍们摆弄着衣饰,却心事重重,很是踌躇。
他抬起头,望了眼殿外等候的从人,却不见那熟悉的清丽面容,不由心中慌张,正要开口询问,忽然想起,佳人今日并不当值。
他暗笑自己虚惊一场,心下却仍有些患得患失,意兴阑珊的望着殿外龙辇,破天荒的,他今日提不起兴趣去早朝。
一阵微微的喧哗传来,只听秦喜面色古怪,进来禀道:“皇后娘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难道还没闹够?!!
元祈一时厌憎地无以复加,想也不想,摆手道:“朕急着去早朝,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秦喜面带难色,却仍是出去回复,半晌,他回到殿中——
“皇后娘娘跪在宫门前,说是……”
他嗫嚅着,在皇帝森冷的目光下,终于说了下去:“说是万岁您要是不能宽恕她,她就一直跪着!”
元祈闻言,深深皱眉,心下暗忖,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但无论如何,皇后乃是中宫正位,不能任由她将天家威严抖落干净,元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让她进来!”
皇后款款走入寝宫,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
她身着碧色云霓宫裙,脑后六柄金钗绾住青丝,很是精巧细致。
她舍弃了平日用的雍容步摇和凤冠,也不复前几日那僵硬灰暗的穿着,反而显出青春韶龄——她与皇帝同龄,本也年少,这番一用心思,脸上也少了前阵子的悍怒,瞧着真是秀美娇艳。
“皇上,昨晚梅妹妹来访,却突然下起大雨,不得以才留宿在我宫中,臣妾这才知道,原来她怀了龙裔!”
皇后一开口,就把众人吓了一跳。
秦喜之流,乃是皇帝的心腹,那日太医诊出喜脉,他们得了诏令,早早堵了在场人等的口,严词命令他们不准外传,没曾想,还是被皇后得知了。
元祈听了这话,脸上一片漠然,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嗯”了一声,有知道他秉性的,不由暗暗叫苦。
果然,他听完皇后的话,咬牙冷笑道:“你的消息真是灵通!”
皇后听着这简短而恶毒的话,脸上一片煞白,在晨光的照耀下,她身形娇小孱弱,竟有些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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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皇后的脸上,涌起了病态的苍白,她哀怨的眼睛,攥着皇帝不放,悲郁似乎哽塞了她的咽喉,她嘶哑着嗓子,道:“皇上,你竟是,这样看待臣妾吗?!”
“都给朕出去。”
元祈阴郁地低喝,等到殿中只剩下两人,相对而视,才狠狠道:“朕还能相信你吗——前头梅贵嫔的胎儿,是怎样莫名的没了?你还敢到朕跟前鸣冤?!”
他压抑的怒喝,如千钧系于一丝,那般紧绷和颤抖:“若不是看在结发夫妻的情分上,朕早该废了你!”
皇后静静听着,也不申辩,只是听到“结发夫妻”这四字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祈哥哥!”
她深情、沉痛的喊道,黑而大的眼睛里,满是晶莹泪水。
“我知道错了!”
她哽咽着,一双盈盈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皇帝,宛如,很久以前,那个温婉恬静的女子。
皇帝望着她,想起之前,他们曾经是青梅竹马,结发盟誓,那时候,她盛装升座于宫中,接受百官命妇的朝拜时,他总是会心的微笑着,远远望着她头上,那凤冠之下的朴素宫花,每次,他都会嗔怪于他,可她却是依然故我——
“臣妾才不要那些金玉呢——戴着怪沉的!”
她抿唇浅笑,一派纯真无瑕,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恬静高华的光晕之中。。
一个人,怎会变成这样呢?
皇帝痛到了极点,他目光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皇后眼角并没弯下——他太熟悉她了,这不是真正的悲伤,真正的哭泣!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从前,可不是这般的,工于心计,乖谬狠毒。
皇帝的伤心和憎恶交织着,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皇后看他不语,又开口道:“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照顾梅妹妹,将功补过。”
她咬咬牙,掼下了狠话:“皇上……若是这次,梅妹妹和她腹中的胎儿,再有任何差池,您废了臣妾便是!”
元祈闻言,微微吃了一惊,看她说得如此的斩钉截铁,心中惊疑,面上却丝毫不露。
“臣妾自执掌后宫以来,毫无建树,又失去您的眷爱,这番,还有什么指望?!”
皇后笑得哀婉,晨风吹拂她的长袖和裙缦,整个人笼罩在碧色之中,显得弱不胜衣。
“我不过是,希望能为你分忧一二——一个健康的皇子,正是你所需要的……祈哥哥,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
皇后颤抖着说道,眼角因着痛楚,而微微弯闭。
元祈凝望着她,因着这一份再真实不过的诚挚,心中愕然。
“从今日起,我会照料梅妹妹,直到她生产为止,我会将这孩子视若己出,皇上您尽管看着罢!”
皇后说到此处,带着些赌气,声音哽咽了,元祈看着她满面泪水,似乎找到了旧日的影子,他伸出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皇后握住了他的手,感觉这温热沉稳的男子气息,就势一声低泣,倒入他怀中。
元祈接住了她,任由她在胸前啜泣,心中却是一片空茫。
他不知该相信她,静观其变,还是……
此时,一阵轻微的说话声打断了殿中寂静,只听门外有人轻声说了什么,一道清冽而熟悉的声音急问道:“多久了?”
下一刻,殿门被猛的撞开,元祈惊愕抬头,却见大门旁边,正亭亭站着自己魂牵梦萦的人儿。
晨露眼中带着冰雪一般的凛然,她猛的推开殿门,满面都是摄人肝胆的狂怒,杀气将她的眉宇染就一片飒爽,有如寒玉坠地,凉沁碎毁。
她凝眸一望,正见帝后相拥,几乎是楞在当场。
元祈几乎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紧绷,都在瞬间放松下来,只是下一瞬,她的眼中,比平日里更加清冷无绪。
“出了什么事?”
皇帝有些明白,却仍是问道。
晨露深深欠身:“请恕微臣无礼……”
却不肯明言,元祈微一思索,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却是暖流涌动——
她见里面殿门紧闭,久久无声,以为皇后对我有所不利了!
他深深望着佳人,见她眨也不眨的,凝视着自己,只觉得周身全不自在,不自觉的,他手下用力,推开了皇后——
“是来催朕早朝的吗?”
不待回答,他起身朝外行去,少女在门槛边等着,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怎会如此?!”
元祈不悦道,看着少女平静无波的眸子,满腔懊恼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算了,这是天意……”
他还想说什么,却见侍卫们神情焦急,情知时辰已到,匆匆上了辇舆,对着晨露道:“继续搜查,不能放纵了一个!”
殿中,恢复了寂静,皇后无力地跪跌在地,半晌,才慢慢起身,她从珐琅大琉璃宝瓶上,端详着自己的容颜,突然,发出了一声毛骨悚然的冷笑——
“你心里的……竟然是她!!”
她笑得森然狰狞,面容微微扭曲:“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不会动那孩子一根寒毛……我要的,是你的心头肉!”
她喃喃着,再一次重复:“我是你的皇后,不是你的妻子……将来,我会是,整个天朝真正的女主人!”
那笑声,继续在殿中回响,清脆悦耳,却有如妖魔降临。
晨露所禀报的,乃是一个人的生死。
那位御花园的何姑姑,在惊觉红果被掘,又听到太后已经无恙,一声凄厉之下,就势撞了墙,生命垂危,昏迷了半月多,仍是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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