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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横山庄-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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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想杀我——”连横庄主心中所想不足为外人道,显然他从未想过在与人发生最亲密关系的时候被对方刺杀在床上会是他的死法。
彦卿双眼通红地看着连横庄主几乎已经愈合的伤口,只觉悲从中来,心底一阵阵的绝望。在他水廊下听到那一席话,便发觉了连横庄主参与到彦家衰败的□中,更或许他根本就是这一切的推手,而他,彦家的独子,却像一个娼妓一样被按在杀父仇人的床上被任意玩弄身体,这样的屈辱和仇恨……
彦卿剧烈地挣扎起来,极欲想用手里的碎瓷片割破眼前这人的喉咙,然而连横庄主却轻松地反手将他打趴在床上,语气中隐藏着冰冷的怒气:“用药不过是想让你好过些,现在你倒是不用就不肯安生!”
彦卿再一次被带到了那个让他充满噩梦的水池边,那个阉人就像是早料到会再次迎接他一般,看着他阴冷地微笑着。
抬眼就看见一双金丝云履踏着脚垫,连横庄主穿着一身端正的蟒带紫金元服坐在水池那头的罗汉床上,冷冷地看着。
紫色的元服上绣的是鱼龙火斧纹。
一般公家贵族正式上殿的元服共十二件上衣下裳,内外十二纹章包括了:行云、流水、鱼、藻、火、斧、曜日、新月、龙、虫、花、驹。再按照帝皇的赏赐或者是世家的传承将纹章裱绣在最外面的罩衫裙裾上。
然而此刻的彦卿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这样一件元服会出现在连横庄主的身上,他只是死命地挣扎着,似乎这样就能远离他所惧怕的这一切。
然而阉人那双干枯如鬼爪的手却像是有万钧之力,将他死死地按在水池子里,让药性泡进去。
彦卿被热水的雾气所迷糊的双眼看到一件件的器具被摆放到水池的边缘,他知道很快,只要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这个阉人就会将那些器具一件件地用到他身上,就如之前那样,慢慢地折磨他,由内到外,借着池水的药力,通过各种诡异的手法引动他的□,却在即将攀上极乐之巅的时候用突如其来的痛苦将他钉死在岸上,用□和羞耻将他一遍遍地洗刷,最终刷碎他脆弱的神智和尊严。
彦卿在温热池水了泡了一会儿,除了眩晕之外渐渐就感觉到有些古怪的感觉来,那嗓音尖细的阉人眯着眼睛看了彦卿一会儿,边说:“可以了。”一边让几个侍童将水里的彦卿搀扶了出来。
然而此刻的彦卿再也忍耐不住身体的不适,只觉得一阵反胃,“哇”地一口吐在了池水了,顿时一股酸腐的味道被热水蒸腾开来,在场一干人等看着座上连横庄主的脸色都是极为难看。
然而彦卿却完全不顾这些,整个人都伏在水池边上不停地反胃呕吐,似乎要将腹内所有东西都吐出来一般。
“他怎么了?”连横庄主忍不住皱起眉头,用衣袖捂住口鼻问道。
那老阉人也是分外诧异,急急上前两步,提起彦卿的手腕往脉搏上搭去。
“到底怎么了?”连横庄主看着这上了年纪的前宫廷御用秘药师诊脉诊了许久,看着彦卿的脸色也分外古怪,暗暗有些烦躁起来。
“主子。”老秘药师终于放下彦卿的手腕,尖细着嗓音跪伏在地上,“恐怕这人体质特殊……”
作者有话要说:
☆、体质特殊
眼见彦卿伏在水边几乎将胆汁都吐了出来,脸色苍白的如同死人一般,连横庄主也再受不了室内的味道,示意那老药师离开药汤室。
到了外面气息顿时清爽了许多,连横庄主停住脚步:“说吧,怎么特殊了。”
秘药师顿时跪伏在连横庄主脚边:“主子,这人先天体弱,恐怕是从小被无数补汤灵药吊着调养长大,如今从前那些沉淀在身体里的药性,遇上风寒发热,又是被之前浸泡的汤药激起,两者药性相冲,伤了根基,适才脏腑首先起了反应,呕吐不休,只怕……”
“说下去。”
“只怕今后这人都是用不得这些猛药了,并且,并且还需要好好调养着,才能吊住性命。”老者说完,额头磕在连横庄主脚边的草地上不敢再言其他。
连横庄主将手里的乌木串珠缠绕到手腕上,细细地揉过每一颗润滑的珠子,脸上几乎没有变化的表情叫人看不出情绪,只是用脚上的云履轻轻踢了老者一下,吐出一句:“滚——”
老秘药师知道这是连横庄主不打算追究他了,仓惶起身,倒退着小跑了开去。
彦卿感到自己似乎并没有像之前那次一样被各种器具摆弄身体,反而是被放在了一个充满清爽香气的柔软床铺上,然而肚腹内泛酸反胃和隐约的绞痛让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之前凑在水边几乎将肚子里的东西全吐空了,现在不断的干呕,喉咙里、肚子里都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彦卿感觉到有人将温热的汤水喂道自己嘴里,然而才刚刚吞咽下肚去,只感到喉咙一呛,受到刺激的肠胃立刻就将汤水反刍了出来。
一直站在旁边的连横庄主看着吐在地毯上的珍贵药汤,那里面隐约还带了血丝,面无表情地朝满室的医师吩咐了一句:“让他活着。”便似乎是不想再看下去,转身走出了房间。
之前一直战战兢兢的众人在看到连横庄主离去后顿时忙碌起来,或是讨论研究药性,或是行针止吐,还有的则是就着屋内的红泥小炉子已经开始煎熬起东西来。
经过一日一夜的折腾,众人才算是压制住了彦卿肠胃的反应,趁着迷糊的时候由下人灌了一碗米汤,又用了些温良保本的药,才算是安定下来,昏昏睡去。
就此,一干医师也没敢放下心来,轮了两班人,一半休息,一半时时注意着病人的状态。
连横庄主看着床上那人脸上死白的颜色终于褪去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中把玩着一个细小的瓷瓶。
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青瓷小药瓶子,就和街上贩卖防中暑药丸子的瓷瓶没什么两样,然而里面装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当初彦卿身陷西北郊外大牢的时候险些被赵志远侮辱,事后章钰就将这个瓶子悄悄塞在了他身上,只不过彦卿紧接着又被亨一、利一、贞一所带走,根本就没来得及碰到它,直至如今落到连横庄主的手中。
虽然并不知道最初章钰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将这瓶毒药藏在彦卿身上,连横庄主开始却是因为它无数次怀疑过彦家的阴谋彦卿的用心,直至今日,看着生死不知地躺在面前的男子,连横庄主冰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转身将手里的青瓷瓶子从窗户扔了出去。
彦卿一直恍恍惚惚在半梦半醒间辗转反侧,身上一时泛寒哆嗦一时发热出汗,好像在热水冰水之间交替着浸泡,腹中又是翻滚又是绞痛,紧蹙着眉头,竟是在连绵的梦境中挣脱不得,猛地惊醒过来的时候闻着药味看到装饰华美的寝室里来回走动的大夫,还以为是回到了幼年那段时候,然而站在门口一脸僵硬的褐衣侍卫很快就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公子醒了?”一个大夫模样的老者凑到眼前面晃了晃手掌,看着彦卿呆滞的模样又为他细细检查了一番,“总算是压下去了,你们赶紧去禀告庄主……”
彦卿听到那两个字眼神陡然闪烁了一下,向内蜷缩了几分,然而或许是之前喝下汤药的缘故,很快又觉得全身倦怠,眼皮一重就沉沉睡去了……
或许是因为睡得太多,彦卿是因为头疼醒过来的,一睁眼看见满满的亮光还以为是白天,却很快发现不过是因为室内灯烛点得通明的缘故。
“你醒了?”原本坐在书案前的连横庄主放下手中的笔,绕过桌子坐到床边,刚朝他伸出右手,就见彦卿猛地向后退缩躲开。
看着彦卿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连横庄主微微一皱眉,淡淡地说道:“以后不会对你用那药了。”随后无视他微弱的挣扎半强迫地将人搂进怀里。
彦卿那夜的刺杀,不过是在内心屈辱悲愤感染风寒之后头脑发热,怀疑连横庄主陷害了彦家而行的冲动之举,若是清醒的状态下,他是怎么也做不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的。
然而尽管如此,在看到连横庄主每次行事之前那熟悉的包含欲念的目光,他却是再也不能接受这个可能是杀父仇人的人的碰触了。
“不……不要……”彦卿微微哆嗦着躲避开他炽热的目光。
然而后者从来不是肯委屈自己的欲念人,托住他的后脑压向自己就亲了上去,沿着嘴唇的曲线细细描摹舔舐,嘬取口中的津液,另一只手滑到因消瘦而显得宽大的里衣内,一下撤去了单薄的阻碍,然后顺着身体的曲线慢慢下滑,靠近那处叫人销魂蚀骨的所在。
彦卿感觉到连横庄主的动作身体一颤,开始剧烈挣扎起来,然而一心回味着那美好感觉的连横庄主显然没有把这些反抗当回事,单手略略制住怀中人,犹然强势地朝那里面探去。
然而没有药物的帮助,那秘处紧致干涩,连一根手指都容不下,勉强进去了一半,彦卿的脸色已经痛得惨白。
连横庄主又是折腾了一番,不但未得趣,反倒弄得两人痛苦不堪,再看看彦卿尚未完全病愈的苍白脸色,最后只得道了一句:“你好好休息吧。”一脸阴沉着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药性
接连几日,连横庄主都没有再出现,彦卿内心惶惶不定地在病床上休养了一段时间,渐渐倒也将身体恢复到七七八八,已经能够起床走动了。
然而那些个医师大夫依然不放心,还是炖了一批一批的汤药过来,每日如同吃饭一样要定时喝下。
晚上喝了药之后彦卿便盖上被子蒙头睡觉,却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天气开始转暖的缘故,睡到半夜就觉得身上一阵燥热,掀开了被子也依旧睡得不安慰,浑身像是有人在自己挠痒一般,酥麻涨燥。
彦卿睡梦中正热得干渴就有一道冰凉濡湿的感觉滑进口腔,细细沿着牙龈转了一圈,身上似乎也触及到了什么分外冰凉宜人的东西,忍不住凑身靠了上去。
然而随着无意识间从口中吐出的一声轻叹,耳中就清晰地听到一个凉凉的笑声,猛地被惊醒过来。
只见眼前就是连横庄主紫色的衣襟,自己正半依偎在他的怀中,而这人一贯冰冷的脸上还挂着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这几日身体也都大好了吧……”连横庄主一边轻轻抚弄着彦卿□的肩头,一边凑在他耳边低低地说道。
彦卿闻言心里就是一沉,身体微微向里退缩了一些,低着头不说话。
连横庄主一看他的举动,脸上的表表情顿时就冷了下来,音调也变得有些僵硬:“大夫们都说如今你的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可以行事了……我们便试试不用那些个药如何……”
彦卿羞愤之下,用尽全力将连横庄主推了出去,然而后者显然没有想到这突然的转变,也是硬生生向后一个踉跄,脸上的神色顿时完全变了,当下便扬起手来要一掌打下去——
眼见着床上那人扬着脖子通红了双眼瞪着自己,被双手按在被子下面的小腿还止不住颤抖着,便觉得手心一软,怎么也打不下去了。
于是连横庄主顺势翻转过手腕,略强硬地扳过彦卿强住的脖子搂到怀里:“不许动——”
按住怀里这人挣扎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是因为认命了还是没力气了才软软趴在肩膀上没再乱动。连横庄主摸着这人满身咯人的骨头,有些不高兴地皱了一下眉,这样的触感显然是很不舒服的,还是要想办法让人养回原来那样才好。
一边伸手慢慢抚摸着这人的背脊,一点一点按照固定的步骤开发起怀中人的敏感之处来。
随着那带着薄薄指茧的手掌滑到腰间,怀里的猛然颤抖了一下。连横庄主从来没有试过亲自挑弄一个人的欲望,对着彦卿的一切反应都感到分外满足与成就,紧接着就挑开这人的衣衫,伸进他怀里,沿着那细腻的胸膛摸到一个小小的**,时重时轻地**起来。
“唔……”怀里的人像是要极力抑制什么一般,猛然将就要突出口的**咽了下去,脊背绷紧成一条弧线。
看到彦卿的反应,连横庄主目光一深,凑到他的脖颈旁轻轻****起来。他记得从前这里被亲到的时候这人总会不自觉地蜷曲起脚趾,果然这一次也不例外,本来按住小腿的手掌一下子紧紧抓住了被面,头向另一侧偏了过去。
连横庄主十分满意这人今日的表现,刚想把手伸进被子里,就听到“哇”的一声,一股熟悉的酸腐味道弥漫了开来。
连横庄主看着面无血色的彦卿凑在床上的那一滩污物上依旧不停干呕,脸色顿时变成乌压压的阴沉一片。
连横山庄内的医师们才刚刚随着入夜的天色歇下,就被恍如强盗般的褐衣侍卫叫起来,有些甚至是刚刚从妻妾的床榻上下来,衣衫都来不及整齐,就匆匆被引去了内院。
一进了那园子,果然又是看见那白衣的男子俯身凑在床边呕吐,也因为在病中本就吃的清淡,米汤粥水和没有下去的汤药一吐出来,再呕的就都是苦黄的胆汁了。
一干医师也算是有了经验,也顾不得连横庄主就站在一旁,匆匆忙碌起来,讨论研究药性的那几个接着上次的情况继续,行针止吐的不用吩咐就铺开了针包,红泥小炉子在此之前就已经被下人端进来了,便直接就水煎熬药材。
又是经过一日一夜的折腾,一干医师终于是压制住了病人的脏腑反应,趁着意识迷糊的时候由下人灌了一碗米汤,用了些温良保本的药,让病人的情况安稳下来能够入睡。
这些医治不过都是些不温不火针对当下的手法,若说要根治这年轻男子的病症,一个个活得跟人精似的老医师在把脉行针的时候对着病人身上那些个红痕印迹都只当作视而不见,又怎么会深入地望闻问切,寻找病根?
然而连横庄主却并不会想这些,但看彦卿这病情反反复复似乎还有愈加严重的趋势,又想起那阉人老秘药师说他年幼时候先天不足。
“只怕今后这人都是用不得这些猛药了,并且,并且还需要好好调养着,才能吊住性命。”的话语尤言在耳,站在床边看着,便忍不住将手腕上的乌木珠串来回揉捏取戴数次。
耿少潜昨晚入夜之后奉命将山庄里所有的药师请到梅园,中间这一日一夜的时间,连横庄主都没有从里面出来,山庄外要等待处理的事物都已经堆积如山……单单想到这里,耿少潜看向园内的目光便不甚愉快。
“少潜,去将药师请来。”连横庄主冰冷的声音从梅园内穿了出来,耿少潜微一皱眉,便立刻应下转身去找那老秘药师。
连横庄主皱着眉头看那干枯如秋橘的老药师划开彦卿的皮肤,用小银碟子取了些鲜血到一边去,也不知是往里面加了些什么东西,端在一边看了许久,才恭敬地站到连横庄主面前道:“主子,之前用的那些药怕也是潜伏在身体里了,如今的状况是只要一引动欲念,就会激起潜藏的药性,引发药性对冲,伤及脏腑……”
老秘药师说道此处,微微抬眼看了一下连横庄主的面色,顿时跪了下来,带来些许哭腔哀戚道:“都是老奴的错,竟下了这么重的药……主子您便取了我的狗命吧……”
连横庄主显然对这一番装腔作势早已经看惯了,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秘药师:“说下去。”
“……主子,如今怕是大药都用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环太平洋实在是太基情,有么有
☆、第 25 章
这一次,彦卿缠绵病榻近乎一个月的时间才渐渐恢复过来,而原本满屋子照顾自己的医师大夫隔几日便离开几个,这些时间下来整个梅园就已经空了,原本因为养病被调拨来的下人到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哑奴,还因为或许是偷懒的缘故常常不在跟前,只有吃饭歇息的时候会送上饭菜和收拾东西,吃食也是由原来的每日精细的菜饭补汤变成了一小碗稀粥。
彦卿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不免感到有些讽刺,这些转变未免也太过明显。
就算从前同样一直是他一个人住在梅园,也总是有下人在园子里走动,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默默地将一切照顾的无微不至,或是精细的饮食,或是略有洁癖的他不能忽视的洗漱,而现在整个梅园就像一个废弃的角落,窗子外面的梅树不再有人修剪,空荡的走廊上堆积了落叶,屋子里沉积的腐败气味经久不散,而那个人……
自从那次之后,连横庄主不是没有试过再想与自己做些什么,不过每一次他一靠,彦卿都会吐得一塌糊涂,也不管腹内是不是只剩下一些苦黄的胆汁,满室难闻的气味足以让那人拂袖而去。尽管其中一半是因为病情,一半也是因为些不可言明的蓄意心思在里面。
而堂堂一庄之主,只手遮天的人物,良好的修养与耐性或许能够忍受一次两次,在经历过每次都是满室酸腐的气味,眼看着原本温润如玉的可人儿因为病情变得枯黄憔悴……
彦卿不得不说,虽然想过连横庄主终有一日要放弃,却不曾想到转变得这么快,看着自己目前被弃若敝履的处境,再回想起之前那些亲密的行为就更觉得污糟恶心。
“来人……”那哑巴老仆似乎耳朵并不灵便,常常是彦卿呼喊他要过了很久才会慢吞吞地推开门进来,有时候甚至是喊了半天都不见踪影,这时候显然又是如此。
没有办法,彦卿只得自己慢慢用双手支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床柱走到洗漱架子旁,刚刚将一只手放进去就看到水里一个模糊的的人影下了一跳。
待水面平静下来,彦卿看着那里面唯一的人影,消瘦的脸颊上颧骨突出,眼窝深深凹陷了下去,蜡黄的面色犹如灾民,最可怕的是那定定的眼神,犹如一个死人——
将脸盆甩出去,黄铜在石砖铺就的地面上撞击出刺耳的巨大响声,彦卿靠坐在床沿上,衣摆被水淋湿了而无暇顾及。
就算现在他还活着,活在这样无止境的屈辱中,他的心早已经死了。
回想这一切的发生,从西北郊外的大牢遭遇赵志远的羞辱,遇到了要劫狱的少年静,被强制带到这连横山庄,遇到了那个人,成为少年的先生,从未有过的认可,给了他美好的期待,然而同样也是这个人,亲手毁掉了他的信任和期待,用最残酷的方式把他从梦境里拉出来,丢进深渊。
彦卿等待了许久,差不多已经是快吃午饭的时间,却仍然不见那哑巴老仆过来,再说刚刚自己摔洗脸盆的那声音响大,应当不至于听不见才是,最大的可能大约也就是又躲到什么地方去偷懒了。
无奈,彦卿感到空空如许的腹内饥饿感,只得自己起来去找些能吃的东西。
一推开门,长期卧床的彦卿就被外面刺目的阳光耀住了眼睛,站定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他如果不想出园子,就只能到后面备留的小厨室里去看看。
小厨室就在房间背面,一转过去就到了,里面也确实有些清水米粮,只是从来是君子远庖厨的彦卿显然不知道如何将这些米粒变成粥饭,一手举着盖子看看瓦缸里的清水,一手握着升斗看看木桶里的白米,最终还是将手里的东西都放了下去,转而朝外面走去。
彦卿依然不愿出现在人多的地方,那样会让他有一种把所有丑恶曝露在阳光下的羞耻感觉,便只是条一些偏僻的角落和路径走,然而连横山庄原本就建得极大,就算只是一个园子对彦卿这样大病初愈的人来说完全走过来也是极其累人的事情。只是没想到才走了没步,就看到那哑巴老仆正蹲坐在水池边的一块石头上不知道做什么,只露了半个背影给彦卿。
彦卿见此心里便觉得有气,刚刚想喊那老仆却突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顿觉一惊,侧行半步,恰恰看见那老仆对面站了一个黑色锦衣的男子持剑而立。
“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小子已经进步这么快了……”从来没有在彦卿面前说过一句话的哑巴老仆对那黑衣男子如是说道。
“是您老了。”那黑衣男子慢悠悠地说道,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整日躲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地方,您的修为只能是退而不进。”
老者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你走吧,被庄主发现了,想走也走不了。”
此刻那黑衣男子恰恰看到呆立在老者后面的彦卿,先是有些疑惑,然而脸上的笑容陡然变得更深了:“我达到了目的自然会走的……”说罢,便是反手一点,让那老者昏睡了过去,而后面带微笑,直直朝彦卿走了过来。
“你就是耿敬公的儿子彦家的彦卿公子?”
彦卿蜡黄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这个莫名出现的锦衣男子认得他,并且是因为自己父亲的缘故,难道竟是从前京城的旧识故交?便忍不住上前半步询问道:“你是什么人,认识我父亲?”
谁知这男子却是轻佻地用食指捻起他的下巴,啧啧地说道:“想当年彦家在京城是何等风光的大府世家,君子如玉的彦卿公子如今竟然落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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