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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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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唇齿中轻吐出这个称呼,仿佛情人间炽热的呢喃,又仿佛生自幽冥的怨毒…………
“他生怕那两个皇子遭遇不测,才让他们早早就藩……他可真是疼惜我们母子啊!!”
她一字一句的轻喃,皇后一触她那幽寒眸光,不觉打了个冷颤。(16 K小说网;电脑站www;16 k;cn更新最快)。心下为这秘辛而暗自惊诧。
“世人看我们高高在上,风光煊赫,却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辛酸……”
太后叹息着,继续说道:“别说我这两个庶子。就是我嫡亲的弟弟,你地伯父襄王,也很不安分皇后一听之下,才知她先前说的,林家岌岌可危。是何涵义了。
太后黯然一叹,冷哼道:“都这么着乌眼鸡似的斗来斗去,以为我老了,就不中用了吗?”
她尖细地指尖,在扇柄上划过了一道刻痕:“大家走着瞧罢……”
平王的使者来时,静王元祉正拈着一颗棋子,凝视着池中清荷,怔然出神。对弈地师爷小心一揖,提醒道:“王爷?”
“我知道了。”
静王俊美面容上。生出一抹阴戾而不易察觉的冷笑,他伸手拂乱了棋盘,起身道:“什么风。把四弟都吹得露面了?”
师爷道:“平王狡诈,王爷不可等闲视之。”
静王洒脱一笑。由绿荫中幽幽道:“本王也不是易与之辈。”
使者跟着引路的小厮。穿过中庭,绕过几重琼宇楼阁。才来到园中。此时正是午后,此园却是青翠欲滴,满目清幽,绿树藤萝之下,有隐隐绰绰的光斑投下,却不觉炽热,静王倚坐树下,正凝望着一池清荷,悠然品茗。
使者初次见到静王,却见他慵懒乘凉,似乎并不以为意,不觉微愠,沉声道:“我家殿下遣小人前来,给静王千岁请安!”
静王随意挥手叫起,笑道:“在我园中,不必拘礼。”
他微微示意,便有从人流水一般,呈上冰镇的食盒,使者也不推辞,微微就唇,却觉冰凉沁骨。
“夏日炎炎,殿下深居简出,如此闲适悠然,真是连神仙也望尘莫及……”
使者啧啧赞叹着,终于把话题转回自己地来意:“我家殿下却是素日心焦,如履薄冰啊!”
静王微笑着倾听,淡淡道:“心静自然凉,四弟未免太过焦虑了!”
使者扑哧一笑,迎着静王目光,毫不闪避道:“这便是王爷您的见识了吗?”
静王森然道:“你好大的胆子,在我园中,也敢如此放肆么?”
使者一揖及地,道:“小人岂敢,王爷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小人因有此笑。”
“哦……愿闻其详。”“王爷认为自己进可火上添油,退可隔岸观火,是以安之若饴……可我家殿下,却有两句话,要带给王爷。”
静王眸光微微闪动,只听那使者轻轻道:“圣人有嗣,社稷序传……今上若是诞下皇子,王爷还能如此安稳吗?”
静王静静听着,面上不见任何波澜。
使者却驱前凑近,低低道:“我家殿下还有一句……”
他附在静王耳边,悄然说完,静王终于悚然动容…
“竟是如此?!”
他轻吁一口气,思索片刻,决然道:“我只能为你家主子敲敲边鼓……”
使者满意一笑:“有王爷这句,足矣。”
静王瞥了他一眼,叹道:“你家主子躲在安王背后,放这些暗箭,其志非小啊!”
使者笑容满面,恭谨道:“我家殿下实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只是皇上逼迫太甚,不得已,才跟几位叔伯弟兄商量,无非求个自保,若能得一允言,永戍封地为王,也就心满意足。”
静王轻应了一声,笑道:“这话应该去跟皇上去说,跟我说又有何用?”
“不然,”使者一脸谄笑,越发恭谨道:“我家殿下说了,静王殿下此时是手足,下次相见,说不定,便有君臣分际了。”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出,静王却仿佛未闻,漫不在意:“四弟取笑了……请问使者,四弟定于何时?”
“月末大朝之时。”
使者的话,如同惊雷一般,静王却不受这雷霆之音,送走使者后,径自在树下微笑沉思。
师爷试探问道:“王爷,要继续监视平王的属下吗?”
静王一笑,将棋子重新排好,道:“不用……皇帝必然已遣人盯上了,现在去凑热闹,不过平白暴露我们的实力。”
第一百十四章 皇恩
却说那使者,由静王府邸而出,几番拐弯,才行至繁华闹市,他衣着并不抢眼,片刻功夫便汇入人流之中。离他不远处,有几个打扮各异的男子互使了眼色,慢慢跟了上去。
那人穿街过巷,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蓦然转身,一双锐眼迅速扫过四周,又忽尔窜入另一条里弄之中。
如此再三,他在如蛛网一般的巷道中流转,直到确定安全无疑,才轻轻闪身,进了一道黑漆小门。
吱呀一声,那小门迅速打开又合拢,只剩下粘着污垢的门环,在烈日下徐徐晃动。
瞿云站于一堵墙的高处,遥视着这一幕,向身边几人示意,他们心领神会之下,即刻便欲行动。
“先不要打草惊蛇,仔细盯着便是。”瞿云说完,轻轻一跃,便朝着宫城方向而去。
重重宫阙之间,碧月宫并不起眼,虽然小巧精致,却失之雍容富丽,偏于一隅,宫室也不甚宽敞。宫人们每每谈起,都是心中纳罕,那位蒙受天子宠眷的娘娘,怎会居于此间?
正殿之中,几位嫔妃联袂前来,主人设下宴席,宾主谈笑晏晏。杨宝林刚经囹圄之灾,平日里活泼爱笑的性子,收敛了不少,默默坐于席中,却被晨露一眼瞥见,道:“宝林这几日受了惊吓,还请满饮此杯,压惊涤尘。
杨宝林微微哽咽,鬓间琥珀步摇颤抖如雨,她低低道:“多谢娘娘替我洗冤昭雪。这样的恩德,却叫我怎生回报……”
晨露宽慰道;“姐妹之间,谈什么回报。(16K小说网手机站wap;16K;CN更新最快)。这不过是一场误会,皇上不日便有恩旨。你且放宽心吧!”
杨宝林一急,便咳嗽起来,她眼圈微红,却是银牙细咬,冷笑道:“娘娘宅心仁厚。才没有将那些鬼魅伎俩公之于众……可有些人,却仍是跋扈得很呢!”
她喝了口茶,才道:“云贵人如今一身轻松,没事人一般,打扮得花团锦簇…………好不要脸呢!她的皇裔在哪,又是谁害得她小产?!”
嫔妃们一阵低哗,鄙笑者有之,叹息者有之,还有年轻气盛的。娇笑道:“敢情云萝怀的这胎,不是凡人,是天上星宿呢。见时有,急时无……真真让人开了眼界!”
杨宝林惨笑道:“御医也是稀奇。言之凿凿。道是我将这月余地胎儿撞没了,这般坑瀣一气。构人以罪,太后一句罚俸,就完事了吗?!”
众人亦是摇头叹息,摄于太后严威,不敢再说,却都是面有不忿。
晨露望了望窗外闷热的阴天,示意宫人放下珠帘,将冰盆端入,顿时殿中一片清凉。
“太后乃是尊上,宝林姐姐不可妄言…………那御医好生昏聩,我定要禀明皇上,严责其罪。”
她淡淡一句,让杨宝林感动涕泣,她毅然离席而起,郑重跪拜道:“娘娘恩德淑慧,泽被我等,妾有一不情之请,还请娘娘应允。”
“但说无妨。”
“云庆宫素来由四妃之一执掌,自齐妃娘娘仙去后,一直由我暂摄,我德行浅薄,实在不敢受此重任,娘娘贤淑明德,才是正位云庆宫的不二人选。”
又是一阵嘤嘤低语,众人不禁诧异…………杨宝林虽然位份不高,却也是世家贵宦,宫中红人,这一番,竟然将一宫大权拱手相让,如此决然,着实让人诧异。
晨露并未吃惊,也不惺惺作态地谦让,只是微微蹙眉,笑道:“宝林姐姐太抬举我了……”
杨宝林见她并不表态,凄然道:“这是阖宫嫔御的请求,娘娘若不应允,一些奸佞小人,更要作践我们了…………云庆宫,可素来就是她们地眼中订,肉中刺呵……”
嫔妃们都为之唏嘘黯然,她们几位,或是与杨宝林交好,乃是齐妃一系的,或是一向为周贵妃倚重,如今大树已倒,却是如何安身立命?
晨露微微颔首,声音清冽郑重,有如冰雪珠玉碰撞,却有着莫名的安心:“今日都是自家姐妹,说话也不必避讳……后宫之中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却是风口刀尖,稍有闪失,就是齑粉之祸……”
她端起冰镇青梅汤,以银匙轻舀,笑得自信从容:“可皇上素来仁德,却也不会坐观诸位受人构陷………我忝居此位,也会尽量提醒一她见众人面上仍有疑虑,微微一笑,曼然道:“别尽说些伤感之事了,有件喜事,各位还未曾得知呢!”
她凝眸若有所思,道:“最近,皇上亦会广施德政,让后宫嫔妃都择日归宁,以慰骨肉分离之苦……”
连杨宝林都停止了哭泣,她们因这突然之喜,而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宫中律条森严,前次齐妃归宁,皇后亦甚有烦言,如今后宫众人咸沐皇恩,简直是飞来之喜。
“各位的父兄,大都在朝中为官,这次,亦是皇上体恤朝中大臣,才有了如此愿心。”
晨露的话,得体诚挚,仔细咀嚼,却是意味深长。
送走了众位嫔妃,晨露端详着眼前地凤藻玉案,从雕有祥云的白玉盘中,拈了一颗鲜红的果子,放入口中,对着窗外笑道:“你这招倒卷珠帘,是想偷窥哪位国色天香的娘娘呢?”
瞿云哈哈一笑,由窗中翻身而入:“原想吓你一跳……”
“静王那边情况如何?”
瞿云凝视着她幽邃的黑眸,只吐出四个字…………
“月末大朝。”
晨露没有诧异,微微颔首道:“皇帝早就有所预料……他近日恩赐后宫嫔妃归宁,必定会大赏她们的父兄…………时间如此巧合,他大约是成竹在胸了。”她遥望着墨云翻滚的天边,低喃道:“山雨欲来风满楼……”
仿佛应和她的断言,阴沉压抑的苍穹中,一道沉闷地雷声响起,闪电在瞬间,闪亮了她雪白的面容。
(今天还有一章哦;我勤快吧)
第一百十五章 悖乱
云贵人的小产事件“,免不了被宫中非议,众嫔妃提起这位倒霉的娘娘,都掩袖讪笑,皇后的声誉,也颇受了些影响,这几日时光缓缓流逝,朝野都是异常平静,转眼便到了月末。
这一日乃是大朝的日子,藩王们由驿馆中出发,一列杏黄色大轿到了西华门前。
此时东方曦光已经透亮,天街上扫得纤尘不染。清亮的晨色中,但见一片庄重肃穆,一溜八口镏金大铜缸罗列左右。远远望去,几十名侍卫服色鲜亮,钉子似地站在巍峨的乾清门前纹丝不动,虽然天气酷热,此间却别有一种空寂肃杀的气氛。
安王有些轻慢地一笑,指定了那些侍卫,嬉笑道:“皇上也真不体恤人,这么热的天,竟是让他们甲胄齐全。”
他随意踱步,正要往前,顷刻间,景阳钟登闻鼓声大作,悠扬沉稳的钟鼓之声漫过重重宫楼琼宇,越过肃穆高大的五凤楼,直传出午门来。
“万岁启驾…
一声一声的传呼由太监们递送出了午门。
他不再多说,跟着领头的叔父,从掖门进了大内。几人一进宫门,便觉和上次觐见感受大异。从金水桥北的一溜正殿中央,正门朱漆铜钉、狞恶辅首衔着铜环,都紧紧封锢。两行官员东西昭穆,摆着方步进入大殿。(16K小说网手机站wap;16K;CN更新最快)。
沿路之上,每隔三步便是一名带刀侍卫,巍峨高大的殿前,铜鼎铜龟铜鹤铜都焚了香,袅袅御香从龟鹤口中冉冉散淡而开,紫烟流转,氤氲而下,给太和殿平添了几分神圣庄严。
但闻乐官齐奏雅乐,黄钟大吕之声大作,皇帝冠冕袍服俱全,辉赫仿若神人,从容迈步登上御座。
“诸位,今日大朝,有几件要紧国事与大家相商……”
皇帝声音清朗有力,拣了云州旱灾、鞑靼扰边等几件事来说,又问了兵部关于前次剿灭的鞑靼余部之事,然后笑道:“众卿还有什么要说的?”
满殿中鸦雀无声,半晌,有几位尚书正欲上前奏报,却听藩王一群中,有人嘶哑喊道:“臣有事要奏!”
却是皇帝的叔父,五十有余的诚王老千岁,他花白着胡子,瞧来仍是病弱。
他上前叩首,道:“臣年老体衰,离大去之日并不远矣,益州地处蛮荒,瘴气丛生,飞鸟亦常折翅,恳请陛下让老臣留京,以待天年。”
皇帝温和而又无奈道:“叔父身体不甚康健,朕亦深以为忧,太医院医正亦向朕禀过了,叔父不用多想,及时诊治要紧。”
他言辞关切,虽是模糊,却也默许了诚王的请求,老人长吁一口气,谢恩后正要退下,却听身后有人大声喊道:“臣也有本要奏!”
安王双手撑地,眼角带出些微妙桀骜,几步跨到御座前长跪在地,道:“臣弟近来冥思昏昏,怕亦是有所罹疾,若是再呆在封地,怕是会五内鼎沸而死!”
“哦?”
皇帝有些诧异,又有些讽刺地扬起剑眉,笑道:“三弟,你的封地也生了瘴气?!”
“虽不中亦不远矣!”
安王把头微微昂起,望着皇帝道:“我这个藩王,听上去金尊玉贵,乃是帝家贵胄,却真真是任人践踏,万岁派来的长史,可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朝臣中响起一片嗡嗡低语,也有人为安王的大胆言辞倒抽一口冷气。
本朝分封诸王,乃是循前朝旧例,只是先帝英明天纵,早已发现其中弊病,权衡之下,定下制度,由朝廷派出长史,辅佐藩王,一应大事,都要盖上他的印章才能算数。
皇帝面容上浮现一道怒意,却被冷笑压了下去,他轻握着雕龙扶手,目光如剑,直看着安王不语。
这几位藩王势大,长史受其掣肘日久,,只得苦苦支撑个局面,如今安王居然颠倒黑白,到君前诉起苦来!
“臣也有本上奏!”
平王平静说道,也上前跪了,道:“我辖下与鞑靼犬牙交错,一旦情势危急,调动军队便不能得心应手…………长史本是文官,对军务毫不精通,若有延误战机,可怎么得了?!”
他话说的滴水不漏,很是圆滑,语中之意,却是与安王如出一辙,他笑得异常恭谨,凝视着青金石地砖,笑道:还有封地的盐运漕运一类,若能由我来统筹调度,也少了许多摩擦。”
皇帝胸中怒意勃发,咬牙笑道:“真真是奇谈,长史辅佐的制度,是先帝订下的,你若要改动,是想说圣祖措置失误?!”
安王从旁大声答道:臣等岂敢,只是陛下所托非人,后世议论着,却要以为陛下苛待兄弟了!”
此话一出,殿中群臣目瞪口呆,仿佛被梦厣住,看看上头,又互相对视,殿中寂静地连针落地的声音都可以听见,有人受不住这压力,身子一歪,竟厥了过去。
皇帝俊逸脸上一片漠然,眸中深不可测,他轻笑道:“原来朕派出长史,便是苛待兄弟…………你顶得真好!!”
第一百十六章 生乱
此时殿中微有骚动,群臣交头接耳,莫衷一是,安王长跪于阶下,目光却是桀骜不羁,他微瞥了一眼皇帝,正要开口反诘,却见御座后的九龙腾天玉屏后,幽幽传来一声轻咳,一道飘袅重染的裙裾边角,如烟云一般从中飘过。
是谁?!
如此朝会之上,是谁,竟敢如此恣意,避于屏风之后窥听?!
他心中暗诧,一时闪神,却听平王道:“万岁息怒,三哥素来心直口快…………不过长史一事,仍希望万岁从长计议…………就是臣等体谅陛下的苦心,史笔如刀,仍不免有七步之讥啊!”
皇帝一听这话,怒不可遏,他脸色雪白,砰”地据案而起,冷声道:“哼……比出了曹子建,如此诛心之罪,也要让朕承担吗?!”
此时殿内多数人已成了木雕泥塑,僵跪在地听藩王们与皇帝斗口。齐融见不是事,站起身来,用冷峻严厉的目光向殿中各个角落扫去,他是朝中元老,威望既高,门生故吏也极多,如此威慑下,会场气氛安静了不少。
他面上沉稳,心中亦有些不安,却见殿外门扉半启,缝隙中隐隐可见无数人影晃动,不禁心下更添狐疑。孙铭自从晋升为京营将军之后,很是谨小慎微,此次藩王入京,皇帝有意无意间,仍将京畿治安交托于他,便更不得安闲了。
藩王们麾下的骄兵悍将,很是闹出了些乱子,这些孙铭都隐忍不发,连一些物议讥讽。也是充耳不闻。
这日他朝食已罢,穿齐了甲胄,便来到校场。(
第一百十七章 逼宫
闪着寒光的铁箭如暴雨狂飚倾泻,铺天盖地的落下,城下的藩王将士躲闪不及,纷纷倒地,那校尉倚仗身上甲胄,狼狈避过,对着身后援军张口欲喊…………
一道洁白羽翎,迅如闪电,直直射入他的喉中。
那血花暴闪,只是一瞬,便绽放出最后的惊艳。
他双目圆睁,不敢置信的跌倒,身边满是惊慌躲闪的兵士,几下便践踏得不成形状。
孙铭蓦然惊怒,回身喝道:“谁让你们放箭的?!”
“是我。”
晨露抚着微微颤动的弓弦,姿态娴熟,说不尽的舒缓婉约,她望着城下一层层围拢,黑鸦鸦的军士,微微一笑。
此时城下剑戟林立,甲胄铁衣的寒光,在炽热阳光下刺目生疼,藩王的兵士越拢越多,宛如乌云蔽日,望之心惊。
“为何如此?!”
孙铭怒得已无言语,再顾不得尊卑。
“他们今日只为谋逆而来,不是温言劝抚能了结的…………多杀一个,京城便平安一分。”
纤纤玉指;从壶中又抽了几支箭,黑眸微迷,蓄势瞄准。
孙铭咬牙不语,望着这剑拔弩张的危局,心中满是踌躇混乱。
“其余三处城门,由你的心腹前去接应,大约可保无忧…………只是这城中……”
晨露思索着,手下一气呵成,一箭既出,便夺去一人性命,各个都是将尉一类的军中头领。(wap;
第一百十八章 手足
平王仍是温文儒雅,他望着御座中的皇帝,轻笑道:“太后乃是天下之母,臣弟焉敢如何……”
他眼中闪过细碎的刻毒,殿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显得异惑幽冷。让人禁不住要打寒战。
“我与三哥素来情谊甚笃,此次他犯下此等大逆之事,确是与我无关,只求皇兄能辨别忠奸,还我清白令名。”
平王的话,简直让在场众人瞠目结舌,如坠云雾。
皇帝见他举止悠闲,丝毫不以为意。心中升出一丝阴霾,他心下飞快思索,面上却是霁颜笑道:“四弟,你说你清白无瑕,却难道不知,挟持国母是株连后嗣的大罪?!”
“母后现下安然无恙,皇兄不妨与我前去一探……”
平王凝望着他,眼中是毫不退让的绝然狠戾,皇帝对上他的眼眸,心下暗惊,于是静静答道:“好……我与你同去。”
他由御座起身,俯视着阶下群臣,一派安稳从容,道:“此乃朕之家事,卿等暂且退下。”
众人触及他的目光,但觉如磐石般沉着,心中不觉一松,这才惊觉各个已是汗湿重衣。
“皇兄一向恃辇而行,不如你我兄弟一齐走去……”
平王朝服辉赫,眉目之间,意气奋发,却又含着淡淡阴郁,微笑着,轻松悠然间,仿佛是再平常不过的家宴会晤。日光照耀着宫阙云顶的琉璃瓦,璀璨眩目,华贵迷离,兄弟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迤俪而行的,是如履薄冰的侍卫左右。(电脑小说站
第一百十九章 纠缠
“当今世上,能识得此物的已不多了。”
周浚眼中染上淡淡寂寥,仿佛不欲多提,他小心翼翼的,将宫花收入怀中,抬起头来,已是目光炯炯………
“你是为了皇帝的江山而来?”
晨露柳眉一挑,直直看向他,眼中冰雪凛然:“何出此言?!”
周浚微笑着不答,却是叹息道:“整个京城之中,能看穿这连环计策的,只你一人……”
晨露摇头,道:“不然,皇帝亦有所警觉,已下了诏令,让四方重镇的守军严整戍守。”
周浚颔首表示赞同,道:“今上虽然没有过沙场鏖战的经验,却是英明天纵,往往能自行参悟,他能模糊想到此处,亦是很难得了。”
他素来倨傲,如此夸赞,句句是实,毫无阿谀奉承,晨露点头,道:“假以时日,他必能成一代令主。”
周浚冷笑:“眼下关键,是他能否过这一道坎。”
晨露亦是微笑,眉宇间一片飒爽清冽:“这便要仰仗将军你了!”
周浚大笑不止,半晌,才沉声道:“那孽障把我的过往都说与你听了?!”
晨露心知肚明,道:“只是略知一二。”“若得我心中挚爱,便是粗茶淡饭,也是甘之若饴……”
他的声音低沉,满是痛楚,继而激昂…………
“我与鞑靼人有不共戴天之仇,一心想献虏阙下,可换来的,却是朝廷的重重疑虑………他们胆怯妥协。(Www;16k;cn更新最快)。以厚币卑词贿赂鞑靼,丝毫不想着一雪前耻,这样的朝廷。又怎么值得我效忠?!”
他说着,已是睚眦欲裂。
“正因为如此。你才应力挽狂澜,如此撒手不管,算什么大丈夫!”
晨露冷冷接上,声音不大,却自有一重森然高华。
周浚不禁被她的气度所摄。微微平静下来,皱眉道:“人各有志,我对朝廷已无眷恋,你不必再说。”
晨露不语,迎着日光,她黑眸中幽冷渺远,雪白面庞仿佛透明一般…………
“大将她居然不怒,只是幽幽叹息。
“你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人身陷深仇?!”
她淡淡望来。周浚只觉得那清冽黑眸中,剑意有如九天重光,直直射来。如利箭直中“自景乐之乱,天下庶民。有哪家没受过鞑靼人地荼毒?…………正因如此。今上的天纵英明,才是万千黎民所需要的。若是让藩王们计谋得逞,那立时便是纷争四起,百姓离散……难道还要后人重蹈你地覆辙吗?!”
她声音不大,却满是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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